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大脑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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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利斯法师塔，第七内环，「创法之柱」。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元素过载的焦糊味，未稳定咒纹逸散的光辉蹿得到处都是，墙面上布满了坑洼，一看就是经历了不少各式魔法的洗礼。
环形空间的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构筑的演示台，四周悬浮着近百个观测位，此时已坐满了身着各色法袍的法师。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台下那个穿着朴素法袍的灰发少年身上。
伊莱。
今天，是他作为「幽铸」学徒的最终晋升考核。若成功，他将成为乌利斯法师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辉铭」法师之一。
“学徒伊莱，编号幽-91519。”主持考核的辉铭法师声音洪亮，在庭院中回荡，“展示并阐述你的独创魔法，由议座团评定其价值。”
场中响起细微的议论声。从幽铸晋升辉铭有多种途径，而独创魔法，是魔法师等级晋升最难、也是最具分量的途径。
多少法师终其一生都无法在浩瀚的魔法体系中添上属于自己的只砖片瓦，而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竟敢以此作为晋阶的基石。
有一部分人对他并不看好，他太年轻了。
而看好他的人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看好他：他太年轻了。
伊莱在外环从一级幽铸学徒一次次参加考核，迈过了五级幽铸学徒的门槛成为了一名正式魔法师，再到现在的九级幽铸魔法师，一共也只学习了一年的魔法。
而上一位以这种速度晋升的魔法师，名为莫雷蒂娅，在魔法研究的领域以“疯狂”闻名，是带伊莱来到法师塔、同时也担任了伊莱导师的冕座级法师。
伊莱脸上没什么紧张神色，只是习惯性地拉了下兜帽，隔绝掉那些审视并带着些许恶意的目光。
他缓步走上演示台，腰间一枚不起眼的星辉石微微发烫，提醒他高阶监测法术已然启动。
虽然这只是晋升辉铭的考核，但是伊莱知道，他准备的是足以让他破格直接成为冕座的魔法。
“我展示的魔法，名为【暗渊】系列。”伊莱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系列魔法？”一位面容古板的导师皱起眉，“这不该是你现在该接触的东西，这种系列魔法效果为何？代价几何？”
伊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了双手。他的指尖没有凝聚常见的元素光辉，反而像是在牵引周围的寂静气息。空气中游离的魔力粒子开始躁动，开始坍缩。
“传统的攻击魔法，依赖于元素转化形成攻击，其威力与施法者注入的魔力及付出的代价成正比。”
伊莱一边说着，一边凝聚魔力在手中勾画出几道咒纹，形成术式。
在场魔法师没有见过这种咒纹，这几道咒纹线条扭曲而诡谲，仿佛在描绘某种事物崩坏的过程。
“接触到魔法的本质，从而使用出规则层面的根源魔法，这向来是冕座魔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暗渊】……”
他接着说道，语速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非常简单的理论，“它通过我设计的特殊咒纹序列，在极小范围内引发魔力自身的坍塌，并产生局部的规则紊乱，让冕座以下的魔法师也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系列魔法针对的是吞噬目标的存在稳定性。”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咒纹骤然成型，一个不断向内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奇点出现，约有拳头大小。
没有产生任何轰鸣或震荡，但那片区域的光线产生的扭曲，空间发生的塌陷，都向在座的众人展现了它的威力。
观测位上，几位见多识广的辉铭法师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
伊莱指向三十米外，一块用于测试魔法抗性，加持了众多防护的符文钢锭。
“目标锁定。”那团黑暗奇点无声无息地飞向钢锭。
在接触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坚硬的钢锭表面像被无形之手抹除般，就这样静静地消失了！
同时，钢锭周围的防护魔法光泽疯狂闪烁，然后如同被掐住喉咙般骤然熄灭，只剩根基咒文还在勉强支撑着还未溃散——防御魔法术式的损毁干扰了它们的稳定结构。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性。
三秒后，伊莱五指一收。【暗渊】奇点如幻影般消散。原地，那半人高的符文钢锭只剩下一小部分，断口处光滑平整，却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色物质。
“如大家所见的，目前冕座之下，没有任何防御魔法能抵抗它，连部分冕座级魔法都防不住它！”
场内一片死寂。
“……代价呢？”良久，那位古板导师才哑声问道，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伊莱放下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神情依旧镇定。“代价是施法者献上精神稳定性，多次使用或许会对魔法师未来的施法稳定性和成功率产生不可逆影响。”
他没有说谎，这个魔法是以魔法师的未来上限作为代价，不过这对伊莱不造成困扰，他与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师不一样，释放魔法造成的代价并不需要他直接承担，这也是他的小秘密。
“如果咒纹理解不够，强行构筑此咒纹，轻则魔力回路永久性损伤，重则……自身存在陷入混乱，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没有实验过，估计也不会有人想去试试。”
议座团的导师们低声讨论了片刻，接着继续由古板面容的导师对伊莱的魔法进行等级评定：“经过议座团审议，此魔法定位为根源魔法。”
场中众魔法师震惊过后，是低沉的哗然，根源魔法，那是只有冕座级魔法师才有资格学习掌握的魔法。
晋升辉铭的考核上出现了根源魔法，难不成要直接让伊莱成为冕座魔法师吗？
伊莱微微点头，看向议座团的方向：“我申请把这个魔法录入塔基魔法书，为这个魔法开放学习路径，成为第一个开放式根源魔法，就算不去使用，其中的咒纹和术式构建依然是值得推广的知识。”
只要感兴趣，就一定会去学习，只要学习了，就一定会去使用，魔法师就是这样的生物。
观测位上再次哗然，只是这一次不再克制，这个魔法固然强大，但是代价同样巨大。
伊莱想要把这个魔法作为公开知识传播，这相当不合适，但是如果只是作为魔法样例来分享构筑术式的新思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庭院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法师们恭敬地让开道路，一个身影缓步走入。
银白法袍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她的容颜精致，苍白肌肤下隐约可见炼金纹路，红蓝异色的瞳孔冷冽如刃，一眼便能洞穿灵魂。她周身没有多余装饰，唯有法袍下若隐若现的拼接躯体痕迹，无声诉说着为魔法付出的一切。
第二内环的塔主，莫雷蒂娅。
她竟然亲临了一场晋阶辉铭的考核。
不过做为伊莱的导师，好像也不算屈尊。
她的目光掠过那片被【暗渊】侵蚀的钢锭残骸，最终落在伊莱身上，那眼神冰冷、探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有趣的魔法，伊莱。”莫雷蒂娅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以混乱为刃，你的思维，确实与众不同。”
伊莱微微躬身，兜帽下的嘴角却没什么笑意：“老师。”
莫雷蒂娅走近几步，几乎与他面对面，她那非人的双眸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直视其后的灵魂。
“但是，根源魔法向来只有冕座能够掌握，这不是对低级法师的限制，而是保护，你大可不必这么心急。”
伊莱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明白了，从高层开始也是好的，老师要不要先试试这个魔法？会很有意思的。”
莫雷蒂娅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周围所有导师屏息的弧度。
“我会的。”她轻轻颔首，“从今日起，伊莱，晋升为辉铭法师。同时，你的【暗渊】系列，将被列为受限知识，非经特许，不得研习。”
高台上，负责考核的法师们听到莫雷蒂娅的话，全都松了一口气。
研发出属于自己的系列魔法，且强度达到根基魔法的层次，这是晋升冕座法师的标准，但是他们属实不想给这个来到法师塔满打满算只有一年的少年晋升冕座。
现在好了，正常辉铭走你。
消息如同风暴般传遍整个法师塔。伊莱的名字，一夜之间，不再仅仅是由副塔塔主莫雷蒂娅亲自带回的天赋异禀的学徒，而是一位一年内晋升辉铭的天才魔法师。
然而，无人知晓，在演示结束时，伊莱回到他在外环那间实验室风格的居所，背后的黑色半透明人型物体无声浮现，其上的咒纹黯淡了几秒后，再次恢复正常。
他将所有人眼中的“代价”转嫁了出去，但那种触及世界混乱本质的反噬带来的沉重感，依旧让他脑海深处传来隐隐的抽痛。
他望着窗外盘旋的副塔与锁链，轻轻揉搓着眉心，但是也许是因为内心的烦躁，伊莱总觉着这个脑袋越揉越痛。
为了【暗渊】系列这一年伊莱吃了很多苦头，但是为了实现魔法师绝育计划，他认为是值得的。
伊莱敲了敲脑袋，一想到这里更烦了。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明明都心动得不得了！都怪莫雷蒂娅，她要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