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羽绒服。
这是那年冬天，沈绛用她人生的第一笔大额分红给我买的。
当时她说，以后要让我穿世界上最暖和的衣服。
“脱下来。”沈绛冷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鸣说他冷，你把衣服脱给他。”沈绛重复了一遍。
“沈绛，外面现在是零度。”我咬着牙。
“那又怎样？你年轻火气旺，冻一晚上死不了。”沈绛不耐烦地催促。
“就是，游哥，你总不能看着我冻感冒吧？”周鸣在一旁帮腔。
林知夏推了推眼镜。
“陈游，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你的皮下脂肪比周鸣厚，抗寒能力更强，把衣服给他。”
我看着林知夏那张理智到冷血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好。”我脱下羽绒服，狠狠砸在周鸣脸上。
“拿去穿，别冻死在这。”
周鸣被拉链砸到了脸，哎哟叫唤了一声。
“你干什么！”林知夏赶紧去查看周鸣的脸。
“陈游，你真是无可救药。”沈绛指着门外。
“滚！”
我穿着单薄的毛衣，走出了大门。
到楼下冷风瞬间打透了我的衣服。
我没有去朋友家借宿。
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的狼狈样。
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冻得浑身麻木，牙齿都直打颤。
脑海里不断闪过我们三个在孤儿院的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
有什么好吃的，她们总是留给我。
有人欺负我，沈绛会拿着砖头去跟人拼命。
林知夏会用她的聪明才智设陷阱报复回去。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天亮的时候，我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家门口。
我得拿走我的身份证和护照。
我按下了门锁密码。
“密码错误。”
电子音冰冷地提示。
我又试了一次。
“密码错误。”
密码换了。
我靠在墙上，无力地滑坐在地。
过了很久，门从里面开了。
赵泰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看到我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哟，这不是游哥吗？怎么在这当看门狗啊？”
他踢了我一脚。
我没力气躲，被他踢中了小腿。
“滚开。”我声音嘶哑。
“脾气还挺大。”赵泰把垃圾袋扔在我身上。
里面是昨晚的剩菜剩饭，油水弄脏了我的毛衣。
“阿泰，跟谁说话呢？”沈绛走出来。
她穿着真丝睡衣，容光焕发。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她眼里闪过快意。
“怎么？冻了一夜，知道错了？”
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垃圾。
“我来拿我的证件。”
“证件？你要去哪？”沈绛皱起眉头。
“不用你管。”
“陈游，你别给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沈绛冷哼一声。
“你以为离家出走，我就会求你回来？”
林知夏也走出来，周鸣跟在她身后。
“游哥，你这苦肉计用得也太低级了。”周鸣捂着嘴笑。
“陈游，你的行为逻辑充满漏洞。”林知夏分析道。
“你没有经济来源，离开我们你根本活不下去，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我看着她们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拿了东西就走。”
“想拿东西？可以。”沈绛指着地上的垃圾。
“把垃圾扔了，再把阿泰的鞋擦干净，我就让你进去。”
“沈绛，你别太过分。”我握紧拳头。
“我过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沈绛步步紧逼。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我，你连学都上不起！”
“游哥，你就低个头吧。”周鸣假惺惺地劝道。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好，我擦。”
我蹲下身，用我的袖子，一点一点把鞋上面的脏水擦干净。
赵泰得意地笑出声。
“这就对了嘛，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沈绛和林知夏对视一眼，眼里闪过胜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