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跟黎簇在一起，她爸妈，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甚至连什么闺蜜同事出了事情，都是我照顾的不好，她还不停地PUA我，说什么爱屋及乌，这是我爱她关心她的证明。
我抬眸看向黎簇，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很多褶皱，脖颈上也有明显的痕迹。
想起在监控中看到的画面，我不由觉得恶心又讽刺。
我反问了一句：“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黎簇理直气壮地嚷嚷着：“我做什么了？不是你让我给程牧找房子，让他搬出去？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是不是你跟我爸胡说八道，在他面前编排我什么了？”
我懒得理她，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这是之前在酒店查监控时，我特意拍下来的，黎簇和程牧在电梯热吻的画面。
看到那张照片，黎簇的气焰瞬间熄灭了。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扭曲，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照片：“你、你居然跟踪我……”
我淡淡地说：“是你一直没来赴约，我跟伯父伯母担心你的安危。”
“你要不想想看，黎爸黎妈看到你跟程牧私会的视频会怎么想？”
“你现在还觉得黎爸心脏病发作，是我照顾的不好吗？”
我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一双通红愤怒的双眼盯着黎簇的黎妈，说：“你自己解释吧。”
黎簇全身颤抖地转向黎妈，惊恐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妈……”
下一刻，她被黎妈一个耳光扇得响亮。
黎妈愤怒地指着她：“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丢人的女儿！你告诉我，你到底图那个男人什么？论家世，论才貌，他哪点儿能比得上衍舟？你跟他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
6
黎簇说，她爱程牧。
从小到大，她都在父母的安排下长大，努力学习，报班练琴，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她过得压抑又痛苦，她渴望打破这一切，去呼吸外面自由自在的空气。
而程牧的出现，让她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
跟程牧在一起，她不用担心逃课被骂，哪怕成绩一落千丈也无所谓，她可以不用当大家眼中的乖乖女，她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情绪，去做自己一直想做却又不敢的事。
她说，只有在程牧面前，她才感觉自己真正地活着。
黎簇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地说：“妈，我受不了了！你和爸爸以前总说只要我跟许衍舟在一起，以后肯定能幸福，许衍舟是能给我很多东西，可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爱情，需要自由，我受够了跟许衍舟在一起时安稳平静的生活，我快被逼疯了！”
她说我没有主见，一点作为大男人的霸气都没有，每次做决定，都要询问她的意见。
她说我情绪稳定，跟我在一起，永远没有那种惊险刺激的快感，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
最后，她拽着黎妈的裤腿苦苦哀求——
“妈，你相信我，程牧很好的，只是你们不了解他。”
“跟他在一起，我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你们就成全我吧。”
黎妈放弃了，最终向黎簇提出了两个条件，要么跟程牧分手，要么断绝关系。
黎簇跪在地上，含着热泪眼巴巴地对望了一会儿，最终磕了个头，缓缓起身走了。
黎簇决定跟程牧离开的那天晚上，我接到程牧的电话。
他语气中满是戏谑和炫耀：“看到没有？你心心念念喜欢的女神，你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女人，在倒贴跪舔我呢！许衍舟，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出身比我好点儿吗？”
我悄悄地按下了录音键，反问：“什么意思？”
我继续反问：“你是为了报复我，才跟黎簇在一起的？”
程牧呵了一声，反问我：“还记得当初我找你借钱的事儿吗？如果你同意了，老子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吗？我会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没准儿现在已经成网红大老板了呢！就是因为你不肯帮我，我走投无路，我才去抢劫偷钱的，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
我：“……”
只能说，我服了，我是上辈子该遭天谴，才会遇到程牧和黎簇这对卧龙凤雏。
幸好我及时醒悟，果断地结束了跟黎簇的关系，不然早晚会被这对狗男女拖进泥潭里。
我嗯了一声，说：“你的目的达到了，祝你跟黎簇幸福。”
程牧又呵了一声：“你装什么啊？你就是不如老子！现在肯定恨老子恨得牙痒痒吧？”
我不知道程牧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既然他主动找上我，那我不介意把事情跟他讲解清楚。
“程牧，第一，当年你找我借钱，我们不是朋友，我跟你压根一点儿也不熟，我没有借钱帮你的义务；第二，凭你的能力和为人处世，我认为就算我借给你钱，你也很难发展起来，与其做着当网红大老板的美梦，不如想想怎么脚踏实地赚钱重新开始生活。”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第三，我是喜欢黎簇，但如果你想报复我，想赢过我，应该冲着我来，从一个女人身上获得优越感，我只会觉得你可怜，你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说完这些，我就把程牧拉黑了。
我并没有告诉黎簇这些，毕竟跟程牧在一起，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7
选择跟程牧在一起后，黎簇就被父母赶出了家门。
但她不在乎，她甚至高高兴兴地规划着自己跟程牧的将来。
她首先做的事情，就是从律所辞职。
从很早以前，她就跟我抱怨，不喜欢律所的工作环境，甚至连读法律都是不喜欢的。
她喜欢挑战和自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以前是为了程牧才甘愿委屈自己做这行，现在程牧出狱了，黎家那边也放她跟程牧在一起了，她当然就立刻放飞自我了。
黎簇带着程牧到处出去旅行，朋友圈里晒的全都是两人吃喝玩乐的照片。
黎簇和程牧都是不懂节制的人，各种名牌奢侈品消费，而他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黎簇卡里的存款，以及我退给黎簇的那三十万买房钱，当然，那些钱很快就挥霍一空。
没有办法，她只能再度回来找工作，但……
由于吃喝玩乐几个月时间，她的职业生涯处于空窗期，已经没有好的律所愿意要她了。
我接到黎簇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卑微又试探——
“许衍舟，我旅游回来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朋友开了家律所好像挺不错的。”
“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去面试一下……”
我挑了挑眉，反问：“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动用我的人脉？”
黎簇不满了，这些年来，她也早就习惯了对我颐指气使，把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她厉声抱怨说：“不就找你要个联系方式吗？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帮个忙不行？”
我嗯了一声，直接拆穿她：“黎簇，是你说想要自由，受不了律所窒息的环境，你就是个没有定性的人，是因为没钱才暂时妥协的，一旦有钱，你还会选择离职。”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找麻烦，也给朋友添麻烦呢？”
黎簇说不出话，我又说：“既然已经退婚分手了，以后就别再联系我了。”
被我拒绝后，黎簇确实没再打电话给我了。
听我妈说，她辗转找了家很小的律所工作，惨淡地维持着目前的生活。
她的工作在市区，但因为房租太贵，不得不跟程牧搬去郊区住，每天上下班，连出租都不舍得打，靠来回倒公交赶通勤，但那点微薄的工资，压根不足以支付她跟程牧的生活。
另一边，程牧花钱依旧大手大脚。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用黎簇的钱买相机电脑各种数码产品，黎簇没钱了，他就拿黎簇的各种卡盗刷，搞得黎簇东拼西凑，到处借钱，网贷催债的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了。
我去医院办事，意外遇到黎簇，她伤得挺重的，眼睛嘴巴脸颊全都是淤青。
见到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起初没敢认我，等我差点走过去的时候，她才迟疑地叫我。
黎簇犹豫了一下，问：“许衍舟，你能不能……借我几百块钱？”
她扬了扬手中的病历单，尴尬地说：“我的钱检查花光了，拿药还欠点钱。”
8
黎簇被程牧打了，原因是她劝程牧出去工作。
程牧嚷嚷着自己有案底，就算出去找工作，人家也不会要。
黎簇抱怨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支撑不了两个人的生活，让程牧要么出去找工作，要么以后花钱就别再大手大脚，结果，她就把程牧给惹了，程牧恼羞成怒，对她大打出手。
我挑了挑眉，反问：“你不报警？”
黎簇眼神中闪现出一抹慌乱，急忙说——
“不能报警的！程牧已经有案底了，如果他再被抓的话，判刑会很严重。”
我哦了一声，说：“那祝你幸福。”
见我想走，黎簇破防了，嚷嚷着指责我：“许衍舟！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在你眼里，还不值那几百块钱？还是你恨我，非要眼睁睁看着我死？”
我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她，露出嘲讽的笑——
“黎簇，是你先放弃了我们的感情，那就别再拿感情来道德绑架我。”
对上黎簇的眼睛，我继续说：“从退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我的未婚妻，所以，你过得好坏与否，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和必须承担的后果，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也许是我以前对黎簇太好，所以现在冷漠划清界限的行为，让她瞬间愣住了。
片刻，她才呵了一声，略带嘲讽地望着我说：“我知道你在嫉妒程牧，在恨我跟你退婚，可我就是爱程牧，不管你做什么，在我心里，你都比不上程牧的一根头发。”
我冷淡淡地哦了一声，把手机拿出来摇了摇，说：“那要不，你先听听这个？”
9
我把跟程牧的聊天记录放出来给黎簇听。
黎簇一整个呆愣在原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说：“这不可能……”
我顿了顿，说：“聊天录音是真是假，你自己回去问程牧，黎簇，真爱一个人，会想让她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拖拽着她一起堕落，程牧到底爱不爱你，你心里有数，别骗自己了。”
黎簇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院，结果就是……
她跟程牧闹到了警察局，黎爸黎妈哭着给我打电话，求我帮忙。
当我赶到的时候，黎簇和程牧正在对峙，两个人的吼叫和辱骂声闹得一地鸡毛。
黎簇声嘶力竭地控诉着自己对程牧有多好，程牧冷笑——
“是你自己倒贴上来，那些东西，也是你愿意给我的，关我什么事？”
自从跟黎簇在一起以后，程牧的形象又变了。
他扎着脏辫，脸上和手上都有纹身，全身上下的潮牌，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劳改犯了。
他讽刺地说：“老子当年就是想开个玩笑，撩撩你这种傻子打发时间，顺便气一气许衍舟而已，谁让你这么好骗，老子随便勾勾手你就来了，上赶着倒贴，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黎簇情绪激动，又想冲上去打他，但被警察拉住了。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黎簇抱着黎爸黎妈失声痛哭。
我送他们回家，是黎爸黎妈先上楼的，黎簇欲言又止地坐在车内，最终试探地问我——
“许衍舟，我后悔了，是我做错了。”
“如果我现在回来找你，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我嘲讽地呵了一声，淡淡地说：“我今天会来帮你，完全是看在我爸妈和你爸妈的面子上，跟你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有些事情，我没有明说，但请你有自知之明。”
我从后视镜中对视着她，幽幽地说了句——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么？”
黎簇恼羞成怒地下车了，但她跟程牧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
黎簇怀孕了，是程牧的孩子。
黎家爸妈劝她把孩子打掉，但她舍不得，还偷偷联系上程牧。
她以为，有了孩子，最起码能让程牧回头看自己一眼，甚至收收心跟她过日子。
但程牧当时痞里痞气地提出一个条件——
“想让我当孩子的爹啊？可以，给我钱，我就当。”
以前跟我结婚的时候，黎簇让我爸妈给她置办了很多金首饰，除去房子和车，还要给他们家三百万的彩礼，她说她爸妈把她养大不容易，就当是孝顺她父母的了。
可现在，程牧向她提出条件，要结婚的话，那么，黎簇要给他五十万作为交换。
黎簇答应了，没有钱怎么办？
她偷偷把黎家爸妈名下的房子过户买了。
她还在外面偷偷租了房子，骗黎家爸妈说那是她新买的，想给父母换个大房子住。
她跟程牧，连酒席都没办，直接领了个证就算结婚了。
但黎簇想不到的是，婚后的生活，才是她地狱的开始。
10
结婚后，程牧依旧没有收心。
他每天都在家里吃喝玩乐，上网打游戏。
以前黎簇跟程牧两个人住在一起，现在又加上黎爸和黎妈，两位长辈当然看不惯他这样，就苦口婆心地劝说程牧出去找个工作，结果又把程牧给惹了。
程牧对黎爸黎妈动手，把二老赶出家门，回家还跟黎簇闹了一场。
黎家父母不愿意了，毕竟那房子是他们女儿‘买’的，要走也是程牧走。
闹到最后，房东都来了，这时，他们才知道黎簇做的好事。
黎爸再次心脏病发作被送到医院，但这一次，医生没能抢救回来。
黎妈伤心欲绝，为了拿回房子和钱，直接把黎簇给告了。
但黎簇挺着大肚子，跪在黎妈面前，苦苦哀求说自己不想坐牢。
黎妈心软，对黎簇失望至极，带着黎爸的骨灰回到了乡下。
可惜，黎簇的孩子最终也没能生下来。
程牧在网上撩了个小妹妹，还跟人发展到现实，对方也是个小太妹级别的，丝毫不介意程牧是个有妇之夫，还直接登堂入室住进了黎簇的出租房里，跟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
时间长了，黎簇终于爆发了，跟程牧闹了一场，被程牧家暴，摔倒在地上流产了。
当时，看到地上都是血，程牧和那个小太妹还很害怕，以为黎簇死了，还想毁尸灭迹。
要不是邻居听到动静报了警，黎簇连命都没了。
最终，程牧和那个小太妹被抓入狱，黎簇流产后心灰意冷，追着黎妈回到了乡下。
我最后一次见到黎簇，也是在乡下。
那时，我们听说黎妈中风差点没命，我开车送爸妈去探望。
见到我爸妈，黎妈不停地流眼泪，我一扭头，看到黎簇站在门口。
那时是冬天，她穿着很厚重的睡衣棉袄，呆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我们咧嘴笑。
她嘴里还念叨着：“许衍舟，我想买包，你给我转钱。”
兴许是认出了我的脸，她还冲上来，抓着我的胳膊说——
“下周我放假，咱们去国外旅行好不好？”
面对这种情景，我们全都挺尴尬的。
黎妈恼羞成怒地抄起枕头砸她：“你现在还好意思叫衍舟？咱们家变成这样，不都是你自己作的？要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咱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给我滚！别让我看到你！”
黎簇被砸得吱哇乱叫地跑了。
黎妈告诉我们，自从怀孕流产以后，黎簇的精神就越来越不如以前了。
起初只是整天念叨着孩子，后来连她这个妈都不认得了，稀里糊涂把现在当成了以前。
我们中午吃饭完，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黎簇还冲了出来。
她抓着我的胳膊，问我什么时候过来接她。
还说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她得快点回去准备。
看到她变成这样，老实说，我心里挺感慨的。
我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断，没有跟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而是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
至于黎簇，放纵的自由，从不是自由，现在的处境，只能说是她自作自受吧。
作者：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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