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刷到了那个账号。
博主叫"向暖暖的日记",粉丝八百万,人设是——陪伴绝症丈夫抗癌。
置顶视频的男人,是我丈夫方远。
评论区清一色的眼泪:
"好感动,真爱了。"
"她老公好幸福。"
我嫁给方远三年。
三年里他说他妈病了,回了老家。
每天发我一日三餐的照片,说"想让你知道我吃饱了"。
三年里,他从未接我去看过一次。
而在向暖暖的视频里——
晨起有他,三餐有他,手术室外等候的,也是他。
我数了数她视频的更新时间。
和他发给我照片的时间,一模一样。
我去查了她公司的营业执照。
注册人:方远。
法庭上,他说我们感情破裂。
法官问我有什么要说的。
我把一份举报材料推过去:
"我有。"
01
“林夏,你那份破材料吓唬谁呢?拿着几张破截图就想分我公司的钱?”方远在法院大门外,笑得满脸讥讽。
休庭的法槌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法官刚才以“证据链不完整,需进一步核查公司账目”为由,暂缓了对我那份财产转移举报的认定。
这给了方远莫大的底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给我发了三年“一日三餐”的男人。
他穿着高定西装,腕上的劳力士在阳光下晃眼。
“破截图?”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上面每一笔转账,都盖着银行的公章。你三年转移了六百万婚内财产,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方远整理了一下领带,满不在乎地轻嗤一声。
“林夏,你懂不懂什么叫公司正常运营?暖暖是我的核心员工,也是公司的摇钱树。”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给她发工资、付医药费、买营养品,那叫商业投资。你一个拿死工资的懂什么叫大局观?”
商业投资。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连她买内衣的钱都走公司的账,你们这商业模式挺别致啊。”我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方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远哥,你别和嫂子吵了。”
一个娇弱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
向暖暖戴着一顶纯白色的毛线帽,身上裹着宽大的羽绒服,脸色惨白。
她捂住胸口。肩膀剧烈耸动。
方远立刻变了脸,满眼心疼地大步跨上台阶,将她揽入怀里。
“暖暖,你出来干什么?外面风大,你身体受不了。”
向暖暖顺势靠在方远胸前,眼眶通红地看向我。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快死了,我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有个人能陪陪我。”
她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如果你介意,我马上就把远哥还给你。我一个人在医院等死没关系的。”
方远紧紧搂住她,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林夏,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暖暖都病成这样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逼她?”
我看着这对在法院门口上演苦情戏的男女,气极反笑。
“她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拉着别人的老公算什么本事?”
“啪!”
方远猛地松开向暖暖,冲下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后背撞在法院门口的石柱上,脊骨一阵剧痛。
“你再敢咒她一句试试?”方远指着我的鼻子。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突然冲过来十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
“就是她!那个恶毒的原配!”
“打死她!给暖暖报仇!”
他们是向暖暖的粉丝。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群人竟然在法院外蹲守。
一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直直砸在我的额头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粉丝们群情激愤,将我团团围住,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不要脸的老女人,嫉妒暖暖的真爱!”
“你这种毒妇怎么不去死啊!”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方远。
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用宽大的羽绒服将向暖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冷漠地看着我被推搡,被辱骂。
“林夏,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泼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方远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几名法警迅速冲出来,强行拉开了疯狂的粉丝。
我靠在石柱上,用手背擦掉眼睛上的血迹。
“方远,你会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我盯着他的眼睛。
方远冷笑一声,替向暖暖拉开车门。
“林夏,你敢动暖暖一下,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方远护着向暖暖上车。
02
“让我混不下去?方远,你花着我的嫁妆钱养网红,谁给你的底气?”我看着绝尘而去的宝马,冷冷出声。
去医院简单包扎了额头后,我打车回了我和方远的婚房。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父母出的。
婚后方远说要创业,我用自己的工资还了三年的房贷。
我走到门前,习惯性地按下指纹。
指纹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显示:指纹未录入。
我愣了一下,输入备用密码。
“密码错误。”机械女声冷冰冰地提示。
门从里面猛地被拉开。
婆婆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横在门口。
“你这个不要脸的扫把星,还敢回来?”婆婆三角眼一翻,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皱起眉头。
“妈,这是我家,你凭什么换密码?”
婆婆冷笑一声,转身从玄关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直接扔在楼道里。
袋子口散开,里面全是我平时穿的衣服和护肤品。
“你家?你三年下不了一个蛋,现在还想分我儿子的财产?做梦!”
婆婆用扫帚柄狠狠戳在门框上。
“我儿子现在是大老板,是八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你这种黄脸婆,根本配不上他!”
我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拨开她的扫帚往里走。
“让开,我要拿我的重要证件。”
婆婆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杀人啦!恶媳妇打婆婆啦!街坊邻居快来看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撒泼,径直走进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高级香水味。
向暖暖正坐在我买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真丝睡衣,手里端着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骨瓷茶杯。
茶几上,散落着我的几套昂贵首饰。
听到动静,向暖暖抬起头。
她脸上哪里还有法院门口的惨白,此刻红润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你别生气。”向暖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罐面霜。
那是我花了大半个月工资买的海蓝之谜。
她用手指挖出一大块,随意地抹在手背上。
“这套海蓝之谜太油了,远哥说还是我的皮肤底子好,用不着这些化学工业品。”
我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睡衣。
“脱下来。滚出去。”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向暖暖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站起身。
“姐姐,你凶什么呀。远哥说了,这房子以后归我了,当作我的医疗费补偿。”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还不知道吧?你每天晚上独守空房的时候,远哥都在这张沙发上陪我。”
我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
我扬起手,对着那张得意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用力一甩,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额头上的纱布蹭到茶几角,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林夏你疯了!”方远把向暖暖拉到身后,居高临下地指着我,“暖暖有心脏病,你碰坏了赔得起吗!”
我扶着茶几站起来,指着四周。
“方远,这是我买的房子!你凭什么带这个女人进来!”
方远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脸上。
“你买的?你好好看看,这房子半年前就被我抵押给银行了。”
文件散落在地。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贷款人是方远。
“钱我已经全部投进公司了。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方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把我的黑色垃圾袋踢到电梯口。
“赶紧滚!别脏了我儿子的风水宝地!”
我看着这三个鸠占鹊巢的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方远,伪造配偶签名抵押房产,罪加一等。我们走着瞧。”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向暖暖娇滴滴的声音。
“姐姐,你别怪远哥,他只是太心疼我这个绝症病人了。”向暖暖靠在门框上,笑得挑衅。
03
“绝症?你得的是不要脸的绝症吗?”我盯着向暖暖红润的脸色,冷笑出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方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拖着那个破烂的黑色垃圾袋,在街角找了一家快捷酒店。
刚用身份证登记完,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古怪。
她偷偷拿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然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在意,拿着房卡上了楼。
刚进房间,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无数个陌生号码涌进来,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短信提示音。
“去死吧黄脸婆!”
“祝你全家出门被车撞!”
“连绝症病人的救命钱都要抢,你还是人吗?”
我皱起眉头,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明晃晃地挂着:#向暖暖被原配打上门#。
点进去,是向暖暖刚刚开启的直播录屏。
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正室逼宫,绝症女孩的最后一天”。
画面里,向暖暖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头发凌乱,眼眶红肿。
她对着镜头展示手臂上一块明显的“淤青”。
“家人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是想活下去,可是嫂子今天带人冲进家里,非要把我赶到大街上。”
向暖暖哭得梨花带雨,时不时咳嗽两声。
“她还说,就算我死了,也要把我从坟里挖出来。”
弹幕瞬间爆炸。
满屏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对我的人肉搜索。
我的姓名、工作单位、甚至是父母的住址,全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直播画面一转,方远连麦进来了。
他坐在车里,神情严肃而痛苦。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保护暖暖。那个毒妇为了分钱,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方远对着镜头信誓旦旦。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隔离令,并且会起诉她故意伤害。我方远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暖暖的病!”
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疯狂绽放。
粉丝们被这场“绝美爱情”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关掉直播,胃里一阵阵痉挛。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公司老板的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林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老板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公司楼下现在围了几十个举牌子的人,全是指名道姓骂你的。前台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我试图解释:“王总,这都是网上的谣言,我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
“我不管你什么证据!”老板粗暴地打断我。
“你现在惹的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形象和正常运转。几个大客户刚才打电话来质问我们为什么雇佣道德败坏的员工。”
老板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公司决定先给你停职处理。你这段时间不用来上班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远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真是漂亮。
他不仅要转移我的财产,还要彻底摧毁我的社会关系,让我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过街老鼠。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方远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没有出声。
“林夏,被停职的滋味怎么样?”方远得意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你以为你拿几张破截图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
方远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看到了吗?这就是资本和流量的力量。只要暖暖掉几滴眼泪,全网都会把你踩在脚底。”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方远,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用谎言堆砌起来的楼阁,迟早会塌的。”
方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塌?我现在的公司估值已经过亿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施舍。
“林夏,看到了吗?这就是民意。你乖乖净身出户,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方远在电话里施舍般地说。
04
“方远,你真以为互联网没有记忆,你的假账能瞒天过海?”我捏紧了手里刚拿到的对账单。
电话那头的方远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随便你怎么查。林夏,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打开了电脑。
方远以为把我逼上绝路,我就会妥协。
他忘了,我大学学的是财务审计。
这两天,我没有去理会网上的谩骂,而是联系了以前在会计师事务所的学长。
通过他的人脉,我拿到了方远那家MCN机构的内部工商底档和部分税务流水。
方远确实很聪明。
他把公司的大部分利润都做成了成本,走的是“向暖暖医疗基金”的账目。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在阴阳合同和偷逃税款上,留下了致命的漏洞。
更重要的是,我查到了向暖暖那个账号的真实归属。
虽然实际运营是方远的公司,但账号的顶级MCN签约权,在一家叫“星耀传媒”的巨头手里。
星耀传媒是方远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向暖暖一直想跳槽却没有成功的金主。
我把所有的对账单、阴阳合同复印件,以及向暖暖私下联系星耀高管的聊天记录打包。
然后,我敲开了星耀传媒总裁办公室的门。
谈判出乎意料的顺利。
星耀的老总早就想吞并方远的市场份额,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把柄。
我用这些足以让方远公司万劫不复的证据,换取了星耀传媒旗下那家空壳MCN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现在,我是向暖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三天后。
向暖暖举办了全网瞩目的“抗癌三周年”带货大直播。
直播间标题打得极其煽情:“哪怕明天是末日,今晚也要把爱传递”。
她宣称,今晚直播的所有个人收益,将全部捐给“抗癌基金”。
我坐在星耀老总的办公室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冷眼看着屏幕里的狂欢。
向暖暖化着精致的战损妆,一边吸氧一边卖力地推销着劣质化妆品。
“家人们,这款面膜是我在化疗期间唯一能用的,纯天然无刺激……”
弹幕疯狂滚动,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飙升。
方远用他的大号在直播间疯狂刷着穿云箭。
“守护最好的暖暖!”
“老婆加油,老公永远支持你!”
这两人把“真爱”的人设吃干抹净,赚得盆满钵满。
星耀老总坐在我对面,看着大屏幕上的销售额,笑着摇了摇头。
“林总,这小丫头带货能力确实不错。可惜了,跟错了人。”
我轻轻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不是跟错了人,她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我看了看手表。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我实名向税务局提交举报材料,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按照流程,跨部门联合执法的行动小组应该已经到位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星耀的总裁助理快步走进来,神色激动。
“林总,税务稽查的人已经到向暖暖直播间门口了,现在敲门吗?”助理递来一份文件。
第5章
“敲,顺便把门踹开。”我抿了一口黑咖,看着屏幕里还在卖惨的向暖暖。
直播画面里,向暖暖正举着一瓶号称能抗衰老的精华液,声泪俱下。
“家人们,这瓶精华的利润我一分不要,全部用来帮助像我一样在死亡线上挣扎的……”
“砰!”
一声巨响从屏幕里传来。
直播间的门被大力推开,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
向暖暖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执法人员大步走入镜头。
“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局的。方远在吗?向暖暖在吗?”为首的执法人员亮出证件。
向暖暖手里的精华液“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平时装出来的虚弱瞬间消失,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们在直播!保安呢!”
方远从镜头外冲进来,试图用身体挡住执法人员。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合法经营的模范企业!”方远额头上青筋暴起,强作镇定。
执法人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文件。
“方远,你名下的公司涉嫌利用阴阳合同隐匿巨额收入、偷逃税款。现在依法对你的经营场所进行查封,请配合调查。”
方远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执法人员的袖子。
“别碰我!阻碍执法罪加一等!”两名警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方远按住。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瞬间迎来了大爆发。
“卧槽?偷税漏税?”
“抗癌基金是假的?我的眼泪喂了狗!”
“快截图!大瓜啊!”
下一秒,直播画面被强行切断,屏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
我放下咖啡杯,将那份厚厚的对账单推到星耀老总面前。
“好戏开场了。”
半个小时后,方远公司的账户被全面冻结。
所有正在进行的商务合作被迫中止。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方远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林夏!是不是你搞的鬼!”方远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慌而变得尖锐破音。
“我的公司账户怎么全被冻结了?你到底把什么东西交上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尽了一个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向税务机关反映了一些真实的财务数据而已。”
“你疯了!公司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那些钱也有你的一半!”方远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好意思,我嫌脏。”我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似乎是向暖暖在疯狂地翻找什么东西。
紧接着,向暖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没挂断的电话里漏了出来。
“远哥,我的卡怎么刷不出来了?金主爸爸的电话也打不通!”向暖暖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方远没挂断的电话漏出来。
第6章
“刷不出来就对了,你花我的每一分钱,我都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我对着挂断的手机冷笑。
第二天中午。
我刚走出星耀传媒的大楼,就看到方远蹲在路边的花坛上。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
看到我出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了过来。
“老婆!夏夏!”
方远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你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方远不仅没放,反而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周围路过的白领纷纷侧目。
“夏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方远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声音哽咽。
“我都是被那个向暖暖骗了!是她勾引我,是她说搞抗癌人设能赚大钱,我一时糊涂才……”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我马上把那个贱人赶走!”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反胃。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认错,是为了钱吧?”我一针见血地戳穿他。
方远的动作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
“税务局那边下了罚款通知单……连补带罚,要一千二百万。”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
“夏夏,我知道你爸妈名下还有一套学区房。你能不能先借我把这笔钱填上?只要过了这关,公司还能赚钱,我加倍还给二老!”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惦记着我父母的养老房。
我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假装犹豫地叹了口气。
“一千二百万不是小数目。我怎么知道你拿了钱,会不会又去养那个网红?”
方远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
“不会的!我发誓!我现在看她就觉得恶心!”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债务承担协议》。
“你要我帮忙可以。先把这个签了。”
方远愣愣地接过去。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有公司债务、税务罚款,均为方远个人债务,与林夏无关。
“这……”方远有些迟疑。
“不签就算了。你等着坐牢吧。”我作势要收回文件。
“我签!我马上签!”
方远生怕我反悔,抢过笔,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他把协议递给我,满脸讨好。
“老婆,只要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马上跟那个女人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方远红着眼眶,深情款款。
第7章
“断了?你舍得你那八百万粉丝的摇钱树?”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将协议收进包里。
方远急切地表忠心:“她算个屁!她现在就是个扫把星!老婆,钱的事……”
“钱的事,你去找你的好暖暖商量吧。”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厦。
回到办公室,我将那份签好字的《债务承担协议》扫描发给了我的律师。
有了这份东西,方远休想在破产清算时拉我下水。
接下来,是时候给向暖暖送上一份大礼了。
我打开电脑,将一份加密文件群发给了全网几十家主流媒体和八卦营销号。
同时,我把这份文件也发给了向暖暖所有的品牌合作方。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
是向暖暖近三年的真实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向暖暖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所谓的“晚期胃癌”,不过是普通的浅表性胃炎。
那些在直播间里吐血、晕倒的画面,全都是劣质血浆和拙劣的演技。
不到一个小时,热搜彻底爆了。
#向暖暖假绝症#
#抗癌网红实为普通胃炎#
#退钱!向暖暖诈骗#
舆论的怒火比之前网暴我时还要猛烈百倍。
那些曾经为她流泪、为她捐款的粉丝,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愚弄,开始了疯狂的回踩。
向暖暖的评论区瞬间被几十万条谩骂淹没。
更致命的是品牌方。
星耀传媒的法务部带头,联合了十几家被骗的广告商,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他们要求向暖暖和方远的公司退还所有坑位费,并赔偿高达八千万的违约金。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林小姐,向暖暖去方远的出租屋闹事了,打得很激烈。”
我挑了挑眉,拎起包下楼。
方远现在的房子被查封,只能租住在城中村的一套破公寓里。
我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巨响。
门没关严。
透过门缝,我看到向暖暖像个疯婆子一样,把桌上的泡面碗狠狠砸在方远头上。
汤汁顺着方远的脸流下来,狼狈不堪。
“方远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没病了!”向暖暖尖叫着。
方远一把推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虚荣心作祟,非要接那么多广告,至于被人查出来吗!”
向暖暖捂着脸,突然看到了桌上那份我留给方远的复印件。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方远!你不是说你老婆是个蠢货吗?她怎么会有我体检报告的!”向暖暖的尖叫声穿透了整条走廊。
第8章
“我确实蠢,蠢到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三年。”我站在走廊尽头,欣赏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我推开半掩的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狭窄的出租屋里一片狼藉。
方远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星。
“夏夏!你来得正好,钱凑够了吗?”他不顾脸上的泡面汤,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嫌恶地避开他。
向暖暖死死捏着那份体检报告的复印件,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林夏!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把报告发给媒体的!”
她冲过来想要撕扯我的头发。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躲避。
“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把你在星耀传媒高管床上的视频也发出去。”
向暖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色灰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退了回去。
“你……你胡说八道……”她结结巴巴地反驳,但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方远猛地转头看向向暖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在外面卖?你拿着老子的钱去倒贴别的男人?!”
方远冲上去,揪住向暖暖的头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向暖暖也不甘示弱,尖利的指甲在方远脸上挠出几道血印。
“你算什么男人!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连老婆的房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向暖暖一边惨叫一边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要不是看你能把我捧红,我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
两人扭打在满是垃圾的地板上。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向暖暖挣扎着爬起来,突然看到了桌上那份《债务承担协议》的复印件。
她快速扫了一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方远,你真是个绝世大傻逼!”
向暖暖把协议砸在方远脸上。
“你把所有的债务都揽到自己头上了?你老婆根本没打算救你,她是在套你!”
方远愣住了,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浑身发抖。
向暖暖趁机抓起自己的名牌包。
她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远哥,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向暖暖突然变了脸,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我卡里还有几十万私房钱,我现在就去买机票,我们出国躲躲。”
方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
“好!好!你快去!”
我看着向暖暖暗自窃喜的表情,知道她根本没打算带方远走。
“远哥,我去筹钱,你等我,我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向暖暖提着行李箱,眼神闪躲。
第9章
“等她?方远,你等来的恐怕只有法院的传票了。”我看着向暖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方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似乎还没有从向暖暖画的饼里清醒过来。
“夏夏,你别得意。等暖暖把钱筹到,我们去了国外,照样能东山再起。”方远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两分钟前刚收到的录音。
录音里,是向暖暖在楼下给黄牛打电话的声音。
“对,最快去东南亚的机票,只要一张!我加钱!别管那个姓方的死活了,他现在就是个背债的傻逼!”
录音播放完毕。
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远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向门口。
“向暖暖!你个贱人!把我的钱还给我!”
他刚冲出房门,楼道里就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堵住了他的去路。
“方远是吧?”带队的警官出示了证件。
“我们接到星耀传媒及多家品牌方报案,你涉嫌利用虚假人设进行合同诈骗。同时,你还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资产。”
警官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远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都是向暖暖那个女人干的!是她骗了我的钱跑了!”
方远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地磕头。
“抓她啊!你们去抓她啊!”
警察面无表情地将他拉起来,强行戴上手铐。
“向暖暖涉嫌共同犯罪,我们已经在机场布控了。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方远被两名警察架着,路过我身边时,突然像疯狗一样挣扎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
星耀传媒的突然发难、税务局的精准查封、体检报告的泄露……
一切都太巧了。
“林夏!是你!全都是你干的!”
方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故意激怒我签债务协议,你故意放定向暖暖跑路,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微微一笑。
“林夏!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方远戴着手铐,目眦欲裂。
第10章
“算计?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罢了。”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一个月后。
方远因为部分证据还在补充侦查阶段,被暂时取保候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自由了。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强制执行,连他老家婆婆住的房子也被法院拍卖用来还债。
他现在身无分文,背负着几千万的违约金和罚款。
这天下午,我刚走出星耀传媒的大厦,就看到了方远。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头发白了一半,像个流浪汉一样瑟缩在冷风中。
婆婆跟在他身边,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老态龙钟。
看到我出来,方远扑通一声跪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老婆!我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方远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知道你现在是星耀的股东了。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撤诉好不好?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婆婆也扔了木棍,颤巍巍地跪下来。
“夏夏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老糊涂了!你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他还年轻啊!”
我冷眼看着这对母子。
一旁的保安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把他们拉开。
我摆了摆手,示意保安退下。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刚刚收到的法院判决书复印件,扔在方远面前。
“别白费力气了。”
方远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向暖暖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就被抓了。不过她挺聪明的,提前把大部分现金都转进了海外的地下钱庄。”
我看着方远瞬间惨白的脸,语气平静。
“钱是追不回来了。你们俩的诈骗罪名已经坐实,下周就要正式收监。”
方远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怎么会这样……我的公司……我的八百万粉丝……”他魔怔般地喃喃自语。
婆婆听到“收监”两个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没有理会地上的闹剧。
三年的欺骗,三年的冷暴力,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不再是那个每天守着手机,看着虚假的一日三餐照片自我感动的傻女人了。
保安走上前,强行将方远拖走。
方远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在地上,突然绝望地大喊起来。
“夏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方远,里面的饭菜管饱,你再也不用给我发一日三餐的照片了。”我转身走进大厦,将他的哀嚎彻底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