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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的夜里。
弟弟为了给他那个探险直播账号引流，非要拉着全家，来到我做工的偏远废弃建材厂。
却没想到，这里正盘踞着一伙穷凶极恶的偷砂贼。
我拼死将全家人护在泥水里。
却在他们找到出口逃生的那一刻，被一脚踹开了。
生锈的螺纹钢管带着劲风砸下。
视线被鲜血糊住的前一秒，我只看到母亲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要是你弟弟擦破了一点皮，我绝不轻饶你！”
“带着你找来的群演一起滚！”
她跟父亲死死护着弟弟冲进雨幕。
姐姐则毫不犹豫，锁死了那道生锈的铁门。
第二天。
城郊建材厂恶性伤人案轰动全省。
……
“哗啦啦……”
雨声将脚步声逐渐掩盖。
黑暗的涵洞里，父母紧紧护着弟弟。
姐姐手里攥着一块砖头，挡在他们身前，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那些偷砂贼去别处搜找了。
远处的废料堆后，我疲软地瘫倒在泥水里，心脏狂跳不止。
来这里之前，弟弟沈星辰笑嘻嘻地举着自拍杆。
“听说这厂子以前死过人，只要我在这播一晚，打赏绝对能破十万！”
当时我直觉不对，这地方经常有流氓地痞出没。
我想拒绝，却被父亲暗暗拧了一把后腰。
他低声警告我：“你弟弟腿伤刚好多出去走走，你别扫兴！”
姐姐也嫌恶地瞥了我一眼。
于是我咽下嘴里的话，陪着他们来到了这个我平时挥汗如雨的工地。
可没想到，那些疑似撬锁的声音并不是风声。
那是一伙带着管制刀具的真歹徒！
父亲脱下外套裹住沈星辰，替他擦干脸上的雨水。
“小辰，冻坏了没有？”
沈星辰摇着头，无一人在意我被铁丝网划得皮开肉绽的胳膊。
直到姐姐一低头，借着闪电的光，她看到了地上被雨水冲刷的血迹。
“你不知道血腥味会把那些亡命徒引过来吗！”
话音刚落，她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懊恼。
但她什么也没解释，只粗暴地从蛇皮袋上扯下一根尼龙绳，将我的胳膊死死扎紧。
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他们却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在我还没站稳时，他们就往更深的涵洞躲去。
我踉跄起身，想跟上。
母亲却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怒斥：
“你别跟过来。”
我一愣。
她又说：“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容易把人引过来，你自己在那待着。”
父亲搓着沈星辰的手，低声哄着：
“放心，爸爸这次就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
剩我一个在废料堆旁默默攥紧了拳头。
我不怨他们偏心弟弟。
从小到大，我作为长子，得到的期许和严苛本来就多。
直到那次，我被弟弟推下了尚未完工的脚手架，他们全都选择了先去护着摇摇欲坠的我。
结果弟弟踩空摔断了腿，留下了终身残疾，再也没法去参加他梦寐以求的选秀。
沈星辰指着我哭诉：“为什么要推我，你明明身体健全能干活，为什么连我唯一的梦想也要毁掉……”
平时干活积攒的怨气和这通指责累积到一起，母亲破天荒抡起安全帽砸向了我。
“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你这些下作手段，我们在工地上见得多了！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无助地张口，却没人听我解释那是他自己没站稳。
从那天起，他们对我的态度冷若冰霜。
没关系。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等父母消气，等弟弟的直播有了起色，他们就能原谅我了吧。
想到这，我重新往水泥管里缩了缩，紧紧握着兜里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全家福，祈求着天亮。
只要天亮，工友们来上工。
我们就能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