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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1 11:07:36

领养手续办到一半,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表格。

【你希望命运给你一个什么礼物?】

我在空白处写下答案,字迹凌乱。

【我希望命运让我回到五年前,亲手掐死那个婴儿。】

工作人员抬头,脸色骤变。

"您是说……您现在要领养的这个孩子?"

我望向窗外,正对着市中心的巨型屏幕。

屏幕上是顾家小少爷顾砚的订婚宴直播。

三年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三年后,他怀里抱着别人,还让我替他养他和初恋的孩子。

我把表格推回去,声音平静。

"对,就是这个孩子。"

"他是我未婚夫和他初恋的种。"

"而我,替他们养了两年。"

工作人员还在发愣,我已起身往外走。

路过顾家别墅,看到门口挂着红色横幅。

【恭祝顾砚先生喜得贵子,百年好合】

好一个百年好合。

那个孩子,是我亲生的。

01

"姜晚晴,你闹够没有?"

我按了挂断,把手机扔进包里。

领养中心的表格还攥在手里,出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砚的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说,让您立刻去许小姐家,把小少爷的辅食工具送过去。】

许芷安的家。

就在顾家别墅隔壁。

两年前,顾砚说许芷安产后抑郁,需要人照顾。

然后他把他们的孩子塞进我怀里,说那只是个需要喂养的孤儿。

两年后,我在许芷安的朋友圈里看到她晒全家福。

照片里顾砚抱着那个孩子,笑得温柔。

配文是:【一家三口,幸福永驻。】

我站在许芷安的公寓楼下,抬头望着亮着灯的窗口。

窗台上摆着几个毛绒玩具,是顾砚上个月买回来的。

他说那是给邻居家孩子的礼物。

我信了。

手里提着装满辅食工具的袋子,我爬上六楼,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

许芷安穿着真丝睡裙,头发松松挽起,一副慵懒性感的模样。

她看到我,嘴角勾起笑。

"晚晴姐,你来啦。"

她侧身让我进门,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小砚他呀,非要我用你惯用的那套工具。"

"说你做辅食最细致,孩子吃得惯。"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玫瑰,卡片上写着:【给最爱的芷安。】

顾砚的字迹。

我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转身要走。

许芷安忽然开口:"等等。"

她从卧室抱出孩子。

两岁的小男孩,眉眼和顾砚有七分像。

看到我,他张开手臂。

"妈妈。"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我妈妈。

心脏猛地被攥紧。

许芷安笑着把他递过来:"小远想你了。"

"你抱抱他吧,下次……可能就没机会了。"

她的笑容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意味。

我伸手接过孩子。

"小远,叫阿姨。"许芷安柔声纠正。

孩子固执地搂着我的脖子。

"妈妈,妈妈。"

许芷安的脸色沉下来。

她上前一步,用力把孩子从我怀里扯走。

"小远,她不是你妈妈。"

"你妈妈在这里。"

孩子哇哇大哭。

顾砚就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他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姜晚晴,你对小远做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芷安已经红了眼眶。

"小砚,不怪晚晴姐。"

"她只是……只是太想当妈妈了。"

"我理解的,真的。"

顾砚走过去,轻声安抚许芷安。

然后转头看我,眼神冰冷。

"把辅食工具拿出来,你可以走了。"

"记住,明天亲子鉴定中心的预约。"

"小远需要一个合法的父亲。"

"而你,需要签署放弃抚养权的声明。"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

孩子还在哭,一声声叫着妈妈。

顾砚搂着许芷安的肩,低声说着什么。

许芷安笑了,踮脚亲了他一下。

我退出公寓,轻轻关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又在我迈步时亮起。

手机震动,是顾砚的消息。

【芷安说你带了小远惯用的奶瓶?她差点忘了,你明天记得带上。】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

三年前,顾砚在生日宴上单膝跪地。

他说:"姜晚晴,嫁给我。"

我点头时,他激动得眼眶泛红。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三年后,他让我养他和别人的孩子。

还要我亲手签字,把孩子还给他们。

我打字回复:【好。】

发送成功后,删除了顾砚的联系方式。

走到小区门口,我看到顾砚的车停在路边。

"明天九点,别迟到。"

"还有,小远的疫苗本在你那里,记得带上。"

我点头,从包里拿出疫苗本递给他。

他接过,翻看了两页。

"姜晚晴,你一直很懂事。"

"签完字后,我会给你一笔补偿。"

"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我抬眼看他。

"顾砚,我有一个条件。"

他挑眉:"说。"

"签完字后,我们彻底断绝关系。"

"你和许芷安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顾砚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姜晚晴,你是不是以为这样能让我愧疚?"

"我和芷安的婚姻本来就该是你让位的。"

"三年前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早在一起了。"

他打开车门。

"明天,我会让律师把补偿协议一并带来。"

"你签了字,我们两清。"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姜小姐,您五年前的病历报告找到了。】

【报告显示,您生育过一名男婴。】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抬头望向许芷安的公寓窗口。

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家三口的影子。

孩子被顾砚抱在怀里,正伸手去够许芷安手里的玩具。

那个孩子,长得像极了顾砚。

而我记忆里,只有一次意外。

五年前那个雨夜,我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医生说我高烧晕厥,被送来急救。

他们告诉我,我怀孕了,但孩子没保住。

我信了。

直到今天,在领养中心看到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

和我当年分娩的日期,只差三天。

02

第二天九点,我准时到达亲子鉴定中心。

顾砚和许芷安已经在贵宾室等候。

许芷安怀里抱着孩子,正逗他玩。

看到我进来,她笑容满面。

"晚晴姐,你来啦。"

"小远今天特别乖,一直念着要见你呢。"

孩子朝我伸手,咿咿呀呀。

顾砚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他抬眼瞥我,语气平淡:"坐吧,律师马上到。"

我坐下,目光落在孩子脸上。

他的眉眼,越来越像一个人。

像我五年前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许芷安忽然开口:"晚晴姐,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知道你要离开小远很难过,但……"

"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的声音温柔,眼底却闪着我看不懂的光。

律师很快到来,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叠文件。

"姜女士,这是放弃抚养权协议。"

"以及顾先生给予您的补偿条款。"

"您过目后签字即可。"

我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补偿金额是一千万,外加市中心一套公寓。

顾砚出手大方。

"没问题的话,这里签字。"律师递过笔。

我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许芷安忽然惊呼:"哎呀,小远吐奶了!"

她手忙脚乱地擦拭孩子嘴角的奶渍。

顾砚立刻起身,蹲在母子俩身边。

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奶粉不对?"

"昨天晚晴姐带来的辅食工具,我还没来得及消毒。"

许芷安眼眶泛红,"都怪我,太粗心了。"

顾砚转头看我,眼神冰冷。

"姜晚晴,你带来的辅食工具,是不是没清洗干净?"

我握着笔的手收紧。

"顾砚,那是全新的未拆封包装。"

许芷安插话:"小砚,别怪晚晴姐。"

"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话没说完,孩子又吐了。

这次吐出来的奶里带着血丝。

许芷安尖叫出声。

顾砚脸色骤变,抱起孩子冲向门口。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姜晚晴,如果小远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门被重重摔上。

贵宾室里只剩下我和律师。

他推了推眼镜:"姜女士,您还签吗?"

我放下笔,站起身。

"不签了。"

走出鉴定中心,我拨通了昨晚那个陌生号码。

"你说找到了我的病历报告。"

"现在,我需要另一样东西。"

"五年前,我在哪家医院生产的?"

"孩子的父亲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姜小姐,您确定要查?"

"有些真相,一旦知道就无法回头了。"

我抬头,看到顾砚的车正从地下车库驶出。

后座车窗降下,许芷安抱着孩子朝我挥手。

孩子的脸贴在玻璃上,望着我。

"查。"我对着电话说。

"我要全部真相。"

挂断电话,我打车去了城南的老城区。

五年前,我在这里的一家私立医院做过产检。

医院已经废弃,杂草丛生。

我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布满灰尘的走廊。

护士站的记录本还躺在抽屉里。

我一页页翻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患者:姜晚晴。孕周:38周。诊断:先兆早产。】

【处置:住院观察。】

下一页的记录被人撕掉了。

只剩下边缘残留的几个字。

【分娩时间:凌晨三点。男婴,体重……】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我继续翻找,在抽屉深处找到一个档案袋。

袋子里是一叠泛黄的B超单。

日期是我怀孕五个月时。

报告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胎儿父亲信息未登记。】

我捏着B超单,手指颤抖。

手机忽然响起。

是顾砚的电话,我犹豫两秒,接听。

"姜晚晴,你现在在哪?"

"小远住院了,医生说需要输血。"

"你是熊猫血,赶紧过来。"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顾砚,我不是他的血缘亲人。"

电话那头沉默。

许芷安的声音传来:"晚晴姐,求求你……"

"小远情况很危险,医生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

顾砚开口:"姜晚晴,一千万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只要你现在来医院,我再加五百万。"

我低头看着B超单上的字迹。

"顾砚,你知道熊猫血很稀有。"

"频繁抽血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会补偿你。"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

"姜晚晴,你从来都很懂事。"

"这次,也请你懂事一次。"

我忽然笑了。

"好,我去。"

"但不是为了钱。"

"而是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挂断电话,我走出废弃医院。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

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发来的。

【姜小姐,找到了。】

【五年前为您接生的医生,现在是许芷安的私人医师。】

【而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面的父亲栏写的是顾砚。】

【但出生日期被修改过。】

【实际分娩时间,比证明上早了整整一个月。】

我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变冷。

一个月。

恰好是我和顾砚分手的那个月。

恰好是我发现自己怀孕,去找顾砚复合的那个雨夜。

那晚他喝醉了,说了很多。

说他心里只有我。

说他会负责。

第二天醒来,他宿醉未醒。

我独自去了医院。

医生说孩子没保住。

我哭了一整天。

顾砚来看我,抱着我说对不起。

他说他会用一辈子补偿我。

三年后,他让许芷安住进我们曾经的家。

他让我养他和许芷安的孩子。

现在,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显示。

他是在我和顾砚分手前就已经存在。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抬头望向医院的方向。

那里躺着一个孩子,所有人都说他叫顾远。

而我,在他出生前一个月。

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03

赶到医院时,顾砚正站在急诊室门口。

看到我,他眉头微皱。

"怎么这么久?"

"小远的情况很不好,赶紧跟我进去。"

他拽住我的手腕,我被带进抽血室。

护士看到我,立刻准备器材。

"姜小姐,您之前献过血吗?"

"熊猫血很珍贵,我们需要确认您的身体状况。"

顾砚站在一旁,语气不耐。

"抽血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小远还等着救命呢。"

护士面露难色:"可是按规定……"

"按规定我付了钱,她自愿献血。"顾砚打断她。

他转头看我,眼神冰冷。

"姜晚晴,钱我已经给了。"

"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顾砚,我问你一件事。"

"你回答了,我就抽血。"

他皱眉:"什么?"

"五年前,我们分手那晚。"

"你真的喝醉了吗?"

顾砚的表情僵住。

几秒后,他嗤笑出声。

"姜晚晴,都过去的事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翻旧账,还是想让我愧疚?"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那晚我确实喝醉了。"

"但第二天醒来,你已经不在了。"

"是你说分手的,是你先放弃的。"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臂。

"现在,去救小远。"

我被他拖到抽血椅上。

针头刺入血管,血液顺着管子流出。

一袋,两袋,三袋。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耳边传来顾砚和许芷安的对话。

许芷安哭着说:"小砚,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非要晚晴姐带辅食工具……"

"如果不是我非要让她来医院……"

顾砚温声安慰:"不怪你,是她自己愿意的。"

"她欠我们的,本就该还。"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护士惊呼:"血压太低了!不能再抽了!"

顾砚的声音响起:"再抽一袋。"

"医生说还差一袋。"

"可是她已经快休克了……"

"我说抽就抽。"顾砚的语气不容置疑。

最后一袋血被抽出时,我彻底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躺在病床上。

窗外天色已暗。

我挣扎着坐起,浑身无力。

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文件。

我拿起来一看。

是放弃抚养权协议。

签字栏已经有了我的签名。

字迹是我的,但明显是在我昏迷时被人握着手签下的。

我捏着协议,手指颤抖。

门被推开,顾砚走进来。

"醒了?"

"小远已经稳定了,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

他在我床边坐下,语气平淡。

"协议签了,补偿明天会到账。"

"姜晚晴,我们两清了。"

我抬头看他。

"顾砚,趁我昏迷让我签字,你真卑鄙。"

他轻笑出声。

"姜晚晴,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小远是我的儿子,许芷安是我的妻子。"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霸占着他的母亲位置?"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

"对了,芷安说要谢谢你。"

"她说等小远出院,会带他来看你最后一次。"

"毕竟你养了他两年,总要有个告别。"

我盯着他。

"顾砚,你有没有想过……"

"那个孩子,可能根本不是你的?"

他的脚步顿住。

几秒后,他转过身,笑容里带着嘲讽。

"姜晚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亲子鉴定报告就在那里,你自己看。"

他指了指床头柜。

我转头,看到一份鉴定报告。

【鉴定结论:顾砚与顾远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置信度99.99%。

顾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姜晚晴,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你和我,从三年前就结束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我怀孕时,曾偷偷做过一次亲子鉴定。

报告藏在老房子的旧相册里。

后来老房子拆迁,所有东西都被清空了。

但那个结果,我记得清清楚楚。

【胎儿与样本A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样本A,是顾砚的头发。

我亲手从他枕头下取的。

那个孩子,从来就不是顾砚的。

而现在的亲子鉴定报告,却显示他是。

要么报告是假的。

要么……

我看向窗外,远处许芷安正抱着孩子,站在医院门口。

顾砚走过去,搂住她的肩。

一家三口,笑得幸福。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姜小姐,您五年前那家医院的监控记录找到了。】

【记录显示,您分娩那天,许芷安也在同一家医院。】

【她是当天唯一登记的产妇。】

【而您的分娩记录,被刻意抹去了。】

我捏着手机,血液一点点变冷。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

04

深夜,我独自离开医院。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诊所。

诊所的招牌已经褪色,但门锁是新的。

我推开玻璃门,里面空无一人。

"请问……"

"姜小姐,您来了。"

里间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白大褂,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我是许芷安的私人医师,林美琴。"

"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

她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我接过去,手指微微颤抖。

"您五年前的完整病历。"

"包括……分娩记录。"

我拉开档案袋的拉链。

第一页是B超单,日期比我记忆中早了两周。

诊断写着:【胎儿发育迟缓,建议终止妊娠。】

我翻到下一页。

是一张手术同意书。

患者签名栏,是顾砚的字迹。

【本人同意终止妊娠。】

日期是我怀孕二十周时。

那晚顾砚说加班,没回家。

我以为他在公司。

原来,他来了这里。

我继续翻看。

后面是流产手术记录。

手术时间,五年前八月十五日。

麻醉记录显示,我被注射了过量镇静剂。

术后观察记录写着:【患者术后情绪稳定,已签署放弃抚养声明。】

但签名栏的字迹,歪歪扭扭。

明显不是我清醒时签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份婴儿死亡证明。

姓名:顾远。

出生日期:五年前八月十六日。

死亡原因:新生儿窒息。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顾远。

这个名字,和我现在养了两年的孩子,一模一样。

林医生站在我对面,推了推眼镜。

"姜小姐,您五年前确实在这里生产。"

"但孩子出生时就窒息死亡了。"

"许芷安小姐当时也在我们诊所。"

"她刚刚流产,情绪不稳定。"

"所以……诊所调换了两个孩子的身份。"

"您死去的儿子,被登记成许小姐流产的孩子。"

"而许小姐后来用试管婴儿,怀上了现在这个孩子。"

"身份证明文件,都是伪造的。"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抬起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医生笑了笑。

"因为许小姐付了我足够的钱。"

"她要我确保,您永远不知道真相。"

"但现在,她后悔了。"

"她想要您亲口告诉顾砚,您养了两年的孩子,不是您的亲生骨肉。"

"她要您亲手摧毁顾砚对您的最后一丝愧疚。"

我握紧档案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嫉妒。"林医生语气轻松。

"三年前,她回来时,顾砚还爱着您。"

"所以她设计了那场‘意外’。"

"让您以为自己流产,让您以为孩子死了。"

"让您在愧疚中,接受了她的存在。"

"而现在,她要彻底毁掉您。"

"让您知道真相,却无力改变。"

我沉默很久。

"档案袋里还有什么?"

林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这是您当年生产时的照片。"

"拍立得,时间戳是五年前八月十五日。"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接过照片。

照片里,我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

身边站着一个护士,怀里抱着新生儿。

孩子的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

我翻到照片背面。

有一行小字,用圆珠笔写的。

【孩子已处理。记录已删除。】

我捏着照片,指节发白。

林医生看了看手表。

"姜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许小姐说,明天上午十点,她会在顾家别墅等您。"

"她要您亲口对顾砚说出真相。"

"如果您不去……"

她顿了顿。

"她会让顾砚知道,您当年故意堕胎。"

"让孩子死在手术台上。"

我抬眼看她。

"她在威胁我?"

林医生耸耸肩。

"她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幸福。"

"毕竟,如果顾砚知道您怀过他的孩子。"

"还知道您为了钱,把孩子卖给了她。"

"您觉得,他还会让您好过吗?"

我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所以,无论我去不去。"

"我都会身败名裂。"

"许芷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林医生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里间,关上门。

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诊所里。

窗外夜色深浓。

手机震动,是顾砚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来别墅。】

【芷安说要正式介绍小远给你认识。】

【顺便,把之前那些辅食工具还回来。】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来,我给顾远做辅食时,总会多做一份。

偷偷藏在冰箱最底层。

那是给我五年前那个孩子的。

我以为他死了。

所以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顾远。

现在,我养了两年的孩子。

是用我亲生儿子的死亡,换来的。

我捏着手机,走进夜色。

明天,我会去顾家别墅。

但不是为了归还辅食工具。

也不是为了听许芷安的介绍。

而是要亲手撕碎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05

上午九点五十分,我站在顾家别墅门口。

红横幅还挂着,【百年好合】四个字刺眼。

门铃按下,许芷安亲自来开门。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晚晴姐,你来啦。"

她侧身让我进门,笑容温柔。

"小砚在书房处理工作,马上下来。"

"你先坐,我去叫小远过来。"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

还有一套崭新的辅食工具。

那是我昨天带来的,标签还没撕。

许芷安抱着孩子下楼。

顾远看到我,立刻张开手臂。

"妈妈。"

许芷安的笑容僵住。

她把他放在地上,蹲下身。

"小远,她不是你妈妈。"

"来,叫阿姨。"

顾远固执地摇头,朝我跑过来。

他抱住我的腿,仰着脸。

"妈妈,抱抱。"

许芷安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顾砚就是在这时下楼的。

他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许芷安眼眶泛红。

"小砚,晚晴姐她……"

"她好像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顾砚走过来,一把抱起顾远。

"姜晚晴,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顾砚,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关于这个孩子的真相。"

许芷安插话:"晚晴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小砚……"

"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把气撒在他身上……"

顾砚打断她:"芷安,你先带小远上去。"

许芷安咬了咬唇,抱着孩子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顾砚。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吧,什么真相?"

我从包里拿出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五年前的完整病历。"

"包括我的分娩记录。"

顾砚瞥了一眼,没动。

"姜晚晴,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想用假病历骗我?"

我打开档案袋,取出那张照片。

"这是五年前八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在城西私人诊所生产的照片。"

顾砚接过照片,看了几秒。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张照片,你从哪来的?"

"重要吗?"我看着他。

"重要的是,照片里的孩子,死了。"

"出生时就窒息死亡。"

"而我养了两年的顾远,是许芷安用试管婴儿怀上的。"

"他的出生证明是伪造的。"

"时间被改晚了一个月。"

顾砚的脸色一点点变冷。

"姜晚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顾远是我的儿子。"

我摇头。

"那份报告是假的。"

"你和许芷安合伙调换了孩子。"

"让我以为自己流产,让我在愧疚中替她养孩子。"

顾砚猛地站起身。

"够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姜晚晴,你为了挽回我,连这种谎都敢撒?"

"你知不知道,许芷安当年为了回来找我……"

"打掉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

我愣住。

"她打掉了孩子?"

顾砚冷笑:"对。"

"所以她不能再怀孕,才做的试管婴儿。"

"顾远就是她的试管婴儿。"

"你居然说他是假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顾砚,那你有没有想过……"

"许芷安当年打掉的那个孩子,是谁的?"

顾砚的表情僵住。

这时,楼上传来许芷安的尖叫声。

"小远!小远你怎么了?!"

顾砚立刻松开我,冲上楼。

我跟着上去。

主卧里,顾远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许芷安跪在他身边,脸色惨白。

"小砚,小远他……他吃了晚晴姐带来的点心……"

她颤抖着指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盒我没见过的糕点。

顾砚转头看我,眼神像要杀人。

"姜晚晴,你做了什么?"

我盯着那盒糕点,摇头。

"不是我。"

"我今天什么都没带。"

许芷安哭出声:"可那是你昨天留在这里的……"

"你说是小远最爱吃的……"

顾砚冲下楼,拿起茶几上的点心盒。

打开一看,里面空了。

再回来看顾远时,他的嘴角已经泛白。

"叫救护车!"顾砚怒吼。

然后他转头看我,一字一句。

"姜晚晴,如果小远有事。"

"我要你陪葬。"

救护车很快到来。

顾远被抬上担架,许芷安哭着跟上去。

顾砚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否则,我会让全世界知道。"

"你姜晚晴,是个弑杀孩童的疯子。"

门被摔上。

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除了空点心盒,还有一部手机。

不是我的。

也不是顾砚和许芷安的。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锁屏壁纸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顾砚,许芷安,顾远。

照片里,顾远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

那个玩具,我见过。

是五年前,我买给我那个未出生孩子的。

06

我握着那部手机,手指颤抖。

屏幕上的合影刺眼得厉害。

那个毛绒玩具,是我亲手缝制的。

小熊的左耳朵上,有一块歪歪扭扭的补丁。

那是我第一次缝东西,针脚粗糙。

五年前,我把它放在婴儿床里。

后来孩子没保住,玩具也不见了。

我以为它和孩子一起消失了。

没想到,出现在这里。

我点开手机,没有密码。

相册里全是顾远的照片。

从婴儿到两岁,每个阶段都有。

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五年前八月十七日。

比我的儿子出生晚一天。

照片里,许芷安抱着新生儿,笑得灿烂。

背景是城西私人诊所的病房。

我翻到下一张。

日期是五年前九月一日。

照片里,顾砚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婴儿。

他的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

我继续翻看。

每张照片都在告诉我。

顾远从出生起,就在他们身边。

而我的孩子,早就死了。

手机忽然响起。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屏幕上显示:【芷安】。

我犹豫两秒,接听。

"小砚,小远怎么样了?"

许芷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传来顾砚的声音:"还在抢救。"

"医生说是急性过敏,需要洗胃。"

许芷安抽泣:"都怪我……"

"我不该让晚晴姐带那些点心来的……"

"她一直恨我,肯定在点心里动了手脚……"

顾砚安慰她:"别怕,我会处理的。"

"等小远醒了,我要姜晚晴付出代价。"

我捏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们的对话清晰传入耳中。

每一句都在指控我。

每一句都在扭曲真相。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放回原处。

转身走出卧室,下楼。

客厅里,茶几上的点心盒还在。

我拿起盒子,仔细查看。

标签上写着:【手工桂花糕,配料:糯米粉、桂花、蜂蜜、花生酱。】

花生酱。

顾远对花生过敏,许芷安是知道的。

两年前,顾远第一次吃我做的辅食时,轻微过敏。

我慌张送他去医院,许芷安赶到后,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你怎么给他吃花生?"

"你不知道他对花生过敏吗?"

当时我内疚得要命,连连道歉。

现在想来,那盒点心根本不是我带来的。

我走出别墅,打车去了城西私人诊所。

诊所已经关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我找到后门,发现锁是新的。

用肩膀撞了几次,门锁松动。

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

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走廊。

墙上的招牌还在:【美林妇科诊所。】

我推开诊室的门。

办公桌上堆满文件。

我翻找一阵,找到了一个标记着【2019年8月】的档案盒。

里面是八月十五日当天的所有记录。

第一个就是我的。

患者姓名被涂改过,但笔迹依稀可辨。

【姜晚晴,28岁,孕38周,分娩。】

下一页是新生儿记录。

【男婴,体重3.2kg,健康。】

再下一页,是许芷安的。

【许芷安,27岁,孕12周,流产手术。】

手术时间是上午十点。

而我的分娩时间是凌晨三点。

两个时间点相差七个小时。

我继续翻找。

在档案盒最底层,找到一份补充协议。

甲方:许芷安。

乙方:美林妇科诊所。

协议内容:乙方需销毁2019年8月15日所有分娩记录,并将新生儿身份信息变更为甲方所有。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八月二十日。

我捏着协议,手指颤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

许芷安买通了诊所,调换了孩子的身份。

我的儿子出生后就被处理掉了。

她用自己流产的记录,掩盖了试管婴儿的事实。

然后让我在愧疚中,替她养孩子三年。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姜小姐,找到许芷安试管婴儿的档案了。】

【孩子父亲的信息栏,是空的。】

【但诊所的监控显示,五年前陪许芷安做试管婴儿的男人……】

【不是顾砚。】

消息后面附了一张截图。

监控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高大。

不是顾砚。

顾砚那天穿的是浅灰色西装。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盯着那张截图,血液一点点变冷。

顾远不是顾砚的亲生儿子。

许芷安骗了他。

她用试管婴儿怀上了别人的孩子,然后用谎言骗顾砚相信那是他的。

而我,成了这场骗局最大的受害者。

我的儿子死了,我还替仇人养了三年孩子。

我走出诊所,站在路边。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手机再次响起。

是顾砚的电话。

我犹豫两秒,接听。

"姜晚晴,你在哪?"

他的声音冰冷。

"小远醒了,医生说他需要静养。"

"但许芷安情绪崩溃,我必须陪着她。"

"你来医院,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沉默几秒。

"顾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顾远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许芷安的尖叫声。

"你胡说!"

"小远就是小砚的孩子!"

"姜晚晴,你为了脱罪,连这种谎都敢撒?"

顾砚的声音响起,压抑着怒火。

"姜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许芷安五年前做的是试管婴儿,孩子的父亲不是你。"

"我的儿子出生后就死了,是她调换了身份。"

"我养了两年的孩子,是我仇人的种。"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芷安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小砚,你别信她……"

"她就是想报复我,想拆散我们……"

"小远真的是你的孩子,我发誓……"

顾砚的声音响起:"够了。"

"姜晚晴,你现在来医院。"

"我要当着医生的面,重新做亲子鉴定。"

"如果是假的,我要你跪在许芷安面前道歉。"

"如果是真的,我会亲手送你进监狱。"

电话挂断。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

现在去医院,只会落入许芷安的陷阱。

她会用各种手段,让亲子鉴定显示顾砚和顾远是父子关系。

而我,会被扣上诬陷的罪名。

但我不能不去。

因为那是唯一能揭穿真相的机会。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姜小姐,许芷安提前去了医院。】

【她收买了鉴定中心的主任。】

【明天的鉴定结果,一定会显示顾远是顾砚的亲生儿子。】

【但您还有机会。】

【如果您现在去,或许能拿到许芷安收买主任的证据。】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颤抖。

证据。

如果我能拿到许芷安收买主任的证据。

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我下车,抬头望着住院部大楼。

顾砚和许芷安,就在某个楼层。

而我的复仇,从现在开始。

07

推开住院部的大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走到护士站,报出顾远的名字。

护士查阅电脑后抬头:"在三楼VIP病房。"

"但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家属不让你进去。"

我转身走向电梯,护士在身后喊。

"喂,你不能上去!"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三楼。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护士拿起电话。

三楼走廊安静得可怕。

VIP病房在走廊尽头,门紧闭着。

我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听到里面的对话。

许芷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砚,你真的信她的话?"

"她就是嫉妒我,想拆散我们……"

顾砚的声音疲惫。

"我没信。"

"但重新做一次鉴定,对你我都好。"

"明天结果出来,一切就清楚了。"

许芷安沉默几秒,忽然开口。

"小砚,如果……"

"如果小远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呢?"

房间陷入死寂。

几秒后,顾砚开口:"你什么意思?"

许芷安的哭声传来。

"我是说如果……"

"如果当年我骗了你……"

"你会不会不要我和小远?"

顾砚没有回答。

我站在门外,手指慢慢蜷缩。

许芷安在试探。

她在确认顾砚对她的感情,是否足以掩盖真相。

这时,病房门被拉开。

顾砚看到我,眉头紧皱。

"你怎么上来的?"

我看着他:"我有话对你说。"

许芷安从病床边站起来。

"晚晴姐,你还想说什么?"

"小远刚睡着,求你别刺激他了……"

她的泪水滑落,楚楚可怜。

顾砚挡在门口。

"姜晚晴,回去。"

"明天亲子鉴定中心见。"

我摇头。

"现在就说。"

"许芷安,你五年前做的是试管婴儿。"

"孩子的父亲不是顾砚。"

"你买通了诊所,调换了我儿子的身份。"

"我的孩子出生就死了,你的孩子活了下来。"

"你让我在愧疚中,替你养了三年孩子。"

许芷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你胡说!"

"小远就是小砚的孩子!"

"我有鉴定报告证明!"

我掏出手机,调出那张监控截图。

"这是五年前你做试管婴儿时的监控。"

"陪你去的男人,不是顾砚。"

许芷安盯着屏幕,浑身颤抖。

顾砚走过来,拿过手机。

他盯着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许芷安。

"芷安,这是怎么回事?"

许芷安扑进他怀里。

"小砚,你别信她!"

"那是我哥哥,陪我去产检的……"

"我哥哥长得像顾砚,所以监控拍出来像……"

"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顾砚沉默着,没有推开她。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许芷安,你哥哥三年前就移民了。"

"五年前,他根本不在国内。"

许芷安的身体僵住。

顾砚轻轻推开她。

"芷安,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芷安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小砚,我……"

她的话没说完,病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顾远醒了,哭着喊妈妈。

许芷安立刻冲回病床边,抱住孩子。

"小远乖,妈妈在……"

顾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顾砚,你知道为什么许芷安要这么做吗?"

他转头看我。

"因为她不能怀孕。"

"五年前她打掉了别人的孩子,伤了子宫。"

"所以她用试管婴儿怀了别人的孩子,骗你是你的。"

"而我,成了她最大的障碍。"

顾砚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你怎么证明?"

我从包里掏出那份协议复印件。

"这是许芷安和诊所签的补充协议。"

"她买通诊所,调换了孩子的身份。"

"我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活了下来。"

顾砚接过协议,手指颤抖。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我。

"姜晚晴,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因为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

"你一出现就认定我是坏人。"

"你相信许芷安说的每一个字。"

"你让我养她的孩子,让我签放弃协议。"

"你甚至在我昏迷时,握着我的手签字。"

顾砚的脸上血色褪尽。

"我……"

他的话没说完,许芷安忽然尖叫。

"顾砚!你不要信她!"

"她就是想报复我们!"

"她恨我抢走了你,所以编造谎言!"

"小远真的是你的孩子,我发誓!"

顾砚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芷安,那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为什么你会提前收买鉴定中心的主任?"

许芷安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我没有!小砚你听我解释……"

顾砚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是鉴定中心主任和许芷安的对话。

"许小姐,您放心,明天的报告一定会显示顾总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尾款什么时候结?"

录音里许芷安的声音清晰可闻。

"等报告出来,一百万立刻打到你账上。"

"记住,绝不能让姜晚晴拿到真实的样本。"

顾砚关掉录音,死死盯着许芷安。

"这也是姜晚晴编造的?"

许芷安瘫软在地,抱着顾远瑟瑟发抖。

"小砚,我都是为了爱你啊……"

"当年我回国,发现你和她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狂……"

"我不能生育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留在你身边……"

顾砚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厌恶。

"所以你就让她替你养了三年孩子?"

"让她在愧疚中折磨了三年?"

许芷安哭着去抓他的裤腿。

"小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小远不能没有爸爸……"

顾砚一脚踢开她。

"别碰我。"

他转头看向我,眼眶通红。

"晚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砚,现在说对不起,太迟了。"

"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五年了。"

"而你,亲手把杀害我孩子的凶手,捧在手心里疼爱了三年。"

顾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转身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许芷安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姜晚晴!你毁了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手机震动,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姜女士,放弃抚养权协议已被法院判定无效。】

【顾先生名下的补偿款,已全额打入您的账户。】

【另外,顾先生让我转告您,他愿意净身出户,只求您能见他一面。】

我删除了律师的联系方式。

净身出户?

他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五年了,我该去看看我的孩子了。

08

到达墓园时,天色已晚。

我捧着一束白菊,走到那块冰冷的墓碑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几个字。

【爱子姜念之墓】

我蹲下身,把花放在碑前。

"宝宝,妈妈来看你了。"

"妈妈终于把那些坏人,都赶走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五年前,我拼了命生下他,却连他的一面都没见到。

许芷安买通医生,告诉我孩子死了。

我抱着空荡荡的婴儿床,哭到昏厥。

后来顾砚出现,告诉我他愿意照顾我。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却没想到,他是把我推入深渊的推手。

"晚晴。"

身后传来顾砚沙哑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谁让你跟来的?"

顾砚走到我身边,扑通一声跪在墓碑前。

"晚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必须来给这孩子磕头。"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渗出鲜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是我瞎了眼,是我蠢。"

"我把仇人当恩人,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晚晴,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砚,你以为磕几个头,流几滴血,就能抵消我受的苦?"

"我的孩子死的时候,你在陪许芷安做试管婴儿。"

"我替你养仇人的孩子时,你在陪许芷安庆祝一家三口。"

"你甚至逼我签放弃协议,要把我扫地出门。"

"现在你跪在这里,做给谁看?"

顾砚抬起头,满脸泪水。

"做给你看,做给老天爷看。"

"晚晴,我已经把许芷安送进监狱了。"

"她涉嫌诈骗、故意伤害,还有买通医疗机构。"

"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那个孩子……顾远,我送去了孤儿院。"

"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已经转到你名下。"

"只要你愿意,我这条命也是你的。"

我冷笑出声。

"你的命?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能换回我的孩子吗?"

"能抹去我这三年像小丑一样的付出吗?"

顾砚痛苦地捂住脸。

"换不回……我知道换不回……"

"但我只能这么做……晚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转身往外走。

"顾砚,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从你相信许芷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恶心。"

顾砚在身后绝望地喊。

"晚晴!你让我怎么赎罪?你告诉我啊!"

我没有停下脚步。

赎罪?

有些罪,是永远赎不清的。

走出墓园,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医生,许芷安入狱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美琴的笑声。

"看到了,姜小姐手段高明,我佩服。"

"不过您放心,我收您的钱,办事绝对干净。"

"当年我帮她伪造病历,现在我把证据全交给了官方。"

"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我冷冷开口。

"林医生,你以为你帮我,就能洗白你自己?"

"你当年参与调换婴儿,也是共犯。"

林美琴的笑声戛然而止。

"姜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官方已经在去诊所的路上了。"

"你收许芷安的钱,又收我的钱。"

"两头吃,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姜晚晴!你过河拆桥!"

"你别忘了,当年是你自己签了放弃抚养权的字!"

"那是你们逼我签的。"我平静地挂断电话。

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垃圾桶。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着夜空。

宝宝,妈妈替你报仇了。

那些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09

一个月后。

我坐在飞往海城的航班上。

顾砚的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听说他为了找我,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每天像个疯子一样,在各大城市游荡。

许芷安在监狱里受不了折磨,精神失常了。

她整天抱着个枕头,喊着顾远的名字。

而顾远,在孤儿院里因为没人管教,变得顽劣不堪。

这些消息,都是林美琴在入狱前发给我的。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让我替她求情。

真是可笑。

飞机降落,我打车去了海城郊外的一栋别墅。

这是我用顾砚给的补偿款买的。

远离喧嚣,适合疗养。

推开院门,院子里种满了白玫瑰。

那是我的孩子最喜欢的花。

虽然他从没见过。

我走进客厅,把行李放下。

手机忽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听。

"请问是姜晚晴女士吗?"

"我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您之前预约的全身检查,报告出来了。"

我心头一紧。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女士,您的血液检查结果显示……"

"您怀孕了,已经六周了。"

我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滑落。

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我和顾砚早就分居了,这三年我根本没有碰过其他男人。

"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性生活,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叹了口气。

"姜女士,医学上有一种极罕见的现象。"

"您五年前分娩时,是否保留过卵子或胚胎?"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五年前,我在城西私人诊所生产。

林美琴曾让我签过一份文件。

说是产后恢复的常规同意书。

难道……

"医生,您的意思是,我五年前冷冻的胚胎,被植入了我的体内?"

"从您的激素水平和子宫内膜厚度来看,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具体是谁操作的,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我挂断电话,浑身发冷。

许芷安已经入狱了,林美琴也被抓了。

谁还有能力,把我的胚胎植入我的体内?

门铃忽然响了。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谁?"我隔着门问。

"姜小姐,我是来给您送产检报告的。"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我猛地拉开门。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温润的脸。

是顾砚的主治医生,也是他的发小,宋清辞。

"宋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清辞微笑着递过一份文件。

"晚晴,好久不见。"

"这是你的产检报告,我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我接过报告,死死盯着他。

"是你把我的胚胎植入我体内的?"

宋清辞没有否认,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

"晚晴,顾砚他不配拥有你。"

"他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他该死。"

"但我不同,我暗恋了你五年。"

"当年你在诊所生产,是我偷偷保留了你的胚胎。"

"我以为顾砚会好好对你,所以我忍了。"

"可他居然让你替许芷安养孩子!"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我把胚胎植入了你的体内。"

"晚晴,这个孩子,是你和顾砚的。"

"但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疼爱。"

我气得浑身发抖。

"宋清辞,你疯了!"

"你这是犯罪!你侵犯了我的身体自主权!"

宋清辞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晚晴,你别激动,对胎儿不好。"

"只要你生下来,我保证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顾砚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把他怎么了?"

宋清辞笑了笑。

"没怎么,只是给他下了一点药。"

"他现在应该在精神病院里,好好反省他的过错。"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顾砚,也不是许芷安。

而是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自以为是的宋清辞。

"宋清辞,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我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拽住。

"晚晴,你跑不掉的。"

"这栋别墅,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周围全是我的人。"

"你乖乖听话,把孩子生下来。"

"否则,我不保证顾砚在精神病院里,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被他按在墙上,绝望地闭上眼睛。

难道,我刚逃出虎口,又落入了狼窝?

10

被宋清辞囚禁的第三天。

我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铁栅栏。

宋清辞每天按时给我送饭,逼我吃各种安胎药。

我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这天晚上,宋清辞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

"晚晴,趁热喝了吧。"

我接过碗,没有喝。

"宋清辞,我想见顾砚。"

他眉头微皱。

"我说过,他已经在精神病院了,你见他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盯着他。

"如果你不让我见,我就绝食。"

"孩子也会跟着我一起死。"

宋清辞的脸色变了变。

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孩子。

"好,我让你见。"

"但你只能看视频。"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砚被绑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喊着什么。

我把声音放大。

"晚晴……对不起……晚晴……"

宋清辞冷笑一声。

"看到了吧?他已经疯了。"

"你就算见他,他也认不出你了。"

我强忍着泪水,把手机还给他。

"让我打个电话给他。"

"就一分钟。"

宋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把电话给302病房的顾砚。"

电话那头传来顾砚沙哑的声音。

"喂……"

"顾砚,是我。"我轻声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晴?是你吗晚晴?"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晚晴,你在哪?宋清辞那个疯子把我关起来了!"

"他给我打针,我快受不了了……"

宋清辞一把夺过手机,挂断电话。

"够了。"

"晚晴,你该死心了。"

"现在,把燕窝喝了。"

我端起碗,突然用力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燕窝溅了一地。

"宋清辞,你休想控制我!"

宋清辞眼神一暗,上前捏住我的下巴。

"晚晴,你别逼我动粗。"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反抗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踹开。

几个稽查冲了进来。

"不许动!稽查!"

宋清辞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宋清辞,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你被捕了。"

我瘫坐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稽查走到我面前。

"姜女士,您安全了。"

"是顾先生报的警。"

我愣住了。

"顾砚?他不是疯了吗?"

稽查笑了笑。

"顾先生是装疯的。"

"他早就发现宋清辞不对劲,所以将计就计。"

"他在精神病院里,偷偷收集了宋清辞犯罪的证据。"

"然后趁医生不注意,用藏起来的手机报了警。"

我眼眶一热。

原来,顾砚没有疯。

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

走出别墅,我看到顾砚站在警车旁。

他瘦了很多,下巴长满了胡茬。

看到我出来,他眼眶红了。

"晚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走到他面前。

"顾砚,谢谢你。"

他苦笑一声。

"晚晴,你别谢我。"

"这是我欠你的。"

"宋清辞已经被抓了,许芷安也判了无期。"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我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然后,带他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顾砚眼神黯淡下来。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晚晴,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一直在。"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警车。

车子缓缓启动,顾砚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姜晚晴。

我是我自己。

也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半年后。

我在海城的一家私立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孩。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姜女士,是个健康的男宝宝。"

我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滑落。

"宝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这一次,妈妈会拼了命,保护你。"

窗外,阳光正好。

我知道,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曾经的伤痛,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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