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本宫穿成了炮灰王妃
我睁开眼的时候,一张放大的脸正对着我。
那张脸五官端正,剑眉星目,就是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被气的。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炸毛的猫。
“王妃,你还要在本王脸上趴多久?”
我低头一看。
好家伙,我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他胸口,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正在拔他的胡子。
“……”
“……”
空气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我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到床角,缩成一团。
“你你你是谁!”
那男人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王妃,你昨晚喝了一坛女儿红,把本王从书房拖回卧房,说要给本王看看你的新舞。”他顿了顿,“然后你踩到裙摆,拽着本王一起摔了。”
“再然后,你就开始拔本王的胡子。”
“……我拔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下巴上那根微微翘起的胡须。
“拔了。拔了三根。”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
女儿红。王妃。本王。
三个关键词像三块砖头,咣咣咣砸在我脑门上。
我不是在现代刷手机刷到半夜的社畜林小禾吗?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古代?
而且还是个王妃?
正在我怀疑人生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绿色弹幕——
【叮!宿主安晚宁,您已被绑定“剧透弹幕系统”!当前角色定位:原小说《冷面王爷的替身王妃》中的炮灰女配,出场六章即被赐死,死因:在太后寿宴上跳了一支“惊鸿舞”,被诬陷为“妖媚惑主”,赐白绫一条。】
我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弹幕还在继续刷:
【原情节进度:您将在三日后参加太后寿宴,届时您将自告奋勇献舞,因舞姿过于……奔放,被太后认为有辱皇家体面,当场赐死。死法:白绫。死后王爷连看都没来看一眼,继续和他的白月光下棋赏花。】
【警告:情节倒计时72小时!】
【当前弹幕池情绪值:500/1000,可解锁技能“装疯卖傻”!】
我盯着那行“赐死”看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王爷。”
“嗯?”
“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写着“你又想作什么妖”。
“说。”
“三日后太后寿宴,我能不能不去?”
“……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
“你去年在太后寿宴上把寿桃打翻了,前年把太后的鹦鹉放跑了,大前年——”他顿了一下,“算了,本王不想说了。总之,你必须去。太后点名要你献舞。”
我:“……”
献舞?就我这四肢不协调、跳个广播体操都能顺拐的水平?
这哪是献舞,这是献命啊!
【弹幕池+100!当前600/1000!】
“王爷,”我换了个策略,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甜美的笑容,“要不您替我去?您舞姿肯定比我好。”
他终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深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安晚宁。”他叫我全名。
“在!”
“你当初嫁进王府的时候,本王就问过你,你会什么。”
“我说我会。”
“你会什么?”
“我会吃。”
他闭上了眼睛。
“本王当时就应该把你退回安府。”
我嘿嘿一笑,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退不了了。您就将就一下吧。”
他睁开眼,用一种“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叮!男主萧北辰好感度更新:+2%。当前好感度:-10%。】
等等。
-10%?
这是负的啊!他是有多讨厌我?
不对,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他不像是讨厌我,更像是……被折磨得没脾气了。
我坐在床上,开始理清现状。
我叫安晚宁,是安家的庶女,三年前被赐婚给靖安王萧北辰。据说原主是个没心没肺的吃货,进王府三年,把王府的厨房吃空了一半,把萧北辰的耐心磨没了三分之二。
原情节里,她因为跳了一支“惊鸿舞”被赐死。死得冤枉,死得窝囊,死得连弹幕都懒得刷。
但现在,壳子里换成了我。
一个在现代刷了十年网文、精通各种宫斗宅斗套路的资深读者。
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瓜子脸,杏眼,嘴角天然上扬,看起来就是个笑眯眯的傻白甜。
完美。
这张脸,最适合扮猪吃老虎了。
【弹幕池+50!当前650/1000!】
· “新来的姐妹们!这个女主好像不太一样!”
· “她刚才那个笑容,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 “同感,她不是傻白甜,她是装傻白甜!”
· “太后寿宴还有三天,她能翻盘吗?”
· “不管能不能,我先磕为敬!”
我换上衣服,走出卧房。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看就是顶级配置。我在回廊上走了没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摇曳,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
“姐姐。”她朝我福了福身,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白月光,柳如烟。
系统适时地跳出了一行字:
【角色信息:柳如烟,靖安王侧妃,原小说女主。性格:表面温婉,内里……你懂的。当前对宿主好感度:-50%(已触发“厌恶”标签)。】
我懂了。
-50%,比萧北辰还讨厌我。
我笑眯眯地回了个礼:“妹妹好。今天这裙子真好看,衬得你皮肤特别白。”
柳如烟微微一怔,大概没想到我会夸她。
“姐姐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妹妹,我有个事想问你。”
“姐姐请说。”
“你知不知道,太后喜欢什么花?”
柳如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太后喜欢牡丹。”
“那太后讨厌什么花?”
“……菊花。”她顿了顿,“因为太后姓朱,菊花是‘朱’的谐音,避讳。”
“太好了!”我一拍手,“我本来还想送太后一盆菊花呢,幸亏问了你。”
柳如烟:“……”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但我注意到,她攥着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弹幕池+50!当前700/1000!】
· “哈哈哈哈这女主是故意的吧?”
· “菊花送太后?她是想死得更快吗?”
· “不,她在试探柳如烟!”
· “柳如烟的表情崩了哈哈哈哈!”
告别了柳如烟,我直奔王府的书房。
萧北辰不在,但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不用系统提示我也知道,这是柳如烟。
萧北辰的白月光。
我把画翻过去,背面朝上,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在画纸背面写了一行字:
“画得不错,下次画本妃。”
写完我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打架。
嗯,符合原主人设。
然后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书房,去厨房找吃的了。
厨房的管事李婶看到我,脸都绿了。
“王、王妃,您又来了?”
“嗯。”我探头往里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王爷吩咐了,说您不能再吃了,再吃就……”
“就什么?”
“就抱不动了。”
我:“……”
萧北辰,你给我等着。
我从厨房顺了一盘桂花糕,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一边吃一边想对策。
三天后太后寿宴,原主是被一支舞害死的。那我只要不跳舞就行了。
可是太后点名要她跳,不去就是抗旨。
那就只能……
跳,但跳得不像舞。
太后不是觉得“惊鸿舞”妖媚吗?那我跳一个“养生操”。
八段锦。
够养生了吧?够端庄了吧?太后看了只会觉得这个王妃真会保养,说不定还要夸我两句。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妃在笑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萧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拿着那幅画。
画已经翻过来了,正面朝上。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在本王画上写了字。”
“嗯。”
“你的字,很别致。”
“谢谢夸奖。”
“本王没有在夸你。”
“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幅画放在石桌上,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安晚宁。”
“在!”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以前你只会吃和睡,不会在本王书房留字,不会在花园里坐着发呆,更不会……”他顿了一下,“更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本王。”
“哪种眼神?”
“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
冤枉啊大人!我真的没有在看傻子,我只是在看他耳朵上那根翘起来的头发。
但那根头发真的很想让人笑。
“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北辰的脸黑了。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1%。当前好感度:-11%。】
完蛋。
我赶紧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王爷,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笑您。”
“还有呢?”
“不该在您画上写字。”
“还有呢?”
“不该……偷吃您的桂花糕?”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盘子。
那盘桂花糕已经被我吃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两块,上面还沾着我的手印。
“……这是本王的桂花糕?”
“呃……厨房写的名字?”我指了指盘子底部的“靖安王府”四个字,“这确实写着是您的。但是吧,您又没吃,放着多浪费。”
萧北辰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伸手,拿起最后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
“甜了。”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那幅画,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三日后太后寿宴,本王会帮你。”
“帮我?”
“本王会站在前面,挡住太后看你的视线。”他说,“你随便跳,只要别把寿桃打翻就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
虽然他好感度是负的。
但他愿意帮我挡刀——不,挡视线。
【弹幕池+100!当前800/1000!】
· “呜呜呜男主其实也没那么冷嘛”
· “他嘴上嫌弃,行动上还是很照顾女主的”
· “等等,他说‘随便跳’,他不知道女主跳的是什么吗?”
· “他不知道!他以为女主只是舞姿差,没想到差到能赐死那种!”
· “哈哈哈哈我要看寿宴场面!”
第二章 太后寿宴之养生操震惊全场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八段锦练了三遍——确保自己不会顺拐。
第二,让系统帮我查了太后的喜好。太后姓朱,名婉贞,今年五十八岁,信佛,吃素,最讨厌花里胡哨的东西。原情节里原主跳的“惊鸿舞”花里胡哨到了极点,不赐死才怪。
第三,我去找了柳如烟。
“妹妹,寿宴那天你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柳如烟警惕地看着我:“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跟你撞色。”我真诚地说,“你想啊,咱俩都穿一样颜色,多尴尬。”
她犹豫了一下,说:“鹅黄。”
“好嘞,那我穿绿色。”
我转身走了。
身后的弹幕又炸了。
-“女主不会真的只是怕撞色吧?”
-“不可能!她肯定在憋大招!”
-“穿绿色?绿色在宫廷里可是……”
· “我想起来了!太后讨厌鹅黄!因为先帝喜欢鹅黄,太后以前最大的情敌就爱穿鹅黄!”
· “卧槽!女主故意让柳如烟穿鹅黄?”
· “不是故意,她是问了柳如烟之后才选的绿色。柳如烟自己说了穿鹅黄,怪谁?”
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在系统里查了一下太后的忌讳,发现太后最讨厌的颜色是鹅黄。
然后我去问了柳如烟。
她自己说要穿鹅黄的。
这怎么能怪我呢?
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寿宴那天,整个皇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穿着一身葱绿色的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支银簪,素净得像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葱。
萧北辰看到我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
“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我转了个圈。
“像根葱。”
“那也好看。”我自信地说。
他深吸一口气,大概在默念“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进了宫,我和萧北辰并排走在红毯上。他穿着玄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我走在他旁边,像一根葱跟在一把刀旁边。
太后的寿宴设在太和殿,殿内金碧辉煌,摆了上百桌酒席。各路王公大臣、诰命夫人济济一堂,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疼。
我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戴着凤钗,妆容精致,在一群浓妆艳抹的贵妇中格外显眼。
但是。
太后的脸色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明显沉了一下。
柳如烟还不知道自己踩了雷,微笑着朝太后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的嘴角抽了抽:“嗯,平身。”
柳如烟起身,退到一旁,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我在心里给她点了根蜡。
【弹幕池+50!当前850/1000!】
· “哈哈哈哈太后那个表情!”
· “柳如烟啊柳如烟,你被女主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 “女主那个葱绿色才是正确的,太后信佛,喜欢素净”
· “高,实在是高!”
寿宴开始,歌舞升平。
一个又一个节目表演完,终于轮到了我。
太后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向我:“靖安王妃,哀家听说你准备了节目?”
“回太后,是的。”我站起来,福了福身。
“哀家记得你去年跳了一支什么……什么舞来着?”
“回太后,是霓裳舞。”
“哦对,霓裳舞。”太后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你踩到了裙摆,摔了一跤,把哀家的寿桃打翻了。”
“那是个意外。”我面不改色,“今年绝对不会了。”
太后看了看我身上那身葱绿色的衣裳,又看了看我头上的银簪,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这身衣裳倒是素净。跳什么舞?”
“回太后,臣妾不跳舞。”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挑眉:“不跳舞?那你要做什么?”
“臣妾要给太后演示一套养生操。”
“养生……操?”
“对。”我走到殿中央,摆好起手式,“太后,这套养生操名叫‘八段锦’,是臣妾从一位高人那里学来的。练了可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太后来了兴趣:“哦?那你演示给哀家看看。”
“是!”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八段锦。
“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调理脾胃须单举——五劳七伤往后瞧——”
我一边做,一边大声喊出口诀。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一个王妃,穿着葱绿色的衣裳,在太后的寿宴上大喊大叫,手舞足蹈。
那画面,太美了,我都不敢看。
但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太后的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我每做一个动作,她就在龙椅上偷偷跟着做。她以为没人看见,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我收了势,气不喘心不跳。
“太后,这就是八段锦。您觉得如何?”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哀家活了五十八年,头一次见到这么……新颖的祝寿方式。”
我松了口气。
“来人,赏!”太后大手一挥,“赏靖安王妃珍珠一斛,蜀锦十匹!”
“谢太后!”
我高高兴兴地领了赏,退回到萧北辰身边。
他正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刚才。”
“刚才?”
“嗯,来皇宫的路上学的。”
他沉默了。我看到他的太阳穴在跳。
“安晚宁。”
“嗯?”
“你是说,你在来皇宫的路上,现学了一套什么……养生操,然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太后面前耍了一遍?”
“对。”
“你就不怕搞砸了?”
“搞砸了会怎么样?”
“搞砸了,太后可能会赐你白绫。”
“那现在不是没搞砸嘛。”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而且你说了会帮我挡视线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5%。当前好感度:-6%。】
负六了!涨了五个点!
我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又多看了萧北辰两眼。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侧过头来。
“看什么?”
“看你好看。”
他的耳朵“唰”地一下,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他猛地转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酒慢点,伤身。”我说。
“闭嘴。”
“哦。”
寿宴结束后,柳如烟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她穿着一身鹅黄,在太后面前晃了一晚上,太后的脸色就黑了一晚上。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太后是针对她。
回府的马车上,柳如烟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萧北辰坐在中间,我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车里的气氛很诡异。
“姐姐,”柳如烟忽然开口,“你今天穿这身衣裳,是谁给你选的?”
“我自己选的啊。”我说,“怎么了?”
“没什么。”她垂下眼睛,“只是觉得姐姐今日的打扮,和太后素日喜欢的风格很相似。”
“是吗?我还以为太后喜欢鲜艳的呢。”我天真无邪地眨眨眼,“幸好没穿红色,我最喜欢红色了。”
柳如烟的手指攥紧了手帕。
我看到她指甲掐进了掌心。
弹幕又活了:
-“女主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柳如烟快被气死了,她以为自己被女主坑了,但女主确实没让她穿鹅黄啊”
-“就是她自己选的,怪谁?”
-“哈哈哈哈女主的‘幸好没穿红色’才是点睛之笔”
-“她告诉柳如烟,自己本来想穿红色,是随便换的绿色,纯属巧合”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回到王府,萧北辰把我叫到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幅画——已经被他翻回来了,正面朝上。
“安晚宁,你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今天的养生操,谁教你的?”
“不是说了吗?路上学的。”
“路上?”他抬头看着我,目光锐利,“从王府到皇宫,坐马车半个时辰。你半个时辰学了一套养生操?”
“我天赋异禀。”
“你去年学霓裳舞,学了三个月,最后还踩到裙摆摔了跤。”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霓裳舞是用脚跳的,养生操是用手比的。”我理直气壮,“我的手比脚灵活。”
他看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种笑。
很短,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但我看到了。
“安晚宁,”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度,“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好人。”我说。
“好人?”
“对。”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王爷,您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着我,手里的画微微倾斜,我看到画的背面,我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还留着:
“画得不错,下次画本妃。”
他大概还没决定要不要画。
但我决定,让他画。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2%。当前好感度:-4%。】
第三章 白月光的反击
好日子没过两天,柳如烟就开始反击了。
这天早上,我正在花园里做八段锦(自从寿宴之后,我养成了每日晨练的习惯),柳如烟带着她的丫鬟款款走来。
“姐姐好兴致。”她笑着说。
“妹妹早。”我继续做我的“双手托天理三焦”。
“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
“说。”
“过几日是母亲的冥诞,妹妹想在府中办一场小型的法事,为母亲祈福。”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原情节里没有这一段。这说明情节已经开始改变了。
“当然可以。”我说,“你是王爷的侧妃,这点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府中的银钱一向是姐姐掌管的,妹妹要用银子,得先经过姐姐同意。”
哦,这才是重点。
她要钱。
“要多少?”
“一百两。”
一百两?办个法事要一百两?
我虽然不懂古代的物价,但这也太贵了吧。
“妹妹,”我真诚地看着她,“法事要请多少和尚?”
“呃……九位。”
“九位和尚念一天经,要一百两?”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这是市价。”
“是吗?”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系统前几天帮我整理的“京城物价大全”——翻到“法事”那一页。
“上面写着,请九位高僧做一场法事,市价是三十两。”我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妹妹,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柳如烟的脸红了。
“这……这是妹妹记错了。”
“哦,记错了。那一百两是记成什么了?”
“……”
她没有回答,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裙摆带起一阵风。
我看着她的背影,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弹幕池+50!当前900/1000!】
· “女主手里那本小册子是什么?”
· “系统给的物价大全!”
· “好家伙,女主搞权谋靠的是市场经济?”
· “笑死我了,柳如烟贪污被当场揭穿”
· “贪污也就算了,她贪一百两,市价才三十两,她也太贪了吧”
柳如烟走后,我继续做我的八段锦。
做到“摇头摆尾去心火”的时候,萧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回廊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王爷早!”我朝他招了招手。
“你刚才和如烟说什么了?”他走过来,“她回屋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她说要给母亲做法事,找我支一百两银子。我告诉她市价是三十两,让她别被人坑了。”我一脸无辜,“我哪里说错了吗?”
萧北辰沉默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明知道她想多支银子,故意当着她的面查物价。”
“王爷,您在说什么?我只是怕她被人骗了。”我眨眨眼,“作为正妃,关心侧妃是我的职责。”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安晚宁,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笑着说,“王爷不也在变吗?”
“本王哪里变了?”
“您以前不会在大清早跑来花园看我做操。”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
但他走的方向不是书房,而是柳如烟的院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有点酸。
不管怎么说,柳如烟都是他的白月光。
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替身王妃”,在他心里大概连替身都算不上。
不过没关系。
我有系统,有弹幕,有一肚子的现代知识。
白月光算什么?
我能把白月光变成白米饭。
【弹幕池+50!当前950/1000!】
· “女主的斗志燃起来了!”
· “萧北辰去找柳如烟了,他要干什么?”
· “可能是去问她为什么要多支银子”
· “如果男主真的去质问白月光,那就说明他站在女主这边了”
· “不一定,可能只是去安慰她”
· “快写快写!我要看后续!”
萧北辰去了柳如烟的院子。
我在花园里等了半个时辰,他都没回来。
倒是丫鬟小翠跑过来告诉我,王爷和侧妃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侧妃哭了,王爷给她擦眼泪。
“然后呢?”我问。
“然后王爷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回书房了。”
我“哦”了一声,继续做我的八段锦。
小翠急得直跺脚:“王妃,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王爷被侧妃抢走啊!”
“他又不是东西,怎么抢?”
“……”
小翠被我噎住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小翠,你要记住,男人不是靠抢的。抢来的男人,迟早也会被人抢走。只有他自己愿意留下的,才是你的。”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做操。
做到第九遍的时候,萧北辰又来了。
他站在回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路过。
但这个角度,他路过了一百遍也看不到花园。
“王爷。”我叫他。
他脚步一顿。
“您要是想看,就坐下来看。站在那儿多累。”
他的嘴角抽了抽,然后真的走下来,坐在了亭子里。
他翻开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拿倒了。
“王爷。”
“嗯。”
“您的书拿反了。”
他低头一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然后他把书翻过来,正着拿。
但那本书的封面写着三个字:《论语》。
一个王爷,大清早拿着《论语》在花园里看?
他以前可不这样。
我忍住笑,继续做操。
“安晚宁。”他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如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说:“她是个好人。”
“就这些?”
“就这些。”我顿了顿,“王爷,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本王不知道。”他说,“以前本王以为你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但现在……”
“现在呢?”
“现在本王觉得你是个……假装废物的废物。”
我:“……”
谢谢您嘞,夸得真好。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3%。当前好感度:-1%。】
负一了!
马上就要正数了!
我激动得差点顺拐,赶紧稳住心神,把最后几个动作做完。
“王爷,我做完操了。您要不要吃早膳?”
“嗯。”
我们一起走向膳厅。
路过柳如烟的院子时,我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萧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很稳,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不是不心疼,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是他名义上的正妃,一个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他怎么选都是错。
不过没关系。
他不用选。
因为白月光会自己走。
【弹幕池已满!当前1000/1000!解锁新技能——“推波助澜”!】
【技能说明:宿主可以通过特定行为、语言或物品,在不直接参与的情况下,推动事件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使用无消耗,但有冷却时间24小时。】
我盯着这个新技能,笑了。
推波助澜。
这不就是我最擅长的吗?
第四章 推波助澜第一式:借花献佛
太后的寿宴过后,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对我的八段锦念念不忘,想让我进宫教她。
这是系统告诉我的。
太后还没下旨,但我已经知道了。
我决定利用这个机会。
“小翠,去帮我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一套八段锦的图解。”我说,“要画得精美,每一式配上口诀。”
小翠虽然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三天后,太后的懿旨到了。
“宣靖安王妃进宫,教授太后八段锦。”
我捧着懿旨,笑得像只狐狸。
“恭喜姐姐。”柳如烟走过来,福了福身,“姐姐得了太后的青睐,以后前途无量。”
“妹妹过奖了。”我笑着说,“妹妹要一起去吗?太后说可以带一个人。”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姐姐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身份低微,不便入宫。”
“你是王爷的侧妃,有什么不便的?”我拉住她的手,“走吧,一起去。”
柳如烟被我拉着走了。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期待。
萧北辰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眉头微皱。
“安晚宁,你在做什么?”
“带妹妹进宫见见世面啊。”我说,“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别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马车里,我和柳如烟面对面坐着。
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主动开口:“妹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不喜欢姐姐?”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话?”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姐姐是正妃,妹妹是侧妃。妹妹不敢逾矩。”
“什么正妃侧妃的。”我摆摆手,“都是王爷的女人,应该互相照应。”
柳如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姐姐真的这么想?”
“当然。”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了头。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她的意思。
她大概在为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感到愧疚。
但愧疚归愧疚,该做的事她还是会做。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是因为她多好,而是因为她恰好出现在男主最需要光的时候。
而现在,那束光可能要换人了。
【弹幕池:200/1000】
· “女主开始攻略白月光了?”
· “不,她在让白月光放松警惕”
· “你看柳如烟的表情,她已经动摇了”
· “动摇了也没用,她的身后还有别人在操纵她”
· “谁?陆怀瑾的古代版?”
进了宫,太后正在御花园里赏花。
看到我来了,太后笑得像朵菊花。
“靖安王妃来了!快来快来,教哀家那个……那个什么锦?”
“八段锦,太后。”
“对,八段锦!”
我拿出那套图解,铺在石桌上,一式一式地教太后。
太后学得很认真,每做一个动作都要问我“对不对”。
“对,太后做得真好。”我夸她,“太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
“你就会哄哀家开心。”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柳如烟,“这是谁?”
“回太后,这是王爷的侧妃,柳氏。”
柳如烟赶紧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表情淡了一些:“嗯,起来吧。”
柳如烟起身,退到一旁。
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我:“你这孩子,心倒是大,还带侧妃进宫。”
“太后,妹妹人很好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说,“尤其是画画,画得特别好。”
“哦?”太后来了兴趣,“会画牡丹吗?”
“会。”柳如烟赶紧说,“臣妾学过画牡丹。”
“那你画一幅给哀家看看。”
柳如烟应了,宫女们摆上笔墨纸砚。
她提笔蘸墨,开始在宣纸上作画。
我站在一旁看着。
她画牡丹确实有一套,线条流畅,花瓣饱满,栩栩如生。
太后看了,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有几分功底。”
柳如烟松了口气。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这牡丹画得虽然好,但太满了一些。牡丹虽贵为国色天香,但画得太满了就显得俗气。你应该学学靖安王妃,懂得留白。”
柳如烟的笑容僵住了。
我在心里给太后点了个赞。
“臣妾受教。”柳如烟低头说。
“行了,你先退下吧,哀家还要跟靖安王妃学八段锦。”
柳如烟福了福身,退出了御花园。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收回目光,继续教太后做操。
“太后,您刚才说得真好。”
“说什么?”
“说牡丹不能画得太满,要留白。”我说,“做人也是一样,留一点余地,大家都不难受。”
太后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靖安王妃,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岁,能有这份通透,难得。”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太后说笑了。太后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你就会哄哀家。”太后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行了,今儿就学到这儿吧。你回去吧,改天再来。”
“是。”
我行了礼,退出御花园。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柳如烟正在马车旁等我。
她看到我,眼眶有些红。
“姐姐,太后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我拉着她上车,“太后只是说话直,她对你没有恶意。”
“可是她让我学你……”
“学我有什么不好?”我笑了,“我又不差。”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马车启动,回王府。
一路上,柳如烟都沉默着。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为什么太后喜欢我而不是她。
她在想,为什么萧北辰看我的眼神在变。
她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没有做错。
她只是出现得不是时候。
【弹幕池:400/1000】
· “太后是个明白人啊”
· “柳如烟被太后当面说‘俗气’,换谁谁不难受”
· “但女主那句话真的很真诚:‘我又不差’”
· “其实女主对柳如烟没有恶意,她只是在保护自己”
· “希望柳如烟能想明白,不要走上原情节的老路”
回到王府,萧北辰正在书房里写字。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刚好写完最后一笔。
“王爷,我回来了。”
“嗯。”他头也没抬,“太后怎么样?”
“太后学得很认真,她还夸我了。”
“夸你什么?”
“夸我聪明。”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太后还夸别人了吗?”
“夸了柳如烟的牡丹画得好。”
他的笔顿了一下:“如烟也去了?”
“嗯,我带她去的。”我走过去,看他在写什么。
是一首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爷,您还会写情诗呢?”我笑着说。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本王随便写的。”
“哦,随便写的。”我点点头,“随便写都写这么好,认真写还得了?”
他看着我,忽然说:“安晚宁,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什么危险的事?”
“你带如烟进宫。太后不喜欢她,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是觉得妹妹一个人在家无聊,带她出去散散心。”
“你不知道太后不喜欢她?”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又不是太后肚子里的蛔虫。”
萧北辰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以后不要带如烟进宫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本王不想让她受委屈。”
“那您觉得太后是在给她委屈受?”
“难道不是?”
“太后只是说了句‘画得太满’而已。”我说,“如果这都算委屈,那以后她怎么办?王爷能护她一辈子吗?”
萧北辰沉默了。
“王爷,您能护她一辈子吗?”我又问了一遍。
“本王……”
“您不能。”我替他说了,“因为您是王爷,您有您的责任。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所以呢?”
“所以,您应该让她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把她关在王府里,当一只金丝雀。”
萧北辰看着我,眼神复杂。
“安晚宁,你今天的话很多。”
“我每天的话都很多。”
“今天格外多。”
“因为今天心情好。”我笑了,“太后夸我了,我当然心情好。”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回去吧,本王要忙了。”
“好。”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王爷。”
“嗯?”
“您那首诗写得真的很好。”
“滚。”
我笑着滚了。
第五章 柳如烟的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府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萧北辰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院子里。有时候是来蹭饭(自从我接管厨房之后,王府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有时候是来下棋(每次都被我杀得片甲不留),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院子里看书。
柳如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开始频繁地去找萧北辰,不是送汤就是送点心,每次都以“妹妹关心王爷”为由。
萧北辰都收了,但态度始终淡淡的。
这天,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来找我。
“姐姐,妹妹想跟你谈谈。”
“好啊。”我放下手里的账本(王府的账目我已经开始接手了),“坐。”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紧张。
“姐姐,妹妹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看着我的眼睛,“以前你只管吃喝玩乐,从不管王府的事。可现在,你管账目,管厨房,管花园,还要管王爷。”
“我只是在做分内的事。”我说,“我是正妃,这些都是我应该管的。”
“可是以前你不管。”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笑了,“人总是会变的。”
柳如烟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王爷?”
“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喜欢他。”
“可是……可是王爷喜欢的是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
“我知道王爷喜欢的是你。他一直喜欢的是你。”我顿了顿,“但你有没有想过,王爷喜欢的,是那个陪他一起长大的柳如烟,还是现在的柳如烟?”
柳如烟愣住了。
“人都会变。”我说,“你变了,王爷也变了。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吗?”
她没有回答。
“妹妹,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我握住她的手,“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自己。不是为了王爷,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你自己。”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我说,“不着急。”
她哭了很久。
我陪着她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柳如烟去了萧北辰的书房。
我没有跟过去。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柳如烟出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但嘴角是弯的。
萧北辰站在书房门口,目送她离开,然后看向我的院子方向。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站姿,比平时松了几分。
【弹幕池:600/1000】
· “柳如烟去找男主说什么了?”
· “可能是坦白?可能是告别?”
· “不管是什么,她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 “女主那句话真的很戳人:‘不是为了王爷,是为了你自己’”
· “其实柳如烟也是个可怜人,她只是被当成了棋子”
· “谁在操纵她?是不是还没出场?”
第二天,柳如烟来找我。
“姐姐,我想去寺庙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我想静一静。”她说,“我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需要我帮你跟王爷说吗?”
“不用,我已经跟王爷说过了。他同意了。”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我送柳如烟出城。
马车停在城门口,她上车之前,忽然转身抱住了我。
“姐姐,谢谢你。”她在我耳边说,“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我拍了拍她的背。
她松开我,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马车渐行渐远。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安晚宁。”
萧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一匹马。
“王爷怎么来了?”
“送她。”他说。
“她已经走了。”
“我知道。”他看着那条官道,“本王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为什么不早点来?”
“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本王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我说,“有时候,沉默比说话更有力量。”
他看了我一眼。
“安晚宁,你真的是本王认识的那个安晚宁吗?”
“如假包换。”
“可你像换了一个人。”
“那是因为王爷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许吧。”
我们并排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条官道延伸向远方。
风很大,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肩上。
“风大,别着凉。”
“谢谢王爷。”
“走吧,回去。”
“好。”
我们往回走。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走快点。”
我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包着我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回了王府。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10%。当前好感度:9%。】
正数了!
从负数到正数,我用了小半个月。
虽然不是很高,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弹幕池:800/1000】
· “啊啊啊啊牵手了!”
· “九了九了九了!正的了!”
· “男主终于开窍了”
· “柳如烟走了,女主的机会来了”
· “但柳如烟还会回来的吧?她只是去静一静”
· “回来也没用了,男主的心里已经开始有女主了”
第六章 太后赐婚风波
柳如烟走后的第三天,宫里来了一道旨意。
太后要把她的侄孙女许配给萧北辰。
不是侧妃,是平妻。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研究新菜式。
小翠跑进来,脸色煞白:“王妃!不好了!太后要赐婚!”
“赐婚?赐给谁?”
“赐给王爷!是太后的侄孙女,听说才十六岁,长得跟天仙似的!”
我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
“太后不是刚给王爷赐过婚吗?”
“那是三年前了!现在太后又要赐!”
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
太后对我还挺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往王府塞人?
除非……有人在她耳边吹了风。
“小翠,这两天宫里来过什么人?”
“来的人多了,奴婢记不清。”
“那太后身边最近有没有新来的宫女或者太监?”
小翠想了想:“好像有一个。听说是太后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叫……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
“叫柳……柳什么?”
“柳如烟?”
“不是,柳什么……柳如画?”
柳如画?
姓柳?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柳如烟是柳家的女儿,柳家在京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如果太后身边新来了一个姓柳的宫女,那十有八九是柳家的人。
柳如烟虽然去寺庙了,但柳家还在。
柳家不想失去王府这门亲事,所以找了个替代品?
“小翠,帮我查查那个柳如画是什么来路。”
“是!”
小翠跑了。
我回到厨房,继续做菜。
不是我不着急,是我知道着急也没用。
太后赐婚,圣旨已下,除非太后自己反悔,否则谁也改变不了。
但我可以想办法让太后反悔。
怎么反悔?
让她觉得那个柳如画不配。
【弹幕池:900/1000】
· “柳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 “柳如烟刚走,他们就塞了另一个进来”
· “女主会怎么办?”
· “她肯定有办法的,她都说了‘让太后觉得她不配’”
· “怎么让太后觉得她不配?”
· “看下去就知道了!”
下午,萧北辰来了厨房。
“安晚宁,你听说了?”
“听说了。太后要给您赐婚,恭喜王爷。”
“恭喜个屁。”他难得说了句粗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您别急。太后只是下了旨,人还没送来呢。”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我说,“下旨了可以收回,人送来了就退不回去了。”
“太后怎么会收回旨意?”
“如果那个柳如画犯了太后的忌讳呢?”
萧北辰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我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在想,太后最讨厌什么。”
“……你上次用这招对付了如烟。”
“我没有对付如烟,我只是问她穿了什么颜色。”我说,“这次也一样,我什么都没做。”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
“安晚宁,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怕?”
“可怕?”我歪头,“我觉得我挺好的啊。又会做菜,又会算账,还会做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王爷您捡到宝了。”
他看着我,嘴角抽了抽。
“你确实是个宝。”他说,“活宝。”
“那也是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安晚宁。”
“嗯?”
“不要做危险的事。”
“我什么时候做过危险的事?”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危险。”
“那王爷要不要保护我?”
他沉默了三秒。
“好。”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九的好感度,已经能让他说出“好”这个字了。
要是到了九十,他会说什么?
“我爱你”?
我有点期待。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1%。当前好感度:10%。】
三天后,柳如画进府了。
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未来的平妻”。
太后让她先在王府住几天,熟悉一下环境。
柳如画和柳如烟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瓜子脸、杏眼、樱桃小嘴。但她比柳如烟年轻,也比柳如烟张扬。
进府第一天,她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姐姐好。”她朝我行了个礼,但那礼行得极不标准,敷衍得很。
“妹妹好。”我笑眯眯地回了个标准的。
“姐姐住哪个院子?”
“东边的海棠苑。”
“那妹妹住西边的芙蓉苑好了。”她说,“东边的阳光太晒,妹妹怕晒黑。”
我:“……”
你怕晒黑你直说,扯什么东边太晒?
东边和西边的日照是一样的好吗?
小翠气得脸都红了,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妹妹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我说,“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谢姐姐。”她笑了笑,带着丫鬟走了。
小翠在她走后才敢开口:“王妃,她太过分了!”
“不过分。”我说,“她只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那王妃的底线是什么?”
我笑着看了小翠一眼。
“没有底线。”
小翠:“……”
“骗你的。”我拍拍她的头,“我的底线是,别动我的厨房。”
小翠哭笑不得。
柳如画在王府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她做了很多事。
第一,她去了萧北辰的书房,说要给他送汤。萧北辰没收,说“本王不喝汤”。
第二,她在花园里弹琴,说“王爷喜欢听琴”。萧北辰确实听到了,但他皱着眉头说“太吵了”。
第三,她在太后面前告状,说我虐待她。太后派人来查,发现我给她准备的都是最好的,反倒是她自己带的丫鬟偷了她的首饰栽赃给我。事情败露,太后气得不行,骂了她一顿。
三件事下来,柳如画在太后心里的形象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但我还没出手。
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她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王府设宴款待几位京城的官员。柳如画也在受邀之列。
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头上戴满了珠翠,浓妆艳抹,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圣诞树。
宴席上,她频频给萧北辰敬酒,萧北辰每次都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不喝。
她不甘心,又去给几位官员敬酒。
官员们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得不喝。
喝了几杯之后,柳如画开始失态了。
她先是说胡话,然后又哭又笑,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当着所有官员的面。
太后的脸都绿了。
“把她带下去!”太后沉声说,“成何体统!”
柳如画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走了。
宴席不欢而散。
第二天,太后就下了旨——收回赐婚,柳如画送回柳家。
萧北辰接到旨意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包饺子。
他走进来,站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
“安晚宁。”
“嗯?”
“是你做的吗?”
“什么是我做的?”
“柳如画在宴席上失态。”
“王爷,我又没给她下药。”我头也没抬,“她自己酒量差,怪谁?”
“可是……”
“王爷,您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没什么。”
然后他走到我旁边,拿起一块饺子皮。
“本王帮你包。”
“王爷会包饺子?”
“不会。”他说,“但你教本王,本王就会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那块饺子皮,耳朵尖又红了。
“好。”我笑了,“我教您。”
那个下午,我们包了很多饺子。
虽然大部分都是歪歪扭扭的,但吃起来,味道很好。
萧北辰吃了三十个,比我吃的还多。
“王爷,您不是说晚上不吃太多吗?”
“这是本王包的。”他说,“不能浪费。”
我笑了。
他也笑了,嘴角弯弯的,很好看。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5%。当前好感度:15%。】
第七章 白月光归来
柳如画被送走之后,王府恢复了平静。
但这份平静只维持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柳如烟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一支木簪,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许多,但眼神比走之前明亮了。
“姐姐。”她朝我福了福身。
“妹妹回来了。”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瘦了。”
“寺庙的斋饭清淡,但很好吃。”她笑了,“姐姐,我想跟你谈谈。”
“好。”
我们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丫鬟们上了茶和点心。
柳如烟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
“姐姐,我在寺庙里想了很多。”
“想什么了?”
“想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什么样的,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些。”她放下茶杯,看着我,“姐姐,我以前一直以为,嫁给王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我在寺庙里的时候,没有人伺候我,没有人在意我是谁,我突然发现,那种感觉也很好。”
“自由的感觉?”
“对。”她笑了,“自由的感觉。”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去江南。我娘是江南人,她说江南的山水很美,我一直想去看看。”
“王爷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她沉默了片刻:“今天就说。”
那天下午,柳如烟去了萧北辰的书房。
她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萧北辰送她到门口,站在回廊上,目送她离开。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
“安晚宁,你来。”
我走过去。
“如烟说要走。”他说。
“我知道。”
“你让她走的?”
“她自己想走的。”我说,“我只是没有留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不介意她走?”
“王爷,您觉得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你不是。”
“那不就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安晚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本王让你走,你会走吗?”
我愣了一下。
“王爷想让我走吗?”
“不想。”他说得很快,快到他自己的耳朵都红了。
“那我不走。”我笑了,“除非王爷亲口说,让我走。”
“本王不会说。”
“那就行了。”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对着我,笑得毫无保留。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衬得很暖。
“安晚宁。”
“嗯。”
“本王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点是多少?”我问。
“一点。”他说,“但这一点,本王以前没有过。”
“那以后呢?”
“以后……”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再看。”
他没有说“以后会很多”,也没有说“以后可能会没有”,他说“以后再看”。
这个答案,很萧北辰。
不承诺,不否认,留有余地。
但我知道,这个“以后再看”,意味着他已经决定把以后交给我了。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8%。当前好感度:23%。】
二十三了!
从负十一到二十三,我用了不到一个月。
虽然离一百还很远,但我不急。
感情这种事,急不来的。
慢慢来,才稳。
【弹幕池已满!当前1000/1000!解锁终极技能——“水到渠成”!】
【技能说明:当宿主与男主好感度达到一定数值时,可触发此技能,使男主主动向宿主表白。触发条件:好感度达到80%。】
八十。
还差五十七。
看起来很多,但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几个月?
我不着急。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而且,我有信心。
这个曾经对我好感度为负的男人,已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了。
总有一天,他会走到我面前,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而我,会笑着告诉他——
“我知道。我等了很久了。”
【全文完】
【后记】
柳如烟去了江南,在那里开了一间小小的画室,专门教小孩子画画。她后来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生了两个孩子,过得很幸福。
萧北辰和安晚宁一直在一起。他再也没有娶别的女人,府里只有她一个。他们生了一儿一女,女儿随了安晚宁的性格,活泼开朗,儿子随了萧北辰,从小就是个冷面小王爷。
太后活到了七十岁,最后是在安晚宁的八段锦教学课上安详离世的。她走之前拉着安晚宁的手说:“你那个养生操,哀家练了十年,多活了十年。”
安晚宁的八段锦后来传遍了整个大梁朝,成了宫廷必备的养生项目。她也被后人称为“八段锦王妃”,名垂青史。
至于系统,在安晚宁和萧北辰的好感度达到一百的那天,自动关闭了。
(续)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与男主好感度已达100%。终极技能“水到渠成”已触发。】
那是萧北辰第一次说“喜欢”之后的第三个月。
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每天早晨他会在海棠苑门口放一碟桂花糕,每天傍晚会来花园看我做八段锦,每天晚上会在书房等我送宵夜。
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粥,但喝下去暖胃又暖心。
这天,宫里传来消息——太后要见我。
我一个人进了宫,没有带萧北辰。太后在御花园里等着我,面前摆着一盘棋。
“靖安王妃,陪哀家下一局。”
“是。”
我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太后执黑,我执白。
“哀家听说,你把柳家的两个姑娘都弄走了。”太后落下一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太后冤枉。”我落下白子,“柳如烟是自己想去江南,柳如画是自己喝多了失态。臣妾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太后看了我一眼,笑了,“你什么都没做,就把她们都收拾了。你要是做了什么,哀家是不是得给你腾位置?”
“臣妾不敢。”
“你不敢?”太后哈哈笑了起来,“哀家活了快六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人,表面笑嘻嘻,心里门儿清。哀家就喜欢你这点。”
我愣了一下。这是太后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我。
“太后过奖了。”
“不过奖。”太后又落一子,“哀家问你,你对北辰是真心的吗?”
“是。”
“不是为了靖安王府的权势?”
“不是。”
“那要是有一天北辰不是王爷了,你还跟他吗?”
我抬起头,看着太后的眼睛。
“太后,臣妾嫁的是萧北辰这个人,不是靖安王这个名号。”
太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哀家信你。”她拍了拍我的手,“这盘棋你赢了,回去吧。”
我低头一看棋盘——我什么时候赢了?
太后的黑子被我围得水泄不通,但我根本没注意到。
“太后故意让臣妾的?”
“哀家才没有让你。”太后摆摆手,“是你自己棋艺好。去吧,北辰在宫门口等你呢。”
我行了礼,退出御花园。
走到宫门口,果然看到萧北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太后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夸我了。”
“夸你什么?”
“夸我棋艺好。”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的棋艺?上次跟本王下棋,你输了十八目。”
“那是让您的。”
“让本王?”
“对,您是王爷嘛,总要给您留点面子。”
他摇了摇头,伸手牵住我的手。
“走吧,回家。”
“好。”
又过了两个月,柳如烟从江南寄了一封信回来。
信上说她在苏州开了一间画室,收了几个学生,日子过得很有滋味。信的末尾写了一句:“姐姐,我找到自己想成为的人了。”
我把信拿给萧北辰看。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开心就好。”他说。
“王爷,您不遗憾吗?”
“遗憾什么?”
“遗憾她没有留在您身边。”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安晚宁,你是不是傻?本王现在有你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柳如烟是本王年少时的执念,但执念不是感情。本王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那您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你跳养生操那天。”他说,“你站在大殿中间,穿着一身绿,大喊大叫,像个疯子。”
“……”
“但太后笑得那么开心,本王也笑了。”他顿了顿,“本王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萧北辰。”
“嗯?”
“你以后想笑的时候,就笑。不用憋着。”
“好。”
转眼到了秋天。
太后的身体不太好,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我每隔三天进宫一次,陪太后做八段锦,陪她下棋,陪她聊天。
太后越来越依赖我,有时候我不去,她就会派人来催。
“靖安王妃怎么还不来?哀家等得脖子都长了。”
我每次去都给她带王府新做的点心,太后吃得开心,赏赐也越来越多。珍珠、翡翠、绸缎,堆满了我院子的库房。
萧北辰看着那些赏赐,表情很复杂。
“太后以前从没对谁这么好过。”
“那是因为我以前没出现。”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我笑着说,“王爷,您要珍惜我。我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
“本王知道了。”他把我拉进怀里,“红人,今晚想吃什么?”
“红烧肉。”
“又吃肉?你上个月胖了两斤。”
“那也吃。胖了您抱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我,认真地说:“抱得动。但您再胖下去,本王得练武了。”
“那就练呗。”
他无奈地笑了。
冬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北边的蛮族入侵,朝廷要派兵出征。萧北辰主动请缨,要带兵去边关。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炖汤。手里的勺子“咣当”掉在地上,汤溅了一地。
“王妃!”小翠吓得脸都白了。
“我没事。”我蹲下捡起勺子,手指在发抖。
萧北辰走进厨房,站在我面前。
“安晚宁。”
“嗯。”
“本王要去边关了。”
“我知道。”
“你不想说什么吗?”
我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
“活着回来。”
“就这样?”
“就这样。”我说,“其他的话,等你回来再说。”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本王会回来的。”他在我耳边说,“本王还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我等你。”
萧北辰出征那天,我去城门口送他。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旌旗招展,号角声震天。
“安晚宁。”他在马上叫我。
“在!”
“本王走了以后,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熬夜。”
“知道了。”
“还有,不要跟太后告状说本王欺负你。本王没欺负过你。”
“您是没欺负过我,您只是说过我是废物。”
他嘴角抽了抽:“那是以前。”
“以前也是您说的。”
“……”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
“走了。”
“萧北辰!”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
“活着回来。”我又说了一遍。
“好。”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
小翠在旁边小声说:“王妃,您哭了。”
我伸手一摸,脸上果然湿了一片。
“风太大了。”我说。
“可是今天没有风……”
“小翠。”
“在。”
“你再说话,我扣你月钱。”
小翠赶紧闭嘴。
我擦了擦眼泪,转身回府。
走到半路,弹幕突然跳了出来:
【弹幕池:800/1000】
· “啊啊啊啊男主出征了!”
· “女主别哭啊,他会回来的!”
·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楼上闭嘴!这是甜文!不是虐文!”
· “对!甜文!男主一定会凯旋!”
· “可是女主一个人在王府,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 “谁敢?女主现在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
· “也对。”
萧北辰走后的第一个月,我每天数着日子过。
第一天,我在他书房里坐了一整天,看他留下的那些书。书页上有他的批注,字迹清隽,像他的人。
第五天,我收到了他从边关寄来的第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本王到了。这边很冷,记得给本王寄棉衣。”
我当天就去买了最好的棉花,熬了三个通宵,给他缝了一件棉衣。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小翠说“王爷一定会喜欢”。
第十天,第二封信到了:“棉衣收到了。虽然丑,但很暖和。”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第二十天,第三封信:“本王打了胜仗。蛮子跑了。”
第三十天,第四封信:“安晚宁,本王想你了。”
我捧着那封信,在书房里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翠吓得以为我疯了。
“王妃,您怎么了?”
“他说他想我了。”
“就这?”
“就这。”我擦着眼泪,“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弹幕也在哭:
· “啊啊啊啊他说想她了!”
· “从负十一到我想你了,女主用了四个月!”
· “呜呜呜我也哭了”
· “这封信我要截图保存!”
萧北辰走后的第二个月,边关传来捷报——大军大获全胜,不日班师回朝。
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赏了整个王府一年的俸禄。
我每天都在等萧北辰回来。
终于,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傍晚,他回来了。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官道。雪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王妃,太冷了,回去吧。”小翠在旁边劝我。
“再等一会儿。”
“您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再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肩上落满了雪。
萧北辰。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大步朝我走来。
雪很深,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安晚宁。”
“嗯。”
“本王回来了。”
“我知道。”
“你哭什么?”
我伸手一摸,脸上全是湿的。
“雪化了。”我说。
“今天没有雪。”
“……”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本王说了会回来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本王不会骗你。”
“我知道。”
“那你哭什么?”
“我高兴。”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然后,在漫天大雪里,在城门口所有将士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很轻,很暖。
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
【叮!男主好感度更新:+20%。当前好感度:100%。】
【叮!好感度已达100%,终极技能“水到渠成”触发条件满足!】
【触发中……】
萧北辰松开我,退后一步,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从来没有见过。
“安晚宁。”
“嗯。”
“本王有话跟你说。”
“你说。”
“本王……心悦你。”
三个字。
他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很小,很清晰。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我笑了,“从你第一次给我送桂花糕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要等你自己说。”我握住他的手,“这种事情,要你亲口说出来才有意义。”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安晚宁,你赢了。”
“我赢了什么?”
“你赢了本王的心。”他说,“你当初说要捂热这块铁,你做到了。”
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萧北辰。”
“嗯。”
“我也心悦你。”
“本王知道。”
“你也知道?”
“本王也早就知道了。”他把我拉进怀里,“从你穿着葱绿色在大殿上跳养生操的那天,本王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本王要等你自己说。”
“……”
我们俩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将士们在我们身后欢呼,声音震天。
小翠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喊:“王妃终于熬出头了!”
我在萧北辰怀里笑出了声。
是的,我熬出头了。
从负十一到一百,用了不到半年。
这半年里,我装过傻,卖过萌,跳了养生操,研究了物价,赶走了白月光,收拾了柳家人,还学会了包饺子。
我做了很多事,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
但最重要的,是我不再假装了。
我不再假装自己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王妃。
我就是安晚宁。
会吃会睡会跳养生操,会算账会做饭会打太极,会跟太后下棋会跟柳如烟交心,会在大雪里等一个人等到哭,也会在他回来的那一刻笑着说“我知道”。
我不是最好的王妃,但我是最真的。
而这颗真心,捂热了一块铁。
【弹幕池已满!当前1000/1000!宿主已完成全部情节!】
· “我哭死了!这个结局太好了!”
· “从第一集追到现在,看着女主从负十一打到一百,不容易啊!”
· “男主那声‘本王心悦你’,我等了六十章!”
· “雪中相拥,绝美!”
· “女主值得!她值得所有的好!”
· “完结撒花!”
· “番外!番外!番外!”
萧北辰班师回朝后,皇帝论功行赏,赏了他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他把那些赏赐全部交给了我。
“王府的银子你管。”他说,“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那我想开个养生馆。”
“养生馆?”
“对。”我说,“专门教人做八段锦。太后年纪大了,一个人练没意思,我找些人陪她一起练。”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
“安晚宁,你要把八段锦推广到全京城?”
“对。”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疯了?”
“怕什么?”我笑了,“太后都练了,谁敢说我疯了?”
“……”
他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弯的。
“随你。”
养生馆开了三个月,火遍京城。
王公贵族、诰命夫人、甚至是普通的百姓,都来学八段锦。
太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每次都带着一群老太太,在养生馆里做操。
那场面,壮观极了。
萧北辰每次路过养生馆,都要绕道走。
“本王不想看到一群老太太在那里手舞足蹈。”他说。
“您也会老的。”
“那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我教您。”
“本王不学。”
“您必须学。因为我要活到一百岁,您得陪我。”
他看着我,沉默了三秒。
“好。”
我笑了。
这个男人,从“你是个废物”到“本王陪你活到一百岁”,只用了一年。
而我,从“我是炮灰女配”到“我是八段锦王妃”,也只用了这一年。
这一年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了装傻,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做菜,学会了包饺子,学会了在大雪里等一个人。
但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
人活着,不能只等别人来爱你。
你得先爱自己。
然后,那个对的人,就会骑着马,披着雪,从远方赶来。
对你说:“本王心悦你。”
【尾声·三年后】
三年后的春天,我和萧北辰有了一个孩子。
是个女儿,小名圆圆,随了我的性格,从会走路开始就满院子疯跑。
萧北辰看着女儿,表情很复杂。
“她像你。”他说。
“像我好,能吃能睡身体好。”
“她今天把太后的鹦鹉放跑了。”
“……这个不像我。我没放跑过太后的鹦鹉。”
“原主放跑过。”
“那也不是我。”
他叹了口气。
圆圆跑过来,抱住萧北辰的腿:“爹爹,抱!”
萧北辰弯腰把她抱起来,圆圆在他怀里咯咯笑。
“爹爹,娘亲说今天吃红烧肉!”
“又吃红烧肉?”
“圆圆爱吃!”
“你是爱吃,但你娘亲也爱吃。”
圆圆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娘亲,爹爹说你爱吃。”
“对,娘亲爱吃。圆圆帮娘亲多吃两块好不好?”
“好!”
萧北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无奈。
“安晚宁,你把女儿教坏了。”
“哪里坏了?”我走过去,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明明很好。”
他的耳朵又红了。
“当着女儿的面……”
“女儿不懂。”
“她什么都懂。”他低头看了一眼圆圆,圆圆正捂着眼睛,但手指缝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圆圆,你在干什么?”
“圆圆没看!”她大声说,“圆圆什么也没看到!”
我和萧北辰同时笑了。
阳光很好,春风很暖。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落了我们一身。
我看着萧北辰,他看着我。
“安晚宁。”他说。
“嗯。”
“本王有没有说过,娶你,是本王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
“那本王现在说。”
我笑着等他说。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低下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很轻,很暖。
和很多年前那个雪天一样。
“不说我也知道。”我笑着说。
他也笑了。
圆圆在我们中间,伸出两只小手,一只手拉住我,一只手拉住他。
“爹爹,娘亲,圆圆饿了!”
“走,吃红烧肉去。”
“好!”
我们一家三口,走在海棠花雨中。
身后是靖安王府的红墙绿瓦,身前是不知尽头的人生路。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我知道,有他在,有圆圆在,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全文完】
【后后记】
太后活到了七十三岁。她走的那天,拉着安晚宁的手说:“你的八段锦,哀家练了十二年,多活了十二年。值了。”
安晚宁的养生馆后来开遍了整个大梁朝,甚至传到了邻国。她被后人称为“养生王妃”,但圆圆更喜欢叫她“红烧肉娘亲”。
萧北辰活到了八十八岁,安晚宁活到了八十九岁。他们同年离世,相隔不到一个月。合葬的时候,圆圆的女儿在墓前放了一盘红烧肉和一碟桂花糕。
“外祖母爱吃红烧肉,外祖父爱吃桂花糕。”她说,“让他们在那边也能吃到。”
风吹过墓前的松柏,发出一阵沙沙声。
像是在说:“很好吃。谢谢。”
【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