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林筱,此时的她像风雪中的一根瘦竹!我见犹怜!
她就那么走了,留我再次面对无数人唾沫的洗礼!
我又被喷成了一只口水鸡!
等我找到大锤和王飞鸿时,相亲已经结束了。
飞鸿正在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大锤:“你平时那么油嘴滑舌,见我学妹们为啥一个屁都不放?还老傻笑?”
“她们可是女特警!女特警!学历高,功夫好,长的漂亮也就算了,身材还那么诱人……”
大锤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上居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我仿佛看见了当年不要脸的我。
我清了清嗓子,打趣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有大事相商!”
王飞鸿一边揪住我耳朵,把对大锤的怒火转移到我身上:“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老婆大人饶命,快看林筱的调查资料!”
6
看完,大锤和王飞鸿无语了半晌。
大锤率先发言:“是你那个天天抢你东西,开你家车,还要你们接济,老装逼的表哥李鑫吗?”
王飞鸿真诚的问:“是订婚宴上骚扰我的那个表哥吗?后来再没出现了呀!”
是的,飞鸿不知道,她给我们家解决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订婚宴上,我表哥李鑫仗着他爸死的早,我们又对他颇多忍让,他居然见色起意,众目睽睽之下对飞鸿开黄腔,还笑的特别得意。
老妈老爸仗着长辈身份不能把他怎么样,烤瓷牙都快咬碎了。
我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没想到一个身影闪过,李鑫刚才猥琐大笑的嘴便“咚”的一声吻上了地板。
飞鸿抽出裙子腰带,三下五除二地把他捆的像待宰的猪。
“我以言语侮辱现役军人罪逮捕你。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接下来,飞鸿的战友们麻溜地把表哥李鑫和准备撒泼打滚的舅母一起带走了。
回来之后,他俩老实的像刚出生的鹌鹑。不仅不敢嚣张的找我妈要钱了,给他们钱的时候恨不得给我们表演个二人转。
要不怎么说王飞鸿是我们家的福星呢?她值得!
“对,林筱孩子的父亲就是李鑫!”我冤枉啊!
“你准备怎么办?”大锤义愤填膺,“他们想干什么?认贼作父?”
“成语用不好就不要乱用,”王飞鸿扫了一眼大锤,“我也好奇他们想干什么。”
大锤立刻坐端正了:“对,我们静观其变,守株待兔!”
飞鸿重重地拍了一把大锤:“这么会说,刚才相亲的时候不多说点!”
大锤居然笑着作揖:“嫂子英明!嫂子救我!”
我看着王飞鸿,林筱怎么能和她比呢?
高中时,我质疑过大锤怎么可能不喜欢林筱,我义薄云天地说:“你要也喜欢她,咱俩公平竞争!”
大锤:“呸!我才不喜欢火柴棍呢!”
因为这个“火柴棍”,我好几天没理大锤,直到他给我制造和林筱偶遇的机会。
大学时,大锤惊叹我还喜欢林筱,他一脸嫌弃:“你居然真喜欢清汤挂面!你是不知道红烧肉有多好吃吗?”
直到我和王飞鸿订婚,大锤才开始把我当爸爸:“大东,兄弟以前小看你了,你是有眼光的!你什么时候治好了你的瞎眼?”
“滚!别让我在最幸福的时候揍你!”我嘴上说着,心里不得不承认,大锤对女人的审美领先我十年!
我老婆太招人稀罕了!
7
“小东,”电话里的林筱楚楚可怜,“你有时间见我娘俩一面吗?”
“我问问我老婆哈!”
那边明显呼吸一窒。
“我老婆说不行!我不能和她之外的女人单独见面!”
那边愤然挂了电话。
王飞鸿看我自导自演,笑的前仰后合。
“小东,我就说你不去演戏可惜了!”
“老婆,我只在你面前调皮,其它时候我可严肃了!”
没遇到飞鸿前,我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活宝,不,这么活泼。
“知道了,刘老板!你该去公司上班了!要迟到了!”王飞鸿一边熟练地帮我系领带一边催。
“老婆大人准备干什么?”
“上次我有个小姐妹居然看上大锤了,说喜欢他老实,我去帮他们约一约!”
“他俩约就行了,还用您亲自出马?”
“大锤说他怕到时他紧张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让我去救场!”
我不放心地走了,再磨叽王飞鸿会飞起一脚“送”我走的!
以我和大锤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他怎么可能见了女人说不出话?
看来我还得亲自去监视才放心!
去公司转了一圈,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个小问题,刚溜到公司门口,那个熟悉的小男孩又熟练地抱住了我的大腿!我的腿粗是咋地!
“爸爸,爸爸!”
“爸爸,我知道你又生了一个妹妹!你又给我找了个妈妈!我会好好对她们的!”
路过的员工都假装系鞋带,蹲了下来,像一朵朵黑色的八卦蘑菇。
我声音更大:“孩子,你这么小眼神就不好!我不是你爸爸!”
“爸爸,我们错了,不该破坏你现在的家庭,可我妈妈生病了呀!需要很多钱!你不会不管吧?”
他的眼睛有三分像我,剩下七分是我小时候绝对没有的狡诈。
“生病就去医院呀!我是有钱,可我的钱都是这些叔叔阿姨辛苦挣的,说生病就给钱,我又不是慈善机构!”
余光中我看见附近的蘑菇们认同的点了点头。
“哇哇哇……”男孩坐在地上假哭,不掉一滴泪,还偷瞄我,“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他还只是个孩子呀,按辈分还是我侄子。我能和我侄子计较什么?
我拔腿欲走,林筱从一旁冲出来,扑进我怀里:“他还只是个孩子呀!孩子是无辜的!”
我一把推开她:“我也很无辜!”
林筱顺势斜倚在地上,一副暴雨中的小白花模样:“你以前对我的爱都是假的吗?给我买饭,节日送我花,骑车带我在校园里玩,我生病了你半夜翻墙给我买药,你为我花那么多钱,受伤那么多次……”
别提了,越提我越觉得自己是被带了绿帽的冤大头!
“我都知道孩子爸是李鑫了!”我附耳说道,“别再来找我了!”
林筱脸色惨白。
不大声说出来是我对那段青春时光最后的仁慈。
8
一年一度的新年酒会到了。
牛鬼蛇神齐聚一堂,李鑫个衣冠禽兽也来了。
我看到林筱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带着身穿小西服的男孩,袅袅婷婷地朝我们一家三口走来。
“老婆,一级警戒!”
“哈!”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还摆了个跆拳道准备式。
没想到,她俩越过我们,径直走了。
“屁憋久了,肯定会蹦出来坨屎!”我说完,女儿咯咯地笑了。
王飞鸿瞪我一眼,风情万种:“天天屎尿屁!女儿面前注意素质!”
“老婆你发现没,她俩装作不认识李鑫,肯定要搞事情!”
“你怕了?心虚?”
“怕个屁,哦,要文明,怕个锤子!”
轮到我上台致新年贺辞了。
我刚气壮山河地说完新年好,就被那个熟悉的男孩熟练的抱住了大腿。
“爸爸!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已经不想再说“我不是你爸爸了”,我累了!
“李鑫,林筱,把你们儿子看好!都五六岁了,还分不清谁是爸爸,你俩是不是得多陪陪他了?”我的声音透过话筒在会场回响。
李鑫的嘴张的像个鸡蛋,真想塞坨狗屎进去。
李鑫的老婆赵月反应最快,一巴掌扇上他的脸,然后开始拽他的头发。
“老婆,你听我解释……疼!疼!疼!”
林筱摇摇欲坠,她拿出一张纸,走上台来,瘦削的脸上全是坚毅。
“对不起,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了,”她眼中泪光闪闪,“我实在走投无路,才请大家替我做主!”
女人,你做作的表演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兴趣。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我的儿子圆圆的父亲是——”
她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定在我身上。
“是刘小东!”
她纤细的手指向我。
“我意外怀孕之后,为了不拖累小东,独自远走美国,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圆圆拉扯大。”
“现在我生病了,需要很多很多钱,圆圆又没人照顾,万不得已我才回国。”
“我知道小东有老婆有孩子,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呀……”
清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像不要钱的珍珠。
李鑫的老婆赵月居然不打他了,还在给他顺毛?
9
“妈妈!妈妈!”
小男孩哭着扑向林筱,娘俩在台上哭成一团。
台下议论纷纷,不少人眼中含泪。
“对不起,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了,”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我也实在走投无路,才请大家替我做主!”
我引用了林筱的原话,不少熟人轻笑出声。
“林筱一直是我学生时代的白月光,高中我就喜欢她,大学我追了她四年,”我看向林筱,“她是我的青春!”
“可自从她回国后,她和她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我警告过她,可她不听。”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喜欢她那么多年,连她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这样,我俩怎么生孩子?”
一片嬉笑起哄声!
“那天,你喝醉了,你不记得了……”
林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行泪顺势而下。
“林筱,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我酒精过敏!”
“别说喝醉了,就是喝一口,一会我身上就会起疹子!”
我大步下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我给过你俩机会,可你们不珍惜!”
“你以为你拿张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就能进我家门?看看你俩的好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我的调查资料。
“这是林筱你今年在美国的体检报告,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这是你手中亲子鉴定报告的原件,圆圆是李鑫的亲生儿子,你把李鑫的名字改成我的!”
“我还有你俩在美国相亲相爱的视频,大家想看吗?”
吃瓜群众太给力了,大声齐呼:“想!”
“你脸上起疹子了!你真酒精过敏!”
我看向王飞鸿,她一脸担心。
“大家看视频吧,我要找我亲爱的老婆大人了!老婆,我过敏了,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10
酒会刚结束,穿的人模狗样的大锤就开始抱怨:“你真是心慈手软!怎么不把林筱吸大麻的视频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我虽不再是那个仰慕月亮的少年了,可那毕竟还是月亮。
本以为林筱和李鑫会消停一阵子,没想到他俩破罐子破摔,明目张胆的上门找事。
“刘小东,你个铁公鸡,睡了我的女人还一毛不拔!”李鑫顶着一张被老婆挠花的脸,扯着嗓子在门口叫嚣。
“你不敢……”他突然像被卡了脖子的公鸡,“敢咳咳咳……”
原因是他看见了王飞鸿,他赶紧背过身去,好像这样王飞鸿就看不见他似的。
“大东,用不用我去锁了他的喉?”王飞鸿大声说。
我瞥见缩成一坨的李鑫抖了抖。
“不用了,”我开始给吃瓜群众普法,“诽谤罪是一种故意捏造并散布某种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名誉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犯诽谤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李鑫就是个纸老虎,顺着墙角就溜了。
“老婆,你说林筱约你有什么好谈的?我陪你去吧!”
“放心,十个她也打不过我!”
虽然我深知王飞鸿战斗力爆表,可我还是不放心她。
我蹲在咖啡店的角落里,听不清林筱在说什么,可王飞鸿的大嗓门可以穿透叮叮咚咚的钢琴曲。
“你不甘心?大东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珍惜?”
“你后悔了?后悔就对了!摆脱李鑫个渣男,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缺钱?除了我,你看谁不缺钱!大东最喜欢穿磨得透明的内裤了!”
我差点把舌头咬了,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叫闺房之乐!
“要分别了,要我抱抱?我可是直女,不弯的!”
话虽怎么说,我看见王飞鸿的双臂还是伸的大大的!我老婆怎么能抱别人?
别的女人也不行!
“啊——她有刀!”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了咖啡馆的宁静。
我突然一阵心慌,混乱中我拼命跑向王飞鸿。
只见王飞鸿把林筱反剪在地,她抬起头,冲我笑了:“老公,你来得真快!快把刀捡起来扔了!”
我看见刀上有鲜红的血,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老婆,你没有受伤吧……这是谁的血……”
王飞鸿的脸色有些苍白:“快处理了刀!给带我去医院呀!”
“别担心,我没大事,死不了!”
王飞鸿米色大衣里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我看不到她伤在哪,可我看见血已经渗过她的毛衣,浸在了大衣上。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拿起刀就向林筱扎去!
之后,所有的场景对我来说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那只熟悉的白皙修长的手再次拦住了我的刀。
王飞鸿的脸上满是恳求:“大东,不要傻,快把刀处理了!求你!我快坚持不住了!”
我收了刀,抱起王飞鸿开始飞奔,新年才过去不久,怎么会有这般彻骨的冷!
我的脸上湿湿的,我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我居然泪流满面!
“老公,”王飞鸿弱弱的喊道,“我觉得叫救护车比你跑的快多了!”
“实在不行,打个车也行呀!”
“我的血槽快颠空了!”
11
我一卸力,王飞鸿差点摔下去。
“操!这么快就想换新老婆了吗!”
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叫了救护车,我们上了救护车,医生做了止血处理。
“目测没有伤到内脏,但还要做详细的检查!缝针是少不了了!”
“你放心,现在的医美不会留疤的!”
“你这看起来像刀伤,用不用帮你报警?”
王飞鸿坐起来,双手抚上我颤抖的停不下来的手,笑着对医生说:“我没事,这只是个意外!”
“我曾经当过特警,一般人伤不了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医生的眼光里充满了敬意:“我说一般女人这时候早哭爹喊娘了,胆小的都吓晕了!你真是条汉子!”
我知道她一再放过林筱的原因,她一直劝我:“林筱是个妈妈,妈妈被带走了,圆圆怎么办?”
等王飞鸿缝完针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忍无可忍地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我要举报……”
等王飞鸿出院,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不久,我们当地出现了这样一条重大新闻:“本市捣毁了一起聚众吸毒窝点,其中李某、林某引诱、教唆、欺骗他人吸食、注射毒品,根据《刑法规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案件还在审理中,我们会持续关注!”
客厅里老婆正在教我爸妈、我闺女练咏春。
“妈咪,老爸又偷懒!”
“儿子,再不锻炼你都不行了!看你的发际线,比我的还高!”
“小东,你要不行了,和大锤基都搞不了!”
一片令人嘴角上扬的闹闹嚷嚷。
突然被cue的大锤:“看到没!看到没!你的白月光被抓了!”
我:“白月光对不起,老婆我爱你!正在幸福中,请勿打扰!”
作者:荔枝和樱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