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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2

更新时间:2026-06-12 11:03:55

3.

那天在剧组揍了许昭然,场面不太好看。

很多人闻声围观。

人尽皆知。

我以为已经断得很清楚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

睁开眼就看见秦令意提着早餐等在门外。

“阿枫,早。”

我看清按门铃的是她,沉默不语。

回拉的门却被她把住了。

“干嘛?这是我的房子,你的东西不是连夜给你扔出去了吗?”

“阿枫,我专门给你买的早餐粥,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我嗤笑,还专门,不知道是顺路到哪家粥店。

“行。”

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将粥食小菜一一打开。

装小菜的是个分成四格的食盒,我最不爱吃的芹菜占了两格。

“阿枫,许昭然是对我有些意思,我明知道,还跟他走那么近,是我不对。”

她将飘着热气的海鲜粥放到我面前。

“但我和他真的清清白白的,狗仔拍到的不过是我和他去取剧本,根本没有过夜!你要相信我,阿枫,我最爱的是你。”她话里带着哭腔。

她说得仿佛真的很爱我。

“哦?是吗?”我起身拿了一沓照片,扔到她面前。

如果狗仔不是我雇去的,恐怕我就相信了。

“秦令意,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是你的一条狗,无论你怎么作践,只要招招手,随便扔根不知道谁啃剩下的骨头,我都会屁颠屁颠跑去你身边?”

她看着散落满桌的和许昭然的亲密照,当即变了脸色。

她声音颤抖,“贺清枫,你早就不信我?”

“我该信你吗!”我大力拍向桌子。

她面色苍白。

“阿枫,我知道你给我准备了戒指……”

我打断她,“嗯,马桶冲走了。我现在看它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鄙夷的话戳破了秦令意最后的虚伪。

她恶狠狠的谩骂我的无能,将每一张照片撕得粉碎。

我垂下眼,懒得理会。

“秦令意,体面点儿。”

4.

#秦令意工作室解散#的词条再次登上热搜。

几乎同时,

就被#秦令意许昭然恋情公开##秦令意签约天耀娱乐#的词条就盖了过去。

天耀娱乐是许昭然签的公司。

也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

一时间,网络风向一面倒。

都是给原工作室倒油。

说之前被狗仔黑上热搜是因为工作室没能力,拖累了苏令意。

还有营销号说,要不是经纪人不作为,工作室太垃圾,苏令意早就冲击戛纳了!

看的我十分无语,这通稿也好意思买?

心中郁闷,我转手给原定解雇的工作室员工多批了六个月薪资的补偿款。

收尾工作进展十分顺利。

直到电脑右下角弹跳出来一封邮件提示。

发件人和主题都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徐莱。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是目前唯一一位大满贯影后。

我还没涉足娱乐圈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中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了。

虽然过去的两部作品有过交集。

但当时秦令意演的都是小角色,杀青宴都上不了桌的那种。

我自然也没有和徐莱认识的机会。

只远远的瞧见她在众人的拥簇间谈笑风生,仿佛是天生的巨星。

她为什么给我发邮件?

我点进去,是一封工作邀约。

结尾处是徐莱的电子签名。

邀请我去当她的经纪人。

若是之前,我可能还会犹豫。

但我现在已经不打算在草木皆兵的娱乐行业内经营了。

虽然原因不明,

但我还是花了半小时编辑了一封真诚客气的婉拒邮件。

鼠标光标刚放到发送的按钮上,还没按下,就被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我习惯问道。

“做我的经纪人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声音慵懒动听。

“啊?你是……徐莱?”我很意外。

手机对面的人轻轻笑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

我的呼吸莫名地紧张。

“见面聊?”徐莱突然问道。

我下意识的应了下来,

“好。”

“你在哪碰面方便?”

“现在?”我呛了一下。

“现在。”

生活有时候就是比较奇幻。

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站到了约好的高档西餐厅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

少年时一腔热忱,一直将徐莱当作追逐的榜样。

想着有一天,也要将秦令意带到那个高度。

可惜事与愿违。

听着西餐厅内的爵士乐。

我回忆起也曾设想过和徐莱见面的样子。

庆功宴上,和她客套着举杯祝福,将圈内数年的摸爬滚打一笑置之。

哪里能想到,

有朝一日会在西餐厅包厢里被她动手动脚?

5.

一进包厢门,就看到徐莱站在窗边。

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立领丝绒长裙,高开叉到大腿右侧,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明艳妩媚,还有点儿……怎么说,克制中暗藏撩拨。

“徐莱小姐,久等,我是贺清枫。”

“你好,我也刚到而已,请坐。”

我还没坐稳。

“你不愿意当我的经纪人的原因是什么?”徐莱的声音中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我的动作滞了一下,“徐小姐怎么知道?”我的回复邮件还没发送呢。

“已读半小时不见回复,怎么看,也不像愿意的样子。”

她的手指在红酒杯边缘上来回摩挲,语气含着点儿委屈。

“我虽然从业近八年,但也只带过一位艺人,徐莱小姐怎么会找上我?”

“想知道?”她把刚倒满的红酒杯缓缓推向我这边,

“干了这杯就和你说。”她步步靠近。

我合理怀疑她就是在撩拨我。

但没有证据。

“撤回前言,当我没问。”我节节败退。

她坐近了我,端起那杯红酒独自喝了下去,语气幽怨,“胆小鬼。”

我一愣,

这是我和徐莱第一次见面啊!

长得好看的女富婆都是这么主动的吗?

我还没想到的是,徐莱没什么酒品。

“徐小姐,你喝多了,喝点温水。”

徐莱一把抓住我倒水的手,“我没喝多,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爽约?”

我额角猛跳,

这是玩什么替身情人play呢?

徐莱像一滩水一样在椅面和我之间来回流动。

顶不住。

“等我一下,我去结账。”我起身。

“不许去。”她一只高跟鞋踩在我的皮鞋上,另一只牢牢别在椅背上,像只软如无骨的八爪鱼。

“先回答我……”

徐莱不愧是舞蹈专业出身的,这柔韧度……看着好吓人。

“徐小姐……徐莱!先别闹,等我一小会儿。”

她似乎被我说话的语气凶到了,扁扁嘴,松开了箍住我的胳膊和脚。

我逃也似地走出包厢,叫住了服务员。

“先生您好,先到的小姐已经预付过了。”

“贺大经纪人,还有心思来吃饭呢?哦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令意的经纪人了。”许昭然令人反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回头果然看见他搂着秦令意。

“呵……原来各方面都挺累的,这不正好回去继承家产。”我直视他俩,每个毛孔都透漏着不在意。

秦令意明显沉下脸色。

许昭然又嗤笑道,

“一个小破汽车制造公司,也好意思说继承家产?”

我平静看着他来,没说话。

“今天是我和昭然公开的好日子,昭然在顶楼预约了场地庆祝,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秦令意嘴角沁着凉薄的笑,故意气我。

“贺清枫你去干什么了呀~”徐莱在包厢里喊我。

“你约了女人?”秦令意明显暗了脸色。

“不好意思,相亲呢,没空上去。”我云淡风轻的说道。

“贺清枫你不要脸!拿相亲激我,以为我就会回心转意?”秦令意眼神冰冷。

“我说……怎么这么吵呢,祖国的万里河山都没你管得宽,大气层都没你脸皮厚呀!”

徐莱从包厢里走出来,微微靠在我的身上,毫不留情的怼秦令意。

刚才是装醉?

“贺先生人帅多金,性格又好,适婚年龄出来相亲不是很正常吗?毕竟,除了他前女友应该都不瞎。”

我呼吸一滞。

我胡诌在相亲,徐莱没有生气,还为我说话。

尴尬,诧异,还有点儿……欣喜。

“你是……徐莱?”许昭然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是许昭然是吧,常听你父亲提起你……嗯什么来着,哦对,说你看女人的眼光不太好。”徐莱语气玩味,微笑着看向秦令意,“这位是?”

“呃……她是演员秦令意。”

徐莱的眼神掠了一下,漫不经心说道,“没太听过,有什么作品吗?”

秦令意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度。

许昭然的表情也不好看,但碍于徐莱在场,并没有发贱。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清枫你带过的那位演员是吗?”徐莱的手垫着下巴,靠在我的身上,十分亲昵。

“是,只是带过一段时间而已。”我转向秦令意,“不耽误你去庆祝了,玩得开心。”

咬重了“耽误”和“开心”。

僵着脸的秦令意被许昭然带走了。

我转头看着靠在我身上徐莱,

身体接触的地方有些燥热。

我将她扶起来,手背触碰到她的发梢,酥酥麻麻地痒。

“你不生气我说和你在相亲?”我好奇。

“我本来,就是想和你相亲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进入我的耳朵,又重重落在我的心上。

酒气缭绕,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贺清枫,你不带我回家吗?”

6.

“她拍醉酒戏的时候练的,不是装醉,她喝醉了就那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的,谢谢您照看了哈。”

徐莱的助理是个戴着镜框眼镜的小姑娘。

原来,“带她回家”,是回她家的意思。

果然白日春梦不可做!

“客气。”我将徐莱搀下车,手把手交到小助理的手里。“那我就先走了。”

刚转身,听到小助理“哎呦”一声。

回头一看,徐莱几乎要滑倒在地,小助理扶着比她高半头的徐莱,摇摇晃晃。

“咳……要不你……带她上去?”小助理的眼镜歪搭在鼻梁上,略显狼狈。

我将徐莱送到了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麻烦您了哈。”小助理再次感谢我。

“不用客气,这回我走了。”我再次客气的告别。

还没出门,听见小助理再次“哎呦”一声。

我:……

小助理:……

相顾无声是培育尴尬最丰沃的土壤。

我急忙出声:“没事吧?”

“我没……不!我有,我有事……”她扶了扶镜框,陷入思索,“我前男友出车祸了在医院呢,我得去看看他死了没,莱姐拜托你了!”话音没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我看了看不知道在装睡还是真的睡着了的徐莱,默默叹了口气。

为她盖上一条薄毯,放近一杯水。

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细细看她,

面部折叠度和流畅度都很高,一眼能看出来是原生的样子,长相比较有攻击性,但笑起来很可爱,外貌上来说戏路没什么限制……

啊!

我在干什么?

现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是在挑艺人啊喂!

慌乱中碰到了桌角,Duang的一声,膝盖撞的发麻。

“你在干嘛?”徐莱压着笑声,眼神清明地看着我

“我……不小心撞到了。”我捂着膝盖有点窘迫。

“我去洗个澡。”徐莱笑着站起身,“等我。”

看着她走向浴室的背影,我心脏狂跳。

等她?

等什么!

很快,徐莱从浴室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显示出身材的曲线,头发并没有吹,有零星水滴垂在发梢。

不愧是天生的荧幕脸,即便完全素颜,她还是美得勾心夺魄。

“昨天西餐厅的事,记上欠我一次。”她熟的我们仿佛认识很久了。

指我说和她相亲的事?

“多谢你昨天没有戳破我。”话一出口,我就心虚了。

“我其实认识秦令意。”她看向手中的水杯,眸光淡淡。

秦令意到底也是拍了不少作品。

同一个圈子里。

认识也很正常。

“五年前一起拍过一部电影,《春雪》,她演反派的丫鬟。”

我吃惊的看着她。

那个丫鬟的人设很工具人,出场不到十分钟就被反派噶了。

记这么清楚?

“我当时和导演住在一个酒店,总看到你站在酒店门口,堵着导演说些什么,大约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出工多早都能看见你。”

她的语速很慢,说着那件我以为无人在意的事。

“后来,秦令意就来剧组了,因为是个小角色,看得出她演得不怎么用心。”

我苦笑。

秦令意确实还跟我埋怨过,即便她知道那个角色是我跟导演软磨硬泡求下来的。

当年《春雪》得了奖,那个丫鬟角色因为死法特别还出了一小波热度。

“你猜我当时怎么想?”

她平静地看着我。

“我就在想……早晚会有这样的时候。”

是啊。

秦令雪业务能力成长的慢,而野心很大。

总是会有我被秦令雪抛弃的时候。

徐莱倾斜上半身,靠近我。

发梢的水有些乘在锁骨上。

有些落下来,到我的手上、腿上。

“早晚会有你可以属于我的时候。”

还有些东西,

落在心上。

7.

我起身,冲进浴室。

关上了门。

心脏像是要冲出胸腔。

“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爽约?”——徐莱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边。

这一切恐怕只是她为了弥补遗憾,

一时兴起的替身游戏罢了。

徐莱虽好,可我不想在没有结果的感情中越陷越深。

“刚刚是……害羞了?”徐莱眉眼弯弯。

“你酒醒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我从浴室出来直接拐向入户门,“经纪人聘用的事确实不考虑,多谢赏识。”

徐莱并不恼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以后合作其他方面吧,记得欠我一回。”

我刚到车库,就接到公司秘书的电话。

昨天和徐莱出入西餐厅的照片,挂热搜了。

没打码!

“热搜撤了。”徐莱美的太有辨识度,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有人在买高位,不太好撤,这个热搜对您没有负面影响,要不就……”秘书言语试探。

“撤下来。”

估计是秦令意和许昭然买的。

虽然对我没有负面影响。

但对徐莱有。

她近两年已经淡出荧幕,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成为人们的酒后谈资。

我坐在车里点开软件,时刻关注着热搜变化。

看着词条消失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

徐莱在我心里的意义有些不一样了。

我回到手机桌面看了看时间。

今天是十二日。

快到十五日了。

本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

我给秦令意发了条消息,约她见面。

才发现,微信已经被秦令意拉黑了。

以往惹她生气,她也是拉黑交流工具,逼我挨个儿问她的朋友同事她在哪里,问到之后无论多远都立马赶过去道歉。

她才会勉为其难的原谅我。

但这次不是吵架生气。

是分手了。

傻缺!

8.

十六日凌晨被敲门声吵醒。

一开门,秦令意。

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一道手掌印。

“贺清枫,你报复我?”她咬牙切齿,“你派我爸来勒索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翻了个白眼,“是你爸一直在勒索我,两年了!前两天我想把证据交给你。”

“什么?”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秦令意的爸爸是一个杀人犯。

判了十三年。

前年出狱后,用秦令意的未来威胁我,来我这里要钱。

后来他嫌麻烦,干脆让我每个月十五号给他二十万现金。

为了不影响秦令意的演艺事业,之前我一直准时给他钱。

但保留了被他威胁勒索的证据。

前几天约秦令意,就是打算将她爸的事告诉她,顺便还有之前收集的证据也一并交给她。

“那……那证据呢?现在给我,我必须让他闭嘴!”她疯魔一般看向我。

“前两天给你发消息,但你给我拉黑了,放在我这很占地方,没办法我就扔垃圾桶里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扔垃圾桶?!你骗我的对不对?”

看着秦令意惊慌的样子,我心底闪过难以言喻的暗爽。

“重要东西我才想着给你呀,谁能想到被拉黑了,我这无处安放的善良。”我一只手撑着门框,将她严严实实堵在门外。

“赶紧去垃圾堆找一找,没准儿还能翻到,就是我忘记扔小区哪个垃圾桶了。”

虽然我知道秦令意不会为了几十万就去翻遍小区垃圾桶,

但不妨碍我恶心她。

秦令意用噙泪的眼恶狠狠剜了我一眼,“好,贺清枫你可以!”

“翻的时候记得戴口罩,不然被拍到,影响不好。”

9.

“欠我的该还了。”

又是一封邮件,发件人和主题还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结尾处多了一个穿红色立领连衣裙的卡通形象。

Q版徐莱。

真可爱~

可爱什么可爱?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替身!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什么?”我邮件回复。

短信提示音,“作为我的男伴参加一场宴会。”

“好。”我短信回复。

还完两清。

电话铃声响起,徐莱的声音比之前冷淡,“参加宴会有很多准备事项,给我一个能随时联系上你的号码。”

我顿了顿,给了生活手机的号码。

“参加什么宴会?”我后知后觉。

“天耀集团的私人晚宴。”

天耀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财团,产业遍布多个行业。

苏令意签约的新东家——天耀娱乐,就隶属于天耀集团。

这么说会在晚宴上碰面喽?

徐莱打的什么算盘?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自从给了徐莱电话号码,下意识总是看手机有没有新的来电。

都快神经衰弱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手机终于响了。

我匆忙接起,

“徐莱——”

是苏令意。

我之前把她的通讯录删除了。

“你现在已经和徐莱好上了是吗?你不是说这个电话只属于你和我吗?男人都是骗子!”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没事挂了。”我懒得和她说话。

“清枫,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我不怪你和徐莱好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有病吃药,别来烦我!”我挂了电话。

心情不佳。

直到和徐莱一同赴宴的时候才好起来。

“定制的衣服?”徐莱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

“嗯。”

我总感觉她今天的语气冷飕飕的。

“你今天不太开心?”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支起倚靠在车座的上半身,定睛看着我。

“你心情倒是不错,去见旧情人还给自己准备了身新衣服。”

越说靠的越近。

她是有什么离远了说不清楚的毛病吗?

我不住后倾,嘴上疏离。

“别误会,答应作为徐大明星的男伴出席宴会,做好形象管理是应该的。”

徐莱静了几秒,“我都那么主动了,你还无动于衷……”语气嗔怪。

我并不无动于衷。

但我担心内心泛滥的爱是因为一段感情结束后的孤独,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向眼前的人伸出双手。

也不想做一个随时会被取代的替身。

如果不能完全拥有徐莱的尊重与爱,那我宁愿从未得到过。

车窗外的光影交叠,透过车窗,落在她别开的侧脸。

忽明忽暗。

“西餐厅那天你喝醉了,嚷嚷着问我为什么爽约,其实你问的不是我吧。”

我说的陈述语气。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故意和我保持距离?”徐莱转向我,“我还以为你是想和苏令意旧情复燃……”她扁了扁嘴,语气中却有点雀跃。

我呆住,“怎……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徐莱面前还想着别的女人。

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在酒店门廊徘徊,正被保安驱赶。

我认出那是秦令意的父亲。

看着他被保安架出了视线之外。

10.

能被天耀集团邀约赴宴的都是行业内的名人。

徐莱挽着我的胳膊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片议论声。

都是好奇我的身份。

我波澜不惊,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在场都是名流,议论声很快销匿。

除了秦令意。

她挽着许昭然的手走到我面前。

“好久不见。”她假装客气。

眼神却像估价货品一样打量我。

真不礼貌。

“不久,上周一你不是还来我家找我吗?”我举重若轻的回怼。

“令意,我怎么不知道你上周去找他!”许昭然不满。

“昭然,别听他的。”她心慌意乱,口不择言,“不愧是傍了个富婆呀,说话都硬——”

秦令意没说出来的字被徐莱一巴掌中堵在了嘴里。

巴掌声很响,场内越发寂静。

“你……你打我?”秦令意捂着被打的脸,边哭边喊。

我也没想到,这和刚还在车里委屈的是一个女人吗?

徐莱冷笑,“不好意思,你的嘴太脏,我帮你擦一擦。”

“昭然,她打我!”秦令意扯着嗓子喊,许昭然有些犹豫。

他除了仰仗有一位名导演父亲,自己刚刚出道,没什么人脉。

也没什么本事。

要不要为了随时可换的女友和业内元老级别的徐莱伤了和气。

他面色犹豫。

背景音乐突然换了一首《春之歌》,节奏欢快。

“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快带秦小姐楼下去宋医生那里看看。”

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快步走来。

听到指示,工作人员也没管秦令意愿意不愿意,直接将人请下去了。

宴会厅转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叔~”徐莱一扫刚才凌厉的气势,叫得亲昵。

“徐丫头又搞事!”被叫李叔的男人笑的一脸褶子。

“清枫,这位是天耀集团的董事,李越。”徐莱又转向我,“李叔,他就是贺清枫了。”

李越收敛起笑意,“今天人多事多,你们先玩。”

他转身时的眼神扫过我,晦暗不明。

徐莱叫我陪她出席,就真的只是带我端着杯酒走动。

谈笑风生间将许多人介绍给我认识。

“即便今天我不邀请你作为男伴,你还是会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吧?”徐莱突然问道。

“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笃定,但还是低声回应,“不过谢谢你邀请我,让我没那么慌乱。”

“我家和天越集团合作很深,天越集团的很多董事我都熟悉,刚才的李越,虽然亲和,但实际和董事长并不是一条心。”她接着说。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站在二楼,看见离场的秦令意竟然又回来了,并不见许昭然的身影。

场内灯光变幻,天耀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出席此次宴会,据说是有一个重大消息公布。

头发斑白的男人站在目光汇集处,声音低沉温和,“感谢大家赏脸前来,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是想借此次机会公布一个消息,如大家所见,我这个年龄去和公园里下期遛鸟的排岁数,也算年长的,实在是想清闲几年。所以呢,今天我要公布一下我的继承人——我贺鸣山唯一的儿子,贺清枫。”

顺着贺鸣山的目光,人们看到了在二楼的我。

我镇定自如的在全场意外的目光中走下楼梯,面带微笑。

全场寂静,只有秦令意的酒杯摔碎的声音。

真是缘分,

让秦令意亲眼目睹这一幕。

我循声望过去,她的脸上是难以自抑的不可置信,眼中情绪翻涌。

“清枫,来!”贺鸣山欣慰的拍着我的肩膀,将我一一介绍给他的心腹。

人前做戏,

人去拆台。

宴会厅清场后,贺鸣山坐在我对面。

“你小子在外边浪费了八年,终于肯回来了?”

我别开视线,蹙着眉沉默。

他接着说:“我身体撑不了几年了,你抓紧时间把集团的业务熟悉了。”

“哦,那正好,我妈人活着的时候你没陪她,早点过去找她也行,她临走还因为想见你一面,拖了两天才咽气。”

时间已经冲刷掉很多的仇恨了。

以至于我现在能和他冷静交谈,甚至还能笑着说出那些事。

苦笑。

他叹了口气,“不想回家的话,江北给你准备了一套别墅,离公司近,东西也齐全。”

他起身往外走。

“还有徐莱,当时让你去相亲你不去,现在既然处在一起,就好好经营,别跟上一个似的。”

让我和徐莱相过亲?

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人提过给我安排了“相亲”这么件事,但当时我的心里都是悲伤和恨意,连夜从家里跑出来。

为了不被找到,我中途转了三次车,最终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才发着烧躺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不省人事。

那会儿的情况,谁还想得起来相亲呀!

“想起来了?”徐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嗯。”

“错过了我这么一位顶尖大美女,请问贺先生你作何感想?”徐莱再次将身体靠近。

咫尺间看着我,满眼温柔。

“我想……亲你。”我想将她揉在怀里。

“回家?”她面色娇羞。

我将她公主抱起,肌肤的温暖隔着布料相互交缠,越发火热。

从车上到卧房。

热吻如潮,巫山云雨。

清晨日光洒进床上的时候,我一睁眼就看见徐莱躺在我身边,柔情似水的看着我。

见我醒了,手就开始不老实。

我任她撩拨。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比你想的还要早,不过那时候你整天跟在别的女人身边……”她用力捏了我一下。

“嘶!”她下手没留力,“轻点儿。”

“你也真是耐得住,家里这么一座大山等着靠,你却要自己在外边打拼。”她换用手指在我胸前画圈圈。

当时是为了秦令意,

现在想来,我脑子是进水了。

“昨天在车上的时候为什么生我气?”

“你把热搜撤了呀,我本来打算铺垫一下,之后高调官宣的。”

“没打码那张照片是你发布的!”我着实没想到。

“所以……你又以为是别的女人?!”

幸亏羽毛枕头打人并不痛。

我等枕头安分下来,将徐莱拥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

“以后心里还会有别的女人吗?”

“徐莱,只有你。”

11.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秦令意了。

她裹的严严实实,独自一人来到我的办公室。

听说那天晚宴结束后,许昭然的车就被苏令意的父亲拦了下来。

很多人拍到。

没几天,一则扒出她父亲身份的新闻发布在娱乐网站上,当天就上了各个平台的热搜。

虽然还有粉丝坚持子不承父过。但很快又被扒出她本人劈腿经纪人和星二代。

她的前途彻底毁了,并且支付了巨额违约金,许昭然也离她而去。

在网络的声讨中彻底销声匿迹。

这次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给我一张孕检单。

“清枫,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开始哭。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开我。”

我轻轻抬起她局促不安的手,将孕检单放回她的手上。

“我的孩子?那赶紧打了吧。”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唯恐怀上我的孩子,每次都谨慎小心。

会在这个时候怀上我的孩子?

会这么巧?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狠心,贺清枫,求求你……”她几乎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看着她,竟然连一丝怜悯也难以萌发。

“我可以陪你去做亲子鉴定,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给你一笔钱,但是孩子不能要。”

瘫坐在地上的人影僵住了。

“现在做亲子鉴定,对孩子有害处,等月份大一些……”

她果然又在撒谎!

我走近,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秦令意,你之前失了良心,丢了尊严,现在,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吗!”

她停止哭泣,面色难堪。

“你就没骗我吗?贺清枫,你明明是天耀集团的继承人却不告诉我,由着我在圈内摸爬滚打,由着我去找别的男人!”

我只有失望,“因为继承的前提,是联姻。”

我一直不想承认,

假如我当初不是给了秦令意一块万国表,她恐怕也不会和我开始。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越发卸下了伪装。

我呼叫助理,“把这位小姐送出去吧。”

12.

圣诞节前夕,

徐莱提议一起做平安夜晚餐。

天还下着小雪,街上行人并不多。

我和徐莱一起到最近的超市购买食材。

“彩椒酿肉怎么样?你不喜欢吃辣肠,我们可以改放其他食材或者不放。”

为避免被人认出来,她裹得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边。

指着一盒彩椒叫我去看。

“好,听你的。”

突然身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我回头,只见一片冷银色的刀光。

侧身闪躲。

温热从左侧小腹传来。

血红洇开。

是苏令意的父亲!

“清枫——”徐莱惊呼。

他见我倒地,直接向徐莱冲去。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就有钱拿!”声音癫狂。

我抓起一个南瓜向他砸去。

他吃痛趔趄,我扑上去和他扭打一团。

场面混乱。

意识散去前,看见徐莱倒在地上,警察将秦令意的父亲制服。

醒来是在病房。

贺鸣山、公司助理等人将我团团围住。

小腹上的伤口不大,缝针后的疼痛在忍受范围之内。

“清枫你醒了?秦令意父女我已经送到监狱里了,你放心,绝对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莱怎么样!”我的第一句话。

贺鸣山吞吞吐吐,“没大碍……就是……”

“就是怎么了?你说!”

我着急大喊。

“就是……脸伤了。”

脸伤了?

毁容对演员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踉跄着跑进徐莱的病房,窗开着,整个房间都很冰冷。

她独自一人在病房里,侧身躺着,缩成一团。

我快步走到她床边,想搂住她。

“清枫?”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我自责。

“不是你的错。”徐莱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安慰我。

我擦了擦眼角没忍住的泪,“我们找最好的医生,徐莱,会好起来的……”

“你哭了?”徐莱被我半抱着,翻身失败。

我感觉差一点儿失去她,“徐莱,嫁给我好不好?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徐莱大力掀翻我,翻身成功。

我看清她的脸——只是擦伤。

额角有一小块破了皮,幸亏我来的快,要不它就好了。

“你……的脸没事?”

贺鸣山你个老东西!!!

不过,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你刚才说什么?”徐莱有些意外,确认般问我,“你再说一遍。”

我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认真问道:“徐莱,你愿意嫁给我吗?”

“笨蛋,我倒追的你诶!”

清风徐来,

喜乐常在。

全文完

作者: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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