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正在吃着我娘自制的麻辣烫,我爹带着嬷嬷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道士。
我爹脸色着急,一进来就让嬷嬷把我抓住。
「子川中毒了,需要换血,快点跟我走!」
我娘听到后将嬷嬷推开,把我护在怀里,脸色黝黑道:「顾风潇,虎毒还不食子!」
「她的命是我给的,我告诉你,她必须救子川!」
我娘被气笑了。
「这事我不同意!,我现在只有小言了,你不爱她没关系,难道你要让她小小年纪就丧命吗?」
「你还记得当初怀小言的时候吗,你说过无论男女都是你最期待的孩子。」
我爹难得泛起了一丝的父爱。
这时道士发话了:「殿下,凌小姐还剩三个时辰左右,请您尽快定夺。」
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泛起了阵阵寒意,抓着我娘的衣袖。
「我不去,我要跟娘在一起!」
我娘安抚着我:「小言,别怕,娘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她语气冰冷的对着我爹说道:「你们要动小言,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上官浅!我们可以在生一个孩子,可子川是沐川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啊!」
我娘冷笑道:「再生下一个让他在这个世间受罪吗?」
说完她握紧了拳头。
「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我爹见我娘的态度坚决,转头就命令我让我过去。
我捂住耳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凌子川这种人就该死!让他去死!」
他脸色一下子就挂满了冰霜,尖利的声音刺破我的耳膜。
我娘担心我会害怕,把我捂得严严实实,然后对他说道:「顾风潇,你给我滚!」
我爹终于忍无可忍,叫嚣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手一挥,身后的下人纷纷上前。
他们拿着棍棒指向我娘。
我娘毫不犹豫将后背转过去,嗓音沙哑:「顾风潇!小言是你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这是我娘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他满脸复杂地看着我娘:「阿浅··我··」
「你以前说会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信了,后面你把凌子川接回来不顾小言,我也没说过什么,
现在我只剩小言了,你还要把她夺走,那不如你先杀了我!」
我爹眼眸中带着一丝丝悲痛,沉默半响后还是下令将我娘捆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最终我娘一口鲜血吐到地上倒了下去。
直到我被拉出院子,她的手还在空中朝我这边伸过来。
气虚微弱地喊着我的名字:「小言··」
「放开我的小言··」
当刀割破我的脉搏时,道士用导管将我的血通到凌子川身上。
我昏了过去,在一片黑暗中,我娘站在那里。
她说--
6
她说:「小言,是妈妈没用!」
我想跟她说没有关系,可是她好像是看不到我的身影。
她用手捧着一块翠绿色的玉佩,一边哭一边祈求着:「既然你能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求你保佑我的小言平安无事!」
我娘一遍遍重复这句话,直到有个声音问她:「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我大吃一惊,明明我娘可以回去的。
可我娘想也不想的就说了:「我女儿在这里,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突然空中出现一个画面,就像是我娘之前带我溜出去看的皮影戏。
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老人,满头的白色短发,她对着每个人都发给一张我看不懂字的纸,上面还有个长的跟我娘一摸一样的人。
别人将纸丢在地上,她蹲下去捡了起来。
目光坚定而又虔诚的盯着纸上的人看,嘴里还说着什么。
我娘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崩溃的喊着:「妈妈!」
妈妈?这就是奶奶吗?可是她一点也不像我娘说的那样凶神恶煞,也一点也不威武。
「女儿不孝··」我娘哽咽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伸出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可手一次又一次穿透过去。
我害怕的愣在原地。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你还是决定留下吗?」
我娘想也不想的回答:「求你让小言平安!我不能没有她!」
「不!」我拼命的捂住我娘的嘴,她不应该留下来的!她应该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拥有自由的二十一世纪!」
我娘再次看了下飘在空中的画面,眼中透露着不舍。
她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两个头,眼泪就像下大雨一样落下。
我心里一阵酸意,我娘从来没告诉我,她其实是可以回家的,因为我,她选择了留下。
可我该怎么把我娘送回家呢?
7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三天了。
我娘趴在我的窗前,一向爱干净的她衣服皱皱巴巴的,眼下也透露青紫。
看到我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直接栽倒在地。
我跳下床,一阵眩晕让我跪倒在地。
我只能一声声呼唤:「娘··」
我一步步爬到门前,没等我去找大夫,我爹就皱着眉呵斥了起来:「顾言!你这成何体统?」
「爹,求求你找个大夫救救娘吧!」我半跪着给他磕头。
他脸色一白。
没过一会,一个太医就来到院子里为我娘把脉。
「娘娘只是思虑过重,造成的昏厥,我开几副药熬开给娘娘喝,相信不日就会痊愈。」
走之前他怜悯的看了下我,偷偷将一瓶金疮药放在我手上。
我视如珍宝般放在怀里,抬眼却看到我爹迷茫的面容。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跑到我娘的床边,掀开被子爬了进去。
玩着之前一样的游戏。
我爹走进来后,想要呵斥我这个行为不登大雅之堂,可看到我娘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殿下看够没?」我娘醒来后,神色淡淡的看着我爹。
我爹抓紧手中的杯子:「阿浅,我··」
「如果没什么事,请殿下先行离开吧,我这破烂的身躯以免冲撞诞下。」
「你就这么厌恶本宫?」
我娘没有回答,脸上透露出的嘲讽明晃晃的落在我爹的眼睛里。
他丢下一句:「你好好养伤,我择日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爹每天都会来看望我娘。
我娘一句话也没说,可我知道她有些厌烦。
她私底下跟我说「小言,镜子碎了怎么拼都拼不回了,所以破镜怎能重圆?」
我点点头,内心却在想镜子是什么东西呢?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我要找到能让娘亲回到现代的方法。
晚上,睡梦中我梦到了马车缓缓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打赏了车夫一块银子,顿时我灵光一闪!
莫非要娘亲送回现代是需要很多的银子?
我瞒着我娘每天开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每天将自己打扮成流浪汉的模样,在街上乞讨。
这天我刚从后门溜进来,就看到凌子川在前面拦住了我的去路.
「把好吃的好玩的给我拿过来?」
我护着今天赚了一些铜板,在拉扯之下一块玉佩从我身上掉了下来。
这是带我娘来到这个地方的那块玉佩,它是什么什么到我身上的呢?
在愣神的这一会儿,凌子川把玉佩捡了起来。
「放开我娘的玉佩!」
我冲上去死死的压住凌子川胖胖的身躯,把玉佩抢回来后转头就跑。
凌子川威胁的声音从脑后响起:
「我不会放过你的!」
8
我爹再次怒气冲冲地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是来找我算账的。
没想到他命令我下人将我娘按住。
「上官浅,快把玉佩交出来,沐川的遗物你怎敢肖想?」
「玉佩?」
我对着按住我娘的下人拳打脚踢,让他们放开我娘。
「那个玉佩是娘的东西,凌子川在说谎!」
我娘爹不信我,只觉得刺耳,「聒噪!」下一秒我就被捂住了嘴巴。
「赶紧交出来!」
我娘冷淡道:「我不知殿下所说的是什么玉佩。」
我爹气急败坏的扯着我娘的衣领:「那可是沐川留给他女儿唯一的遗物··」
「上官浅,你总是在肖想不该是你的东西!」
「看来我是该时候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了,」我爹的话音刚落,一个手拿着匕首的下人就上前。
手起刀落,我娘的双手齐齐的掉落在地上。
「你带小言出去啊!」
「她还那么小!」
我娘明明痛的脸色发白,但是看到我被吓傻了的模样,第一时间还是担心我。
没有我爹的命令,他们怎么敢放开我呢?
我爹冷笑道:「上官浅,你还有时间关心小言?你到底把不把玉佩交出来?」
他亲自拿着烧红的络铁朝我娘走了过去。
我娘还在安慰我:「小言,闭上眼睛,娘没事,娘在别怕啊!」
当烧红的络铁放到她的脸上时,空气中漂浮着烤肉的焦味。
我娘脸上赫然出现贱奴两个大字。
我爹将我娘死狗一样扔到地上,然后下令搜查那块玉佩的下落。
我怔怔望着我娘,血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哭腔颤抖地叫了句:「娘?」
我爹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我呆呆的跪在地上,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知道那来的勇气将他推到在地。
他不是我爹。
他该死!
9
我爹走了,留下失血过多的娘在地上。
我将娘移到床上,连忙冲出去找大夫。
还是那个大夫,他看到我娘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施针之后道:「你娘这情况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之前的旧疾未好又添新伤,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我牙齿都在颤抖,跪在地上求大夫救救我娘。
「小言,莫要为难人家。」
不知道我娘什么时候醒的,眼神温柔的看着,想要伸手招我过去,却发现空落落的一节。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还是打起精神笑道:「小言,你这个皮猴子以后日子好过了,娘亲以后再也不能揍你了。」
可她的神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我摇摇头,跑遍整个京城的医馆,他们都说我娘的手接不回去了。
这天,我在花园里踩花想要逗娘开心,意外听到打扫下人的对话。
「殿下今天把凌小姑娘赶出府了。」
「怎么回事?」
「听殿下身边的丫鬟小春姐说,殿下看望凌小姑娘的时候听到她的毒计,原来那块玉佩是娘娘的,之前种种行为都是凌小姑娘闹出来的,他恨殿下,要不是殿下,她娘就不会请命前往边关了。」
「殿下一怒之下就将她赶了出去。」
另一个人还想问几句,可他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别说了,万一露出风声,咱们小命可不保啊!别步入娘娘的前程。」
是啊!我爹在震怒之下也只是将凌子川赶了出去,对我娘却是费了她的双手。
回到小院的时候,我爹正在给我娘喂药。
「阿浅,事情我都查清楚了,委屈你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我爹一句轻飘飘的委屈你了,就将之前对我娘的伤害一笔带过。
从那天起,我爹不在对我娘发脾气,还会细心的照顾她。
面对我娘的抗拒,他毫不在意。
我看着讽刺。
当初明明是他不要我娘的,现在又装作情深的样子要我娘忘记之前的一切。
可我不想他来打扰我娘。
恨意在我胸膛中生根发芽。
10
我娘的身子越来越虚弱。
现在已经看不出当初翩翩少女的模样了,她就像是一朵花,等到季节到了就凋谢。
可我还是没攒到足够的钱让我娘回去那个叫二十一世纪的地方。
我让她回去。
可她却说:「小言在那里才是我的家。」
她为了我,甘愿留在这个陌生的世道篝火残喘。
可我一点也不想让她留下。
她也明白估计时日无多,经常在我睡着的时候哭诉:「我可怜的小言,妈妈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啊?」
白日里,她将积攒的钱通通都交给了我,她说:「要是妈妈死了,你就带着这笔钱跑的越远越好。」
她说:「希望我的小言能够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低下头,眼泪掉落在地上:「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
我娘压抑住难受的心情:「小言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许哭鼻子。」
随后她又看了看天空,「妈妈,对不起。」
我知道她想奶奶了。
沐浴的时候,玉佩掉落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我问它:「既然你有办法带我娘来这里,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她回去呢?」
没想到他回答了我。
再次睁眼,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这么简单就能回去。
我娘就是不愿意。
第二天,我煮了一碗粥给我娘。
「娘,我喂你喝粥。」
我娘已经虚弱的连坐起来都费劲,可她还是挤出一丝微笑。
「小言做··做的粥,那妈妈一定要全部吃光光。」
她的声音也很虚弱。
我压低嗓子,身子颤抖的流泪,把粥喂到她嘴边。
我娘以为我在害怕,告诉我说:
「人总有生老病死,我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看着你长大。」
「你要记住,妈妈会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你的身边。」
我点点头,可内心想的是。
「妈妈,别为小言留下来了。」
「你该回去了,这不是属于你的世界。」
11
等我娘喝碗粥之后,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我娘消失在原地。
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胸前的血迹渗透了出来。
我抬头望着天:「妈妈,希望你在那个世界快乐,永远不要记得我。」
12
我娘失踪后,我爹到处找都找不到。
他抱着酒坛喝的烂醉,念叨道:「上官浅,你在哪里,我错了。」
我冷眼盯着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我偷偷的往他酒里下药,然后趁夜色支走丫鬟,将我爹拖回我的院子里。
我爹确实长得好看,可他皮囊下的却是狼心狗肺。
他砍断了我娘的手。
我便双倍的还给了他,然后又将止血的药敷上去。
我不想让他死,死未免也太过容易。
我爹在剧痛中清醒过来,可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娘的下落。
「小言,你娘呢?」
我盯着他半响,然后笑着对她说:「我娘死了,被你害死的。」
他摇着头,不肯相信,「小言,你也出气了,让你娘回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她不会这么狠心对我的,我知道她喜欢我。」
我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厉声道:「所以你就仗着我娘喜欢你有恃无恐吗?」
我将他脸用匕首一遍遍划烂,「你这种人不配说爱,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爹尖利的叫声立刻吸引了下人的注意。
他们疯狂撞门,可我只是很平静的将匕首插入心脏。
「顾长潇,你说的没错,我娘还活着,可你永远也见不到了,」在他瞪大的眼睛中,我看到了我缓缓倒在地上的身影。
「不!」我爹凄厉的声音响起。
13
太医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气绝身亡了。
我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在匕首上放了剧毒。
现在娘亲应该醒了吧?
之前那道声音告诉我,只要我将心头肉喂我娘吃下,这是斩断母女间联系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以命换命。
第一步成功后,那个声音给我看了一个画面,我娘完好无损的躺在一件白色的床上,身上插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那一刻我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决定在第二步之前报复我爹。
让他尝尝我娘之前的折磨。
那道声音再次将我娘醒来的画面投入我脑海里的时候,我嘴角泛起微笑。
「妈妈,小言来世在做你的小孩。」
番外
我以为人死后会去投胎的,没想到再次睁眼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娘亲。
我兴奋的想要叫出声来,开口却是咿呀咿呀的叫唤。
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个婴儿。
我如愿来到了21世纪,再次成了妈妈的小孩。
从外婆口中我得知了妈妈回来后的经历。
妈妈原来是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醒了之后把之前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不过没关系,不记得才好。
后来的时候她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男人,一起走向了婚姻的殿堂,这个男人跟我前世的爹爹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对妈妈红过脸,有时候妈妈生气,他就装作弱小无助的表情在旁边站着面壁思过,或者在妈妈不理他的时候拿我当挡箭牌求妈妈原谅。
渐渐的我五岁了,妈妈还是被爸爸一如既往地宠成了心肝宝贝,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父母是真爱,我是个意外。
不过爸爸还是爱我的,至少顶罪的时候不忘把我落下。
「小言,你快来跟你妈妈解释下,上午就是你缠着我玩,我地才没拖的对不对?」
「来了来了·」
我站在妈妈巴拉巴拉的解释着,手在背后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根棒棒糖!」
余光中看到爸爸露出一副包你满意的样子。
只不过这棒棒糖竟然迟到了一年才给我。
原来爸爸没有私房钱!
真是失策了。
全文完
作者: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