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家人哄闹着去了医院。
我在后面悠闲自得,倒像个陌生人。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休克的宋齐玉,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和宋齐玉恋爱三年,结婚十年。
我把父母去世后赔偿的五十万,给他当创业基金。
他哭着赌咒发誓。
“如果我宋齐玉对不起吴渺,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信了。
公司的账目,他的手机,快递,电脑,书房,从不对我设防。
我觉得他信任我,我也应该托付同样的信任。
他越是给我看,我反而懒得看。
直到去年年初,我出去逛街,看见宋齐玉。
他和他的前女友,还有她身后和宋齐玉八分像的男孩儿。
原来我们结婚十年,他出了九年轨。
我恶心到天旋地转。
在我提出离婚后,宋齐玉先是反对,后来是责怪我。
他怪我不生孩子,非要丁克。
我看着宋齐玉,只觉得陌生。
“谈恋爱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我不打算生孩子?结婚的时候你难道没同意?”
宋齐玉满脸烦躁。
他说,
“我以为你结婚了就会想开的。我是个男人,我得传承香火!”
结婚了就会想开?
既然他从来都想要孩子,为什么又要骗我结婚?
在一夜一夜地失眠里,我忽然明白了。
哦,因为他用我陪嫁的五十万创业,现在成了一个公司老板。
他就忽然不能接受我丁克了。
可是启动资金属于我,如果离婚,我也要分走不少。
所以即使他宁可出轨,也不愿意跟我离婚。
毕竟我不生孩子,而现在私生子也一样可以继承他的遗产。
后来,他以为我得了癌症,更是懒得分我一毛钱。
毕竟等我死了,钱不就全是他的了?
我看着宋齐玉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微微勾了勾嘴角。
是啊。
好主意啊。
在医生抢救下,宋小宝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脑震荡,需要卧床休息,住院观察。
宋齐玉的问题比较大。
他胃癌晚期,而且患病到现在没有任何治疗,已经到了需要切胃的情况。
宋齐玉躺在病床上,看着我目眦欲裂。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笑得温柔。
“胃癌啊,你不是都看到报告单了吗?”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可是,那不是你……”
在我沉静的目光和微笑里,他慢慢闭嘴。
他可能想起来了。
那张碎了的报告单,可没有写我的名字。
也没有日期。
是他自己觉得我做了病理,得了癌症。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得癌症的是我啊。
他双眼通红,看起来可比知道我癌症的时候痛苦多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想了想。
“去年七月份吧,你体检结束,报告就发给了我。”
那时候,我已经发现他出轨半年了。
我的离婚诉求无果,他也撕破脸,直接搬去了徐莹莹那里。
我经历了痛苦,绝望,怀疑人生。
心如死灰的时候,医院把他的检查报告,按照往年的惯例,快递邮到了原来的地址。
也就是,我的手上。
上面写着,胃癌,早期。
多谢他那九年里兢兢业业演的戏,亲手把这个机会送到我手上。
宋齐玉也想了起来,他捶着病床,挣扎着问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了。”
我看向他的眼睛。
他很茫然,我笑着提醒他。
“可是,你把我拉黑了啊,我的电话,短信,你都看不见。”
所以,也看不见那份报告。
法律上来讲,这可不是我的过失啊。
他怒吼一声。
“你害我!吴渺,你好狠啊!”
他情绪激动,又吐了一口血。
监护仪报警,
医生护士们围上来让他冷静,给他插管。
我隔着人群,只觉得因果报应。
“是你说得,如果你对不起我,就不得好死。”
他看见我的口型,又吐了口血。
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我走出门,宋父宋母围着医生问长问短。
不过,不是担心他的身体,而是担心自己。
“哎哟医生,他这还能活多久啊?这抢救是不是要不少钱的?”
“医生啊,你们是不是故意吓人的?他来的时候好好的嘛!”
医生忙得不行,直接问了一句。
“好好的你们来干什么?!”
说完急匆匆挣开他们就进了病房。
我听见宋父宋母老两口嘟嘟囔囔。
“这不行了就别救了,留点钱给我们养老好了。”
“就是啊,死了说不定我们拿到的更多呢。”
看见我,他们俩又围上来。
话里话外打听宋齐玉有多少钱。
我看着他们笑得开心。
看啊,宋齐玉。
你一心等我死了自己独吞家产,可现在,你的父母也一样在等着你的去世。
这大概就是,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6
医生忙了半天,输血打针,终于止住了他急速下降的血压。
医生劝我让他尽快手术,不过拖得太久了。
可能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即使手术,可能也没办法延长他的生存期限。
我回去把原话转告给宋齐玉。
监护仪上他的呼吸心跳都飞速上升。
为了小命,他只能冷静又无力的求我。
“手术,吴渺,我要手术。”
徐莹莹在陪护小宝,不过即使她来也没用,她的签字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宋父宋母知道手术需要的钱,已经指桑骂槐半天了。
这会儿累了,把宋齐玉钱包的现金拿走,出去吃饭了。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
我不说话,他面带威胁。
“吴渺,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跟你离婚,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把他的话还给他。
“好啊,可是宋齐玉,你可是癌症晚期了,你觉得你能拖到打完官司吗?”
监护仪一阵乱响,他瞪着我说不出话。
我温柔地替他掖了掖被子。
“你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你和我结婚的时候没有五十万。但是呢,我还是会把你火化的。不过墓地你就买不起了,到时候倒进下水道,也算符合你这垃圾的身份了。”
我之前就说过,我报仇的机会可不多了。
看他一翻白眼晕了过去,我签下手术同意书。
医生跟我强调。
“他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我放下笔。
“没关系,那是他的命。”
7
徐莹莹是在宋齐玉进手术室后得到的消息。
她从儿科一路跑过来,也没来得及见宋齐玉最后一面。
只看到坐在手术室外的我。
她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小宝身上。
宋齐玉又直接病重,没来得及和她联系。
她居然一直不知道,癌症的不是我,而是宋齐玉。
直到刚才她联系不上宋齐玉,去了病房,才知道宋齐玉进了手术室。
这会儿她看着我满怀恨意。
“吴渺,有你的,最毒妇人心啊!”
我淡淡抬起眼睛。
“彼此彼此,要说无耻,还是徐小姐更胜一筹。”
说起来,我也不明白宋齐玉什么心理。
徐莹莹当初为了一个相亲对象把他甩了,看他和我结婚,创业成功又贴了上来。
他居然也美滋滋地吃起了回头草。
真是让我等正常人不能理解的三观。
徐莹莹也没心思理我,她抖着手,求神拜佛,念念有词。
祈祷宋齐玉能平安出手术室。
我好心告诉她一声。
宋齐玉只有百分之四十活下来的可能。
她脸都白了。
但很快她振作起来,不服输地冷笑抬头看我。
“就算他死了,小宝是他的儿子,也有继承他遗产的资格。”
我目露怜悯。
“他儿子?谁能证明?”
“多亏了你们细心,这么多天他连卫生纸都没留下过。如果他真的死在手术台上,我就立刻带他火化,死无对证,谁能证明小宝是他儿子?”
真以为我是做不了亲子鉴定?我只是觉得麻烦。
宋齐玉越提防我以他出轨,重婚起诉他,让他净身出户。
他就越会隐瞒和徐莹莹还有小宝的关系。
我不用操一丁点心,他自己就替我打点好了。
我看着徐莹莹发抖的身体,和她绝望的眼神,悠闲地喝了口可乐。
多贴心的老公。
发财,死掉,还会处理后续麻烦。
手术室的绿灯亮着,就像徐莹莹绿油油的脸。
她跌坐在地上,垂着头。
我打听过,她和宋齐玉勾搭上以后,辞了工作,专心带孩子。
为了避险,她住的房子都是租的。
宋齐玉一死,她手里那点钱可维持不了生活。
我笑眯眯地看她。
“徐小姐,你喜欢宋齐玉,我可以送你的。但是他的钱,你可不要抢我的。”
“对了,那婚纱照回去我就可以撤了,换成宋齐玉的遗照,你觉得怎么样?”
她打了个寒战。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睛一亮。
“我可以让小宝和他爷爷做血缘鉴定!”
我点点头,确实是个聪明法子。
不过,
“你觉得如果告诉那老头,小宝那份钱我会给他,你觉得他是要钱,还是要孙子?”
徐莹莹眼里的光灭了。
宋父都不在乎儿子,还会在乎孙子?
此时此刻,她别无他选。
只能祈求宋齐玉有手术成功的机会。
绿灯熄灭,手术室大门,开了。
8
宋齐玉有几分运道,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他碰上了。
他活着出了手术室。
不过,好消息是,手术成功,他暂时不会死了。
坏消息是,癌细胞扩散了,医生说乐观估计,他还能活三个月。
宋齐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跟我离婚。
对他这种人而言,他会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行动。
毕竟经历过我手术签字这件事后,他真的很怕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放弃。
他命不久矣,只想尽力延长生命。
他需要钱。
需要他自己支配,不被我左右的钱。
现在,情况逆转。
轮到他来求我离婚,而我不肯了。
他先退步。
“财产我四,你六,等我出院就办离婚。”
我坐在一边,拿着红润的大苹果打量。
一口咬下,甜美多汁。
就像我胜利的果实一样。
“不,我九,你一。”
他努力深呼吸,不让自己生气,只能咬着牙低声呵斥。
“吴渺,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过富太太的生活?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你别太贪心了!”
我面不改色。
“你出轨了。”
他拍着床。
“你七我三!不然我立遗嘱都捐了,你一分也拿不到!”
吓唬谁,捐赠夫妻共同财产,我不同意他也得捐的出去。
更何况捐了也比给他强。
反正现在他急,我不急。
“你出轨了。”
宋齐玉握紧拳头,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
他躺在床上,眼泪围着眼圈。
“渺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快死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那当然是,
不好。
我勾了勾嘴角。
“你出轨了。”
他崩溃,甚至把手上的留置针拽了下来,血流了一地。
护士给他处理的时候,他就像个死人一样,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只有胸膛在起伏。
等护士离开,他闭着眼睛冷冷开口。
“没人能证明我出轨,如果你不愿意离婚,我会在死之前立遗嘱,把我的那份钱都留给小宝,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最后给你机会,我二点五,剩下的都归你!即使你起诉离婚,也不可能分到这么多!”
我吭哧吭哧啃苹果,宋齐玉紧紧盯着我。
我吃完苹果擦了擦手。
“谢谢,不过我还是打算起诉离婚,分多少无所谓,我就是享受走流程的感觉。”
“对了,我也是公司的股东,我决定给公司接个大活,不过就是需要所有现金,还需要咱们家房子抵押贷款。”
“哎呀,就是有件事很遗憾,到时候可能没钱给你治病了,只能麻烦你,慢,慢,等,死,了。”
离婚这种事,还是应该公平才对啊。
他拖了我一年,我也应该拖他一年。
这样,才公平嘛。
宋齐玉一整个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压抑着情绪。
“吴渺,你到底要什么?”
我用手从他比了个二,贴近他耳边带着笑意轻语。
“我等了两年,就是在等今天。离什么婚?我等的就是丧偶。”
他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落。
“我真得后悔了……”
我没接话。
我不知道,他是后悔出轨,还是后悔遇见我。
不过,他最该后悔的。
就是遇见我,又出轨。
宋齐玉叹了口气。
“是我小看你了,你说吧,你想给我多少?”
我收起脸上挂着的微笑。
说出一个数字。
“五十万。”
9
宋齐玉看了我好一会儿,苦笑一声。
“公司市值五千万,你给我五十万?”
我当然知道。
我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
“你靠五十万起家,最后剩下五十万,有始有终。”
“你可以不签,但如果你不愿意吃敬酒,我倒是也有些罚酒的手段。”
宋齐玉沉默了好一会儿。
可他没得选。
要么,不离婚,我不会给他一分钱治病。
要么,拿着五十万,也许还能多活两个月。
最后他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我满意起身。
“医生说,一个星期后你就可以下地了,到时候我带你去领离婚证,钱也会打到你卡里。”
我说完,准备离开。
而出门时,碰见了刚刚不知道去做什么的徐莹莹。
她看见我,有一瞬间不自然。
但很快又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同我擦肩而过。
我听见她进了病房,娇滴滴的声音。
“老公~”
可迎接她的,是宋齐玉的责备。
“你死到哪里去了?!我都这样了,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
徐莹莹有些茫然无措,和委屈的声音传出来。
“我去看看小宝呀老公~”
我笑了笑。
夫妻本是同林鸟,没到大难临头,就已经各自飞。
不知道他们这对野鸳鸯,是不是真能情深无悔,恩爱相随了。
我懒得在医院看他们做戏。
直接回家,把房子和公司都找了中介和联系人,打算卖掉。
等待的时间里,我到处吃吃喝喝,美容逛街。
倒是宋父宋母找上门来两次。
说是宋齐玉躺在床上,不给他们钱花。
我是宋齐玉媳妇儿,应该替他孝顺爸妈。
我门都没开。
他们敲了半天,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后来宋齐玉主治医生和我抱怨。
说那对夫妻非要把宋齐玉的医药费提现。
撒泼打滚,闹得不可开交。
医院说病人没出院,不能退钱。
那老两口就非要把宋齐玉拖下病床,直接带出医院。
宋齐玉缝合伤口崩开,又进了手术室。
徐莹莹被闹得没办法,只好拿了两千块钱给那老两口,才换了一个安宁。
转眼五天时间到了,小宝今天出院,徐莹莹去办手续。
我雇了个护工,带着宋齐玉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然后给了他一张五十万的卡。
不过几天,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深凹陷。
坐在轮椅里佝偻着,散发着奄奄一息的病气。
他眼神复杂,看着我动了动嘴唇。
可我毫不犹豫,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宋齐玉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就像一个伤疤,
经历春夏,总会淡去。
10
宋齐玉的公司,我卖了五千多万。
捐了一半,我自己留了一半。
房子我也打算卖了,婚纱照被我扔进了楼下垃圾桶。
在原来老家附近我买了个新的大平层,挂上了自己的个人艺术照。
我最后去打扫房子的时候,徐莹莹来了。
她穿着有些褶皱的短袖长裤,耳环戒指摘了,美甲也卸了。
高跟鞋换成了方便活动的平底鞋。
整个人憔悴地老了十几岁。
可看着我,她还是洋洋得意。
她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见是亲子鉴定。
我笑了笑。
她点了点上面的数字。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亲儿子,以后他的财产也有我们小宝一份!”
我真是笑死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都离婚了,他的钱你和我说什么?”
徐莹莹懵了一下,后退一步。
似乎不可置信。
“离婚了?”
我挑了挑眉。
“他没告诉你?离婚证已经领了,财产都划分完了。”
徐莹莹急促地追问。
“他拿了多少?!”
我不动声色,伸出五根手指。
她松了口气。
“五百万虽然少,但也可以。”
我勾起唇角。
“五十万。”
“五十万?!”
她眼睛瞪大,甚至我都能看见里面的红血丝了。
她大喊大叫。
“吴渺,你也太贪了,你就给他五十万?!”
我揉了揉耳朵,劝她别管这些了。
事情已经是定局,她就是喊破我的耳膜也没用。
“倒不如想想,这五十万,你能剩下多少。”
她像是被砸了一锤,深深低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眼睛里一片暗色,喃喃自语。
“五十万,怪不得他不告诉我,这是打量着让我当免费保姆啊!他怎么不想想,我和小宝怎么办?小宝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我不得不提醒她。
“你觉得他现在还在乎儿子吗?”
什么香火?
吃不起饭,活不下去,还管什么香火。
他是那样自私的人啊。
徐莹莹深深看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头离开。
她走后不久,公司和房子也处理结束。
我直接报了个旅行团。
吵吵闹闹里,去看了大海,爬了雪山。
在人挤人里,见到了大熊猫。
就在我打算去峨眉看马喽的时候,接到了宋齐玉主治医生的电话。
失误了。
把他落下没拉黑。
医生说,宋齐玉的医药费被徐莹莹拿走了。
五十万,一分不剩。
她带着孩子跑了个不见人影。
租的房子退了,里面的东西卖的卖,拿走的拿走,总之是找不到人了。
宋齐玉听了血压飙高。
宋父宋母此时又不同意了,他们一分钱都没拿到啊!
又要报警,又要给宋齐玉办出院。
毕竟医药费还剩几千,也是钱嘛。
主治医生说,如果他出院,可能活不了三天。
问我的意思。
11
我看着眼前飞机窗外,湛蓝的天空,和缥缈的云。
“和我无关。”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我高高兴兴去看了马喽。
又去那个菌子之乡,吃了菌子,看了舞蹈和海。
等我玩够了回去,听见我和宋齐玉共同地相识说起。
他已经死了。
出院三天后,疼痛难忍中死去。
死后,宋父宋母嫌麻烦,竟然把他的尸体扔在火车站。
还是政府出面给安排了后事。
而徐莹莹还是被警察找到了。
她和宋齐玉没有婚姻关系,拿走他那么多钱,已经是犯罪。
不过宋父宋母看见钱的面子上,原谅她害死了他们的儿子,签了谅解书。
徐莹莹从轻处置,需要蹲两年牢。
而宋父宋母,怕没人养老。
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小宝带了回去。
朋友唏嘘。
宋齐玉背叛我,最后也被所有人背叛。
我说那是报应。
等我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时,
是徐莹莹出狱后,没去找小宝,反而直接人间蒸发。
不过她没钱,没学历,有案底,没工作经验。
想来人生还有很多苦要吃。
而宋父宋母发现小宝不是天子,是个累赘。
直接把他抛弃在了福利院。
后来被以遗弃罪判刑。
但小宝,也真的成了孤儿。
不过,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我拿着宋齐玉活着时挣的钱,享受生活。
偶尔会梦到那年我拿到宋齐玉的癌症诊断书。
我坐在床上一夜,从天黑想到天亮。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给宋齐玉发了短信。
告诉他,他身体出了问题。
我想如果他看见了,那就是他的命。
可他没看见。
于是,我想。
这就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既然不能离婚,
那就丧偶。
12
三年后,我路过原来的房子,那里住了新的一家三口。
我看着窗户,好像看到了从前。
可是风吹过。
那些虚假的美好,就像肥皂泡。
五彩斑斓,一碰就破。
我笑了笑。
再见。
与从前,再也不见。
全文完
作者:核桃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