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确诊白血病的第三天,重症监护室被停药了。
我疯了一样刷银行卡,余额全显示为零。
护士把催款单拍在我脸上:“三万块都交不起,生什么孩子?”
我拨通沈川的电话,背景音里全是跑车的轰鸣和女人的娇笑。
“沈川,安安的骨髓移植费呢?那是救命钱!”
“赵楚楚,你别无理取闹。”沈川的声音极度不耐烦。
“微微刚被网暴,抑郁症发作割腕了。我带她来三亚散心,买个爱马仕怎么了?”
“安安只是流点血,微微失去的可是清白!”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那女下属娇滴滴的声音:“沈哥,嫂子不会生气吧……”
“她敢!一个家庭主妇,离了我她连饭都吃不上。”
沈川冷笑一声,彻底切断通话。
我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呼吸微弱的女儿。
平静地拨通了京圈首富的私人号码。
“爸,我同意联姻,明天派私人飞机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是一声沉稳的“好”。
没有质问,没有多余的关心。
只有这一个字,仿佛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我挂断电话,手脚冰凉。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护士长正和那个年轻护士说着什么。
她轻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安安的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像个小太阳。
可现在,她躺在里面,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我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沈川,你以为我离了你,真的连饭都吃不上吗?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放弃了京圈顶级名媛的身份,陪你从一无所有到公司小成。
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操持家务,为你放弃了整个世界。
换来的,却是你用女儿的救命钱,去给小三买奢侈品。
还说我女儿只是流点血。
好。
真好。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惨白的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绝望吗?
不。
在沈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现在,我只是在为我的女儿,铺一条活路。
哪怕这条路,要用我的下半生去交换。
2
第二天清晨,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医院上空。
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平稳地悬停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上。
院长和科室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跑步冲向顶楼。
昨天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护士长,此刻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
“赵……赵女士,这……”
我没理她。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停机坪通道走下来。
为首的男人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鞠躬。
“大小姐,我们奉先生的命令,来接您和小姐回家。”
他身后,是国内最顶尖的血液病专家团队。
院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快步上前,挤出谄媚的笑。
“原来是赵小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您看,关于您女儿的治疗费……”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想起来了?”
院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医院怎么会因为钱耽误治疗呢!”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院长和一群人,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
专家团队迅速进入ICU,开始接手安安的交接工作。
昨天那个把催款单甩在我脸上的小护士,此刻正躲在护士长身后,脸色惨白。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对……对不起,赵女士,我昨天……”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
“三万块。”
她愣住了。
“什么?”
“你一个月的工资,有三万块吗?”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交不起三万块,当什么护士?”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向ICU。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丝毫同情。
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要你百倍奉还。
安安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仪器。
我跟着队伍,走向停机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疯了一样冲过来。
是沈川。
他大概是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从三亚连夜赶了回来。
头发凌乱,眼底带着红血丝,看起来狼狈不堪。
“赵楚楚!”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搞什么鬼?这飞机是哪来的?你从哪里骗来的钱?”
3
沈川的眼神里全是猜忌和愤怒。
他大概以为我为了钱,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交易。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
“放手。”
“赵楚楚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一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只用两根手指,就轻易地掰开了沈川的手。
沈川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们是谁?赵楚楚,你长本事了啊!”
我懒得跟他解释。
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签了它。”
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离婚协议书。
沈川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离婚?赵楚楚,你脑子坏掉了?你离开我,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你以为找个有钱的老男人,人家就会真心对你?你不过是别人玩剩下的!”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身边的保镖脸色一沉,就要动手。
我抬手制止了他。
“沈川,你以为你很有钱吗?”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那是我们结婚前夜,我父亲和我的一段对话。
“楚楚,你真的想好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放弃赵家的一切?”
“爸,我爱他。我相信他会对我好。”
“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这张卡里有五千万,算是我给你最后的嫁妆。以后,你好自为之。”
录音播放完毕,沈川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这是什么?”
“这五千万,是安安的救命钱。我把它存在了我们联名的账户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沈川,你用我女儿的救命钱,带着你的小三去三亚挥霍。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喝我女儿的血。”
沈川的嘴唇开始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你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他一直以为,我家只是个普通的工薪家庭。
我笑了。
“是啊,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身影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是林微微。
她穿着一身白裙,画着精致的淡妆,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哥!”
她扑到沈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嫂子,你不要怪沈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情不好,沈哥才带我出去散心的!”
“那笔钱,我会还给你的!求求你,不要和沈哥离婚!”
4.
林微微演得声情并茂,眼泪说来就来。
要不是我知道她的底细,恐怕真要被她这副白莲花的模样给骗了。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圈崭新的纱布,觉得讽刺。
割腕?
大概是用水果刀划破了点皮吧。
我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会意,上前一步,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林微微面前。
“林小姐,这是您这三天在三亚的消费记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笔笔消费。
亚特兰蒂斯酒店总统套房,每晚八万八。
米其林三星餐厅,人均一万二。
还有最新款的爱马仕铂金包,三十八万。
“另外,这是您在朋友圈和微博小号发的内容。”
助理手指一划,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
林微微穿着比基尼,在游艇上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配文是:“阳光、沙滩、还有爱我的沈哥。”
另一张,是她和那个爱马仕包的合影,笑容灿烂,哪里有半分抑郁症的样子。
林微微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慌乱地看向沈川,想要求助。
沈川也懵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消费记录,又看看林微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微微,你不是说你抑郁症发作吗?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吃不下吗?”
林微微语无伦次:“我……我那是为了让你开心……我不想你担心我……”
“开心?你花着我女儿的救命钱,让我开心?”
我冷笑一声,再次开口。
“哦,不对,说错了。”
“沈川,你花的不是你的钱,是我的钱。”
“你开的公司,启动资金是我给的。你住的房子,首付是我付的。你开的车,也是我买的。”
“你,沈川,从头到脚,哪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川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原来都只是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王,其实不过是我施舍的一个小丑。
沈川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赵楚楚……你……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放弃一切跟你吃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骗你?”
“我怀着孕给你送饭,差点被车撞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骗你?”
“我为了你,三年没回过家,没见过我爸妈一面,你怎么不说我骗你?”
“沈川,是我瞎了眼,错把狼心狗肺当成了真心!”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安安的移动病床从我身边经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最后看了沈川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死人。
“把字签了。不然,我不仅让你一无所有,还会让你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架白色的飞机。
5.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抱着安安,走上舷梯。
身后,传来沈川撕心裂肺的吼声。
“赵楚楚!你不能走!安安也是我的女儿!”
我脚步未停。
你的女儿?
在她躺在ICU生死未卜,你却在跟小三风花雪月的时候,你配当她父亲吗?
飞机舱门缓缓关闭。
透过舷窗,我看到沈川被保镖拦住,疯狂地挣扎着,像一条被人抛弃的疯狗。
林微微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算计。
飞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人和物,都变得越来越小。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安。
她小小的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微弱。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声音哽咽。
“安安,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回真正的家。”
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平稳。
空姐端来温水和毛毯。
我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清冷,五官深邃。
从我上飞机开始,他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一份文件,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现在,他才合上文件,侧过头来看我。
“赵小姐,初次见面,我是陆景深。”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低沉悦耳。
陆景深。
京圈陆家的继承人,我未来的……联姻对象。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安安的情况,我已经让我的私人医生团队了解过了。到了北京,会立刻安排手术。”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
“谢谢。”
“不用谢。我们的联姻是交易,但孩子的健康不是。我会动用陆家所有资源。”
他说话总是这样,直接,坦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和这种人打交道,远比跟沈川那种自大又虚伪的男人相处要轻松。
“骨髓配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陆家的基因库很庞大,应该很快能找到合适的捐献者。”
我再次道谢。
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为了救安安,我把自己卖了。
不知道这笔交易,是亏是赚。
飞机降落在北京的私人机场。
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我父亲,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宏山,正站在为首那辆车的旁边。
他穿着一身唐装,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
看到我抱着安安下飞机,他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爸。”
这三年,我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赵宏山抬起手,似乎想抱抱我,但最终只是落在了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回来就好。先送安安去医院。”
6.
安安被送进了京圈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这里有全球最好的设备,和最权威的专家。
一系列检查过后,主治医生找到了我。
“赵小姐,小小姐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各项指标都不好,必须立刻进行骨髓移植。”
我的心,又一次被揪紧。
“配型……找到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还在加急筛选。但是,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是最高的。您和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
沈川?
我苦笑一声。
我立刻做了配型,结果却不相符。
希望,再一次变得渺茫。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陆景深走进了病房。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配型找到了。”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是谁?”
陆景深把报告递给我。
捐献者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陆景深。
我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这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你……”
“我的血型特殊,是RH阴性。大概是巧合。”
他解释得云淡风清。
可我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陆家,权势滔天,想做一份“恰好”吻合的配型报告,易如反掌。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问。
陆景深看着我,眼神深邃。
“我说过,我们的联姻是交易。一个健康的孩子,是你作为陆家未来女主人的筹码之一。”
“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他的理由,现实得近乎残酷。
却也让我无力反驳。
是啊,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我收起报告,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陆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赵楚楚记下了。”
他没有扶我,只是淡淡地说:“准备手术吧。”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安安的病床前。
我父亲也几乎每天都来。
他看着病床上的安安,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楚楚,是爸爸不好。当初,就不该让你任性。”
我摇摇头:“爸,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现在,我走完了。”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晚。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沈川的妻子赵楚楚。”
“我是赵家的女儿,赵楚楚。”
父亲欣慰地点点头。
“我赵宏山的女儿,本就该站在云端,而不是在泥潭里挣扎。”
他顿了顿,又说:“沈川那个小子,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爸,”我打断他,“他的事,我想自己来。”
父亲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了。
“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整个赵家,都是你的后盾。”
7.
手术当天,我等在手术室外,坐立不安。
陆景深做完骨髓抽取,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
“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容。
“手术非常成功!”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陆景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谢谢……”我靠在他的手臂上,泪流满面。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安安被推了出来,送进了无菌病房。
虽然还很虚弱,但她的脸色,已经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安安上。
在顶级医疗团队的照料下,安安恢复得很快。
半个月后,她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父亲和陆景深都来了。
安安第一次见到陆景深,有些怕生,躲在我身后。
陆景深蹲下身,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凯蒂猫玩偶。
“你好,安安。我是陆景深。”
安安看着他手里的凯蒂猫,眼睛亮了亮,小声说:“谢谢叔叔。”
陆景深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画面,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回到赵家大宅,一切都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我已经三年没有回来过了。
管家和佣人们看到我,都恭敬地喊我“大小姐”。
我抱着安安,走进属于我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尘不染。
我知道,父亲一直在等我回来。
晚上,我把安安哄睡着,来到书房找父亲。
“爸,沈川的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父亲递给我一份文件。
“赵氏撤回了所有合作,他最大的几个客户也都流失了。银行正在催贷,资金链已经断了。”
“他现在,应该在到处借钱吧。”
我看着文件上的数据,眼神冰冷。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让他尝到,我曾经尝过的,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爸,帮我约一下天恒集团的王总。”
天恒集团,是沈川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父亲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
“明天上午,在公司见。”
8.
第二天,我以赵氏集团项目总监的身份,出现在了公司。
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将我这三年来作为家庭主妇的痕迹,彻底抹去。
公司的员工看到我,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大概没想到,传说中董事长的独生女,竟然就是我。
会议室里,天恒集团的王总早已等候。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赵总监,久仰大名!”
我与他握手,开门见山。
“王总,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收购你们公司。”
王总愣住了。
“赵总监,您这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将一份计划书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赵氏对天恒的收购方案。以及,收购之后,我们对未来市场的规划。”
“我们的目标,是彻底垄断整个行业。”
“而挡在我们面前最大的石头,就是沈川那家小公司。”
王总看着计划书,眼睛越来越亮。
赵氏集团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能和赵氏合作,不,是被赵氏收购,成为赵氏的一部分,那天恒集团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至于沈川……
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赵总监,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给你十分钟。”
我端起咖啡,气定神闲。
我知道,他会同意的。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十分钟后,王总站起身,再次向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赵总监。”
我笑了。
“合作愉快。”
沈川,你的死期,到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动用了赵氏所有的资源,对沈川的公司进行了全方位的绞杀。
断绝他的原材料供应。
挖走他的核心技术团队。
用更低的价格,抢走他所有的订单。
沈川的公司,就像一艘破船,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倾覆。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他发来无数条短信,从咒骂到哀求。
“赵楚楚,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楚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老婆,看在安安的份上,你放过我吧!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这些短信,只觉得恶心。
直到最后一条短信进来。
“赵楚楚,你别逼我!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把我们以前的照片,还有安安的照片,全都发到网上去!”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眼神一冷。
他竟然,用安安来威胁我。
好。
沈川,这是你自找的。
9.
我回了他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楼下咖啡厅,我等你。”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咖啡厅。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十点整,沈川准时出现。
不过几天没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名牌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被乞求所取代。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楚楚,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动那笔钱,不该跟林微微不清不楚。你原谅我,我们复婚好不好?”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面无表情地躲开。
“复婚?”
我笑了。
“沈川,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我将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公司偷税漏税,以及商业贿赂的证据。你说,如果我把这份东西交给警察,你会在里面待几年?”
沈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拿起文件,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忘了?你公司的财务总监,是我大学的学妹。”
我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川,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赵楚楚,你好狠的心!”
“我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再狠,也比不上你。在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你还在跟小三逍遥快活。”
“沈川,你连人都算不上。”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从椅子上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楚楚!不要!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坐牢!”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安安的份上!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哭得涕泗横流,像个丧家之犬。
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
我只觉得无比厌烦。
“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答应放过我!”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陆景深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微皱。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对保镖说:“把他拉开。”
保镖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沈川从我腿上拎了起来。
沈川还在疯狂挣扎。
“赵楚楚!你这个贱人!你为了钱,真的找了个小白脸!”
陆景深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然后,他转向沈川,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谁是小白脸?”
沈川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一时忘了挣扎。
陆景深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是陆景深。赵楚楚,是我的未婚妻。”
10.
陆景深。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沈川的脑子里炸开。
他当然知道陆景深是谁。
京圈陆家,那是比赵家还要高一个层级的存在。
是他,是整个沈家,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沈川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看着陆景深,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未婚妻……你们……”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我为什么能轻易地调动那么多资源。
明白我为什么能把他逼到绝路。
原来,我不是找了个老男人。
我是回到了本就属于我的世界。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精神似乎已经有些崩溃。
陆景深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揽住我的肩膀,柔声说:“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川最后一眼。
“沈川,你知道你输在哪吗?”
“你输在,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说完,我不再停留,和陆景深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身后,传来沈川绝望的嘶吼。
阳光下,陆景深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清香,将我包裹。
我侧头看他。
“谢谢你。”
“未婚夫妻,不用客气。”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笑了。
或许,这场联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几天后,新闻上爆出,沈川的公司因巨额偷税漏税和商业贿赂,被立案调查。
沈川本人,作为法人代表,被刑事拘留。
而林微微,在沈川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卷走了公司账上仅剩的一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说,她想出国,但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因为她也参与了公司的财务造假。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恶有恶报。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我关掉新闻,走进安安的房间。
她正在和陆景深一起拼乐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安安看到我,立刻举起手里拼好的小城堡。
“妈妈,你看!这是陆叔叔和我一起盖的!”
“真漂亮。”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
陆景深抬起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赵总监,大仇得报,感觉如何?”
我看着他,也笑了。
“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轻松。
摆脱了错的人,救回了最爱的人。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陆景深伸手,将我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温柔。
“赵楚楚,交易已经结束了。”
我心里一紧。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但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合作,变成一辈子吗?”
安安在一旁,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陆叔叔是在向你求婚吗?”
我看着陆景深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窗外,阳光正好。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