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通知拆迁签字的前一晚。
堂妹赵娇娇挨家挨户收房产证。
“帮乡亲们去争取最高赔偿!”
上一世,我看穿她的骗局,死活不让老公王强交证。
赵娇娇早就跟拆迁办狼狈为奸,他三套房子拆迁后连一套安置房都买不起。
他却骂我挡到他的财路,把我锁在阁楼。
直到房子被拆迁办的推土机推平后,我的尸体才被发现。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赵娇娇收证的这一晚。
王强把家里三套房的产权证明递过去。
我没有像上辈子一样百般阻挠,只是悄悄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01
“嫂子,强哥都把三套房的证交了,你这还愣着干嘛?”
赵娇娇娇滴滴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紧身毛衣。
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大红色的房产证。
那是全村人的身家性命。
王强正撅着屁股在茶几里翻找最后一个户口本。
听到赵娇娇的话,他猛地转过头。
恶狠狠地瞪着我。
“臭娘们,你又想作什么妖?”
“娇娇可是托了市里大领导的关系,才帮咱们争取到一赔三的最高标准!”
“你少在这给我摆着张死人脸,坏老子的财运!”
我站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阴影里。
冷眼看着这个上一世亲手把我锁进阁楼的男人。
他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白沫。
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冲过去抢夺那些证件。
也没有声嘶力竭地揭穿赵娇娇和拆迁办王主任的权色交易。
我只是将手揣在围裙的口袋里。
指尖盲按,悄悄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震动传来。
我哥在那头没有出声。
这是我们兄妹俩从小到大的默契。
“我没愣着。”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要发大财了,有些账是不是该提前算清楚?”
王强翻找户口本的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警惕地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想分老子的拆迁款?”
婆婆原本坐在沙发上磕瓜子。
听到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呸!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也配分钱?”
“这三套房子都是我儿子婚前买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要不是我儿子心善收留你,你早饿死在街头了!”
“现在看我们要发财了,就想来分一杯羹?做你的春秋大梦!”
赵娇娇在一旁捂着嘴轻笑。
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
“婶子,您别生气。”
“嫂子可能也是穷怕了,毕竟她娘家那个哥哥听说就是个无业游民。”
“看到咱们家马上就要换市中心的大平层,外加五百万现金,眼红也是正常的。”
她故意把“五百万”三个字咬得很重。
王强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扬起手就要打。
“老子告诉你,这钱你一分都别想碰!”
“识相的,现在就给我签放弃财产声明!”
“不然老子明天就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我微微偏头,躲过他那股常年不刷牙的恶臭。
口袋里的手机依然保持着通话状态。
我哥一定听得清清楚楚。
“好啊。”
我看着王强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拿笔来,我签。”
王强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上一世,我为了保住这些房子,甚至给他跪下磕头。
现在我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婆婆在一旁推了他一把。
“还愣着干嘛!赶紧找纸笔啊!”
“趁这丧门星还没反悔,赶紧让她按手印!”
王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份极其苛刻的放弃声明。
上面写明,无论拆迁赔偿多少,我自愿放弃所有份额,绝不纠缠。
我接过笔,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在右下角签上了我的名字。
按下红手印。
王强一把抢过那张纸,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吹干墨迹。
他得意洋洋地把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赵娇娇凑上前,娇滴滴地挽住王强的胳膊。
“强哥,这下你可算是高枕无忧了。”
“等明天王主任来村里把字一签,你就是千万富翁了。”
她半个身子都贴在王强身上。
王强骨头都酥了,顺势摸了一把她的手背。
“娇娇,这次多亏了你。”
“等钱下来了,哥给你买个大金镯子!”
婆婆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不仅不觉得别扭。
反而笑眯眯地附和。
“还是娇娇有本事,长得漂亮又旺夫。”
“不像某些人,除了会吃白饭,什么用都没有。”
我冷眼看着这三个跳梁小丑。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死人般的平静。
“字我签完了。”
我转身走向那间逼仄的杂物间。
“你们慢慢做千万富翁的美梦吧。”
王强在背后朝我啐了一口。
“赶紧滚进去,别在这碍我跟娇娇谈几百万的大生意。”
02
“赶紧把这只老母鸡杀了,给王主任炖个汤!”
第二天一大早。
王强粗暴地一脚踹开杂物间的门。
我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从硬木板床上坐起来。
他手里提着一只扑腾乱叫的母鸡。
直接砸在我的被子上。
鸡毛飞了一床。
“没听见老子说话吗?装什么死!”
王强恶狠狠地瞪着我,眼底满是亢奋的红血丝。
“王主任可是市里派来的拆迁办一把手。”
“娇娇好不容易才把他请到咱们家来视察。”
“你今天要是敢掉链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只母鸡是我外婆生前留下的唯一活物。
我一直养在后院,连婆婆想吃我都没让。
现在他却要拿去巴结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主任。
“我不杀。”
我掀开被子,把那只鸡抱进怀里。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谁也别想动。”
王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敢顶嘴。
他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一只破鸡能值几个钱?”
“等老子拿到五百万,天天吃鲍鱼海参!”
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
我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怀里的母鸡受惊,咯咯叫着挣脱出去。
婆婆听到动静,从外面探进头来。
“哎哟,强子你打她干什么,别把手打疼了。”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弯腰去抓那只鸡。
“这丧门星不肯杀,妈去杀。”
“可不能怠慢了王主任那尊财神爷。”
王强松开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赶紧滚去厨房烧水泡茶!”
“要是敢在王主任面前摆你那张臭脸,我打断你的腿!”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刺骨的恨意。
摸了摸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
转身走向厨房。
客厅里传来一阵虚伪的寒暄声。
一个大腹便便、秃顶油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拆迁办的王主任。
赵娇娇紧紧贴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王主任,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啊。”
王强点头哈腰地递上香烟。
王主任摆摆手没接,目光却越过王强。
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端茶的我。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令人作呕。
“强子啊,这就是你那个媳妇?”
王主任摸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黏腻。
“长得倒是挺水灵的,就是这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他指的是我脸上那道明显的巴掌印。
王强立刻凑上前,赔着笑脸。
“主任见笑了,农村娘们不懂规矩,欠收拾。”
“她要是哪惹您不高兴了,您随便教训!”
赵娇娇在一旁娇嗔地推了王主任一把。
“哎呀主任,您看她干嘛。”
“咱们还是进屋谈谈合同的事吧。”
她故意把“合同”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王主任心领神会,拍了拍赵娇娇的腰。
“对对对,谈正事要紧。”
三人走进了里屋,顺手关上了门。
我把茶盘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里屋门外。
将手机的录音功能开到最大,贴在门缝处。
里面传来赵娇娇压低的声音。
“主任,王强那傻子连阴阳合同都签了。”
“他那三套房子的产权,现在已经全转到我名下了。”
王主任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还是你这小妖精有手段。”
“等这笔款子拨下来,那三套房一分钱安置费都没有。”
“全进咱们俩的口袋。”
赵娇娇咯咯直笑。
“那傻子还做梦要拿五百万现金呢。”
“到时候房子一推,他连个狗窝都买不起。”
“不过主任,那傻子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王主任冷哼一声。
“他敢闹?白纸黑字签的自愿放弃补偿协议。”
“他要是敢闹,我就让派出所的人把他抓进去蹲几年!”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令人发指的密谋。
上一世,王强就是被他们这样生生剥削得一干二净。
最后却把所有的怒火和绝望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门把手突然转动。
我迅速后退两步,拿起抹布假装擦桌子。
王强从里面走出来,满脸红光。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现在进去给王主任敬杯酒。”
“把你那领口往下拉拉。”
他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算计。
“只要把王主任伺候高兴了,咱们的赔偿款说不定还能再翻一倍。”
我握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让我去陪酒?”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
王强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装什么清高!”
“能伺候王主任是你的福气,赶紧进去!”
03
“我不去。”
我站在原地,像一根钉死在地板上的木桩。
手里的抹布被我拧出了水,滴在劣质的瓷砖上。
王强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觉得我在王主任面前扫了他的面子。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压低嗓音,像一头发怒的野猪。
“老子让你进去敬酒,你敢说不去?”
里屋的门虚掩着。
王主任油腻的笑声和赵娇娇的娇喘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婆婆端着一盆刚杀好的鸡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立刻把盆重重磕在桌上。
“你这丧门星又在闹什么脾气!”
“强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走过来,伸手就要扯我的衣领。
“还不赶紧把衣服弄弄好,进去伺候财神爷!”
我猛地挥开她的手。
巨大的力道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别碰我!”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要伺候你们自己去伺候。”
“我嫌脏。”
王强彻底被激怒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贱货不可!”
他抡起扫帚疙瘩,狠狠朝我背上砸下来。
我没有躲。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桌角。
口袋里的手机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录着音。
我哥一定听到了。
这就够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
婆婆在一旁恶毒地拱火。
“打死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就在扫帚即将再次落下时。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
赵娇娇衣衫不整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
“哎哟,强哥,这是干嘛呀。”
她假惺惺地拦住王强,眼神却满是幸灾乐祸。
“嫂子不愿意就算了,王主任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王主任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边系着皮带。
他看我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强子啊,对媳妇要温柔点。”
“不过话说回来,你家这三套房的产权确实没问题了。”
“但是我刚才看了一下村里的规划图。”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瞟向我。
“你媳妇名下,好像还有一套老祖宅?”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对对!那是我丈母娘留给她的。”
“那套房子虽然破,但占地面积大啊!”
赵娇娇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主任,那套祖宅要是也签了,强哥这赔偿款少说也能再多加一百万呢。”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针兴奋剂,瞬间打进了王强的血管。
他扔掉扫帚,转头死死盯着我。
“房产证呢?”
“赶紧把那套破房子的证给我拿出来!”
我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护住口袋。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绝对不会交。”
“由不得你!”
王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一把将我按在地上。
“妈!过来帮忙!”
婆婆立刻跑过来,死死按住我的双腿。
王强粗暴地在我的口袋里翻找。
没有找到,他立刻冲进杂物间。
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砰!”
一声脆响。
我外婆的遗照被他从柜子深处翻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玻璃相框四分五裂。
外婆慈祥的笑脸被碎玻璃割裂得面目全非。
“住手!”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挣脱婆婆的钳制。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捡起那张照片。
王强却一脚踩在外婆的照片上。
玻璃碴子刺破了相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证在哪!”
他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交出来,老子今天就把这老东西的骨灰盒也给砸了!”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眼底的恨意犹如实质般燃烧起来。
“王强,你会遭报应的。”
我一字一句地咬出这句话。
赵娇娇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嫂子,我也是为你好。”
“那破房子留着也是长草,交给我,我保证让王主任给你多批十万块钱。”
她蹲下身,用那双刚摸过王主任的手,拍了拍我的脸。
“做人啊,要识时务。”
王强一把推开我。
“娇娇,别跟她废话。”
“那证肯定藏在床板底下,我这就去翻!”
他转身冲向那张破木板床。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知道,那张证保不住了。
因为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了我最后的一点尊严。
但这正是我想让他拿走的。
那张证,是个烫手的催命符。
04
“找到了!”
王强兴奋的吼声从杂物间里传出。
他手里挥舞着一本泛黄的房产证,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祖宅产权证明。
“娇娇,你看是不是这个!”
他献宝似的把证件递到赵娇娇面前。
赵娇娇翻开看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没错,就是它。”
她转头看向王主任,声音甜腻得发腻。
“主任,这下强哥家的四套房子可全都齐了。”
王主任满意地拍了拍啤酒肚。
“不错,强子办事还是有效率的。”
“行了,字也签了,证也收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推土机已经到村口了,下午就开始清场。”
“你赶紧把你那些破烂收拾收拾,滚出去。”
王强愣住了。
“下……下午就推?”
他搓着手,满脸谄媚地凑上前。
“主任,那咱们说好的五百万现金……”
“急什么?”
王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他。
“流程还没走完,钱能那么快下来吗?”
“等房子推平了,你去市里拆迁办找我拿条子。”
赵娇娇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强哥,王主任还能骗你不成?”
“你赶紧收拾东西吧,别耽误了工程进度。”
王强虽然有些迟疑,但在五百万的诱惑下,还是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收拾!”
王主任和赵娇娇相视一笑,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门外,推土机轰鸣的声音已经隐隐传来。
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王强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在屋里疯狂打包。
婆婆也跟着忙前忙后,把那些破铜烂铁全都往编织袋里塞。
“妈,动作快点!”
王强一边往包里塞衣服,一边催促。
“等拿到钱,这些破烂全扔了,咱们去市里买高档货!”
我静静地坐在地上,捡起外婆被踩碎的照片。
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你还坐在那干丧什么!”
王强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凳子。
“赶紧滚起来干活!”
我没有理他,只是把照片护在胸口。
外面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那是拆迁办的重型推土机,已经开到了我们这条巷子。
隔壁张大爷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显然也是被强行推平了。
王强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闪烁不定。
“妈,这疯婆娘要是出去乱说怎么办?”
他压低声音,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万一她跑去冲撞了王主任的车,把咱们的五百万搅黄了……”
婆婆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阴毒地盯着我。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绑起来吧?”
王强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通往阁楼的楼梯上。
“绑起来倒不用。”
他冷笑一声,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阁楼上那把大锁还结实得很。”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上一世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那推土机砸下时的绝望。
“你想干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往后退。
“王强,你这是非法拘禁!”
“少他妈废话!”
王强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拖着我就往楼梯上走。
“等老子拿到钱,就跟你这黄脸婆离婚!”
“你就在上面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
我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扒住楼梯扶手。
“放开我!你个畜生!”
“妈!快来帮忙!”
婆婆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掰开我的手指。
甚至还在我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进去吧你!”
王强一脚把我踹进阴暗潮湿的阁楼。
“砰!”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是铁链缠绕和挂锁落锁的声音。
“咔哒。”
命运的齿轮,似乎再次重合。
我被锁在了这个即将被推平的坟墓里。
外面,推土机的履带声已经压到了院墙外。
墙壁开始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王强在下面大喊。
“动作快点!推土机都开进村口了,别耽误老子领首期赔偿款!”
“给我推!出了事算我的!”
那是王主任在外面拿着大喇叭喊话的声音。
推土机的铲斗高高举起,遮住了阁楼天窗上唯一的光。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我。
但这一次,我没有哭喊。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持续通话中的号码。
“哥。”
我轻声对着麦克风说。
“你再不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第5章
“谁敢动这栋房子,我今天让他把命留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推土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推土机的铲斗砸向屋顶。
而是院子外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一辆纯黑色的军用越野车直接撞飞!
铁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推土机的履带前。
火花四溅。
推土机司机吓得猛踩刹车,铲斗悬停在半空中,剧烈晃动。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三辆全副武装的黑色防暴特警车呼啸着冲进巷子。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村庄的死寂。
“下车!抱头蹲下!”
十几个全副武装、手持微冲的特警如神兵天降。
瞬间将整个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推土机司机和外面的拆迁队。
司机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摔出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强和婆婆正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往外走。
看到这阵仗,两人全都傻了眼。
越野车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下来。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杀气。
正是我哥,沈铮。
省纪委特派巡视组组长,兼公安厅刑侦总队副队长。
王强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看得出这群人来头不小。
他眼珠子一转,还以为是王主任叫来清场压阵的。
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长官辛苦了!”
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
“这破房子里有个疯婆娘不肯搬,还闹绝食。”
“你们来得正好,直接推!出了事我担着!”
沈铮停下脚步。
他没有接烟,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强。
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刚才说,里面是谁?”
沈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王强还没察觉到危险,依然不知死活地赔着笑脸。
“就是我那个不懂事的黄脸婆。”
“她脑子有病,长官你们别管她,直接……”
“砰!”
王强的话还没说完。
沈铮猛地抬腿,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
王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强子!”
婆婆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包袱扑过去。
“杀人啦!警察打人啦!”
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沈铮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王强的眉心。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沈铮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里面的人,是谁?”
王强被枪口顶着,吓得魂飞魄散,连胸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是……是我老婆……沈……沈圆圆……”
他结结巴巴地吐出我的名字。
沈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收起枪。
“一队,控制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二队,跟我上楼救人!”
他厉声下令,转身大步朝屋里冲去。
阁楼的木门外。
沈铮看着那把粗大的铁挂锁,眼神几乎要杀人。
“闪开!”
他一把推开准备拿破拆工具的特警。
后退两步,猛地助跑,狠狠一脚踹在木门上。
“轰!”
劣质的木门连同门框被连根拔起,重重砸进阁楼里。
光线瞬间涌入黑暗的阁楼。
我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外婆的碎照片。
看着那个逆光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哥。”
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铮眼眶通红。
他大步走过来,脱下风衣裹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
“圆圆不怕,哥来了。”
他看着我高高肿起的脸颊,和手背上被掐出的淤青。
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
“他们想杀我。”
我靠在哥哥怀里,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沈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暴戾。
“放心。”
他扶着我往楼下走。
“今天,哥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6章
我跟着沈铮走下楼。
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十几个特警持枪警戒,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王强捂着胸口瘫在墙角,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婆婆吓得躲在他身后,连哭都不敢出声。
门外,王主任和赵娇娇被两个特警反剪着双手押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王主任还在剧烈挣扎,油腻的脸上满是狂妄。
“我是市拆迁办的主任!你们哪个单位的?敢抓我!”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脱衣服!”
赵娇娇也跟着尖叫。
“放开我!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沈铮冷笑一声。
他走到王主任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
直接拍在王主任那张肥脸上。
“省纪委联合专案组。”
“王德发,你涉嫌重大贪腐、职务犯罪、以及权色交易。”
“现在正式对你实施双规。”
王主任看清证件上的国徽和钢印,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肥肉抖得像个筛子。
“省……省纪委……”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村里的拆迁项目,竟然会惊动省里的巡视组。
赵娇娇也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沈铮,又看了看被沈铮护在怀里的我。
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你是沈圆圆的哥哥?”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沈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不可能!她哥哥明明是个无业游民!”
我从沈铮身后走出来。
慢慢走到王强面前。
王强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圆圆!老婆!”
他不顾胸口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你哥是当官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我刚才把你关在阁楼,是怕你出去被推土机伤着,我是为了保护你啊!”
我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没有丝毫犹豫。
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直接把王强扇得偏过头去,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你敢打我?”
王强捂着脸,本能的暴躁脾气又上来了。
但他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转而看向赵娇娇。
“娇娇!快让王主任给市里打电话啊!”
“我可是签了五百万赔偿的!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我听得想笑。
死到临头了,他还在做着五百万的美梦。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音频播放键。
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立刻传出昨天在里屋,赵娇娇和王主任的对话。
“王强那傻子连阴阳合同都签了。”
“他那三套房子的产权,现在已经全转到我名下了。”
“等这笔款子拨下来,那三套房一分钱安置费都没有。”
“全进咱们俩的口袋。”
“那傻子还做梦要拿五百万现金呢。到时候房子一推,他连个狗窝都买不起。”
清晰的录音在院子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强的脑袋上。
王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赵娇娇。
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血丝,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
“你……你骗我?”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赵娇娇脸色惨白,拼命往特警身后躲。
“强哥,你听我解释,那是嫂子伪造的录音!”
“我没有……”
“我操你妈!”
王强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像疯狗一样扑向赵娇娇。
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把房子还给我!把我的五百万还给我!”
第7章
“咳咳……救命……”
赵娇娇被掐得翻起白眼,双手拼命在王强脸上乱抓。
长指甲在王强脸上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王强已经彻底疯了。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三套房子变成了废纸,五百万现金不翼而飞。
“老子掐死你个婊子!”
一旁的特警迅速上前,用警棍将两人强行分开。
王强被死死按在地上,依然像条蛆一样疯狂扭动,冲着赵娇娇咆哮。
“我的房子呢!我的钱呢!”
沈铮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他冲身后的副手扬了扬下巴。
副手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走到王强面前。
“王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副手将文件怼在王强脸上。
“你昨天签的,根本不是什么最高赔偿协议。”
“而是一份‘自愿无偿捐赠协议’,外加一份三百万的‘安置房高息贷款合同’。”
副手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
“你名下的三套房子,已经全部无偿过户到了赵娇娇名下。”
“而你,不仅一分钱赔偿拿不到,还倒欠了银行三百万的高利贷。”
这句话一出。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三……三百万?”
婆婆原本还在地上撒泼。
听到这个数字,她双眼猛地一凸。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咯咯”声。
下一秒,她直挺挺地往后一倒,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妈!”
王强绝望地嚎叫了一声,但他被特警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上的白纸黑字。
还有右下角他自己亲手按下的红手印。
精神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突然像条狗一样,跪着朝我爬过来。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婆!圆圆!你救救我!”
“你哥是省里的大官,他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拼命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作响。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把你关在阁楼里!”
“只要你帮我把房子要回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模样。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痛快。
极致的痛快。
“救你?”
我后退一步,嫌恶地避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纸。
“啪!”
我直接把那张纸甩在他的脸上。
“王强,你是不是忘了昨天逼我签了什么?”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正是那份《放弃财产声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无论拆迁赔偿多少,我自愿放弃所有份额,绝不纠缠。
“不好意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白纸黑字,咱们的财产早就分割清楚了。”
“你的三套房子归你,你的三百万债务,也归你自己背。”
“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王强看着那张自己亲手逼我签下的声明。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斩断了唯一的退路。
“不……不能这样……”
他绝望地瘫倒在地,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我完了……全完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赵娇娇。
她正瑟瑟发抖,眼神四处乱瞟,显然是在找机会开溜。
“去哪啊?堂妹。”
我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咱们之间的账,可还没算完呢。”
第8章
赵娇娇浑身一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嫂……嫂子,这都是误会。”
“我也是被王主任逼的,是他拿权力压我,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沈铮,开始施展她那套绿茶手段。
眼泪说来就来,楚楚可怜。
“沈长官,您明察秋毫,我真的是被胁迫的。”
“只要您放我一马,我愿意把那三套房子都退给强哥……”
“闭嘴!”
王主任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破口大骂。
“你个臭婊子!明明是你主动爬上老子的床,说要合伙坑你堂哥的房产!”
“现在想把屎盆子全扣老子头上?做梦!”
两人当着特警的面,毫无形象地互相撕咬起来。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本房产证。
那是外婆留下的祖宅房产证。
“赵娇娇,你真以为你拿走的那本是真的?”
我把房产证在手里晃了晃。
赵娇娇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不可能!我明明看着强哥从箱底翻出来的!”
“那是我早就办好的假证。”
我语气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真证,我早就挂失补办,随身带着了。”
“你不仅涉嫌诈骗王强的房产,你还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诈骗国家拆迁款。”
说到这,我转头看向院子外。
刚才特警进村的动静太大了。
此刻,院墙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拔高了音量。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都听好了!”
“赵娇娇根本不是在帮你们争取最高赔偿!”
“她和拆迁办的王主任勾结,逼你们签的都是最低标准的阴阳合同!”
“你们原本应该拿到的一赔三,被他们改成了一赔一!”
“剩下的钱,全进了他们两个人的腰包!”
此言一出。
院墙外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赔一?”
“这个杀千刀的赵娇娇!昨天还跟我说帮我多争取了五十万!”
“退钱!把合同还给我们!”
村民们彻底愤怒了。
拆迁款是他们一辈子的血汗钱,现在被人硬生生扒去了一大半。
谁能忍?
群情激愤的村民们像潮水一样涌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
十几个特警虽然极力维持秩序,但面对几百号愤怒的村民,也显得有些吃力。
几个脾气暴躁的大妈直接冲破防线。
揪住赵娇娇的头发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不要脸的骚狐狸!连乡亲们的救命钱都敢骗!”
“打死她!把钱吐出来!”
赵娇娇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名牌毛衣被撕成了破布条。
她惨叫连连,却没有人同情她。
王强也没能幸免。
村民们知道他是赵娇娇的堂哥,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无数只脚踹在他身上。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脑袋。
沈铮见场面快要失控,立刻鸣枪示警。
“砰!”
清脆的枪声让村民们稍微冷静了一些。
“乡亲们,冷静!”
沈铮举起喇叭。
“我是省纪委的,这件案子我们已经全面接手。”
“你们的损失,政府一定会追回,一分都不会少!”
“现在,我们要把嫌疑人带走调查,请大家配合执法!”
村民们听到省纪委的保证,这才慢慢退开。
让出了一条道。
赵娇娇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被特警拖了起来。
王主任更是吓得瘫在地上,连路都走不动了。
“带走。”
沈铮冷冷地下令。
第9章
特警将赵娇娇和王主任押上了防暴车。
王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是血,进气多出气少。
婆婆刚才被村民踩了几脚,此刻正躺在泥水里哀嚎。
我慢慢走到王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害死我的男人。
“王强。”
我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你以为,失去房子和背上三百万的债,就是你最惨的下场了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强面目狰狞地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上楼梯。
他一脚把我踹进阁楼。
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是他站在楼下,冲着推土机大喊的那句:
“给我推!出了事算我的!”
视频的最后,是推土机巨大的铲斗几乎要砸穿屋顶的画面。
王强看着视频,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我要干什么了。
“不……圆圆……我没想杀你……”
他拼命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只是想吓唬吓唬你……”
“吓唬?”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递给旁边的特警。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指着地上的王强,字字铿锵。
“他明知推土机即将推平房屋,却强行将我反锁在阁楼内。”
“并且下令推土机继续作业。”
“这属于情节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未遂。”
特警接过手机,看完了视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证据确凿。”
特警直接掏出手铐,走上前。
“咔嚓”一声。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王强沾满泥血的手腕上。
“王强,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王强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蹬,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裤裆里弥漫开来。
竟然直接吓尿了。
“我不想坐牢!妈!救我啊!”
他像个巨婴一样冲着婆婆哭喊。
婆婆听到儿子要坐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特警。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群土匪!”
“是那个丧门星自己跑到阁楼上去的!跟我儿子没关系!”
她张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狠狠咬向特警的胳膊。
“袭警!”
另一名特警眼疾手快,一记擒拿手直接将婆婆反按在地上。
“哎哟!我的老腰啊!”
婆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老实点!”
特警厉声呵斥,顺手也给她戴上了手铐。
“涉嫌妨碍公务、袭警,一并带走!”
母子俩在绝望的哭嚎声中,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警车。
路过我身边时,王强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沈圆圆!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放心,我一定会活得比你长,比你好。”
“你在里面,可要好好踩缝纫机,争取早点把那三百万还清啊。”
王强气得浑身发抖,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气晕了过去。
警车的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他们所有的罪恶和绝望。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静了。
沈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圆圆,都结束了。”
我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看着那扇被踹飞的木门。
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都结束了。
上一世的噩梦,终于在这个清晨,被我亲手粉碎。
第10章
三个月后。
京城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我坐在暖气充足的公寓里,看着电视上播报的省内新闻。
“近日,我省破获一起特大拆迁贪腐案。”
“原市拆迁办主任王某,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情妇兼共犯赵某,因涉嫌诈骗国家拆迁款、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新闻画面里,闪过赵娇娇穿着囚服、剃着光头、面容枯槁的脸。
她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娇滴滴的绿茶模样。
等待她的,是漫长而绝望的铁窗生涯。
“至于本案的另一名嫌疑人王某。”
新闻播音员的声音继续传来。
“因涉嫌诈骗共犯,以及故意杀人未遂,情节极其恶劣。”
“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偿还银行贷款三百万元。”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二十年。
等王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了。
而且,他还背着三百万的巨债。
这辈子,他都只能在泥沼里挣扎,永无翻身之日。
听说婆婆因为袭警被拘留了十五天。
出来后,得知儿子被判了二十年,房子也没了,还要背巨债。
当场急火攻心,中风偏瘫了。
现在王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亲戚们早就对他们避之不及。
她只能拖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在村口的垃圾堆里捡破烂为生。
每天对着路过的人流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恶人自有天收。
这句话,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笃笃笃。”
公寓的门被敲响。
我走过去打开门。
沈铮提着两大袋子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站在门外。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制服,换上了一身休闲的毛衣,看起来没那么凶悍了。
“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我赶紧接过袋子。
“今天立冬,当然要吃饺子。”
沈铮换了鞋走进来,熟练地挽起袖子。
“你外婆留下的那套祖宅,拆迁款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按照最高标准,一赔三,外加两百万现金补偿。”
他一边洗菜,一边转头看着我。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我想用这笔钱,在市中心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我笑着说出我筹划已久的计划。
“以前在王家,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挨骂,连做个梦都觉得奢侈。”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沈铮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明媚的笑容。
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好。”
他擦干手,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发。
“想做什么就去做。”
“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窗外,京城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窗台上,覆盖了所有的肮脏和阴霾。
我端起刚包好的饺子,走向沸腾的铁锅。
“哥,水开了,下饺子咯。”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