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凤如玉一如前世的一样俏丽柔美、脸上却写满了焦急。
她叫几名侍丛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我想起身行礼,却双腿一软,她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多谢郡主出手相助,书桦感激不尽。」
她薄唇微启:「无妨,我也是路过此地,见有人鬼鬼祟祟的,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让府内家兵进来了。」
此时的我狼狈极了,身上的衣服显得犹为凌乱,就好像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偏过头去,凤如玉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只要在她身边,我就会安心踏实。
前世我死去后,灵魂飘在半空,见她疯了一般地在原地痛哭,嘴里不停唤着我的名字。
我的尸身被附近饿狠了的野狗蚕食,几乎没有人样。
她为我立衣冠冢,在坟前饮了一杯酒:「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这就来寻你。」
荣盛郡主殉夫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想到此处,我死死捏住自己的手心,差点哭了出来。
这一世我定会长长久久地陪伴她。
她随我一同回了丞相府,主要怕路上再有什么差池。
我刚走进丞相府大门,便见沈书桐一脸悲怯的向我跑来。
「大哥!听说你去了那烟花之地,被几名女子缠着不放,可有大碍?」
这话一出,丞相府里所有下人都看向我,目光如炬。
我按下心中愤怒,提高声音疑惑问:「弟弟何出此言?我走在半路,马车坏了,便折返回来。你为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去了那种地方,又怎么知我被女人缠着不放?」
沈书桐飞快打量我,见我衣衫完好眼珠子转了转:「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他继续追问:「你真的没有和别的女人纠缠不休?」
他的话音刚落,凤如玉走到我身前:「沈二公子这话的意思是,本郡主缠着你大哥了?」
沈书桐这会儿才看见凤如玉,连忙行礼:「参见郡主。」
爹娘从屋中走出,也赶忙上前行礼:「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凤如玉身上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息沉声道:「丞相真是养了个儿子,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拿自己亲大哥的名声行造谣!」
「本郡主在别院附近遇见沈大公子马车坏了,请丫鬟带她到别院修整后送回来。」
「沈二公子一口咬定自已亲大哥去了烟花之地寻欢做乐,难道之前皇城内有关于沈大公子的传闻也是沈二公子做的?!」
沈书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绝无此意,只是太过担心大哥。」
我爹怒斥:「还敢顶嘴!刚才就咋咋呼呼说你大哥沾惹了女人毁你大哥的清誉,我看你如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大哥名声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凤如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好自为之。」
傍晚,凤如玉托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来:
那几名烟花女子用三十两黄金买你声誉,事发之时附近有郝碧莲的踪迹。
我将信扔进火盆,火焰却暖不了我心中的寒意。
他们为了让我娶郝碧莲的蜜友,真是煞费心机。
04
两月后,皇上赐婚将荣盛郡主嫁与我。
我与荣盛郡主完婚的第二日,门外却有丫鬟敲门:「郡马爷,您的亲弟弟在府外求见,奴婢不敢怠慢。」
凤如玉不情不愿地将我推开,拿起衣服:「我伺候你穿衣。」
我走到正厅,见沈书桐泫然若泣地模样,心下便知他要整幺蛾子了。
果然,她见我来便迎上来:「大哥,碧莲一定是看上荣繁王爷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勾得碧莲整日魂不守舍,竟说要与我和离,要嫁他为妾!」
人家王爷身份何其尊贵,外朝的公主想要嫁入都被拒绝了。
岂能看得上郝碧莲那个自恃清高的贱货?
前世也有这一出。
王爷不过在我的婚宴上向郝碧莲打了个招呼,沈书桐便醋意大发。
他便四处搬弄是非,让我仗着郡马爷的身份让他下不来台。
那之后,荣繁王爷便和我结下梁子。
我前世被迷晕前曾向他求救,他却充耳不闻,只当我又要搞花招整治他。
我看着眼前一脸悲伤的沈书桐,作出惊讶状:「哎呀!他么能这样?你别担心,我是他妹夫,一定会给他说清楚的!」
沈书桐见我答应,更委屈道:「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待他走后,我仔细思索。
这一世郝碧莲为何如此殷勤?竟然说出要和离这种话。
想必是因为我设计沈书桐未婚与他苟合,被我爹所厌弃,更是在郝家受尽眼色,所以他便想攀上荣繁王爷的高枝,让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郝碧莲本事不大,净爱整歪门邪道,郝太傅真是可怜啊怎么会生出如此的女儿。
05
这一世我和荣繁王爷没有嫌隙,他是凤如玉的亲哥哥,性格率直。
成婚后他时常来王府找我谈天说地,有时更会为朝堂之事而争论。
趁着她来找我,我似是不经意与他闲聊。
「王爷,最近你身边可有什么烦心事?」
王爷大大咧咧的性子没有遮拦:「弟妹,可真是神通啊,连我有烦心事都知。前几晶日,你那弟妹三番五次的托人来说媒,说想嫁我,这不是胡扯吗!」
我低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弟弟前日也找我来说过此事,说你与我弟妹有暧昧之情,我自然不信,想必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吧。」
荣繁王爷一听,就有些怒了道「简直胡说八道!明明是那郝碧莲整日纠缠我!怎得到你弟弟那里就成了我与她不清白?」
「我现在便去找她分说一二!」
我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抵达丞相府,门口的小厮见安乐来势汹汹,赶紧进去禀报。
沈书桐匆匆出来见到我们,脸色有些难堪道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什么要紧事吗?」
荣繁郡主冷笑一声:「为何还装模作样?不是你说我与郝碧莲不清白吗?我就上门问问到底哪里不清白了?」
沈书桐闻言转头看向我,有些慌张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轻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听弟弟的吩咐去问王爷了,王爷可与弟妹毫无相干更谈不上什么勾引,确实是误会了。」
王爷听见勾引二字,瞬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在沈书桐脸上。
「混账!竟敢搬弄我的是非!你可知诬蔑皇亲国戚是何罪?」
沈书桐捂着脸跪在地上哭泣:「我没有!我没有!大哥,你快帮我解释!」
我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弟弟,你糊涂啊!」
这时郝碧莲回来了,见到沈书桐跌坐在地没有理会,反而看向王爷的眼睛,迸发精光。
「王爷,你是来找我的吗?」
王爷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转过身道:「郝碧莲,莫要肖想你不该肖想的。」
门外有小厮抬进来一个箱子,王爷让他们放在地上。
「这些都是你讨好我的物件,我王府高贵,瞧不上这些寒酸玩意儿。」
「留着换钱给操持家务吧,少出门搬弄是非。」
郝碧莲似是心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王爷已经离开了。
我跟随王爷一同出了府门,没有错过沈书桐悲戚的眼神。
马车上,王爷还在生闷气,我出声安慰:「别气了,你是皇上最宠的孙子,他若是知道你生气,也会伤心的。」
王爷闻言叫停马车:「进宫!我要找皇爷爷,让他狠狠惩戒郝碧莲!」
我下了马车,见到他乘马车远去,我勾起唇角。
以皇上宠爱孙儿的心性,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次日,凤如玉回来,看心情似有些畅快。
依偎在我的怀里道:「给你说个趣事,今日皇祖母组织了游园活动,郝碧莲想讨好皇祖母去树上摘果子,结果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下来,腿断了,疼得她痛哭流涕一点儿贵妇样都没有!」
我笑出声来:「这可能就是恶有恶报吧。」
凤如玉想到此事便来气:「郝碧莲真不是个东西,以前用卑劣手段设计你,现在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哥哥身上,她怎么不直接摔死,让老天爷收了她这个祸害呢。」
我拍拍他的胸脯:「别恼了,他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过了几日,沈书桐又上门来找我诉苦。
「大哥,碧莲整日都不怎么回家,我怀疑她又去赌牌了。」
我抬眸轻笑:「之前弟弟不是说女人有个嗜好也挺好?」
「再说了,和她赌牌的人又都是女子,你还怕她被别人勾了去?」
她喃喃自语:「也对,她开心最重要,赌牌就赌牌吧。」
我露出嘲弄的表情,她却丝毫没有注意,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06
这日休沐,我带凤如玉去京城新开的酒楼吃饭。
马车行进过程中突然停住了,马夫赶忙请罪:「郡主、王妃,前面聚集好多人,过不去了。」
我掀开帘子看去,马车停在赌坊门口,确实围了好多人。
我随意拦住一人问道:「前面这是怎么了?」
「哎哟这位贵人还不知道吧?沈家二公子在给自已的夫人召集赌友呢,还说若能赢了沈夫人,得黄金百两!」
「这沈夫人可真是幸福啊,家务了不用做,平时拿赌牌当乐子!」
沈书桐也曾是享誉京城的名门才子,如今被郝碧莲哄骗得竟要沦为赌徒!
凤如玉眼带嘲弄:「郝碧莲被太傅家所不喜,竟自甘堕落,整日流连赌坊,真令人不齿。」
算着时日,沈书桐也该来找我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一箱子金银珠宝来郡马府。
「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假装不解:「弟弟这是何意?」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想给碧莲招赌友她便会开心,可他面对我依旧沉默寡言。」
「若是郡主能出手相助,帮忙在贵妇圈里美言几句,碧莲定会再次重视我。」
前世他便是如此求我,我与凤如玉倾尽全力相助郝碧莲。
郝碧莲成为连皇后娘娘都看重的豪门贵女,随后便挑拨凤如玉与皇后的关系。
最后凤如玉被逐出京城,与我在郊外的茅草屋中艰难度日。
看着沈书桐憔悴虚弱的脸,我勾唇一笑。
「我们是亲兄弟,何须这些身外之物?我给郡主说一声便是。」
他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第二日,凤如玉便带郝碧莲结识了朝中一品夫人。
郝碧莲一时间又风光无限,沈书桐带着她来看我。
「碧莲如今有了身孕,一颗心全在我的身上,也和那些赌友断了。」
我内心冷笑,表面却非常欣喜:「恭喜弟弟,得偿所愿。」
他掩嘴轻笑:「碧莲如今得到一品夫人将军赏识,岳仗大人都高看她几眼,前几日还叫我们回去吃饭。」
可惜,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三个月后,沈书桐正坐在我院子里喝茶,便见他丫鬟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被宫里来的人带走了!说是她伙同一品夫人打死了府里的小妾,闹出了人命!」
他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跪地求我:「大哥,你救救碧莲!」
我脸上惊惧:「闹出人命可是大事,我和郡主可帮不了,这是要掉脑袋的。」
他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匆匆离开。
这夜凤如玉从宫里很晚才回来,靓丽的脸庞难掩疲色。
「一品夫人本来就是个妒妇,当家主母打死小妾之事被人捅了出去,越闹越大。」
「郝碧莲这几个月日日与她往来,就算没有实际参与,恐怕也难逃罪责了。」
一夜缠绵……
第二日便听手下传来宫中消息:「一品夫人因害怕连累家中老小就自尽了,郝碧莲被禁足。」
我失望道:「禁足而已,真是便宜她了!
入夜我和凤如玉从睡梦中被惊醒。
「大哥!救我!救我!」
我起床披上一件外衫,走到门外。
只见沈书桐满脸苍白,捂着小腹蜷缩在门边,身下的白衫已被鲜血染红。
我叫人去请大夫,让人把他扶进内间。
他躺在床上呻吟:「大哥,碧莲因为禁足要疯了,拿着剪子就朝我扎来,扎得我满身是血,她还差点伤了我们的孩子!」
「我真怕她和孩子有事啊!」
我不耐烦将他的手甩开,真是无可救药。
尖叫声响了一夜,直到天空出现鱼肚白,大夫才出来。
「沈二公子,因为伤了要害,恐怕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我走到沈书桐的床边,此时他已经清醒,神情木讷地盯着屋顶。
「不能人道了,碧莲一定会唾弃我的!」
然后他好似想到什么,突然坐起来:「对,我可以线她找面首满足她,最好面首还会赌牌,陪她玩」
我实在听不下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他好似不觉痛一般仍然念叨:「对,就这样办,她一定会高兴的」
随后拉住我的手:「你让郡主再帮帮碧莲!她若是能再得到皇后的重视,便会记得我的好!」
我心中翻涌无数情绪,前世他便是这样纵容郝碧莲,才导致我惨死。
如今他竟然还看不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只觉得他可恨,连自己都不爱的人,何谈爱别人?
我派人将他送回丞相府,下人回禀说:「郝碧莲未曾看公子一眼。」
这日凤如玉从宫中回来,带了些怒气:「你那弟弟今日竟在我下朝的地方堵住我,让我帮郝碧莲求情,真是疯了。」
我轻拍她的背给他顺气:「不要搭理他便好了。」
夜晚我刚入睡,便听见丫鬟急匆匆将我唤醒:「郡马爷,沈公子去郡主的房间了!」
我赶紧起身跑向书房,推开房门,便见沈书桐浑身只着亵衣,跪在地上。
凤如玉满脸通红,衣襟已被扯开一部分,手却不断推拒,嘴里怒吼:「滚开!」
我忙叫丫鬟去请大夫,走上前将沈书桐拉起来,掐着他的脖子就是一耳光。
我气愤至极道:「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见是我,眼中竟有一丝笑意:「我只是求郡主能帮帮碧莲?」
凤如玉生气至极一脚踢在沈书桐身上:「你怎么敢如此轻薄我!」
「来人,把这个贱货给我扔出去!」
事后,我费尽心思才安抚好郡主。
08
凤如玉赴宴归来嘲讽:「郝碧莲今日在诗会上,竟然连最简单的飞花令都对不出来。」
回忆起郝碧莲幼时平平无奇,却屡次在贵妇圈里吟诗作对,结合这事,我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赶紧派心腹去彻查这件事。
手下几日后回禀:「当时负责教她的老师都已经告老还乡,还需多些时日。」
我心中疑惑更甚,感觉有些真相呼之欲出。
我娘派人传话:「丞相大寿,请郡主、郡马爷前去祝寿。」
想到会遇见沈书桐我泛起恶心,凤如玉却拉住我的手说:「有我在,安心。」
刚到丞相府就见到沈书桐和郝碧莲,我放下寿礼准备给爹娘请安,却被沈书桐叫住。
他神色羞愧,伸手想拉我,却被我躲开。
「大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冷哼一声:「你能问出这句话,便不值得我原谅。」
他拉住我的衣袖有些愧疚道:「我那日昏了头,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
说着他便跪在地上,我厌恶地看着他:「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恶心。」
今日虽是大寿,却是家宴。
我端起酒杯正要敬父亲,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酒里被下药了!
这药的味道我太熟悉了,前世郝碧莲便是用这催情又令人眩晕的药将我迷晕。
未免引起众人怀疑,我用衣袖掩面假装喝下去,实则倒在袖子里。
我用手揉捏太阳穴,作出眩晕状:「我许久未饮酒,不胜酒力,先回客房休息。」
「郡主,麻烦你先陪下我娘。」
我离开时给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她趁沈书桐起身如厕之际,将我和他的酒壶调换。
我走到门外,看见两个人影。
沈书桐道:「碧莲,大哥已经喝下药了,半柱香后你去客房即可。」
「我虽不能人道,但是大哥日后与你的孩子,也是我的血亲,我定会视如己出。」
「到时候你便可以此作要挟,让郡主帮你扫平障碍,便能得到皇后的青睐。」
郝碧莲满意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晚上我回去奖励你。」
听着他们令人作呕的对话,我的指甲陷入血肉里,恨不得将这两人碎尸万段。
我走到门口,见有许府带来的侍卫正在打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便是前世跟在郝碧莲身边最忠心的嬷嬷。
我的丫鬟提着一壶酒上前:「嬷嬷辛苦了,吃杯酒休息一下。」
我守在一旁眼见他药性发作,让丫鬟带他去我本该去的客房。
此时沈书桐正跌跌撞撞朝我们走来,眼神混沌。
我轻声道:「弟弟,你的碧莲正在房里等你,快去吧。」
我躲在门外的石柱后,听见里面不断传来靡靡之音,心中冷笑。
郝碧莲满脸欣喜地走来,推开门却愣住。
「沈书桐!你这个贱人!竟然和别的女人白日宣淫!」
她的怒吼惊动了全府上下。
爹气得直接晕厥,娘赶紧让人将他抬进内院让大夫医治。
郝碧莲一把将沈书桐从床上扯下来,他嘴里还发出魅人的低吟。
她拉着沈书桐走到水缸便,将他的头按进去,他的手在外面拼命挣扎。
「从前你勾引我,让我嫁了你,现在又用同样的手段和嬷嬷苟且!」
「贱人!我要你死!」
娘见状飞奔过来拉开郝碧莲:「天杀的!这是造了什么孽?」
凤如玉扯起嘴角将我牵住:「走,别脏了眼睛,咱们去看看岳丈如何了。」
幸亏大夫医治及时,我爹并无大碍。
09
回到王府后,我闭门不出,有月余没有听见沈书桐和郝碧莲的消息。
这日凤如玉神秘兮兮地说:「今日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我稍作打扮便跟他出门。
正厅内歌舞升平,每个官员身边都有衣着暴露的男子。
我狠狠掐了下凤如玉的胳膊:「你竟敢带我来这种地方?」
我知道在大越有些男人好男色,所以有些地方便有男妓。
他吃痛一声:「你看那人是谁?」
我朝他目光所至之处看去,一个只着薄纱的男子跨坐在一名肥头大耳的官员身上扭动。
那人不正是沈书桐吗!
我疑惑地看向凤如玉,他开口:「寿宴风波过后,郝碧莲便将沈书桐当作玩物,让其用身体四处笼络官员。」
「前几日我听见他们的谈话,你那弟弟是心甘情愿。」
随即她模仿男人的腔调:「我不能人道已是满足不了你,碧莲你还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会好好伺候他们,你日后莫要忘了我。」
沈书桐,莫不是中了西域什么蛊毒吧?
我打量他的眼神太过热切,他也注意到我,怔愣了一瞬便转过头去,继续伺候别人。
才过几日,京城便疯传:丞相府二公子沦为男妓。
我爹直接将他逐出家门:「我们沈家没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沈书桐失去了丞相家的支持,更加凄惨。
我出门赴宴时听夫人们议论纷纷。
「你们不知道吧,我弟弟在青楼看见沈书桐了。」
「何止看见啊,我家那小厮直接成了他的入幕之宾,见他只需要五十文嘞。」
「我听说是郝碧莲把他卖到青楼里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当时一对璧人如今怎落得如此下场,可谓可叹呐!」
……
前世因为他我受尽凌辱,如今他也该与我感同身受才算公平。
走到王府门口,我看见郝碧莲竟在叫嚣。
「沈书桦是我指腹为婚的夫君,我有婚书为证!」
「荣盛郡主仗势欺人,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我走到他面前冷笑:「你祸害完沈书桐,便将主意打在我头上,做梦!」
「来人,将他给我轰走!生死勿论!」
他被下人如死狗般拖行,嘴里还不断咒骂:「贱婢!放开我,我是太傅家嫡女!」
凤如玉纵马而来,将她踩在身下。
「你真的是太傅的嫡女吗?太傅已将你逐出家门,如今你就是无家可归的弃女!」
她瞬时瘫在原地嘴里念叨:「不会的,你是骗我的。」
她疯疯癫癫的一路跌走,最后不小主跌落溪流之中,捞上岸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10
我来到青楼,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交了五十文铜板,见到了沈书桐。
他精神萎靡,如提线木偶般给我倒茶,好半晌才将我认出来。
他一把将我的手抓住,焦急道:「大哥!你帮我问问碧莲,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里的人对我不好,我好痛。」
这个蠢货竟然还认为郝碧莲会来接他。
我拂开他的手:「郝碧莲溺水而亡!」
他瞬时发出刺耳的尖叫:「不会的!碧莲不会死!你一定在骗我!」
「你是不是对她还有情?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想与她逍遥自在!」
我将茶水泼在她脸上,捏住她的下巴:「清醒了吗?你听清楚了,我对她从未有情。」
「爱人先爱己,你如蝼蚁般卑微,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郝碧莲从始至终对你都只有利用,你错把鱼目当珍珠,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脑海里浮现出幼时的弟弟曾信誓旦旦的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沈书桐眼神有些恍惚,我继续道:「我如此信任你、护着你,你却因为一己之私将我推进万丈深渊,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郝碧莲是恶鬼阎罗,那你便是替他索命的爪牙!」
他颓然倒地哭出声来:「你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
我转身没有看他:「她不是你寻死觅活要娶的娘子吗?你去阴曹地府与她作伴吧。」
话音刚落,他便触柱而亡。
咽气前嘴里仍然念叨着:「我生是爱他的人,就算我死了也是爱她的鬼,生生世世都是爱他的!」
呵,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不是爱,而是病态、魔怔。
我走出青楼,外边狂风暴雨,像极了前世我死去的天气。
我不禁瑟缩,心中仍然带有惧意。
头顶出现一把伞,凤如玉言笑晏晏:「夫君,我来接你回家。」
我心中明了,日后我将无惧风雨。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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