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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11 14:00:27

第一章 我给你做媳妇

“哎哟,醒了!醒了就好,赶紧的,把人带走,钱货两清!”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素素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抓住了,一股大力传来,要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拽起来。

“慢着!我先验验货!”一个油腻腻的,听着就让人反胃的声音响起。

林素素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不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因为操作失误引发了爆炸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猛地转头,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古怪衣服,笑得一脸猥琐的胖老头正朝她走过来,那双小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欲望,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让她浑身发毛。

而抓着她胳膊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正不耐烦地催促:“验什么验?这丫头细皮嫩肉的,绝对是个雏儿,保证能让张员外您满意!一两银子,便宜卖你了!”

张员外?女奴?一两银子?

林素素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原主也叫林素素,是个可怜的孤女,被黑心亲戚骗到镇上,说是给找个好人家,结果转手就卖给了人牙子。而今天,人牙子要把她卖给镇上有名的老色鬼张员外,据说这张员外府里已经折磨死了好几个丫头了。

我靠!穿越就穿越,怎么穿到这么一个火坑里来了!

眼看着那个张员外油腻腻的脏手就要摸到自己的脸,林素素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怎么能让这种恶心的老男人给糟蹋了!

她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暂时甩开了那个婆子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个死丫头,还敢跑!”婆子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林素素慌不择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个老色鬼远一点!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路过。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身材高大挺拔,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步伐,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是个男人!还是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

林素-素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点。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大腿,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演技,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又软又颤:“大哥!大哥,求求你,求你买下我吧!”

整个街上的人都愣住了。

被她抱住大腿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身体僵了一下。

陆长风今天本来是进山打了头野猪,到镇上卖了换点钱,顺便给家里买些盐巴和布料。他性子冷,不爱凑热闹,只想办完事赶紧回家。谁知道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一个女人给抱住了大腿。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姑娘,正仰着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自己。那张脸很小,巴掌大,虽然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山里的清泉,此刻正蓄满了泪水,里面全是惊恐和哀求。

陆长风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麻烦。

“放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我不放!”林素素抱得更紧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要是被这个男人推开,她就死定了。

她一边哭,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想着怎么才能说服这个男人。有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豁出去了,大声喊道:“大哥,你买下我吧!我给你做媳-妇!我会洗衣做饭,会干活,什么都会!只要你救我,我一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

做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陆长风的脸也黑了。他今年二十了,在村里算是大龄青年,因为家里穷,又有个厉害的娘,一直没娶上媳妇。可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买一个媳妇回家。

“你胡说什么!”他呵斥道。

“我没有胡说!”林素素急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大哥,你看,是他们要把我卖给那个老头子!你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着,用手指了指追过来的婆子和那个色眯眯的张员外。

人牙子婆子一看生意要黄,顿时叉着腰骂开了:“嘿!你这小蹄子,攀上高枝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今天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带走!这位大哥,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丫头是我花钱买来的,有官府的文书!”

张员外也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陆长风:“小子,英雄救美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这丫头,我要定了!”

陆长风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本来不想管,但这张员外在镇上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再看看怀里这个抖得跟小鸡崽子一样的姑娘,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沉默地看着林素素,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心底去。

林素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可怜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我……我还会生娃,给你生好几个儿子……”

陆长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但见死不救,他也做不到。更何况……他娘天天在耳边念叨,说他不孝,这么大了连个媳妇都讨不来,陆家要在他这里断了根。

也许,这真是老天爷的安排。

“她,多少钱?”陆长风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林素素心里一喜,有门!

人牙子婆子眼珠子一转,立刻狮子大开口:“这丫头可是个好货色,本来张员外出二两银子。你要是想要,也得出这个价!”

她看陆长风一身粗布衣服,料定他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二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的农家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了。

周围的人也都摇着头,觉得这事儿成不了。

陆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今天卖了野猪,一共也就得了一两多银子,还差一些。

林素素一看他的表情,心都凉了半截。完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要断了?

她急得不行,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突然,她看到了陆长风背上背着的弓箭,还有腰间别的柴刀。

“大哥!”她急中生智,指着他背后的弓,“你的弓!你的弓可以当钱!这把弓一看就是好东西,肯定值钱!”

陆长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急得小脸通红的姑娘。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这把弓是好东西的?这把弓是祖上传下来的,用的可是上好的铁胎木,确实比一般的弓要值钱。

人牙子婆子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亮。她虽然不识货,但看那弓的材质和做工,就知道不是凡品。

“行!加上这把弓,二两银子,人你带走!”婆子立刻拍板。

陆长风沉默了片刻,这把弓跟了他很多年,是他打猎最重要的工具。但是……他再次看向林素素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算了,一把弓而已,没了可以再做。一条人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解下背上的弓,连带着箭囊一起递了过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数出了一两碎银子,扔给了婆子。

“钱货两清。”他冷冷地说。

婆子接过银子和弓,喜笑颜开地走了。张员外气得脸色铁青,但看了看陆长风高大的身材和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能悻悻地甩袖离开。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林素素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起来,跟我回家。”陆长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素素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这个男人的“媳妇”了。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

男人很高,她只到他的胸口。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坚毅的线。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一点也不粗糙。总而言之,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比她上辈子见过的那些明星模特还要有男人味。

赚了!绝对是赚了!花一两银子(外加一把弓)买了个这么帅的老公,怎么想都不亏!

林素-素心里美滋滋的,刚才的恐惧和后怕一扫而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一点点期待。

“谢谢你,大哥……哦不,夫君。”她赶紧改口,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长风被她这声“夫君”叫得耳根一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有姑娘这么叫他。

“我叫陆长风。”他言简意赅地介绍自己,“你叫什么?”

“我叫林素素。”

“嗯。”陆长风点点头,扶着她站稳,“走吧。”

他转身在前面的杂货铺买了盐,又去布庄扯了二尺粗布,然后就带着林素素往镇外走去。

林素素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青石板路,古色古香的建筑,穿着古代服饰的行人……一切都那么新奇。

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一个叫“下河村”的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

陆长风的家在村子的最东头,是三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土坯房,外面围着一圈半人高的篱笆墙。

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说话声。

“……那个死小子,卖个野猪卖到现在还不回来,是不是把钱拿去赌了!老大媳妇,你去门口看看,看到他回来赶紧把钱要过来,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

林素素心里咯噔一下。听这口气,应该是陆长风的娘了。听起来,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啊。

她的好日子,恐怕还没开始,就要面临新的挑战了。

陆长风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脸色沉了沉,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推开了篱笆门,走了进去。

“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蓝色布衣,颧骨高耸,眼神刻薄的老妇人正叉着腰说话。她看到陆长风,眼睛立刻就亮了,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把他身上藏钱的地方给看穿。

“死小子,还知道回来!钱呢?卖了多少钱?”

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陆长风,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林素素时,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就变了。

“她是谁?!你哪来的钱买丫头片子?陆长风,你长本事了啊!敢背着我乱花钱了!”

第二章 厉害的婆婆

陆长风他娘,村里人都叫她陆家婆子,大名周桂芬。这婆子在下河村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一张嘴能把活人说死,死的说活。年轻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年纪大了,更是变本加厉。

她一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陆长风是老二。老大叫陆长富,已经娶了媳妇,叫李秀莲。小女儿叫陆小草,还没嫁人。

周桂芬一向偏心大儿子和-小女儿,对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陆长风,向来是非打即骂,只当他是个挣钱的工具。

此刻,她一双三角眼死死地钉在林素-素身上,那眼神,像是要用眼刀子把林素素给凌迟了。

“我问你话呢!这丫头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把卖野猪的钱都给她花了?你个败家子!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周桂芬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就把屋里的人都给引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有些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陆长风他爹陆老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是大哥陆长富的媳妇李秀莲,她挺着个肚子,看样子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两条辫子,撇着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林素素,这应该就是小姑子陆小草了。

好家伙,这一大家子人,看起来就没一个善茬,除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公公。

林素素心里暗暗叫苦。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啊。

陆长风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他最烦的就是他娘这副嘴脸,不问青红皂白就破口大骂。

“她是我买回来的媳-妇。”陆长风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媳妇?!”周桂芬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简直要掀翻屋顶,“你哪来的钱买媳妇?你卖野猪的钱呢?你是不是都花光了!你个不孝子,家里你大哥娶媳妇花了那么多钱,你妹妹马上也要说亲要嫁妆,你倒好,自己先快活上了!”

“我花了自己打猎的钱,没动家里的一个铜板。”陆长风冷冷地回道,“卖野猪的钱,扣掉买她的,还剩一些,给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十个铜板,递了过去。

周桂芬一把抢过那点可怜的铜板,掂了掂,脸上的怒气更盛了:“就这么点?你骗鬼呢!一头那么大的野猪,就卖了这么点钱?剩下的钱呢?是不是都给这个狐狸精了!”

她的矛头直指林素素,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林素素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老太婆,简直是蛮不讲理!

她下意识地往陆长风身后缩了缩。不是她怂,是初来乍到,情况不明,她得先观察观察。

陆长风高大的身躯将她挡得严严实实,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

“一共卖了一两多银子。买她花了一两,还有一把弓。”他解释道,但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

“一把弓?!”周桂芬炸了,“你把那把弓也给出去了?那是你爹留给你的!你个败家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她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讨债鬼!辛辛苦苦拉扯大,胳膊肘就往外拐!有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没法活了!我不活了啊!”

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是古代农村妇女的标配大招。

大嫂李秀莲赶紧上前去扶:“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有话好好说。”

小姑子陆小草也跟着帮腔,对着陆长风和林素-素翻了个白眼:“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气娘呢?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有你,你这个女人,一进门就把我们家搅得鸡犬不宁,你就是个扫把星!”

矛头又一次指向了林素素。

林素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跟她们硬刚,绝对没好果子吃。陆长风虽然护着她,但这个时代,“孝”字大过天,他也不可能真的为了自己跟他娘撕破脸。

她得想个办法,既不能让自己受委屈,又不能让陆长风难做。

就在这时,陆长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够了!人我已经买回来了,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媳妇,是这个家的人。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带她出去,另起炉灶!”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周桂芬的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这个平时闷声不吭,任她打骂的儿子,今天竟然敢说出“另起炉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分家?这怎么行!陆长风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他要是走了,谁去打猎挣钱?谁去干那些重活?

周桂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知道,陆长风说到做到。今天要是真把他逼急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行,行,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娘说不动你了。不就是个媳-妇吗?买回来就买回来了吧,家里多个人,也多个干活的。”

她说着,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林素素,那眼神挑剔得像是在看一头牲口。

“看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养。既然进了我陆家的门,就得守我陆家的规矩。以后家里的活,你都得干!洗衣做饭,喂猪砍柴,一样都不能少!要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算是勉强接纳了?

林素素心里冷笑。这老太婆,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是看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以后慢慢磋磨她呢。

不过,只要能留下来,就有周旋的余地。

她从陆长风身后走出来,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怯生生地低下头,小声说:“是,娘,我知道了。”

她这副乖顺的样子,让周桂芬心里舒坦了一点。哼,一个丫头片子,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行了,天都快黑了,还不去做饭!等着我们伺候你吗?”周桂芬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大嫂李秀莲立刻说:“娘,我去做吧。”

周桂芬瞪了她一眼:“你挺着个大肚子,金贵着呢,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让她去!我们家不养闲人!”

李秀莲看了林素素一眼,眼神里有些幸灾乐祸,便不再说话,扶着腰回屋了。

林素素:“……”

行,做饭就做饭。她一个现代人,一手厨艺虽然算不上大厨级别,但对付这古代的粗茶淡饭,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好,她也饿了。

她看向陆长风,用眼神询问:厨房在哪?

陆长风指了指东边的一间小偏房,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去。然后他转身,默默地拿起院子里的斧头,开始劈柴,似乎不想再参与家里的纷争。

林素-素走进那间黑漆漆的厨房,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厨房里只有一个土灶,光线昏暗,墙壁被熏得黢黑。角落里放着一个米缸和一个菜坛子。她打开米缸一看,里面只有小半缸糙米,还混着不少米糠。菜坛子里也只有几个蔫了吧唧的野菜。

这就是一家人的晚饭?

林素素简直不敢相信。陆长风不是刚打了一头野猪吗?就算卖了,也该留点肉自己吃吧?

她走出厨房,看到陆长风还在院子里劈柴。她走过去,小声问:“夫君,家里……没有别的菜了吗?我看你今天打了野猪……”

陆长风劈柴的动作一顿,头也没抬地说:“肉都卖了。只留了一小块,娘收起来了。”

林素素明白了。感情这家的好东西,都攥在那个老太婆手里,想吃,得看她心情。

她心里憋了一口气。凭什么?陆长风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凭什么她们连口肉都吃不上?

不行,这顿饭,她必须得吃上肉!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她走到正在屋檐下择菜的陆小草身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小妹,我刚来,不知道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你知道娘把肉放哪了吗?我想着晚上做个肉菜,大家好好补补。”

陆小草瞥了她一眼,撇撇嘴,不想搭理她。

林素素也不气馁,继续笑着说:“我以前在家里,学过一种做肉的方法,可好吃了。做出来又香又嫩,一点也不腻。你要是告诉我肉在哪,我做好了第一个给你尝。”

一听到“吃”,陆小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们家平时很少能吃到肉,就算吃了,周桂芬也只会紧着大儿子和自己。陆长风和陆老实基本只能喝点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悄悄地指了指主屋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在娘屋里的柜子里锁着呢。钥匙娘自己收着。”

锁起来了?

林素素皱起了眉头。这就难办了。

她回到厨房,看着那点可怜的糙米和野菜,叹了口气。看来第一顿饭,只能先将就了。

她淘了米,把野菜洗干净切碎,准备熬一锅菜粥。

就在这时,陆长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鸡。

“这个,给你。”他把野鸡递给林素素,声音有些不自然。

林素素愣住了:“这是……”

“下午回来的时候,顺手打的。”陆长风言简意赅地解释。他看她刚才的表情,就知道她嫌弃伙食太差。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自己刚过门的媳-妇第一顿饭就喝菜粥。

林素素心里一暖。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心还挺细的。

“谢谢夫君!”她接过野鸡,笑得眉眼弯弯。

陆长风被她笑得有些晃眼,耳根又开始发热。他“嗯”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背影看起来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林素素看着手里的野鸡,心情大好。有肉就行!

她利索地把野鸡剁成块,烧水焯掉血沫。厨房里没有像样的调料,只有盐和几颗干巴巴的花椒。她想了想,从灶膛里掏出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把焯好水的鸡块用一张大菜叶包起来,外面裹上厚厚的湿泥巴,然后直接扔进了炭火里。

这是她以前看美食节目学来的,叫花鸡!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熬菜粥。

很快,粥的香气和泥土里传出的肉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

第三章 这肉也太香了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正在屋里等着开饭的周桂芬闻到这股霸道的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这味道,她从来没闻过,香得人直流口水。

陆小草更是早就坐不住了,跑到厨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喂,你做的什么好吃的?”

林素素正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菜粥,闻言,回头冲她笑了笑:“马上就好了。”

她没说是什么,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到锅里的菜粥熬得粘稠软糯,她才用火钳把灶膛里那个黑乎乎的泥团给扒拉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能吃吗?”陆小草一脸嫌弃。

林素素不理她,找了块木板垫着,用刀背轻轻一敲,外面干硬的泥壳应声而裂。她小心地剥开泥土和外面的菜叶,一股无法形容的浓郁肉香瞬间爆发出来,比刚才还要香上十倍!

只见里面的鸡肉已经被烤得金黄油亮,肉汁丰盈,用手轻轻一撕,就骨肉分离,嫩得不像话。

“哇!”陆小草的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林素素撕下一条热气腾腾的鸡腿,递给她:“喏,说好了第一个给你尝的。”

陆小草哪里还顾得上跟她置气,一把抢过来,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两眼放光。

这鸡肉外皮焦香,内里却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完美地渗入到鸡肉的每一丝纤维里,简直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周桂芬和李秀莲也被香味引了出来,看到陆小草手里的鸡腿,再看看那只被撕开的叫花鸡,都愣住了。

“哪来的鸡?”周桂芬的三角眼一瞪,质问道。

林素素不卑不亢地回答:“是夫君下午打的。”

周桂芬一听是陆长风打的,没花家里的钱,脸色才好看一点。她走到桌边,看着那只香气扑鼻的鸡,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行了,开饭吧!”她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率先坐了下来。

林素-素把菜粥盛好,一人一碗,然后把叫花鸡撕成几大块,放在一个破陶碗里,端上了桌。

桌子是张破旧的八仙桌,周桂芬和陆老实坐上首,陆长风坐在陆老实旁边,林素素则被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吸溜粥和咀嚼的声音。

周桂芬毫不客气地先夹了一大块鸡胸肉,放进自己碗里。她本来想挑剔几句,但那肉一入口,所有的刻薄话都咽了回去。

太香了!这死丫头,手艺还真不赖!

李秀莲也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尝了一口,眼睛也是一亮。

陆老实和陆长风两父子倒是没怎么动那只鸡,只是默默地喝着粥。

林素素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在这个家里,好东西都是紧着周桂芬和她偏爱的孩子。这两个男人,已经习惯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默默地撕下另一只鸡腿,放到了陆长风的碗里。

“夫君,你打的鸡,你多吃点。”她小声说。

陆长风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油灯下,女孩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着,没有拒绝,也没有动。

周桂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拉长了脸:“吃个饭也不安生!刚进门的媳妇,就只知道心疼自己男人了?我这个婆婆还在这儿呢!”

林素素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太婆,真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肉是假的吗?

她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低下头,小声说:“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着夫君干活累,该多补补。”

“补什么补?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用得着补?”周桂芬撇撇嘴,然后又把矛头转向陆长风,“长风,你也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吃鸡腿?鸡腿是给你侄子补身体的!”

说着,她竟然伸出筷子,想把陆长风碗里的鸡腿夹到李秀莲碗里。

“娘!”陆长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按住自己的碗,声音冷得掉渣,“她怀着孕,吃点鸡胸肉就行了。我打的猎物,给我媳妇吃个鸡腿,不行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饭桌上,为了吃的,跟他娘正面刚。

整个饭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桂芬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陆长风的手都在抖:“你……你……反了你了!为了一个刚进门的女人,你就要跟我对着干了?”

李秀莲也委屈地红了眼圈,摸着肚子,小声说:“二弟,我……我不是非要吃那个鸡腿,娘也是心疼我肚子里的孩子……”

林素素看着这出“宅斗大戏”,只觉得头疼。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陆长风为难。

她站起来,把自己碗里那块还没动的鸡肉夹到了周桂芬碗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娘,您别生气。是我不对,我应该先孝敬您的。这块您吃。”

然后,她又把陆长风碗里的鸡腿夹起来,放到了李秀莲碗里:“大嫂,你怀着孩子,最辛苦了,这个你吃。我们喝点粥就行。”

她做完这一切,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喝了一口寡淡的菜粥。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口气,她必须得咽下去。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她和陆长风。想要在这个家立足,必须得用脑子。

周桂芬看到自己碗里多了块肉,又看到林素素这么“识趣”,脸色缓和了不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秀莲得了鸡腿,也破涕为笑,得意地看了林素素一眼。

只有陆长风,他看着林素-素,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他看到她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那瘦弱的肩膀,看起来那么单薄。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烧起来。他为她出头,她却反过来息事宁人,委屈自己。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吃饱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屋子,进了他和林素素今晚要住的西厢房。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素素也有些发懵。他……生气了?为什么?

她草草地喝完碗里的粥,也跟着站起来:“娘,大嫂,我……我也吃饱了,我去找夫君。”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饭桌,走进了那间陌生的西厢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口破旧的木箱子。陆长风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林素素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你……”她刚想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陆长风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讨好她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素素被他问得一愣。她没想到,他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原来,他是在为她抱不平。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来自几千年后,深谙“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吗?

“我不想让你为难。”她只能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

“为难?”陆长风冷笑一声,“我陆长风还没窝囊到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

“我知道你护得住我。”林素素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她是你娘。我不想你为了我,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为了一只鸡腿,把关系闹得那么僵。今天退一步,是为了以后能进十步。”

她的话,让陆长风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要么忍,要么反抗。他没想到,退让,竟然也可以是一种策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明明那么瘦弱,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叫做“智慧”的光芒。

她和村里那些只知道哭闹或者逆来顺受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房间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下来。

“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陆长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是他没本事,才让她跟着自己受这种气。

“我不委屈。”林素素摇摇头,笑了,“只要你向着我,我就不委屈。今天这顿饭,虽然没吃上肉,但我心里是甜的。”

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着陆长风的心。

他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容,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夜深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能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这是林素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也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的第一晚。

她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和汗水的味道,充满了阳刚的气息。

“你……睡着了吗?”她小声地问。

“没有。”陆长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个……我们,就这样睡吗?”林素素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陆长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我不会碰你。你放心睡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林素素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毕竟是“买卖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能这样相敬如宾,已经是最好的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着那个刻薄的婆婆,那个幸灾乐祸的大嫂,还有这个外冷内热的便宜老公……

未来的路,还很长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身边的陆长风动了一下。

他好像……在往她这边挪?

第四章 必须分家!

林素素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会碰她的吗?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说的话不能信!

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她是该一脚踹过去,还是大声呼救。

然而,她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发生。

陆长风只是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一件带着他体温的薄被,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晚上凉,盖好。”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林素素愣住了。

原来……他只是想给她盖被子?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农家里,一床被子都是珍贵的财产。陆长风的房间里,也只有这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子。刚才他看林素素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外侧,怕她晚上着凉,才把被子分了一大半给她。

一股暖意,从身上,一直流淌到心里。

林素素的鼻子有点发酸。

她从一个极端自私的家庭,穿越到了另一个同样自私的家庭。但幸运的是,她遇到了陆长风。这个男人,虽然沉默寡言,却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对她好。

“谢谢。”她小声地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t觉的哽咽。

“睡吧。”陆长风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躺好。

这一夜,林素素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被院子里周桂芬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新媳妇第一天就睡懒觉,像什么样子!我们陆家可不养懒人!赶紧给我起来干活!”

林素素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这叫太阳晒屁股了?这老太婆,果然是存心找茬。

她身边的陆长风也醒了,他皱着眉头,显然也对他娘一大早的叫骂声很不满。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陆长风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林素素拉住他,“她是冲我来的。我起来就是了。”

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落下个“懒惰”的名声,让那个老太婆有更多借口磋磨她。

她快速地穿好衣服,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就走出了房门。

周桂芬正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看到她出来,立刻拉长了脸:“哟,总算是舍得起来了?我还以为要请八抬大轿来抬你呢!”

林素素低着头,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娘,我起来晚了,对不起。您说吧,今天要做什么活?”

她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让周桂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着一口气,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哼!算你还识相!”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脏衣服,“看到没有?把那一堆衣服都给我洗了!还有,家里的水缸空了,去河边挑满。然后去后山砍一担柴回来。要是午饭前干不完,你就别吃饭了!”

林素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一大盆脏衣服,是一家老小好几天攒下来的,里面甚至还有陆老实和陆长风的臭袜子。这个时代没有洗衣粉,只能用皂角或者草木灰,洗起来又费力又不干净。

还有挑水和砍柴,这都是重体力活,别说她这个刚来的弱女子,就是一般的壮劳力,一上午干完都够呛。

这老太婆,分明就是想把她往死里整!

“娘,这也太多了。”陆长风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素素她身子弱,干不了这么多重活。挑水和砍柴的活,我来干。”

“你来干?”周桂芬眼睛一瞪,“你今天不去镇上码头扛活挣钱了?家里的米都快吃完了,你不挣钱,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再说了,娶媳妇回来是干嘛的?不就是干活伺候人的吗?她要是连这点活都干不了,我们陆家花钱买她回来干什么?当祖宗供着吗?”

她一番抢白,把陆长风堵得哑口无言。

林素素知道,这个时候,陆长风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拉了拉陆长风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对周桂芬说:“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干。”

说完,她就认命地走向那盆脏衣服。

陆长风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还要让她跟着自己受这种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素素身边,从她手里接过木盆。

“我帮你。”他闷声说。

“不用。”林素素摇摇头,“你去忙你的吧,我一个人可以。”

她知道,陆长风必须去挣钱。在这个家里,没有钱,就更没有话语权。

“可是……”

“相信我。”林素素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我没那么弱。”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陆长风最终还是妥协了。他默默地拿起扁担和水桶,对她说:“我先去把水挑满。”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院子。

周桂芬看着这一切,冷哼了一声,扭着腰回屋了。在她看来,林素素这就是死鸭子嘴硬,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林素素看着陆长风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虽然他没能阻止婆婆的刁难,但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分担,这就够了。

她挽起袖子,开始跟那一大盆脏衣服作斗争。

不得不说,这活真不是人干的。皂角滑不溜秋的,根本搓不出多少泡沫。衣服又厚又脏,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搓得手都红了,也才洗了寥寥几件。

等陆长风挑满了两大缸水回来,看到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二话不说,放下水桶,就过来抢她手里的棒槌:“我来。”

“你不是要去镇上吗?”

“不差这一会儿。”陆长风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一边,自己蹲下来,拿起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打着衣服。他力气大,捶打起来比林素素有效率多了。

林素素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和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长风,”她轻声说,“我们分家吧。”

陆长风捶打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家吧。”林素素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不想每天被你娘骂,不想每天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活,更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跟你家里人闹得不愉快。”

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在这个家里,周桂芬就是个无底洞。无论陆长风挣多少钱,无论她干多少活,都填不满她的欲望和偏心。他们就像两头被压榨的黄牛,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唯一的出路,就是分家。

“不行。”陆长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爹娘还在,分家就是不孝,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孝顺不是愚孝!”林素素急了,“你看看这个家,你爹老实懦弱,你娘偏心刻薄,你大哥大嫂自私自利,你妹妹被惯得好吃懒做。你在这个家里,得到了什么?除了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骂,你什么都没有!你打猎的钱,你卖命挣的钱,都进了他们的口袋,可他们有一点心疼过你吗?你连吃个鸡腿都要被骂!这样的家,你还留恋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陆长风的心里。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家的真实面目?他何尝没有过怨言?可是,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教育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爹娘生他养他,他就要孝顺他们,报答他们。

“可是,分家了,我们住哪?吃什么?”陆长风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我们可以去村尾那间没人住的破茅屋,简单修葺一下就能住人。吃的更不用愁,你有打猎的本事,我有做饭的手艺,我们两个,难道还能饿死自己吗?”林素素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光,“长风,你听我说。只要我们分了家,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可以买米,买面,买肉吃,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我们可以攒钱,盖新房子,买新衣服。我们可以过上我们想过的日子!”

她描绘的未来,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诱人。

陆长风的心,动摇了。

他看着林素素,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看着她眼睛里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是啊,他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他娶她回来,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不是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受苦的。如果留在这个家里,只会让她受尽委屈,那分家,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要怎么开口?他娘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他要分家,不闹翻天才怪。

“这件事……让我想想。”陆长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素素知道,他已经心动了。这就够了。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好。”她点点头,“你好好想想。但是长风,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不能分家,那我就只能离开这里了。我林素-素,就算是死,也绝不一辈子做牛做马,任人欺凌。”

她的话,说得很决绝。

陆长风的心猛地一紧。离开?不,他不能让她离开。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媳妇。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不会让你离开。”他一字一句地说,“分家,我答应你。”

为了她,他愿意去当那个“不孝子”,愿意去承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

林素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心里又惊又喜。

“你……你说真的?”

“真的。”陆长风点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我从镇上回来,就跟娘说。”

林素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只要陆长风下定了决心,分家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那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简直帅呆了!

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长风,你真好!”

亲完,她就红着脸跑开了,继续去跟剩下的衣服作斗争,但心情却像是飞上了天。

陆长风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被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他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分家!必须分家!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第五章 分家之战

陆长风去镇上干活了,林素素一个人在家,面对着一大家子的牛鬼蛇神。

因为陆长风临走前,帮她把水缸挑满了,还洗了一大半的衣服,周桂芬心里很不爽,看林素素的眼神愈发不善。

“磨磨蹭蹭的,洗几件破衣服要洗到什么时候?赶紧去后山砍柴!告诉你,今天要是看不到柴火垛,你晚饭就别想吃了!”周桂芬叉着腰,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林素素没跟她吵,默默地拿起柴刀和绳子,就往后山走去。

她现在心里有了盼头,干活都有劲儿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分家,过上自己的小日子,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不过,砍柴这个活,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还是太难了。她连哪个是柴火,哪个是树苗都分不清,拿着柴刀挥舞了半天,手都磨出泡了,也才砍了稀稀拉拉的一小捆。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她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是……长风家的媳妇吧?”

林素素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扛着一担柴从山上下来。她认得,这是住在村西头的王大叔,人很老实。

“王大叔好。”林素素礼貌地打招呼。

王大叔看着她那点可怜的“战果”,和被磨破皮的手,憨厚地笑了笑:“你这样砍可不行。来,大叔教你。”

说着,他放下自己的柴,走过来,拿起林素素的柴刀,利落地砍倒一棵枯树,三下五除二就劈成了一段段的木柴。

“你看,要砍这种已经干了的,好烧。绿的不好烧,还熏人。”王大叔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林素素学得很快,在王大叔的指点下,没一会儿就砍了足够多的柴火。

“谢谢你,王大叔!”林素素感激地说。

“客气啥,一个村的。”王大叔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说,“长风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点。你是个好媳妇,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林素素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看来,村里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她捆好柴,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那一小担柴给背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等她回到家,已经是晌午了。

周桂芬看到她只背了那么一小担柴回来,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怎么才这么点?你偷懒去了是不是?”

“娘,我已经尽力了。”林素素累得气喘吁吁,把柴火放到院子里。

“尽力了?我看你就是没尽心!”周桂芬不依不饶,“行了,赶紧去做饭!一家老小都等着你伺候呢!”

林素素忍着气,走进厨房。午饭比早饭还简单,就是几个冷掉的窝窝头,和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

吃饭的时候,周桂芬又开始作妖了。她把仅有的几个窝窝头分给了陆老实、陆长富和陆小草,轮到林素素的时候,只给了她半个。

“你上午活没干好,就只配吃这么多。”周桂芬理直气壮地说。

林素素看着碗里那半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胃里一阵翻腾。她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放下碗筷,平静地说:“娘,我不饿,你们吃吧。”

“不饿?不饿也得吃!粮食是那么好糟蹋的吗?”周桂芬瞪着她。

“我真的吃不下。”林素素站起来,转身回了西厢房。

她宁愿饿着,也不想再受这种侮辱。

下午,陆长风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林素素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紧张地问。

林素素摇摇头,把中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陆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紧拳头,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太过分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把林素素买回来,是想让她过好日子的,不是让她来这里挨饿受气的!

他拉起林素素的手,大步走出房门,来到正在院子里乘凉的周桂芬面前。

“娘,我们分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院子里炸响。

周桂芬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家。”陆长风一字一句,重复道,“从今天起,我和素素,搬出去单过。”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

周桂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陆长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孝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为了这个狐狸精,你就要跟我分家!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大哥陆长富也从屋里走出来,皱着眉头说:“二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爹娘都还好好的,分什么家?传出去让人笑话!”

“就是!二哥,你太伤娘的心了!”陆小草也跟着指责。

只有陆老实,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

陆长风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只觉得心寒。

“我意已决。”他冷冷地说,“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你们要是同意,我们就好好商量怎么分。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带素素走,这个家,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他这话,是下了最后的通牒。

周桂芬被他决绝的态度给吓住了。她知道,陆长风这次是来真的了。

她最怕的就是陆长风真的走了。他要是走了,谁去打猎?谁去码头扛活?家里少了一大半的进项,日子还怎么过?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故技重施,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开始撒泼。

然而,这一次,林素素没给她机会。

“娘,您先别急着哭。”林素素走上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也不是非要跟您闹。只是,我刚嫁过来,您也知道,我身子弱,干不了那么多重活。大嫂又怀着身子,需要人照顾。我们两口子搬出去,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带着点“为家里着想”的意思,让周桂芬的哭闹都卡在了嗓子眼。

“再说了,”林素素继续说,“我们分家,也不是说就跟家里断了关系。长风还是您儿子,我还是您儿媳。以后逢年过节,我们都会回来看您和爹。家里要是有什么事,长风也肯定会回来帮忙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桂芬的脸色。

周桂芬不哭了,但脸色依旧难看。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分家?想得美!分家了,陆长风挣的钱,她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不行!我不同意!”她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活一天,这个家就不能分!”

“娘!”陆长风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眼看着双方就要僵持不下,林素素知道,必须得请外援了。

“长风,去请村长和族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给我们做个见证。”林素素对陆长风说。

在农村,分家是大事,一般都要请村里的长辈来主持公道。

陆长风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你敢!”周桂芬尖叫道,“你把这事闹大了,我们陆家的脸往哪搁!”

“娘,要是能好好商量,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林素素平静地看着她,“可是您不同意,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请村长来给我们评评理了。”

她这是在逼宫。

周桂芬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也知道,一旦村长来了,这事就没了回旋的余地。而且,她平时在村里的人缘也不好,村长他们来了,也未必会向着她。

权衡利弊之下,她咬了咬牙。

“行!分!我倒要看看,你们分出去,能过出个什么花来!”她恶狠狠地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素素心里一喜,知道有门了。

“娘,您说。”

“分家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净身出户!”周桂芬的三角眼里闪着精光,“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跟你爹置办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两个,从这个家里,一个铜板,一粒米都不能带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净身出户?这也太狠了!

陆长风气得脸色铁青:“娘,你怎么能这样!我这些年打猎挣的钱,都交给了家里,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现在分家,你让我们净身出户?”

“什么几十两?我怎么没看见?”周桂芬开始耍赖,“你挣的钱,都给你吃穿用度了!家里这么多人要养活,哪还有剩?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么别分,要么就净身出户,自己选!”

她算准了,陆长风和林素素身无分文,又是大冬天的,分出去根本活不下去,到时候还得乖乖回来求她。

“你……”陆长风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素素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着周桂芬,平静地开口:“好,我们答应你,净身出户。”

“素素!”陆长风急了。

“什么?”周桂芬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素素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们净身出户,家里的田地、房子、粮食、钱财,我们一样都不要。”林素素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但是,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我们两家,再无瓜葛。我们不孝敬你们,你们也别想再从长风这里拿走一个铜板。以后你们的养老,由大哥大嫂负责。我们生不养,你们死不葬。敢不敢立个字据,请村长做个见证?”

林素素的眼神,冷得像冰。她要的,就是彻底的决裂。

用净身出户,换一个彻底的自由,在她看来,这笔买卖,划算!

第六章 净身出户

林素素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你说什么?!”周桂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生不养,死不葬?你个黑了心的烂货,你想让长风背上不孝的千古骂名吗?”

大哥陆长富也急了:“弟妹,话不能这么说。爹娘的养老,怎么能全让我们一家承担?这不公平!”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明。陆长风走了,家里少了个主要劳动力,以后养老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他才不干。

林素素冷笑一声,看着陆长富:“大嫂,你这些年在这个家,吃香的喝辣的,你男人陆长富干过几天重活?长风打猎的钱,你们花了多少?现在让你们养老,就不公平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话,直接戳中了陆长富和李秀莲的痛处。两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们,”林素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气场全开,“今天这个家,我们是分定了。要么,你们就接受我们的条件,立下字据,从此两清。要么,我们就去请村长和族老,把这些年长风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挣了多少钱,一笔一笔算清楚!看到底是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

她这是在赌。赌周桂芬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不敢把家里的烂账翻出来给外人看。

果然,周桂芬犹豫了。她心里清楚,这些年,她确实亏待了二儿子,把他当牛做马。要是真算起账来,她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落下一个“恶婆婆”的名声。

她恶狠狠地瞪着林素-素,这个丫头片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狠,嘴巴这么毒!

“好!好!好!”周桂芬咬牙切齿地连说三个“好”字,“我今天就成全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身无分文的,能过出个什么好日子来!别到时候饿死了,冻死了,跑回来求我!”

“这个就不劳娘您费心了。”林素素淡淡地说。

“写!现在就写字据!”周桂芬气急败坏地吼道。

陆老实被她吼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进屋去拿笔墨纸砚。

很快,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份断绝关系的字据写好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自今日起,次子陆长风与父母兄弟分家,净身出户,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父母养老送终,皆由长子陆长富负责,与次子陆长风再无干系。

周桂芬、陆老实、陆长富,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轮到陆长风的时候,他拿着笔,手有些发抖。他看着字据上那冰冷的字眼,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是他自己要分的家,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林素素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长风,别怕,你还有我。”

她温暖的掌心,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在字据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林素素也跟着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一份由陆家收着,一份,林素素小心地折好,贴身放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自由凭证。

“滚!现在就给我滚!”周桂芬指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吼道。

“走。”陆长风拉起林素素的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他们什么都没带,就只有身上这身破旧的衣服。

走出那个压抑的家门,看着天上的月亮,林素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虽然前路漫漫,一无所有,但她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我们现在去哪?”陆长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迷茫。

“去村尾那间破茅屋。”林素素早就想好了,“我们先将就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两人摸着黑,来到了村尾。这里果然有一间废弃了很久的茅草屋,看起来摇摇欲坠,四面漏风。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今晚……只能委屈你了。”陆长风看着这破败的景象,愧疚地说。

“不委屈。”林素素摇摇头,笑着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哪里我都不委屈。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她的话,让陆长风的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就算是床了。

夜里很冷,两人只能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林素素靠在陆长风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长风,”她轻声问,“你后悔吗?”

“不后悔。”陆长风抱紧了她,“只要你在,我就不后悔。”

他以前的人生,都是为别人而活。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为她而活。

林素-素笑了,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虽然一无所有,但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未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被冻醒了。

“不行,我们得先生火取暖,不然会生病的。”林素素冻得嘴唇发紫。

可是,他们没有火石。

陆长风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外面,找来一些干木柴和干草,然后用两根干木棍,开始钻木取火。

林素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和额头上因为用力而渗出的汗珠,心里感叹,这个男人,简直是行走的“野外生存”教科书啊。

很快,一小簇火苗升了起来。

两人赶紧把火堆生旺,围在火堆旁取暖,身体才慢慢缓过来。

“肚子饿了。”林素素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他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弄点吃的回来。”陆长风说着,就准备出门。

可是,他连一把弓箭都没有,怎么打猎?

林素素拉住他:“别急。我有个办法。”

她让陆长风去找一些有韧性的藤蔓和一根结实的木棍,又让他去河边捡一些光滑的石子。

她自己则在附近找了一些干草和羽毛。

她要做的,是简易的弹弓和陷阱。

她前世是个学霸,动手能力极强,对物理知识也了如指掌。做个弹弓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很快,一把像模像样的弹弓就做好了。

陆长风看着她手里那个奇怪的东西,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这叫弹弓,可以打鸟。”林素素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弹弓。

然后,她又指导陆长风,在附近的草丛里,设置了几个简易的捕兔陷阱。

“这样就行了?”陆长风有些怀疑。

“等着瞧好吧。”林素素神秘一笑。

做完这一切,两人就坐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等着猎物上钩。

没过多久,就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

只见一个陷阱里,正套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拼命挣扎。

“抓到了!真的抓到了!”陆长风又惊又喜。

林素-素也高兴得不行。她拿起弹弓,对着天上飞过的一只麻雀,“嗖”地一下,石子飞出,麻雀应声而落。

虽然只是只小麻雀,但这也是肉啊!

陆长风看着林素素,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他的这个小媳妇,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有了野兔和麻雀,两人的第一顿饭,总算是有着落了。

他们没有锅,林素素就故技重施,做了叫花兔和烤麻雀。

虽然没有调料,只有最原始的炭火炙烤,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吃饱喝足,身上暖和了,林素素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生计问题。

“长风,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必须得想个办法挣钱。”她说。

“嗯。”陆长风点点头,“明天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做把新弓。有了弓,就能打到大家伙,拿去镇上卖钱了。”

“做弓太慢了。”林素素摇摇头,“我们得想个来钱快的法子。”

她看着火堆里燃烧的木炭,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她兴奋地一拍手,“我们可以烧炭卖!”

这个时代,木炭是富贵人家冬天取暖和做饭的必需品,价格不菲。而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后山上的木柴。

烧炭的技术虽然有点复杂,但林素-素在书上看到过原理,就是把木柴在密闭的土窑里进行不完全燃烧。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陆长风一说,陆长风的眼睛也亮了。

“这个法子可行!”

两人说干就干。

他们在茅草屋后面,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挖土,砌窑。

这是一个大工程,两人都没有经验,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干。陆长风力气大,负责挖土和搬运石头。林素素则负责规划和设计。

两人忙活了一整天,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初具雏形的土窑,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晚上,两人依旧依偎在火堆旁。

“素素,”陆长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跟着我,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素素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觉得辛苦。而且,我很喜欢现在这样,我们一起为了自己的小家努力,这种感觉,真好。”

陆长风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为了他,愿意净身出户,愿意跟他一起住茅草屋的女人,过上好日子。

他一定要!

第七章 第一桶金

烧炭的土窑,比林素素想象中要难建得多。

他们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挖,用石头砌。陆长风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干活。林素素看着心疼,找来一些柔软的布条,小心地帮他包扎好。

“要不,我们休息一天吧?”林素素说。

“不行。”陆长风摇摇头,眼神坚定,“早一天把窑建好,我们就能早一天挣到钱。”

他不想再让她跟着自己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林素-素心里又暖又酸。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兑现着他的承诺。

她不再劝他,而是加入了建窑的队伍。她力气小,干不了重活,就负责和泥,递石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齐心协力,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一个简易的土窑,终于建好了。

看着那个虽然丑陋,但却凝聚了他们无数汗水的土窑,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烧炭了。

陆长风负责去山上砍柴,林素素则负责把木柴码放到窑里。

这是一个技术活。木柴的摆放方式,直接影响到木炭的质量。林素素凭着记忆里书上的知识,小心翼翼地码放着。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在窑底点燃了火。然后,迅速地用泥土封住了窑口,只留下几个小小的通风口。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漫长的等待。

两人轮流守着土窑,控制着火候。

这期间,他们的食物来源,依旧是陆长风用弹弓打的鸟,和陷阱里偶尔捕到的兔子。虽然清苦,但两人却甘之如饴。

村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分家出来,在村尾的破茅屋里安了家。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特别是周桂芬,每天都要在村里念叨几遍,说他们两个懒骨头,肯定活不下去,过几天就要回来求她。

也有一些好心人,比如王大叔家,会偷偷地给他们送来一些窝窝头和咸菜。

林素-素都一一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些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交往的。

终于,到了开窑的日子。

林素素和陆长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尝试,也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所在。如果失败了,他们就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陆长风用锄头,小心地扒开封住窑口的泥土。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当窑口被完全打开,看到里面那一窑黑得发亮的木炭时,两人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长风,我们成功了!”林素-素抱着陆长风的胳膊,又笑又跳。

陆长风也难掩激动,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们小心地把木炭从窑里取出来,装了满满好几筐。这些木炭,质地坚硬,敲起来有清脆的金属声,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炭。

“我们发财了!”林素-素看着这些黑亮的宝贝,眼睛都在放光。

第二天一大早,陆长风就借了王大叔家的牛车,拉着满满一车木炭,和林素素一起,往镇上去了。

到了镇上,他们直接去了最大的木炭行。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胖子,他拿起一块木炭,掂了掂,又敲了敲,眼睛一亮。

“好炭!你们这炭,烧得好啊!”掌柜的赞不绝口,“比我从别处收来的,都要好上几分。”

“掌柜的,您给个价吧。”林素素开口说。

掌柜的捻了捻胡须,说:“这样吧,你们这炭,我给你们十五文一斤,怎么样?”

十五文一斤!

林素素和陆长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他们这一车炭,少说也有几百斤。这一下,就能挣好几两银子!

“成交!”林素素爽快地答应了。

掌柜的也很高兴,立刻让人过来称重,算钱。

一共是三百二十斤,掌柜的凑了个整,给了他们五两银子。

当那沉甸甸的五两银子交到林素素手里时,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这是他们挣的第一桶金!是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

“长风,我们有钱了!”林素素攥着银子,激动地对陆长风说。

陆长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由衷地笑了。

有了钱,第一件事,当然是改善生活。

两人先去米铺,买了一袋白花花的大米,一袋面粉,还买了一小罐油和一包盐。

然后,他们又去肉铺,豪气地割了五斤五花肉!

闻着那香喷喷的肉味,林素-素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接着,他们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口铁锅,两个陶碗,两双筷子,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最后,林素素还拉着陆长风,去布庄扯了几尺棉布,准备给他和自己都做一身新衣服。

当他们满载而归,坐着牛车回到村里时,整个下河村都轰动了。

“天哪!陆家老二发财了?”

“你看他们车上拉的,有米有面还有肉!”

“不是说他们净身出户,快饿死了吗?怎么几天不见,就这么有钱了?”

村民们围着牛车,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周桂芬听到消息,也从家里跑了出来。当她看到牛车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特别是那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时,眼睛都红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两个被她赶出家门,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竟然这么快就翻身了!

她冲上前,一把拦住牛车,质问道:“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

“娘,我们分家了,跟你们没关系了。”陆长风冷冷地说。

“没关系?我是你娘!你挣了钱,就该孝敬我!”周桂芬开始撒泼,“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你们别想走!”

她说着,就想去抢车上的东西。

林素-素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一把护住车上的东西,冷冷地看着她:“白纸黑字的字据还在呢,您是忘了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两家,再无瓜葛。您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就去报官,告你抢劫!”

“你……”周桂fen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村民也指指点点。

“就是啊,都分家了,还管人家要钱,这陆家婆子也太不讲理了。”

“可不是嘛,当初把人家净身出户,现在看人家过好了,又眼红了。”

周桂芬听到这些议论,脸上挂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真的动手抢。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长风和林素素,赶着牛车,扬长而去。

回到他们的小茅屋,林素素立刻开始大展身手。

她用新买的铁锅,焖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又把五花肉切成块,做了一锅红烧肉。

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茅草屋。

当热气腾腾的米饭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端上桌时,陆长风的眼睛都直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快吃啊。”林素素给他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陆长风夹起肉,放进嘴里。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他瞬间就陶醉了。

“好吃吗?”林素素笑着问。

“好吃。”陆长风点点头,埋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林素素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简单,却又踏实。

吃完饭,两人坐在火堆旁,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的炭卖得这么好,可以继续烧炭卖。”林素素说,“等我们攒够了钱,就把这茅草屋翻新一下,再买几亩地,我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都听你的。”陆长风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宠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划算的一笔买卖,就是当初花了一两银子和一把弓,买回来这么一个宝贝媳妇。

有了她,他的人生,才真正有了光。

第八章 生意做大了

自从第一窑炭成功卖出后,林素素和陆长风的烧炭事业就正式走上了正轨。

陆长风力气大,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林素-素则负责建新的土窑。他们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很快,他们就又建了两个新窑。三个窑同时开工,木炭的产量大大增加。

每隔几天,陆长风就拉着一车木炭去镇上卖。因为他们的炭质量好,价格公道,很快就在镇上打出了名气。不仅是那家大炭行,就连一些酒楼、大户人家,都开始直接找他们订货。

他们的钱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鼓了起来。

有了钱,生活自然也越来越好。

他们不再住那个四面漏风的破茅屋了。陆长风请了村里几个老实的汉子,帮忙把茅屋翻新扩建,变成了三间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

屋子里也置办了像样的家具,床、桌子、椅子、柜子,一应俱全。

林素-素还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和肉,两人的气色都越来越好。林素素原本瘦弱的身体,也渐渐丰腴了一些,脸上有了肉,更显得娇俏可人。

村里人看着他们家的变化,一个个都眼红得不行。

当初那些看他们笑话的人,现在都上赶着来巴结。就连周桂芬,也几次三番地想上门来,但都被林素-素给挡了回去。

“白纸黑字写着呢,我们两家没关系了。您要是来串门,我们欢迎。要是想来打秋风,那对不起,我们家不欢迎。”林素-素的话,说得客客气气,但态度却很强硬。

几次之后,周桂芬也知道,在这个精明的二儿媳妇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悻悻地作罢。但她心里,对林素-素的恨意,却越来越深。

这天,林素素正在家里算账,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心里美滋滋的。

短短两个月,他们竟然已经攒下了五十多两银子!这在下河村,绝对算得上是巨富了。

“夫君,我们发财啦!”她拿着账本,兴奋地对刚从外面回来的陆长风说。

陆长风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这是什么?”林素素好奇地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子,上面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你……你买这个做什么?多浪费钱啊。”林素-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欢喜。

“不浪费。”陆长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媳妇这么好看,就该戴好看的首饰。”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簪子,笨拙地帮她插在发髻上。

林素-素摸着头上的簪子,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一样。这个男人,平时闷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挺会疼人。

“夫君,我发现,我们的生意,可以做得更大一点。”林素-素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始说起自己的商业版图。

“怎么说?”

“光靠我们两个人烧炭,产量还是太有限了。我们可以雇几个人,专门负责砍柴和烧炭。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雇人?”陆长风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们付工钱,他们干活,天经地义。”林素-素说,“村里那么多闲着的劳动力,我们雇他们,也是给他们一个挣钱的机会,他们肯定愿意。”

陆长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去做什么别的事?”

“我们可以开个店!”林素-素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我发现,镇上的饭馆,做的菜都太普通了,一点新意都没有。我们可以开一家不一样的饭馆,专门做一些新奇又好吃的菜。保证能火!”

她脑子里,可是有无数现代的美食菜谱。什么火锅、烧烤、麻辣烫……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在这个时代大杀四方。

陆长风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媳-妇,真是个宝藏。

“好,都听你的。”他毫不犹豫地支持她。

两人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们就在村里放出话去,要雇人烧炭,每个月给三百文的工钱,还管一顿午饭。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三百文!这可比去镇上码头扛活挣得还多!而且就在村里干活,还能回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时间,来报名的人,几乎要踏破了林素素家的门槛。

林素-素从中挑选了十个手脚勤快,人品老实的中青年汉子,组成了她的第一支“烧炭大队”。

把烧炭的事交给了工人们,林素素和陆长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一门心思地筹备开饭馆的事。

他们在镇上最繁华的街道,盘下了一个位置极佳的铺面。虽然花光了他们大半的积蓄,但林素-素觉得,这笔投资,绝对值。

接下来,就是装修和招人。

林素素亲自画了装修图纸,把铺子分成了大堂和雅间,还设计了卡座,这在这个时代,可是独一份。

她又招了两个厨子和几个跑堂的伙计,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岗前培训。

她主打的第一个招牌菜,就是火锅。

她让人打造了专门的铜锅,又亲自调配了麻辣和清汤两种锅底的底料。新鲜的蔬菜,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再加上各种菌菇和豆制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素素给饭馆取名“一品鲜”,选了个黄道吉日,正式开业了。

开业当天,她搞了个“免费试吃”的活动,门口的鞭炮声和香味,吸引了无数路人。

一开始,大家看着那红彤彤的锅底,还有些不敢尝试。但很快,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当他把一片涮好的羊肉,蘸着林素-素特制的酱料,放进嘴里时,那又麻又辣又鲜又香的复合口感,瞬间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太好吃了!”

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店里。

一时间,“一品鲜”门口排起了长龙,店里座无虚席。

林素-素和陆长风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客人们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瘾的样子,心里都乐开了花。

第一天营业,就大获成功!

“一品鲜”火了,彻底地火了。

它的火锅,成了镇上最时髦,最受欢迎的美食。每天都有无数人慕名而来,生意好到爆。

林素-素又趁热打铁,推出了烧烤、麻辣香锅等一系列新菜品,更是让食客们流连忘返。

短短几个月,“一品鲜”就成了镇上最火爆的饭馆,没有之一。

林素-素的钱,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她不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下河村,开始在邻近的几个镇子,都开起了分店。

“夫君,我不小心把生意做得太大了,赶紧去多买点铺子,咱们开分店吧!”这成了林素-素最近常说的一句话。

陆长风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像个女强人的小媳-妇,又是好笑,又是骄傲。

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当她的保镖兼管家,负责各个分店的安全和管理,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两人正在县城里考察新店的选址,突然,街上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穿着铠甲的官兵,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正从街上经过。所到之处,行人都纷纷退让。

“这是谁啊?排场这么大?”林素-素好奇地问。

旁边一个路人小声说:“还能是谁?肯定是京城来的那位贵人呗!听说,是咱们安南王府的人!”

安南王府?

林素-素没太在意,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她身边的陆长风,在听到“安南王府”这四个字时,身体却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下意识地拉着林素素,躲进了旁边的人群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林素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长风,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没什么。”陆长风摇摇头,但眼神却有些闪躲。

林素素皱起了眉头。

她了解陆长风,他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这个反应,绝对不正常。

安南王府……这个名字,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林素素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他的身世,跟这个王府有关?

第九章 他的秘密

自从在县城里看到安南王府的马车后,陆长风就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话更少了,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素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试探着问过他几次,但他每次都用“没什么”来搪塞过去。他越是这样,林素-素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她发现,陆长风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汉子,但他的身上,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他的站姿和坐姿,永远都那么挺拔,带着一种军人才有的气势。

比如,他虽然沉默寡言,但身上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连那些分店里桀骜不驯的伙计,在他面前都服服帖帖的。

还有,有一次,一个地痞流氓来“一品鲜”闹事,被陆长风撞见了。林素-素只看到陆长风三下五除二,就轻松地把那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壮汉给制服了。那身手,干净利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猎户该有的。

最重要的是,林素-素在他贴身的衣物里,发现了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着繁复的龙纹,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佩的背面,还刻着一个字——“景”。

这块玉佩,他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一直小心地藏着。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让林素-素心中的那个大胆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的夫君,陆长风,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汉子。他的身世,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和那个“安南王府”有关。

这天晚上,林素素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温了一壶酒。

“夫君,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喝一杯吧。”她笑着对陆长风说。

陆长风愣了一下,他都忘了,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好。”他点点头,坐了下来。

两人推杯换盏,聊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林素-素看他喝得差不多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长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陆长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素-素,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素素,有些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听着。”林素-素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她的温柔和体谅,让陆长风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地开口,讲述起那个被他埋藏了多年的秘密。

原来,陆长风根本不叫陆长风。

他的真名,叫萧景琰。

而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当今圣上亲弟弟——安南王萧承的嫡长子!

林素-素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时,还是被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的便宜老公,竟然是王府的嫡子,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这也太……太狗血了吧!

萧景琰,也就是陆长风,继续讲述着他的过往。

他的童年,是在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中度过的。作为安南王府的嫡长子,他从小就被当做未来的王位继承人来培养。

然而,这一切,在他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安南王萧承,是个风流王爷,除了萧景琰的母亲,也就是王妃之外,还有好几房侧妃和侍妾。其中,最受宠的,是一个姓柳的侧妃。

柳侧妃也生了一个儿子,只比萧景琰小半岁,名叫萧景瑞。

柳侧妃野心勃勃,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取代萧景琰,成为王府的世子。

于是,她设计陷害王妃,污蔑王妃与人私通。安南王大怒之下,不问青红皂白,就将王妃打入了冷院。

年幼的萧景琰为了救母亲,去向父王求情,却被狠心地责骂了一顿。

没过多久,王妃就在冷院中,离奇地“病逝”了。

萧景琰知道,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他发誓,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但是,柳侧妃母子在王府的势力越来越大,安南王也对他们言听计从。萧景琰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柳侧妃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三番地设计陷害他。

终于,在他十五岁那年,柳侧妃买通了杀手,准备在一次围猎中,将他置于死地。

幸好,王妃生前留下的一个忠心护卫,拼死救出了他。

身受重伤的萧景琰,一路逃亡,最终流落到了下河村,被心地善良的陆老实夫妇所救。

为了躲避追杀,也为了隐藏身份,他化名“陆长风”,成了陆家的二儿子。

这一待,就是五年。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以“陆长风”的身份,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直到,他遇到了林素-素。

是她,让他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是她,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他爱上了这个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女人,他想和她一起,过一辈子安稳的日子。

所以,当他再次听到“安南王府”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他怕,那些人会找来,会打破他现在平静幸福的生活。他怕,他们会伤害到林素-素。

听完他的讲述,林素素久久没有说话。

她心里,是排山倒海般的震惊,和对他的深深的心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么沉默寡言,为什么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郁。

原来,他小小的年纪,就背负了这么多沉重的过往。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轻声安慰着他,“以后,有我陪着你。”

萧景琰也反手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身上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卸下。

“素素,我怕。”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怕他们会找到我们,我怕会连累你。”

“我不怕。”林素-素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萧景琰,你听着。我不管你是陆长风,还是萧景琰。你是我男人,是我林素-素这辈子认定的人。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是夫妻,就该同甘共苦,一起面对。”

她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可是,柳侧妃现在已经是王妃了,她儿子萧景瑞也成了世子。他们在京城的势力很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萧景琰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力。

“谁说我们斗不过?”林素-素的眼睛里,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他们有权,我们有钱啊!我们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两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且,属于你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别人?你母亲的仇,凭什么不报?萧景琰,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都躲在这里,让你母亲的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吗?”

她的话,字字诛心,狠狠地敲打在萧景琰的心上。

不甘心!他怎么会甘心!

这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梦里回到那个冰冷的王府,没有一天,不在想着为母亲报仇!

他只是……只是怕连累林素-素。

“素素……”

“别说了。”林素-素打断他,眼神坚定,“从今天起,你的仇,我们一起报。你的王位,我们一起夺回来!”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子,却被迫流落乡野的王府嫡子,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来来来,这个王位,咱们继承一下!

第十章 夺嫡第一步

林素素的豪言壮语,让萧景琰的热血,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是啊,他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怕?

他才是安南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母亲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素素,你说的对。”萧景琰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我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我要回京城,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这就对了!”林素-素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我的男人!”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但是,这件事,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她说,“我们现在虽然有钱,但在京城,光有钱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权,需要人脉。”

萧景琰点点头:“你说的对。柳家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们现在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要先建立我们自己的势力。”林素-素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开始制定“夺嫡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她说,“我们的生意,不能只局限在镇上和县城。我们要把‘一品鲜’,开到府城,甚至是京城去!生意做得越大,我们的财力就越雄厚,能调动的资源就越多。”

“其次,我们要招揽人才。”林素-素继续说,“光靠我们两个人,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们需要有谋士,为我们出谋划策。需要有武功高强的人,保护我们的安全。还需要有忠心耿耿的下属,为我们办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要寻找盟友。”林素-素的眼神变得深邃,“柳家既然能在朝中经营多年,肯定也有不少政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想办法,联系上那些反对柳家的人,和他们结成同盟,一起对付柳家。”

她一条一条,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萧景琰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媳-妇,不仅会做生意,竟然还有如此深远的谋略和眼光。

“素素,你……你真是我的女诸葛。”他由衷地感叹道。

“那当然。”林素-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媳-妇。”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沉重和压抑,一扫而空。

确定了目标和计划,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把生意上的事,都交给了几个信得过的掌柜打理,自己则开始微服私访,寻找可用的人才。

这天,他们来到府城。

府城比县城要繁华得多,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两人正在街上走着,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他们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卦摊前,跟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争论着什么。

“你这个骗子!胡说八道!”书生满脸通红,气愤地说,“你说我今年科举无望,命犯小人,纯属一派胡言!我自幼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这次乡试,我势在必得!”

老道士捻着胡须,微微一笑:“年轻人,贫道观你印堂发黑,眉宇间带有滞气,这确实是时运不济之相啊。你若不信,我们不妨打个赌。三天之内,你必有牢狱之灾。”

“你……你血口喷人!”书生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都觉得这老道士是在危言耸听。

林素-素却多看了那个书生几眼。

她发现,这个书生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和才气。而且,他虽然在生气,但眼神清明,逻辑清晰,并不是个鲁莽之人。

“长风,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林素-素小声问萧景琰。

萧景琰打量了那个书生几眼,点点头:“是个可造之材。就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

“这不正是老道士说的‘命犯小人’吗?”林素-素笑了,“我觉得,这个老道士,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几个官差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按住那个书生。

“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书生大惊失色。

“少废话!有人告你偷了东西,跟我们去衙门说清楚!”官差不由分说,就把书生给押走了。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天哪!真的被老道士说中了!”

“这道长是神仙吧!”

一时间,老道士的卦摊前,挤满了求神问卜的人。

林素-素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他们等到人群散去,才走到卦摊前。

“道长,借一步说话?”林素-素开口说。

老道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两位贵客,贫道已经等候多时了。”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家茶馆。

“道长,刚才那个书生,是怎么回事?”林素-素开门见山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老道士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道长,我们是诚心来请教的。”林素-素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还请道长不吝赐教。”

老道士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摆摆手:“贫道乃方外之人,不为金钱所动。”

林素-素笑了:“道长,明人不说暗话。刚才那个书生,之所以有牢狱之灾,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偷了东西,而是因为他无意中得罪了府台大人的小舅子。而你,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设下这个局,对不对?”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素-素:“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道士。”林素-素继续说,“你叫徐庶,曾经是前朝的翰林学士,因为得罪了权贵,被罢官免职,才流落到此,靠着装神弄鬼,骗点小钱为生。我说的,对不对?”

徐庶彻底震惊了。他站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林素-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这些事,都是他尘封多年的秘密,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林素-素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东山再起,一展抱负的机会。”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橄D榄枝:“我夫君,有意在府城开一家书院,想请你来当院长。不知道,徐先生,有没有兴趣?”

开书院?当院长?

徐庶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潦倒下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愿意重用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和她身边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个人,绝非池中之物。

跟着他们,或许,真的能有一番作为。

他沉吟了许久,终于,对着两人,深深地作了一揖。

“徐庶,愿为二位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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