末日倒计时72小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圣母系统。
它用甜腻腻的电子音命令我:打开地下室,把十吨救命粮送给楼下刚出狱的杀人犯,用爱感化他心中的恶魔。
我微笑着答应,转头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同志,我实名举报。我知道一场生化灾难的具体爆发时间,而且我家里有十吨来路不明的粮食,我愿意全部上交国家。另外我还举报这里有个杀人犯!”
十五分钟后,直升机悬停在我家楼顶。
楼下正准备撬锁入户的杀人犯被狙击手一枪爆头,血浆喷了满墙。
系统在我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我说的是感化!是Love and Peace!不是物理超度!]
1
红色的激光点在我脑门上晃,至少有五个。
我不动,举起双手,甚至还想吹个口哨。
“别动!双手抱头蹲下!”扩音器里的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我乖乖照做,余光瞥见窗外悬索降下的黑色身影,动作利落得像电影特效。三秒之内,我家阳台就被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占领了。
客厅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安全!”
“厨房安全!”
“卧室安全!”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蹲在茶几旁边,看着他们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冰箱门大开,冷冻鸡腿滚到地上;沙发垫子被掀起来;衣柜里的衣服全被扯出来堆成小山。
一个看起来像队长的男人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我的手机。
“你打的举报电话?”
“对。”我点头,“是我。”
“你说你有十吨不明来源的粮食?”
“都在地下车库里,三个车位打通了,全部堆满。”
他眉头皱了一下,朝身后挥挥手。两个队员立刻转身出门,应该是去核实了。
“还有,”我补充道,“楼下那个杀人犯,他刚才在撬我家的门。你们应该撞见他了。”
“撞见了。”队长面无表情地说,“他拒捕,已经被击毙。”
我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与此同时,脑海里炸开一道尖锐的声音——
【宿主!!!你在干什么!!!】
来了。
【我让你用爱感化他!用宽容化解仇恨!你怎么能——怎么能——】
系统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得颤抖,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尖叫。
我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哦。
【哦?!你就给我一个‘哦’?!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亲手断送了一个灵魂救赎的机会!他的业力本来可以通过你的爱来净化,现在好了,他死了,带着满身罪孽去轮回了,下辈子连畜生道都进不了!】
“那挺好的啊。”我轻声说,“省得祸害活千年。”
队长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在跟谁说话?”
“自言自语。”我笑了笑,“紧张的时候就这样。”
他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分明写着“这女的有病”。
2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是周二,阳光很好,我刚从超市采购回来,拎着两大袋方便面和矿泉水。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正盘算着家里的存粮还能撑多久,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圣母系统绑定成功!】
我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地上。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匹配度99.9%,符合绑定条件。本系统将引导宿主走上爱与奉献的光辉道路,用善良感化世人,拯救末日前的最后一片净土!】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完了,精神分裂了。
第二反应是:等等,它说什么?末日前?
“什么末日?”我问出声。
电梯刚好到了十五楼,门开了,走廊空荡荡的没人听见我说话。
【距离全球生化病毒爆发还有72小时。届时,代号‘红雾’的致命病毒将通过空气传播,感染率99.97%,致死率100%。目前病毒已被秘密释放,正在潜伏期。】
我愣在原地,购物袋啪嗒掉在地上。
“……你说真的?”
【圣母系统从不撒谎。宿主,您有三天时间准备。请务必利用这段时间积累功德值,感化身边每一个迷失的灵魂。每感化一人,您将获得相应的生存资源奖励。】
我弯腰捡起购物袋,走进家门,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坐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我站起来,打开手机银行,查余额。
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够了。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所有存款全部取出来,找黑市买了十吨大米。别问我怎么找到的黑市,在这个城市待了八年,总认识几个路子野的人。对方看我一个女人买这么多粮食,还以为我是哪个社区团购的团长。
第二,把地下车库的三个车位全部租下来,连夜把大米搬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回家,锁门,等死——不,等末日。
说实话,我当时其实挺信任这个系统的。毕竟它凭空出现在我脑子里,还说得这么言之凿凿,换谁都得信几分吧?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让更多人提前做准备。
但我没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被当成制造恐慌的神经病抓起来。
所以我选择闭嘴,自己囤粮。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圣母系统”,它的画风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3
绑定的第一天晚上,系统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感化楼下的邻居王大勇。】
【任务描述:王大勇,男,38岁,曾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入狱七年,刚出狱三个月。目前独居,性格暴戾,仇视社会。请在24小时内与他建立联系,用善意融化他的心防。】
【任务奖励:纯净水100升+医疗包×1+功德值500点。】
我当时正在啃压缩饼干,看到这个任务差点噎死。
“等等,”我在心里问,“你说的楼下邻居……是那个302的王大勇?”
【是的宿主!他是一名迷失的灵魂,需要您的爱与关怀!】
“他杀过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宿主应该用包容的心态去看待——】
“他杀的那个人,是我闺蜜。”
系统沉默了。
我放下压缩饼干,灌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三年前,他在夜市喝酒闹事,拿啤酒瓶砸碎了一个女孩的头盖骨。那个女孩叫林晓,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当时才二十四岁,刚考上研究生,论文还没写完。”
我深吸一口气。
“王大勇被判了七年,表现好减刑到五年,又因为什么狗屁的监狱人满为患,提前假释出来了。出狱三个月,天天在楼下喝酒骂街,楼上楼下的住户被他骚扰了个遍。上周他还把六楼王奶奶养的那只猫摔死了,就因为那只猫在他门口拉了一泡屎。”
【宿主,这些信息不在系统数据库中——】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你还让我去感化他吗?”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任务不变。请宿主尽快执行。】
我当时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是不是有病?”
【圣母系统的宗旨是爱与宽恕。过去的罪行不应成为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只要王大勇愿意悔改,他就值得被给予第二次机会。】
“他悔改了吗?”
【这正是宿主需要去做的工作——引导他走向光明。】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冷静一点。跟一个人工智能生气不值得。
但问题是,这个人工智能现在掌握着我的生存资源。如果不完成任务,我就拿不到水和医疗包。没有水和医疗包,就算我有十吨大米也撑不了多久。
好吧。
我想了想,决定先应付一下。
“行,我去试试。”
4
第二天早上,我提着一袋水果敲响了302的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穿着白色背心,露出两条花臂。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新来的邻居?长得挺水灵啊。”
“你好,我是楼上1502的住户。”我把水果递过去,“刚搬来不久,想着跟邻居打个招呼。”
王大勇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苹果香蕉?打发要饭的呢?”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贵的。”他打断我,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要不这样,你请我吃顿饭呗?楼下新开了家海鲜酒楼,听说龙虾不错。”
我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说,但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
“好啊,那今晚七点?”
“行,一言为定。”他舔了舔嘴唇,“别放鸽子啊,妹子。”
关上门之后,我靠在走廊墙上,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恭喜宿主迈出了感化的第一步!与目标人物建立初步联系,功德值+50!】
“闭嘴。”
【宿主语气不善,请调整心态。用爱与包容——】
“我说闭嘴你没听见吗?”
系统安静了。
我回到家,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红血丝,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三天没睡好觉了,自从知道末日要来,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梦到红色的雾气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在咳嗽、吐血、倒地。梦到林晓站在雾里看着我,头上有个洞,血流了满脸。
她说:小月,你要活着。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洗手台上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下午六点半。
该赴约了。
5
海鲜酒楼二楼的包间里,王大勇已经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波士顿龙虾、帝王蟹、东星斑、象拔蚌……光是看一眼菜单上的价格,我的心就在滴血。这一桌少说要五千块。
“来来来,妹子坐。”他殷勤地拉开椅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点。”
随便点了点?我看你是专门挑贵的点。
我坐下,倒了杯茶:“王哥太客气了,第一次吃饭就让您破费——”
“没事儿,反正你买单嘛。”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诶,喝茶多没意思。”他皱眉,“服务员,来瓶茅台!”
“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
“怕什么,代驾嘛!”他冲服务员喊,“快点,53度的飞天!”
一顿饭吃下来,他喝了大半瓶茅台,脸红得像猴屁股。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吹嘘自己在里面的“光辉事迹”,说他是如何“收拾”那些不长眼的狱友的。
“你是不知道,里面那些人啊,都是软蛋。”他嚼着龙虾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一拳下去,丫的直接跪地上叫我爸爸。哈哈哈!”
我微笑着点头,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味同嚼蜡。
“对了妹子,”他突然凑近,酒气喷到我脸上,“你一个人住啊?”
“嗯。”
“那多不安全。”他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以后有啥事儿尽管找哥,哥保护你。”
我迅速把手抽回来,假装低头看手机:“谢谢王哥。”
【检测到肢体接触!好感度提升5%!功德值+20!】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感度?他那叫好感度?他那叫色心上头。
“行了,吃得差不多了。”我站起来,“我去结账。”
“哎别急啊,再坐会儿。”他拉住我的手腕,“这才九点,夜生活刚开始呢。”
“明天还要上班,得早点回去休息。”
“上什么班啊。”他打了个酒嗝,“我看你这气质也不像是打工的。是不是做直播的?网红?哥关注你,给你刷火箭!”
“不是,我就是普通上班族。”
“那更没意思了。”他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行吧行吧,你走吧。”
我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包间,到前台刷卡付钱。
五千八百块。
够我吃三个月的泡面了。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没有人知道,再过两天,这一切都会变成地狱。
【宿主,今天的感化工作完成得很好。按照这个进度,预计48小时内即可完成任务。】
“我没打算完成任务。”
【……什么?】
“我说,我没打算感化他。”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宿主!你这是消极怠工!圣母系统的任务是——】
“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我打断它,“但你也听清楚了,这个人渣杀了我的朋友。你让我去感化一个杀人犯,可以,我配合。但你别指望我能真心实意地去爱他、包容他。”
【……宿主,你的情绪波动很大。建议你冷静思考——】
“我很冷静。”我说,“我从来没这么冷静过。”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下车,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按钮。
就在这时,我看见楼道角落里闪过一个人影。
王大勇。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妹子,这么晚才回来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哥?你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等你呢。”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今天花了那么多钱,哥怪不好意思的。想着上来跟你说声谢谢。”
他说着,朝我走过来。
电梯门开了,我迅速闪进去,按了关门键。
“改天再聊吧王哥,太晚了,晚安!”
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外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神。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6
回到家,我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锁好。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主,你今天的行为引起了王大勇的怀疑。他对你的警惕性提高了。】
“我知道。”
【建议你明天继续采取温和策略,降低他的防备——】
“不用了。”
【什么?】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我说,“后天,末日就到了。我没时间跟他玩什么感化游戏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半年前,林晓的妈妈给我的。她说她在市政府信访办有个老同学,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一直没打过。
但现在,是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市长热线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举报。”我说,“有人掌握了生化病毒投放的具体时间,而且我手里有十吨不明来源的粮食,请求政府充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女士,请问您说的生化病毒是指——”
“具体细节我不能在电话里说。”我压低声音,“但我可以提供证据。我的地址是XX小区15栋1502,请尽快派人来。”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记录并转交相关部门——”
“越快越好。”我说,“最好今天就来。”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重要的证件、现金、银行卡、充电宝、几件换洗衣服,全部塞进一个双肩包里。
然后我坐在客厅里,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这种举报电话,每天不知道接到多少条,谁会当真?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窗外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我跑到阳台上,看见三架直升机正在降落。
紧接着,小区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注意!立即疏散!”楼下传来喇叭声,“重复一遍,立即疏散!”
我背起包,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邻居们纷纷跑出来,有的穿着睡衣,有的抱着孩子,一脸茫然地往楼梯口涌。
我没有跟着人群跑。
我转身,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不对,是往下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听见了302开门的声音。
“操他妈的外面怎么了?”王大勇骂骂咧咧地探出头来,正好跟我打了个照面。
“妹子?你怎么在这儿?”
“王哥。”我停下脚步,对他笑了笑,“我来跟你告个别。”
“告别?你去哪儿——”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楼下的大门被撞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王大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那里别着一把刀。
“别动!放下武器!”
他没有放下。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
枪响了。
三声。
我看见王大勇的后背炸开三朵血花,整个人往前扑倒,撞翻了门口的鞋柜,鲜血流了一地。
“目标已被击毙!重复,目标已被击毙!”
我站在楼梯拐角,看着这一切发生。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只蟑螂被人踩死。
【宿主!!!!!!】
系统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我的耳膜刺穿。
【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我举报了他私藏违禁品,涉嫌暴力犯罪。顺便,我还举报了自己囤积大量不明来源的粮食,涉嫌非法经营。”
【你——你——】
“你不是要我感化他吗?”我说,“我现在就是在感化他啊。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人渣了。”
【这不是感化!这是谋杀!】
“这叫正当防卫。”我纠正它,“或者说,这叫借刀杀人。随你怎么理解。”
【宿主!你违背了圣母系统的核心准则!你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惩罚?”
【扣除所有功德值!收回所有奖励!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你将失去系统的庇护!末日降临后,你不会获得任何额外生存资源!】
我笑了。
“你以为我在乎吗?”
我指了指楼下那堆大米的方向:“那十吨粮食,本来就是我为末日准备的。现在它们归国家了,但你觉得,政府在处理这批粮食的时候,会忘记我这个举报人吗?”
系统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从你让我去感化王大勇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我说,“我不是什么圣母,我也不想当什么圣母。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可是——可是圣母系统的宗旨是——】
“我知道,爱与和平。”我打断它,“但你搞清楚,爱与和平是留给好人的。对于王大勇这种人渣,最好的感化方式就是一颗子弹。”
系统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已经下线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宿主,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怼系统的宿主。】
“是吗?那我挺荣幸的。”
【上一个宿主,是个真正的大圣母。她被系统感化了,真的去爱那个杀了她全家的仇人,最后被那个人骗光了所有财产,卖到了境外,至今下落不明。】
我愣住了。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一个不一样的宿主。】
“什么意思?”
【意思是——】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恭喜你,通过了圣母系统的隐藏测试。】
“???”
【真正的圣母系统,从来不是让你无底线地原谅所有人。它的真正任务是——筛选出那些在极端环境下依然保持理智和底线的人类,作为末日后的文明火种。】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吨大米是你的启动资金,但不是给你的奖励。真正的奖励在这里——】
一道白光在我眼前闪过。
我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环,上面刻着一串我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末日后幸存者基地的坐标。记住,红雾爆发后,往西走,三百公里。那里有人在等你。】
“等等——”我急忙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创造的?”
【我?】系统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丝笑意,【我是你闺蜜林晓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啊,傻瓜。】
世界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原来,林晓在临死之前,把自己最后的意识上传到了一个秘密研究项目中。她用这种方式,在末日来临之前,找到了我。
远处,天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红色。
末日,开始了。
而我,准备好了。
7
特警队长把我带到了临时指挥中心,一间被征用的社区办公室。
“你叫什么名字?”
“沈月。”
“身份证号。”
我报了一串数字。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我的个人信息。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沈月,28岁,某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父母双亡,无配偶,无子女。”
“对。”
“你说你知道生化病毒的事?”
“我不知道具体细节。”我说,“我只知道三天后会爆发一种叫‘红雾’的病毒,通过空气传播,致死率接近百分之百。”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我看着他,“但我可以用我的命担保,这个消息是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他低声说,“最近几天,我们已经接到了至少二十个类似的举报电话。有人说外星人要入侵,有人说丧尸要爆发,还有人说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但只有我提供了具体的物资线索。”我说,“十吨大米,够有说服力了吧?”
他没否认。
“那些大米,我们已经取样送去化验了。结果没问题,都是普通的食用大米。”
“当然没问题,那就是我从黑市买的普通大米。”
“你为什么要囤这么多?”
“因为我怕饿死。”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为什么要举报自己?”
我笑了。
“因为我发现,一个人囤再多粮食也没用。末日来了,秩序崩塌,我一个人守着十吨大米,只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与其这样,不如交给政府,至少能换来一张保命的通行证。”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我叫陆沉,国安部特别行动组组长。”
我握住他的手。
“从现在开始,你被正式征召了。”
8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经历了我这辈子最魔幻的一天。
陆沉带我去了一个地下基地,位置就在市区下面三十米深的地方。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地铁站,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别有洞天。
走廊灯火通明,墙壁是纯白色的金属材质,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摄像头。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回穿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这里是国家级的生化防御研究中心。”陆沉边走边说,“三天前,我们的卫星监测到异常气象数据,结合各地上报的不明原因呼吸道感染病例,基本可以确定,一场大规模的生化灾难即将来临。”
“你们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但不全面。”他推开一扇门,带我走进一间会议室。会议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我们预测的病毒扩散路径。源头无法确定,但根据空气动力学模型,病毒会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覆盖整个华东地区,七十二小时内覆盖全国。”
我看着那张地图,心脏砰砰直跳。
“有疫苗吗?”
“没有。”陆沉直言不讳,“这种病毒的结构前所未见,我们的团队正在加班加点研制疫苗,但最快也需要两周时间。”
“两周……”我喃喃道,“那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死了。”
“对。”他毫不避讳,“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救人,而是保存文明火种。”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蓝色标记:“这里,西部山区的地下掩体,可以容纳五千人。里面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发电设备、食物储备和医疗设施。我们的目标是,在病毒全面爆发之前,把一批精英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和他们的家属转移过去。”
“那我呢?”我问,“我有什么用?”
“你有用。”他说,“因为你提前预知了灾难,而且你用十吨大米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需要做什么?”
“协助我们筛选幸存者。”他说,“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几百万人中选出最有价值的那五千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残酷的任务。
等于说,我要亲手决定谁活,谁死。
“我接下了。”
9
红雾比预期来得更早。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正在基地的监控室里看资料,警报突然响了。
刺耳的红色灯光闪烁不停,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全体注意!一级警戒!病毒提前到达!请所有人员立即进入三级防护状态!”
我冲到监控屏幕前,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天空变成了红色。
那不是夕阳的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红色。它从天际线缓缓推进,像一堵无形的墙,吞噬着它所经过的一切。
街道上,早起晨练的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喉咙倒了下去。早餐店的老板正在蒸包子,手里的笼屉啪嗒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栽倒。公交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车子失控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一切都在三分钟内发生了。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手脚冰凉。
“别愣着了!”陆沉冲进来,扔给我一套防护服,“穿上!跟我去指挥中心!”
我手忙脚乱地套上防护服,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屏幕,几十个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操作着。
“情况怎么样?”陆沉问。
“很糟糕。”一个戴眼镜的女研究员回答,“病毒的扩散速度比我们预测的快了三倍。按照这个速度,六个小时后整个城市就会沦陷。”
“撤离计划呢?”
“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已经通知到位,但很多人还在赶来的路上。预计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全部到位。”
“来不及了。”陆沉当机立断,“缩减名单,优先保证核心科研人员和关键技术专家。其他人,放弃。”
女研究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末日。
人命变成了数字,变成了可以被取舍的资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向西走,三百公里。带上这个手环。”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心跳加速。
这是林晓留给我的东西。
她说那里有人在等我。
可是现在,我已经被征召进了政府的避难计划,按理说应该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才对。如果我现在离开,就等于放弃了这张好不容易得来的“保命符”。
但林晓不会骗我。
她既然用这种方式找到我,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10
“陆组长。”
他正在跟几个研究员讨论什么,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来:“什么事?”
“我要离开。”
他皱眉:“去哪儿?”
“向西,三百公里。”
“为什么?”
“有人在那里等我。”
“谁?”
“一个……故人。”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不能擅自离开。”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说,“我是在通知你。”
“沈月,你疯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外面现在是红雾区,你出去就是送死!”
“我有防护服。”
“防护服只能撑四个小时!三百公里,你根本到不了!”
“那就让我试试。”
“不行!”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组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举报自己吗?”
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当一个被动等待救援的人。”我说,“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你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很感激。但如果这个机会意味着我必须放弃自己的判断,那我宁愿不要。”
“你——”
“我有可靠的信息源。”我打断他,“这个信息源告诉我,向西三百公里,有更安全的避难所。我相信它。”
“什么信息源?”
“抱歉,不能说。”
他气得脸都红了,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调到某个频道,递给我:“拿着。如果你真的到了那个地方,用这个联系我。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
我接过对讲机,朝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谢了。”
然后我转身,推开了通往地面的铁门。
红雾扑面而来。
11
走出基地的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人倒在路边,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有的人趴在车里,喇叭声此起彼伏;还有的人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母子俩都已经没了呼吸。
红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即使隔着防护服的面罩,我也能闻到那股味道。
我加快了脚步。
根据手环上的导航指示,我需要先找到一辆车,然后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西。
幸运的是,街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我挑了一辆越野车,把驾驶座上的人拖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对不起。”我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
路上的障碍物很多,我得不停地绕行。有些路段被废弃的车辆堵死了,我只能倒回去找别的路。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我足足开了三个小时才出城。
出了城之后,路况好了一些。高速公路上虽然也有不少车,但大多是停在应急车道上的,主车道还算通畅。
我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了一百四十码。
车载收音机里,交通广播还在播报路况信息,主持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标准的播音腔说着“XX路段拥堵,请绕行”。过了一会儿,广播突然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杂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国家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请所有人员立即寻找密闭空间躲避,关闭门窗,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重复一遍——”
声音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杂音。
然后是永远的寂静。
我关掉了收音机,专心开车。
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收费站。收费站的栏杆放下了,几辆车排着队停在窗口前,司机们都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我减速,从旁边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敲击声。
咚咚咚。
是从旁边那辆车的后备箱里传出来的。
还有人活着?
我犹豫了一下,停下车,走过去,敲了敲后备箱:“有人吗?”
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姐姐……救我……”
我的心揪了一下。
我试着打开后备箱,但锁住了。我找了根撬棍,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撬开。
后备箱里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
“你爸妈呢?”
“他们……他们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了看前排座位上的两个人,都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大概是父母意识到危险,把孩子藏进了后备箱,想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但他们自己却没能撑过去。
“别怕,姐姐带你走。”我把他抱出来,放到我的车上。
小男孩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好像生怕我也会消失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豆豆……”
“好,豆豆,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明白吗?”
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12
开了大约四个小时,防护服的报警器响了。
电量不足20%,氧气剩余量只够支撑不到一个小时。
该死。
我看了看导航,离目的地还有将近一百公里。
来不及了。
我靠边停车,脱下防护服,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红雾已经淡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越往西走,病毒浓度越低。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病毒仍然存在,只是剂量较小而已。
“姐姐,你不穿那个衣服了吗?”豆豆在后座怯生生地问。
“暂时不用了。”我说,“你呢?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饿。”
我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他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晓的脸。
林晓,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去三百公里外的地方?
那里真的有希望吗?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手环。上面的指示灯还在闪烁,显示着一条直线轨迹,指向西方。
还剩九十八公里。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13
傍晚时分,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山。
准确地说,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山,位于国道旁边,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农田。山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看不出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
我停下车,看着手环上的导航箭头,它指向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就是这儿?”
手环没有回应。
我下车,扒开灌木丛,发现后面居然有一扇门。
一扇金属门,涂着迷彩色,跟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跟我的手环一模一样。
我把手环贴上去。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一条长长的阶梯。
“豆豆,跟上。”
我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下阶梯。
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目测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十米。天花板上装着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上排列着一个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宿舍。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各种设备和器材,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着。
“欢迎光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过身。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嘴角挂着我最熟悉的微笑。
林晓。
“你——你没死?!”
“严格来说,我确实死了。”她笑着说,“但我的意识被上传到了这个基地的主控系统中。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是一个人工智能。”
“可是——可是那个葬礼——”
“那是假的。”她说,“我父母都不知道真相。这是国家的一个秘密项目,为了研究意识上传技术,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实验对象。我当时已经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所以就自愿参加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是最高机密。”她抱歉地看着我,“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也会被卷入其中。我不想连累你。”
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豆豆拉了拉我的衣角:“姐姐,你怎么哭了?”
“姐姐没事。”我擦掉眼泪,蹲下来对他说,“姐姐只是太高兴了。”
林晓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手是冰凉的,没有温度。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没关系。”我说,“只要你还在就好。”
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那个地下空间。
“欢迎来到‘诺亚方舟’。”她说,“这里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
14
接下来的日子,我逐渐了解了这个基地的全貌。
“诺亚方舟”是一个大型地下避难所,由国家和几家私营科技公司联合建造。它的设计容量是五千人,但目前实际入住的人数还不到一千人。
“大部分预定名单上的人都还没来得及赶到。”林晓解释道,“病毒爆发得太快了,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
“那剩下的人怎么办?”
“我们会派出无人机和机器人去搜救幸存者。”她说,“但这个范围有限,不可能救到所有人。”
我沉默了。
“别难过。”林晓说,“你已经尽力了。你救了豆豆,这就够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正在跟其他孩子玩耍的豆豆。他已经渐渐适应了新环境,脸上也有了笑容。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圣母系统,真的是你设计的?”
“算是吧。”林晓狡黠地眨了眨眼,“我设计了初始程序,然后让AI自己进化。但我设置了一个隐藏机制——如果宿主盲目服从系统的指令,就会被判定为不合格,最终被系统抛弃。”
“也就是说,那个测试——”
“对,是个陷阱。”她笑着说,“真正的圣母,不是无条件地原谅所有人,而是在保持善良的同时,也有保护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你通过了测试,所以你得到了来这里的机会。”
“那如果我失败了呢?”
“你会被系统引导到一个错误的地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她说,“很残酷,但也很公平。末日之下,只有最适合生存的人才能活下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晓吗?
那个会因为一只流浪猫受伤而哭一整天的女孩?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笑了一下:“人是会变的,小月。尤其是当你经历过死亡之后。”
我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没有温度的手。
“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笑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虽然作为一个AI,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泪腺。
“谢谢你,小月。”
15
一个月后。
红雾终于散去了。
地面上,病毒失去了活性,空气中的毒素浓度降到了安全水平。但代价是惨烈的——全球人口锐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中国这边,由于政府提前有所准备,幸存者的比例相对较高,但也只剩下不到八千万人。
诺亚方舟基地成了重建工作的指挥中心。陆沉带着他的团队也赶到了这里——他们在红雾爆发后坚持了三天,最终靠着基地的救援队才得以脱险。
“我们得重建文明。”在一次会议上,陆沉站在投影屏前,对着所有人说,“这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
“从哪里开始?”有人问。
“从农业开始。”陆沉说,“我们有种子库,有化肥,有农具。先解决吃饭问题,然后再谈其他。”
“教育呢?”另一个人问,“我们的下一代不能成为文盲。”
“同步进行。”陆沉说,“白天种地,晚上上课。”
会议结束后,我找到陆沉。
“我想加入重建队伍。”
他看着我:“你确定?地面上的生活可不容易。没有网络,没有外卖,没有空调。”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想一直躲在地下。我想回到地面上去,亲眼看着这个世界重新变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安排。”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豆豆,我想收养他。”
陆沉挑了挑眉:“你确定?你才二十八岁,单身,带着一个孩子——”
“我确定。”我说,“他是我从末日里带出来的,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他笑了。
“你这个人啊,嘴上说自己不是什么圣母,做的事却比谁都圣母。”
“这叫嘴硬心软。”我纠正他。
尾声
三年后。
一座小镇在废墟上建了起来。
说是小镇,其实也就是几十栋简易房围成的聚居点。但比起三年前的满目疮痍,这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田地里,麦子正在抽穗。孩子们在学校里朗朗读书声。工厂里,机器轰隆隆地运转着。
我站在镇口的土路上,看着远方初升的太阳。
“妈妈!”
豆豆从学校里跑出来,背着书包,朝我飞奔过来。
“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乘法口诀!”他兴奋地说,“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真棒。”我摸摸他的头,“走,回家吃饭。”
“今天吃什么呀?”
“土豆炖牛肉。”
“耶!”
他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蓝蓝的,干干净净的,再也没有那种诡异的红色。
林晓,你看到了吗?
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变好。
虽然很慢,但它确实在变好。
就像你说的那样,真正的圣母,不是无条件地原谅所有人,而是在绝望中依然相信希望,在黑暗中依然点亮灯火。
我可能永远成不了你期待的那种圣母。
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人。
一个配得上这个新世界的好人。
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来自过去的馈赠。
也是通向未来的钥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