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雯一脸纠结。
“可是阿姨，那只是唐柠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证据。”
是啊，如果有证据，我就不会被判刑了。
那天楚嫣来找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
而家里也没有安装监控。
王女士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的肉里。
“我相信我的女儿！”
我呆愣在那里。
女儿，这是我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就如同我一直不喊她“妈妈”一样。
她也从来没承认过我这个女儿。
可是刚才，她说相信我，要为我洗刷冤屈。
我突然很想哭。
可身为魂魄，我没有这项技能。
我凑近王女士，看着她的鱼尾纹和白头发。
我很想告诉她：王女士，别再对我好了，不然我更舍不得离开你了。
5
余晓雯最终还是拒绝了王女士的请求。
她害怕被楚嫣打击报复。
对此，我一点也不意外。
没有人愿意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招惹楚嫣那样的人。
余晓雯走后，王女士给冯慧老师打去电话。
她恳请对方出面，证明我曾被楚嫣严重霸凌过。
冯老师沉默了很久。
“唐柠她妈，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儿子马上高考，老公又查出了癌症，我真的……”
“我明白了冯老师，打扰了！”
王女士没有让对方为难，干脆地挂了电话。
虽然冯老师已经退休，但她还有家人。
我理解，我都理解。
而且我已经死了，何必因为一个死人去折腾呢？
然而，王女士并没有气馁。
她素来是一个执着的人，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找出我所有的笔记本，挨个儿翻看起来。
我从小就喜欢写东西。
所以她是想找我的日记对吗？
可是亲爱的王女士，我从来不在笔记本上写日记啊。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她翻完所有本子，发现一无所获后。
从蛇皮袋子里拿出我生前使用的手机。
里面有一个叫“电子日记”的App。
点开，显示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
我从高中到死前所有的日记都在里面，所以我设置了密码。
王女士皱紧眉头。
我叹了口气，她一定猜不到我的密码是什么。
而且这个App输错三次密码，就只能等第二天再试了。
然而下一秒，王女士在键盘上点了四个数字。
App居然奇迹般地解开了。
我惊呆了。
密码是我生母的生日，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听王女士自言自语道。
“果然没猜错，是你妈妈的生日。”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拿语文试卷让我签字，作文里写着妈妈的生日是五月初三。”
“你还写了妈妈喜欢吃饺子，后来每年五月初三我都做饺子。”
“哎，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到！”
我突然又想哭了。
我一直觉得王女士不关心我，对我不闻不问。
却没想到她的关心都藏在了行动里。
而我竟然没有察觉到。
6
王女士一篇一篇地翻看我的日记。
我并不是每天都写。
但十年下来也累积了几百篇。
日记里，我除了记录了楚嫣对我的霸凌。
还有对王女士的抱怨和控诉。
“为什么我被欺负了却要骂我呢？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想遇到这种事情啊，可恶的王兰梅女士，我恨她！好想逃离这个家！”
“我把自己得抑郁症的事告诉了王女士，她说：不开心也能叫病？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再作妖我打断你的腿！哎，我竟然幻想她能理解我，真是白日做梦。”
“王女士一点都不喜欢我吧，她一定是把我当成责任才没有离开，何必这样勉强自己呢？其实就算她扔下我不管，我也不会怪她的，总好过两个人彼此折磨。”
王女士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再往下翻，有一篇日记是我母亲节当天写的。
“王女士为什么总是那么凶呢？除了楚嫣，她是对我第二凶的人，真的好讨厌啊！她为什么不能对我笑笑呢？只要对我笑一下，我就会喊她妈妈的……”
这篇日记，王女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我，但我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是我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虽然表面上我总是跟她不对付。
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一直都很想喊她一声妈妈。
哎，她到底懂不懂这种感受呢？
王女士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她花了七天时间，看完我所有的日记。
第七天晚上，她拎着一袋纸钱和一瓶白酒来到院子里。
纸钱点着，扔进一个大铁桶里。
然后她席地而坐，倒了两杯白酒。
一杯放在自己跟前，一杯放在对面。
就好像两个人在对酌一样。
她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对不住啊，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我惊讶得不知所措。
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窝心的话。
她拿过那根从小用来打我的木棍，拨弄铁桶里的纸钱。
“这根棍子是小时候父母打我用的，他们总教我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嫁给你爸前我没有生养过孩子，就把他们那套用在了你身上。”
我抱膝坐到她对面，静静地听她念叨。
“我以为你会长得跟我一样泼辣皮实，没想到完全相反。”
“说实话，当初你告诉我被人霸凌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你太软弱，太窝囊。”
“还有抑郁症，我一开始真的不明白，它为什么可以称为病，我以为你是在逃避问题。”
我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通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她并非那种真正冷酷无情的后妈。
她悄悄为我做了很多事情。
只不过我俩都非常倔强，谁也不愿主动示好。
才造成了二十多年的冷漠相向。
王女士又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说了这么多，好像都是在为自己开脱。”
她把棍子扔进火堆里，任其燃烧。
“不说了，说一万句都不如去做一件实事。”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也知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
只希望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都能平安健康。
7
王女士录了一段视频，上传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视频里，她手持身份证，实名揭露楚嫣对我的霸凌和陷害。
证据就是我的几百篇日记。
其中，楚嫣来找我那天的日记，她逐字逐句念了出来。
“楚嫣怕我女儿曝光她霸凌的事，便设计陷害她，但事实上我女儿从未有过那种想法。”
“今天我将事实真相公布于众，只求舆论能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视频一经发布，便在网上引起巨大轰动。
楚嫣当晚就被送上了热搜。
她的粉丝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偶像。
“能要点儿脸吗？法院都已经判了，还搁这儿泼脏水呢！”
“直说吧，这次想讹多少钱？”
“那个电子日记App我用过，日期可以随便改的。”
“这位大婶你上过学吗？伪造证据，污蔑他人可是犯法的！”
类似的发言，占据了评论区百分之九十。
对此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个App的确可以随便改时间。
今天写的日记也能改成十年前的。
而且法院已经判了我敲诈勒索。
谁会站在一个罪犯这边呢？
在粉丝铺天盖地的控评当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无风不起浪，这件事两次上热搜，肯定不简单。”
“凭我的经验，这种敢实名露脸的，一般说的都是真的。”
“谁会无缘无故伪造几百篇日记去污蔑别人？反正我没这么无聊。”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眼人的。
可惜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
楚嫣很快发了一条微博回应此事。
只有一个字：假！
我都能想象她发这个字时那嚣张得意的模样。
她的粉丝瞬间高潮了。
“看到没，我宝儿就是这么霸气！”
“支持小嫣去起诉，这个老女人跟她女儿一样没下限！”
“家人们还等什么？撸起袖子开战！”
她们集体艾特王兰梅女士。
“道歉！给我家宝儿道歉！”
“我们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凭什么这样伤害！”
“光道歉可不够，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网暴就这样开始了。
王女士每天都能收到几百条辱骂和诅咒的私信。
他们还将她身份证上的照片截图，P成遗照，甚至摆起了灵堂。
我站在王女士身后，看她一条条浏览那些恶评。
要是搁以前，就她那火爆脾气，早拍桌子骂人了。
但是此刻她很平静。
除了眼中的坚定，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王女士打开家里大门。
地上躺着一具狗的尸体。
皮被整个剥了下来，浑身血淋淋。
这是我家的狗，名叫虎子。
昨天下午它出去玩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王女士找了个袋子，把虎子装起来，埋在了院子里。
完事后，她搬出躺椅，躺在上面发呆。
我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我蹲在她脚边，握住她的手。
虽然只能握到一团空气。
“王女士，我已经死了，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赶紧想办法筹钱做手术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执念太深，必然活得痛苦。
而且楚嫣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
恃强凌弱，心狠手辣。
如果因为我，王女士有个三长两短。
那我做鬼也不会安心。
8
王女士一直在院子里坐到中午。
正准备进屋的时候，隔壁开杂货店的赵婶突然来了。
她一进门就激动地大喊。
“阿梅，我刷到你的视频了，我家店门口装了监控，刚才我儿子找到了那天的录像！”
她让儿子把楚嫣进我家大门的那段截了出来，发到了王女士微信上。
“快，快把它传到网上，看那个坏女人还怎么狡辩！”
王女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抖着手点开微信。
这么多天来，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紧紧握住赵婶的手，不停地鞠躬。
“她赵婶，我替唐柠谢谢你！”
赵婶赶忙阻止。
“唐柠那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见不得她受冤屈，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王女士的眼眶红了。
这个素来刚强的女人，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模样。
她很快将那段视频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楚嫣戴着墨镜鸭舌帽，和经纪人沿着路边走到我家大门前。
由于这条街道非常狭窄，车进来出不去，所以她们只好步行。
接下来，经纪人敲门，两人进入我家。
整个过程都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视频再次引爆网络。
这一次，楚嫣的粉丝没有那么张狂了。
因为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偶像，以及她旁边的经纪人。
“问过我做视频剪辑的朋友了，这段视频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合成的。”
“很明显我宝儿太红了，遭人嫉妒了。”
“要说没有幕后黑手，我是不信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阴谋论发言，我简直无语到家。
原来这就是脑残粉的脑回路。
整整两天，楚嫣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出席公开活动。
她的粉丝不停为她开脱。
“相信我宝儿，清者自清，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对于这种没下限的人，没必要给眼神。”
“你们要她回应什么？上次回应了，换来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的纠缠和伤害！”
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羡慕楚嫣。
有这么多人爱她，维护她，一定很幸福吧。
等到第三天，楚嫣终于发了一条微博。
“视频为真，去唐某家是因为私事，不便透露，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揣测。”
微博一发出来，立刻引起很多人的质疑。
“既然去过唐柠家，之前为什么否认？为什么非得等人家甩出证据才承认？”
“是什么重要的事，让大明星屈尊跑去郊外棚户区呢？”
“无风不起浪，真正清白的人不会让自己沾染上这种丑闻。”
虽然如此，但是没有更实锤的证据爆出来，质疑也只能是质疑。
楚嫣的粉丝再次发挥控评实力。
这些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
楚嫣又开始公开露面了，笑语嫣然的样子，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心里清楚，王女士没有办法诉诸法律，只能求助于舆论。
而拥有千万粉丝的她，最不怕的就是打舆论战。
9
王女士晕倒了。
如果不是余晓雯上门探望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医院里，王女士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医生说手术不能再拖了，否则她随时可能停止心跳。
余晓雯握着她的手。
“阿姨，手术吧，我想办法帮您筹钱！”
王女士缓缓地摇摇头。
“孩子，我不想拖累你，别管我了，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无论余晓雯怎么劝，她都不肯住院手术。
余晓雯陪了她一天一夜，直到她情况稳定，才起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王女士一个人。
她费力地够过手机，搜索楚嫣的相关新闻。
我急得恨不能活过来。
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都死了还要拖累她。
“王女士，为了我值得吗？”
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而且我已经死了。
我最想看到的不是你为我讨公道，而是你好好活着啊！
王女士听不到，她看了会儿手机，便挣扎着下地，收拾东西回家。
我跟在她身后，看她费力地提着包，却不能上前帮忙。
看她下楼时摔倒，却不能过去扶一把。
我不懂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却要被命运这样磋磨。
更不懂为什么我都死了，还要困在这人世间，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受难。
王女士回家后，睡了一会儿。
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手机来看。
她在期盼奇迹的出现，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当她点开微博的那一刻，我俩同时惊呆了。
楚嫣又上热搜了。
这次把她送上热搜的是余晓雯。
她学王女士，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背心短裤，向镜头展示身上的疤痕。
那些都是被楚嫣霸凌而留下的。
因为肥胖，她从来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但是视频里，她勇敢地露出自己不完美的身材。
就为了让大家看清身上的伤疤。
她说，被楚嫣霸凌的那段时间，她想过自杀，是我拯救了她。
她说，今天站出来什么都不图，只希望能帮帮自己的朋友，减轻心中的愧疚。
看着王女士一遍又一遍地循环那段视频，我心中酸涩难当。
谢谢你，余晓雯。
谢谢你的勇敢，更谢谢你的一声“朋友”。
因为这两个字，我心中关于我们两人的遗憾终于烟消云散了。
余晓雯的视频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负面评论第一次冲破了粉丝的控评。
“粉丝不要再洗了，明显霸凌已经实锤了！”
“心疼这个女孩儿，霸凌的都去死！”
“粉楚嫣这种人，真不知道你们的底线和三观在哪里！”
“她之前黑料就蛮多的，爆出这个一点儿也不奇怪。”
“严重怀疑设计陷害那个女孩也是真的，等一个真相！”
很多自媒体营销号也开始下场倒油。
一夜之间楚嫣口碑大幅下滑，粉丝掉了几十万。
有记者电话联系她的工作人员，对方一听来意就迅速挂断了。
而原定于第二天的新剧发布会，作为女主角的楚嫣也没有参加。
10
我飘到余晓雯家。
她正在收拾东西，然后开车带着家人回到了乡下老家。
他们走后没多久，家里就来了一帮记者。
举着长枪短炮在门外张望，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接下来又来了几波人，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看到余晓雯小心地保护自己和家人，我终于放心了。
我不想她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傍晚的时候，余晓雯出门买菜。
经过一条巷子时，里面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他们将余晓雯拉到角落，嘴里塞上布。
雨点般的拳脚砸到她身上。
余晓雯痛苦地呜咽，抱着头拼命闪躲。
我急得大喊“不要”，冲上去拦那些人。
可我忘了自己只是一缕魂魄，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晓雯被打。
他们把余晓雯的双手摁在地上，狠力踩踏，碾压。
嘴里骂着：“让你手欠！让你乱发！”
余晓雯疼得脸色惨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领头的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猪头，今天只是警告，再敢多管闲事，你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猪头，是高中时楚嫣给余晓雯起的外号。
她果然出手了，而且居然能找到这里！
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男人拿掉余晓雯嘴里的布，眼神凶狠。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了吧？”
他逼着余晓雯回答。
可她死死抿着嘴，就是不开口。
于是又换来一顿暴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巷子外面传来路人的喊声，那帮人才终于收手离开。
余晓雯在地上趴了很久，才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我难过地看着她。
“晓雯算了吧，为了我一个死人不值得。”
我知道她根本听不见我说话，但我除了说话什么都做不了。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当年她只是为了自保。
如果换做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楚嫣真的太可怕了。
如今，她能勇敢地站出来为我发声，这就已经足够了。
余晓雯听不到，她擦擦脸上的血和泪，踉踉跄跄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叹了口气，飘回家里。
王女士正在看手机。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顿时惊住。
有记者找到了冯老师的电话，向她求证楚嫣高中霸凌的事。
电话里，冯老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作为一名老师，我不能随意评判任何学生。我只能说我自己，当年的确多次收到学生的求助，反映自己被某同学霸凌。”
话虽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11
这段采访的公开，将整个事件推向了高潮。
楚嫣的社交平台账号出现大规模脱粉现象。
多个代言和综艺被暂停合作。
待拍剧剧组也先后发布声明，表示要更换女主角。
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如果楚嫣真的塌房了，那所有的投资都会成为水漂。
墙倒众人推，对家粉丝也下场了。
他们扒出楚嫣许多过往的黑料。
与已婚导演搞婚外情、剧组霸凌、殴打助理……
大家发现原来她的纯情小白花人设根本就是假的。
楚嫣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发了一条微博，表示将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专门回应这些事。
然而没等发布会召开，一条更震惊的黑料被曝了出来。
这次爆料的人是楚嫣身边的一名工作人员。
她将楚嫣和经纪人合谋陷害我的录音放到了网上。
短短十几分钟，楚嫣的社交平台账号便沦陷了。
“总算知道什么叫天使面容蛇蝎心肠了，太可怕了！”
“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惯她，可见她的为人。”
“我为自己粉过这样的人感到耻辱！”
“唐柠好可怜，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被灭口。”
“最讨厌脱粉回踩的人，但这一次我必须要加入他们！”
楚嫣彻底塌房了。
但是爆料还在继续。
有圈内人爆出她曾多次聚众搞一些不堪入目的活动。
甚至还涉及偷税漏税。
紧接着她的父母也被爆出了经济问题。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富家豪门，竟然是一帮法制咖。
一夜之间，楚嫣所有的网络账号都被封禁了。
有网红律师公开分析此事。
他表示楚嫣已经涉嫌严重违法，如果最后查证属实，那么她将面临至少十年的牢狱生活。
12
短短几天，楚嫣便从娱乐圈彻底销声匿迹了。
娱记爆出她已经被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本以为一切都是徒劳，没想到突然柳暗花明。
余晓雯来到我家，一进门就激动地抱住王女士。
“阿姨，我们成功了！”
王女士红着眼睛，不住地点头。
“阿姨你知道吗？有好心人发起了捐款，你的手术费马上就有着落了！”
我听了心中狂喜。
比起楚嫣被捕，这才是真正让我开心的事。
余晓雯走后，王女士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然后躺在床上翻看我从小到大的相册。
我依偎在她旁边，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温馨时刻。
感谢上天厚爱，让我的魂魄留在人间陪着她。
王女士摸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嘴里呢喃着“柠柠”。
下一秒眼泪便夺眶而出。
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我心疼到不行，伸手给她擦泪。
“王女士别哭，都过去了，从今天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王女士听不到，她哭了很久才抱着相册沉沉睡去。
我下了床，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看不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
我要消失了吗？
我瘫坐在地上，感受到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大脑也开始晕晕乎乎。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魂魄滞留在人间，是因为牵挂着王女士。
如今她手术费有了着落，我也终于放心了。
所以老天爷要让我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我坐在床边，守了王女士一整晚。
当天空露出第一道曙光的时候，我已经只剩上半身了。
我凑到熟睡的王女士耳边，轻声跟她道别。
“再见了王女士，要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哦！”
她没有任何反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视线落在她的胸脯上，我突然发现那里没有了起伏。
13
余晓雯是第一个发现王女士去世的。
她给王女士打电话没人接，便迅速赶了过来。
送医后，医生宣布已无力回天。
原来昨天一天，王女士都没有服药。
医生说，她的心脏病只要一顿不吃就会要命。
所以她是一心求死。
余晓雯为王女士举行了葬礼。
葬礼上，她哭得双眼红肿。
她告诉身边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手术费已经有了，王女士却放弃了。
其实我也不明白。
看了王女士最后一眼，我的意识逐渐涣散。
没多久，我来到了一个充斥着白雾的陌生空间。
有人在轻声呼喊我的名字。
“柠柠，柠柠……”
是王女士的声音！
雾气慢慢散开，我看到了王女士的身影。
我飞奔过去握住她的手。
“王女士你怎么这么傻？医生明明说了，做完手术至少还可以活十年！”
她笑了，温柔地摸摸我的脸。
“可是我怕十年后就找不到你了。”
我泣不成声，紧紧抱住她。
“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嗯，不分开！”
前方白雾渐散，出现一条鸟语花香的小路。
我挽着王女士的手，一起走过去。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当人了。”
“好，不管你当什么，妈妈都陪着你……”
——完——
作者：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