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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3 13:13:16

离婚第三年,前夫坐着轮椅出现在我新书签售会。

他推着轮椅排了两小时队,把书递到我面前。

“签个名,我集齐你所有作品了。”

我接过书,翻开扉页。

上面写满我的名字,日期从离婚那天开始,一天不落。

旁边新婚丈夫的助理低声提醒:“夫人,顾总的公司刚收购了出版社。”

我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

助理又说:“他还买断了您下本书的影视版权,指名……”他看了眼前夫苍白的脸,“指名由江屿先生主演。”

我抬眼,前夫依旧微笑,眼神却死死盯着我和新婚丈夫交握的手。

“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我问。

“但你喜欢。”他声音很轻,“就像我以前……以为你喜欢我的腿。”

助理将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这是顾总转让出版社股份的协议,条件是——”

“复婚。”

01

“复婚?”我看着轮椅上那个面容病态苍白的男人,觉得荒谬至极。

顾廷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纯黑扶手。

签售会现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江屿的手原本紧紧握着我,此刻却不可察觉地松了松。

我转头看向我的新婚丈夫。江屿的脸色比顾廷川还要白,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在我和顾廷川之间游移。

“顾总,您别开玩笑了。”江屿勉强挤出一个笑,试图重新牵起我的手,“我和知意上个月刚领了证。”

顾廷川的目光落在江屿伸出的那只手上。

站在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江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看着江屿空落落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领证了可以离。”顾廷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江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抬了抬下巴。

助理立刻将另一份文件摆在江屿面前。

“江先生,这是由您主演的那部S级大制作的男一号合同。”助理的声音毫无起伏,“当然,前提是您现在离开这里,并且明天早上八点前,把离婚证送到顾氏集团的前台。”

江屿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份合同。那是他跑了七年龙套,做梦都想拿到的资源。

“江屿。”我叫了他的名字。

江屿浑身一颤,抬头看我。他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哀求:“知意,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懂了。

“你想让我为了你的男一号,重新回到这个疯子身边?”我平静地问。

江屿痛苦地捂住脸。

“知意,对不起。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我妈还在医院等我的手术费。”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我看着这个我说要共度余生的男人。三天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现在,在顾廷川的资本面前,他的誓言甚至撑不过三分钟。

顾廷川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签售会大厅里格外刺耳。

“你看。”顾廷川转动轮椅,向前逼近了一点,“除了我,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选择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廷川,你觉得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走他,我就会跟你回去?”

“你回不回去,由不得你。”顾廷川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鸷,“这家出版社现在是我的。你所有的版权都在我手里。你如果不签字复婚,你以后一个字都别想发表。”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我的新书封面上。

“我会把你这三年写的东西,全部下架、销毁。让‘沈知意’这个名字,在文坛彻底消失。”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写作是我的命。他比谁都清楚。

三年前,他就是用同样的手段,折断了我的翅膀,把我困在那座像坟墓一样的别墅里。

“你还是这么卑鄙。”我咬牙切齿。

“管用就行。”顾廷川毫不在意地靠回椅背,“江先生,还不走?”

江屿如蒙大赦。

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抓起桌上的合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签售会的读者早就被顾廷川的人清场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他带来的一群黑衣保镖。

“现在,碍眼的人走了。”顾廷川将那支昂贵的钢笔递到我面前,“签字吧,老婆。”

我没有接那支笔。

我看着他那双废掉的腿,突然觉得很可悲。

“顾廷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至少能买到你现在的顺从。”他眼神一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知意,我的耐心有限。”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我,确实没有能力和他硬碰硬。江屿的背叛让我看清了现实,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普通人的挣扎不过是个笑话。

我必须先稳住他。

“好。”我睁开眼,拿起那支笔,“我跟你走。但复婚协议,我需要时间考虑。”

顾廷川盯着我看了几秒。

他似乎在评估我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笑了。

“可以。”他挥了挥手,“把夫人的东西收好,带她回家。”

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合上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我带出大厅。

门外停着一辆加长林肯。顾廷川被保镖推上车,我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隔着深色的车窗,看到了躲在街角的江屿。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合同,正看着我的方向。

我收回视线,只觉得一阵反胃。

“在看他?”顾廷川的声音在幽暗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

“没有。”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最好没有。”顾廷川伸手,强行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知意,你只能是我的。”

02

车子平稳地驶入半山别墅区。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我和顾廷川曾经的婚房。三年前,我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绝望的日夜。

车门打开。

顾廷川被助理推下车。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上。”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别墅大门。

客厅的装潢一点没变,甚至连沙发上那个我曾经最喜欢的抱枕都在原来的位置。

一切仿佛还停留在三年前。

“廷川哥,你回来了。”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我抬起头。

林晚晚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衣,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正一步步走下来。

那件睡衣,是我以前留在衣帽间里的。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廷川看到林晚晚,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些。

“怎么不穿鞋?”他责备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怪罪。

林晚晚走到顾廷川的轮椅旁,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转过头,仿佛刚看到我一样,夸张地捂住嘴。

“呀,知意姐也来了?”林晚晚笑得天真无邪,“廷川哥说今天会带个客人回来,没想到是你。”

客人。

在这个我曾经亲手布置的家里,我变成了一个客人。

我冷眼看着他们这副恩爱的做派。

“顾廷川,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怎么恶心人吗?”

顾廷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注意你的言辞。”他冷冷地说,“晚晚身体不好,在这里休养。”

“休养需要穿我的睡衣?”我指着林晚晚身上的衣服。

林晚晚立刻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知意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她委屈地咬着嘴唇,“我只是觉得这件衣服很舒服。如果你介意,我马上脱下来还给你。”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手去解肩带。

“够了。”顾廷川按住她的手,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厌恶,“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气极反笑。

“是啊,一件衣服而已。顾总财大气粗,什么买不到?”我转身就往外走,“既然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我走就是了。”

“站住。”顾廷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名保镖立刻挡在了门前。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廷川推开林晚晚的手,转动轮椅朝我滑过来。

他在我面前停下,从轮椅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你下一部小说的影视改编合同。”顾廷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女一号,晚晚演。”

我愣住了。

那部小说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打磨的心血,讲的是一个底层女性绝地反击的故事。

林晚晚这种只会嘟嘴瞪眼的资源咖,怎么可能演得出那种厚重感?

“不可能。”我断然拒绝,“我不会把版权卖给你们。”

“我已经买下来了。”顾廷川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忘了?出版社现在是我的。”

我浑身发抖。

“不仅如此。”顾廷川继续说道,“剧本的改编,由你亲自负责。你要根据晚晚的戏路,重新调整女主角的人设。”

“你要我给她当枪手?”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怎么能叫枪手呢?”林晚晚插嘴道,“知意姐,你写的东西太深沉了,现在的观众不喜欢看。我帮你改得轻松一点,也是为了你好呀。”

我看着林晚晚那张得意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如果我不写呢?”我盯着顾廷川。

顾廷川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江屿的男一号合同,目前只是意向约。”他抬起眼皮,“如果你不写,或者写得让晚晚不满意,那个合同随时可以作废。不仅如此,江屿以前偷漏税的那些烂账,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

他捏住了我的死穴。

他知道我虽然对江屿失望,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更何况,那里面还有江屿母亲的救命钱。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写。”

顾廷川满意地笑了。

“这才乖。”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脸。

我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带她去客房。”顾廷川收回手,语气冰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

保镖走上前来,强行扣住我的胳膊。

我被拖上楼的时候,听到林晚晚在下面娇嗔。

“廷川哥,她脾气还是那么大。你干嘛非要留着她呀?”

顾廷川没有回答。

客房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03

客房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窗户被从外面封死了,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

我被软禁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个机器一样坐在书桌前,按照林晚晚的那些荒谬要求修改剧本。

她要求把女主角从一个坚韧的创业者,改成一个全靠男人拯救的傻白甜。

每敲下一个字,我都觉得是在割自己的肉。

这天下午,门锁响了。

林晚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知意姐,写得怎么样了?”她把果盘放在桌上,凑过来看我的电脑屏幕。

我没有理她,继续打字。

林晚晚见我不说话,也不生气。她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苹果递到我嘴边。

“吃点水果吧。廷川哥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

我偏过头。

“拿走。”

林晚晚的手一顿。

她突然笑了,把叉子扔回盘子里。

“沈知意,你装什么清高?”林晚晚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恶毒,“你以为廷川哥把你弄回来,是因为还爱你吗?”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只是不甘心。”林晚晚冷笑,“他不甘心你这个曾经像狗一样舔着他的女人,居然敢甩了他,还找了别的男人。”

我看着她。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出去。”

林晚晚没有走。她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桌上的水杯推倒。

满满一杯水,全部泼在了我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我猛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

这台电脑里,不仅有我修改了一个星期的剧本,还有我下一部小说的全部大纲和存稿。

我没有备份。

林晚晚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哎呀,对不起知意姐,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顾廷川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

林晚晚立刻跑过去,蹲在轮椅边,眼泪说来就来。

“廷川哥,我好心给知意姐送水果,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发脾气把水杯砸了。电脑也弄坏了。”

顾廷川看向我。

“是这样吗?”他问。

“是她推的。”我指着林晚晚,“她毁了我的存稿。”

顾廷川看了看桌上还在滴水的电脑,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晚晚。

“一台电脑而已。”顾廷川淡淡地说,“晚晚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台电脑而已?”我指着那堆废铁,“那里有我半年的心血!那是我的命!”

“你的命就是写那些没人看的破烂?”顾廷川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要多少电脑我给你买多少。”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他也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否定我的一切努力。

“顾廷川,你真让人恶心。”我咬着牙说。

顾廷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挥了挥手。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将我按在墙上。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顾廷川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既然电脑坏了,剧本就重新写。手写。”他一字一顿地说,“写不完,你今天就别吃饭了。”

他甩开我的脸,带着林晚晚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锁上。

我靠着墙慢慢滑倒在地上。

胃里一阵阵地抽痛。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东西。

我摸出一直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备用手机。这是我唯一没有被他们搜走的东西。

我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江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江屿,是我。”我压低声音,“你想办法报警,顾廷川把我软禁了。他毁了我的存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江屿的一声叹息。

“知意,你别闹了。”

我愣住了。

“我闹?”

“顾总都跟我说了。”江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他说你脾气太倔,在家里砸东西。林小姐好心照顾你,你还不领情。”

“你相信他?”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知意,顾总是为了你好。”江屿语重心长地说,“你那点清高能当饭吃吗?林小姐愿意演你的戏,那是抬举你。你顺着他们点,把剧本改了,大家不都好过吗?”

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江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江哥,导演叫你准备下一场戏了。”一个助理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江屿应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快速说道,“知意,我这边很忙。男一号的合同我已经签了。顾总说,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会给我追加投资。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突然笑出了声。

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为了一个角色,他心甘情愿地给顾廷川当狗,还要拉着我一起摇尾乞怜。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我看到顾廷川的车驶出别墅大门。

我收起手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顾廷川,江屿。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踩在脚下吗?

04

接下来的三天,我出奇地安静。

我不再反抗,每天按时吃饭,坐在桌前用笔一字一句地写剧本。

林晚晚来挑衅过几次,我都没有理她。

我的顺从显然让顾廷川很满意。

第四天早上,房门被打开。

顾廷川的助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夫人,顾总让您换上这套衣服,准备出席今天的版权签约发布会。”

我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纯白色的高定礼服。

这是顾廷川最喜欢的颜色,他总是希望我像一张白纸一样,任由他涂抹。

我换上礼服,跟着助理下楼。

顾廷川已经在车里等我了。林晚晚坐在他旁边,穿着一条同样是白色的礼服,看起来像是一对璧人。

我面无表情地坐上车。

发布会现场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闪光灯此起彼伏,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顾廷川被推上台,我被迫站在他身边。

林晚晚则以女主角的身份,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甚至在台下看到了江屿。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对着镜头展示他那招牌式的温润笑容。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发布会。”顾廷川拿起麦克风,声音沉稳。

“今天,顾氏集团正式宣布全资收购‘星芒出版社’。同时,我们将启动著名作家沈知意女士最新力作的影视化项目。”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顾廷川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为了保证剧本的质量,沈女士将作为联合编剧,全程协助本剧的女主角,也是我的未婚妻——林晚晚小姐,完成剧本的深度创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将麦克风递过来。

“顾总,您的意思是,沈女士将为林小姐代笔吗?”

“沈女士,听说您和顾总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现在却要为他的现任未婚妻做配,请问您作何感想?”

“沈女士,有传言说您和新晋小生江屿刚刚结婚,这件事是真的吗?”

无数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向我飞来。

我站在台上,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顾廷川冷眼旁观着我的狼狈。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剥夺我的尊严,让我彻底沦为他的附属品。

就在这时,江屿站了起来。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媒体朋友,我想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件事。”江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关于我和沈知意女士的婚姻传闻,纯属误会。”江屿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沈女士一直对顾总旧情难忘,我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下的江屿。

为了讨好顾廷川,他居然当众否认了我们的关系,甚至把脏水泼到了我身上。

台下的记者们更加兴奋了。

顾廷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动轮椅,示意助理拿出一份文件。

“为了证明沈女士的诚意。”顾廷川将文件推到我面前,“今天,沈女士将在这里,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签署这份版权转让协议。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们的复婚协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林晚晚坐在台下,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江屿低着头,不敢看我。

顾廷川将那支熟悉的钢笔递给我。

“签吧,知意。”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签了字,你想要的安稳生活,我都可以给你。江屿的男一号,晚晚的女一号,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我看着面前那两份文件。

乙方签名处,空空荡荡。

只要我签下名字,我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顾廷川永远的囚徒。

我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支钢笔。

顾廷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热。

我拔下笔帽,笔尖抵在纸面上。

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晕染开来。

我看着顾廷川那张势在必得的脸,突然笑了。

“顾廷川,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我没有等他回答。

笔走龙蛇。

我在乙方的位置上,没有写下“沈知意”三个字。

而是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第5章

“沈京辞?”

顾廷川看清纸上的名字,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我。

“你写这个死人的名字干什么?”顾廷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更多的是愤怒。

“死人?”我轻笑出声,将钢笔随意地扔在桌上,“顾总的消息网,看来也不过如此。”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我们在打什么哑谜。

林晚晚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站起身,试图打圆场。

“知意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不太好了?”她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廷川哥,要不先让知意姐下去休息吧。”

“闭嘴!”顾廷川厉声喝断了她。

他死死盯着那份签了“沈京辞”三个字的协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沈知意,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顾廷川咬牙切齿地问。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向台下的媒体。

“各位记者朋友。”我拿过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平稳,“今天这场发布会,顾总宣布收购了星芒出版社。但很遗憾,他手里的那份收购合同,只是一张废纸。”

全场再次哗然。

顾廷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把她的麦克风关掉!”他冲着后台怒吼。

但是,音响设备并没有切断。

我看着顾廷川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畅快。

“就在十分钟前。”我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星芒出版社的母公司,也就是海外的‘星耀传媒集团’,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顾廷川惨白的脸上。

“现在的星芒出版社,全资属于京圈沈氏财团。”

“而沈氏财团的现任掌权人,就是我刚刚签下的名字——沈京辞。”

“不可能!”顾廷川猛地拍向轮椅扶手,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沈京辞三年前就死在空难里了!沈氏早就被几个旁支瓜分了!”

“那是你们以为的。”

大厅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低沉、冷冽,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精英保镖迅速涌入,将现场的媒体和顾廷川的人强行隔开。

在保镖的簇拥下,一个身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缓步走进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眉眼间与我有几分相似,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杀伐果断。

他就是沈京辞。

我的亲哥哥。

顾廷川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沈京辞,仿佛看到了鬼一样,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没死?”顾廷川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京辞走到台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顾廷川。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原本冷硬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知意,哥哥来晚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眼眶一热,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不晚。”我吸了吸鼻子,“时间刚刚好。”

沈京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顾廷川。

“顾廷川。”沈京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不见,你这双废腿没治好,胆子倒是肥了不少。连我沈京辞的妹妹,你也敢动?”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妹妹?!”

“沈知意是京圈沈家的千金?”

“天哪,那可是沈氏财团!顾氏在沈氏面前连个分公司都算不上!”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惊天的大反转。

林晚晚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江屿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顾廷川的嘴唇哆嗦着,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重新认识一下。”我走到沈京辞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廷川。

“沈知意。沈氏财团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复婚协议,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顾廷川,你的游戏结束了。”我将碎纸片扬在半空中,“现在,该轮到我了。”

第6章

漫天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顾廷川的轮椅上。

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错愕,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

“沈知意,你骗我?”顾廷川猛地伸手想要抓我的裙摆,“你这三年都在骗我?!”

沈京辞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顾廷川的手打落。

“顾总,请自重。”保镖冷冷地说。

顾廷川的手背瞬间红肿,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盯着我。

“骗你?”我冷笑一声,“顾廷川,当年是你自己眼瞎心盲,怪得了谁?”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氏首席律师。

“张律师,开始吧。”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顾廷川先生。”张律师的声音专业而冷酷,“关于您近期涉嫌使用非法手段胁迫、软禁我方当事人沈知意女士的行为,我们已经向警方正式报案。相关证据,包括别墅的监控录像、以及您助理的通讯记录,均已提交。”

顾廷川的脸色瞬间灰败。

“还有。”张律师转向台下已经瑟瑟发抖的江屿。

江屿见张律师看向他,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知意!知意我错了!”江屿连滚带爬地扑到台前,痛哭流涕,“是顾廷川逼我的!是他拿我妈的医药费威胁我!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

我看着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滑稽。

“江屿,你真让我恶心。”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张律师将一份文件扔在江屿面前。

“江屿先生,这是您和林晚晚小姐私下进行阴阳合同交易、以及涉嫌巨额偷漏税的全部证据。”张律师面无表情,“税务局的稽查人员应该已经在去您工作室的路上了。另外,您刚刚签署的那份男一号合同,由于投资方顾氏集团涉嫌违规操作,现已全面冻结。”

江屿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几乎要晕死过去。

解决完江屿,我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见我看她,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不关我的事!知意姐,都是廷川哥让我做的!”林晚晚指着顾廷川,声嘶力竭地尖叫,“是他让我住进别墅的!是他让我砸了你的电脑!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廷川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他宠了三年,为了她不惜折辱我的“白月光”。

在绝对的利益和危险面前,反咬他一口比谁都快。

“晚晚,你……”顾廷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闭嘴!你这个残废!”林晚晚口不择言地骂道,“要不是看你有几个钱,谁愿意天天伺候一个站不起来的废物!”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顾廷川最脆弱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闹剧,觉得索然无味。

“张律师,林晚晚故意毁坏我价值数百万的商业机密(电脑里的存稿),连带追究她的刑事责任。”我淡淡地吩咐。

“好的,大小姐。”张律师点头。

林晚晚尖叫一声,想要冲过来抓我,被保镖一脚踹翻在地。

大厅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警察进来了。

“谁是江屿和林晚晚?跟我们走一趟。”带队的警官出示了证件。

江屿和林晚晚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顾廷川和他那些不知所措的保镖。

顾廷川坐在轮椅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用来拿捏我的筹码,在沈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知意。”他声音嘶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几天的人,“就算你现在是沈家千金又怎么样?你曾经那么爱我,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你现在做这些,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他试图用过去的感情来做最后的挣扎。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觉得可笑至极。

“顾廷川,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当年车祸救你的人,是林晚晚?”我突然开口。

顾廷川愣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你……你什么意思?”

我弯下腰,凑近他那张惨白的脸。

“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第7章

“当年那场连环车祸,你的车被撞下盘山公路,油箱漏油,随时会爆炸。”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厅里却清晰得可怕。

顾廷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嘴唇,仿佛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

“是谁把你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出来的?是谁用双手死死按住你大出血的股动脉,直到救援到来?”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廷川,你真的以为,就林晚晚那种看到血都会晕倒的娇娇女,有胆子冲进随时会爆炸的车里救你?”

“不可能……”顾廷川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我醒来的时候,晚晚就在我床边。她手上全是血,她说那是为了救我留下的……”

“那是我的血!”我厉声打断他。

我猛地拉起左手的衣袖,露出小臂上一条长长的、狰狞的疤痕。

“这是为了把你从车里拉出来,被碎玻璃划伤的。那块玻璃差点挑断了我的手筋!”

我看着顾廷川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毫不留情地撕开真相。

“我为了救你,错过了沈家继承人的最终考核。我隐姓埋名,在你最绝望、双腿残废想自杀的时候,日夜不休地照顾你。”

“而你呢?”我冷笑,“你醒来后,只凭林晚晚几滴眼泪,就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你为了报答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却把真正救了你命的妻子,当成贪慕虚荣的保姆一样践踏!”

顾廷川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我手臂上的伤疤,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

“不……这不是真的。”他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翻卷渗血,“知意,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在报复我偏心晚晚,所以编出这些话来刺我的心……”

“张律师。”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张律师立刻上前,将一个U盘插进大厅的大屏幕上。

画面亮起。

那是当年车祸现场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拼尽全力将满身是血的顾廷川从车里拖出来。

而在不远处的安全地带,林晚晚正躲在树后,冷眼旁观。

紧接着,屏幕上又弹出了当年的医院急诊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知意,左臂深度撕裂伤,失血过多休克。

铁证如山。

顾廷川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深情,他对林晚晚的偏袒,他对我的残忍羞辱,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他亲手把真正爱他、救他的人踩在脚底,却把一个虚伪的毒蛇当成白月光供养了三年。

“啊——!”

顾廷川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猛地从轮椅上扑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没有去管摔破的额头,而是用双手在地上疯狂地爬行,试图靠近我。

“知意!知意我错了!”他满脸是血和眼泪,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把命赔给你!”

他伸手想要抱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碰我,嫌脏。”

顾廷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恐惧。

“知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顾氏都给你……”

“顾氏?”站在一旁的沈京辞冷嗤了一声,“你以为我们沈家看得上你那个破烂公司?”

沈京辞挥了挥手。

几名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顾廷川从地上架了起来。

“把他扔出去。”沈京辞冷冷地下令,“别脏了我妹妹的眼。”

“知意!知意你看看我!”顾廷川疯狂地挣扎着,声音凄厉,“我不能没有你!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我挽住沈京辞的手臂,平静地走向大厅的出口。

身后,顾廷川的嘶吼声逐渐被保镖的动作强行掐断。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顾廷川。”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双腿,当年其实是可以治好的。”

身后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是我让医生放弃了最后的手术方案。”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因为我觉得,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不配站着走路。”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阳光里。

第8章

发布会风波后的一个月,顾廷川彻底沦为了京圈的笑柄。

沈氏财团的报复是毁灭性的。

沈京辞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放出了一句话,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就在短短一周内全面断裂。

曾经那些巴结顾廷川的合作方,跑得比兔子还快。银行抽贷,股价暴跌,顾氏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而林晚晚,因为涉嫌商业机密盗窃和多年前的伪证罪,被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江屿也没好到哪里去,偷税漏税的实锤让他身败名裂,面临巨额罚款和牢狱之灾。

这天傍晚,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坐在沈家大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翻看着新书的样稿。

管家福叔敲门走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大小姐,顾廷川……又来了。”

我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第几天了?”我漫不经心地问。

“连续半个月了。”福叔叹了口气,“他每天都在大门外守着。今天雨下得这么大,他连伞都没打,就那么坐在轮椅上淋着。”

我端起手边的红茶,轻抿了一口。

“福叔,您心软了?”

“那倒没有。”福叔摇摇头,“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听说他为了见您,把顾氏最后一点能变现的资产都用来填补他之前给您造成的损失了。现在他身无分文,连那个轮椅都是旧的。”

我冷笑一声。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他现在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减轻他自己的负罪感罢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朦胧的雨幕,我隐约能看到大铁门外那个佝偻的身影。

顾廷川浑身湿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轮椅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眼睛却死死盯着别墅的方向,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没有出声。

“知意……”电话那头传来顾廷川虚弱到极点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雨声,“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就一面……”

“顾廷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语气冰冷。

“我快死了,知意。”他喘息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医生说我感染了急性肺炎,加上腿部的旧伤恶化……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在试图用苦肉计博取我的同情。

“那真是太好了。”我毫无波澜地说,“记得早点挑个好墓地,免得死了都没地方埋。”

“知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每天闭上眼睛,都是你当年浑身是血救我的样子……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那就去死。”我冷冷地打断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好。”良久,顾廷川惨然一笑,“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消气……我还给你。”

我皱了皱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我猛地抬眼看去。

大门外,顾廷川竟然从轮椅上翻了下来,一头撞在了沈家坚硬的铁艺大门上。

鲜血瞬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大小姐!”福叔惊呼出声。

我看着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顾廷川,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报警。”我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顺便叫辆救护车。别让他死在沈家门口,晦气。”

第9章

顾廷川没有死成。

他被救护车拉走抢救了三天三夜,命是保住了,但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加上双腿感染坏死,他被迫进行了高位截肢。

从今以后,他不仅站不起来,连下半身都彻底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试穿我新书全球发布会的礼服。

“大小姐,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顾廷川醒了,一直在病房里发疯,非要见您。”福叔站在一旁汇报。

我看着镜子里光芒万丈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裙摆。

“不见。让保安把他看紧点,别让他跑出来恶心人。”

发布会当天,现场星光熠熠。

沈京辞亲自为我站台,整个京圈的权贵几乎都来了。

我穿着那身红色的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属于我的荣耀。

就在我准备发表演讲时,大厅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进去!我是她丈夫!你们放开我!”

一个凄厉嘶哑的声音划破了现场的宁静。

我皱起眉头,看向门口。

几个保安正死死按住一个在地上疯狂蠕动的半截身子的人。

是顾廷川。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医院逃了出来。他没有轮椅,只能靠着双手在地上爬行,身下拖着长长的、肮脏的病号服。

他的脸瘦得脱了相,眼神狂乱而绝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男人。

“知意!老婆!”顾廷川看到台上的我,拼命地往前爬,“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今天真美……”

他伸出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试图去够我所在的舞台。

沈京辞脸色铁青,大步走上前想要叫人把他扔出去。

我伸手拦住了沈京辞。

我提起裙摆,缓缓走下台阶,停在顾廷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廷川,你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我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顾廷川的动作僵住了。

他仰着头看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知意,我什么都没了……”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公司没了,腿也没了……我现在是个真正的废人了。你可怜可怜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当狗都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真的像狗一样,试图去舔我的鞋尖。

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顾廷川,你是不是以为,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就能抵消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软禁我的时候,想过我可怜吗?你逼我给林晚晚当枪手的时候,想过我可怜吗?你当众羞辱我,逼我签复婚协议的时候,想过我可怜吗?”

我每说一句,顾廷川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你现在觉得痛苦,只是因为你失去了高高在上的权势,失去了掌控我的能力。”我无情地拆穿他最后的伪装,“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爱那个曾经对你百依百顺的附属品。”

顾廷川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偷来的手术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知意,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我看着他这副以死相逼的丑态,突然笑了。

第10章

我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廷川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想死?”我敛起笑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那就动手吧。动脉在左边一点,划深一点,血喷出来的时候会很好看。”

顾廷川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真的要看着我死?”

“不然呢?”我反问,“你以为我会像偶像剧里那样,扑上去抢你的刀,然后抱着你痛哭流涕说我原谅你了?”

我嘲弄地看着他。

“顾廷川,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的死活,对我来说,连今天发布会上的一个错别字都不如。”

这句话,成了压垮顾廷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灰败和死寂。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做什么,是下跪、是自残、还是以死相逼,都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我对他,连恨都没有了。

只剩下彻底的无视。

“当啷”一声,手术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顾廷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把他送回医院,然后转到城郊的精神病院去。”沈京辞冷冷地吩咐保安,“别让他再跑出来吓人。”

保安像拖麻袋一样,将顾廷川拖出了大厅。

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肮脏的水渍。

发布会继续进行。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无数双充满敬畏和羡慕的眼睛,心中无比平静。

半年后。

我的新书销量打破了历史记录,影视剧也正式开机。

那天下午,我路过城郊的那家精神病院。

鬼使神差地,我让司机停了车。

我站在铁栅栏外,看着院子里那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在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顾廷川。

他坐在一个破旧的轮椅上,半截身子被绑在椅背上防止他摔下来。他头发花白,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流着口水。

几个护工正在粗暴地给他喂饭,他稍有不从,就会挨一巴掌。

他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咀嚼着。

“大小姐,要进去看看吗?”福叔在旁边轻声问。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不用了。”

我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过去的沈知意已经死在了三年前那个绝望的别墅里。

现在的我,有属于我自己的、广阔的天空。

“走吧。”我坐进车里,摇上车窗。

“去哪里,大小姐?”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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