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我被打去了半条命，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沈行知没有来看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自导自演，谢婉母家拥有兵权，沈行知要依仗谢家，又不想谢婉怀孕，即使有孕，也会想办法让她流掉。
而我嫡姐，在顾家受尽宠爱，嫡母家世了得，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只有我，无依无靠，成为了他的马前卒。
5
从那天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行知，他很忙，先皇驾崩，他要成为皇帝了。
他封了谢婉为皇后，嫡姐为贵妃，而我却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只是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并不开心。
谢家掌控了他，他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前朝，他要听谢家的，后宫中，又要对谢婉恩爱有加。
他总是半夜到我这里，他说我这里让他最放松。
这样便让谢婉更加看不惯我，随便找个由头便对我施以惩戒。
在太阳下跪几个时辰，在夜晚点一根蜡烛抄经书，甚至打骂我身边的丫鬟。
我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和沈行知说起。
可他只是说让我在忍忍。
那一次，小玲被打得后背模糊了一片，我激动的朝着沈行知撒泼。
「沈行知，你忘了在锦澜苑的日子吗？当初我百般护你，如今你做了皇帝，就丝毫不顾及我了吗？」
沈行知扇了我一巴掌，皇位的压迫使他越来越阴翳：「阿棠，不要在和我提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真是好笑，只有我把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做美好，在沈行知这里却是耻辱。
我和沈行知的情谊消耗得快一丁点都没有了。
他在谢婉那里受了气，便又施加在我的身上。
无论我愿不愿意，我的身上永远都是他施虐留下来的痕迹。
后来，我怀孕了，沈行知又变得对我恩爱起来。
他陪着我用膳，帮我按摩僵硬的双腿，陪着我逛御花园。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之前的种种都是沈行知的身不由己。
谢婉也没有找在我麻烦，请安的时候还主动对我嘘寒问暖，只不过她的眼神里面永远都是看戏般的嘲讽。
十月怀胎，我终于生下了一个皇子，沈行知不顾产房的血腥气，他跪在我的床边，亲吻我汗湿的额头。
他说：「阿棠，我们有孩子了。」
我的孩子，那么小，那么可怜，在我身边还没有待足一个时辰，便被沈行知抱去给了谢婉。
我忍着身体的疼痛，跪在沈行知面前哭着求他，头已经被我磕破，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沈行知拨开了我的手。
「阿棠，这个孩子是你欠皇后的，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的，你不要伤心。」
6
我开始疏远沈行知，他偶尔来我这里，我都在抄经拜佛。
似乎是觉得我无趣，沉默一会儿，便也走了。
他免去了我给谢婉请安的规矩，只有我知道，他不想我看到那个孩子。
小玲偷偷的去看过，说他很瘦小，也总是咳嗽，谢婉待他不是很好。
嫡姐来看我，她还是那副模样，高不可攀。
「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妹妹，如今看你这个模样，我真是为你感到惋惜，喜欢什么不好，偏要喜欢一个男人。」
我诧异的看了眼她。
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嘲讽的笑了笑：「我不喜欢他，可我需要他的权利，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顾锦棠，你真的明白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嫡姐走了，我看着四方的宫墙，沉思了很久。
在庄子上，吃不饱穿不暖，但仿佛那时才是最自由，最快乐的。
娘亲陪着我，还有宋陆，他总是流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上跑下。
后来他也被宋家接回去了，我还记得他哭着扒着我的衣袖，让我等他来娶我。
想到这里，僵硬的脸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苍白，瘦弱，焦虑，眼角眉梢都沾满了忧愁，额角的那个口子已经愈合了，却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这些都是沈行知带给我的。
他不爱我，他利用了我，既然利用完了，那我也应该没有价值了吧。
夜晚，我温了酒等沈行知过来。
他来的时候很晚了，步履匆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气。
「什么事？」
沈行知当了皇帝也不快乐吗？
我起身跪在他的面前：「陛下，放奴婢出宫吧。」
我从未这样叫他，以往我觉得太过于疏远，可我现在已经明白，他不是属于我的。
沈行知没有说话，我抬起头看他，他对我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
「阿棠，你要抛弃我？」
我沉默，明明是他先不要我的。
「看在之前奴婢救过你的份上......」
桌子上的酒杯被他横扫了一地，酒水洒在了我的脸上，很烫，但我忍下了。
他揪起我的领口，鼻息洒在我的耳侧：「阿棠，连你也不听话了吗？」
那一夜不欢而散，我又被禁足了。
沈行知还是照常深夜来让我侍寝，不论我愿不愿意，有的时候我甚至想到青楼里的妓女。
我没在怀过孕，每次谢婉身边的嬷嬷都会给我送来一碗汤药，我总会当着她的面一口喝尽。
冬天很快来了，我坐在床边缝小帽子，尽管我的箱匣里装满了我给那个孩子做的东西。
针扎破了我的手指，猩红的血珠冒出，小玲哭着跑了进来：「娘娘，大皇子他，他失足掉水里了......」
那是我生了孩子后第一次出锦棠宫。
我的孩子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地上，谢婉姗姗来迟，我看见她的肚子又大了。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失足，他才刚学会走路。
沈行知死死地拉着我，似乎怕我也跳下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白布盖上的那一刻，眼泪流了下来。
嫡姐跟在我身后，将我送回了寝殿，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嘲讽我走得很慢。
天要黑了，我整理着箱匣里面的小衣服，小帽子，一件件铺平，叠好。
小玲在一旁泣不成声。
第二日一大早，我去向谢婉请安，她拒而不见，我还是进去了。
谢婉坐在高位，用手抚摸着肚子。
「娘娘屋里的香真好闻，臣妾斗胆向娘娘讨要一点。」
谢婉有些诧异，她肯定以为我是来撒泼的。
可能见我实在可怜，说一句话都要喘三口气，她挥了挥手，让她的贴身嬷嬷去拿了。
门口还站着两个侍女，离我们有段距离。
我紧了紧袖口里的匕首：「娘娘，臣妾有个东西要献给娘娘。」
我向她慢慢靠近：
「什么......」
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膛，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手流了一地。
我捏了捏手指，昨日被针扎到的地方开始疼起来。
谢婉瞪大了眼睛，我没有逃走，我在等沈行知。
他很快赶了过来，眼前的一幕似乎将他吓到了，他全身发抖，语不成调：「阿棠，你做了什么......」
我朝他笑了笑：「沈行知，可以扶我起来吗？我腿软。」
沈行知站在原地未动。
「沈行知，当年你双腿残废，我每日都扶你呢。」
沈行知的神色稍微动了动，他微微向前了一步，我猛地起身，将匕首刺向他......
真可惜啊！沈行知没死。
我待在恶臭的天牢里，等来了我的结局，一杯毒酒。
灵魂飘在空中，尸体被一床破烂的草席裹了，丢去了乱葬岗。
7
只是没想到，我在乱葬岗看到了宋陆，他一身铠甲，急匆匆的骑马赶来。
真好，他做了将军。
我飘到他面前，他毫无感应，只是着急的在尸山里翻找着。
我蹲在一旁看着他额角流下的汗水，唉，找什么呢，乱葬岗里面有什么值得找的，堂堂大将军，又何至于此。
当然，宋陆听不到我的心声，他已经连续翻找了几个时辰了，天都快亮了。
一晚上过去，他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我的尸体。
他脱下了他的战袍，轻轻地裹住了我的身体。
说实话，还是小时候我欺负他的时候他哭过鼻子，现在这么大了，看着我的尸体却也泣不成声。
我该走了，宋陆，对不起，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8
一睁眼，我又回到了顾家的后院。
明日是顾大人的生辰，全府上下都在积极准备着。
「听说齐王也要来呢。」
小玲高兴地八卦着：「阿棠，你说齐王会不会来找你啊，如果真的找你，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我猛地惊醒，光是听到齐王这两个字，我都忍不住颤抖。
我必须做点什么，改变重来一世的命运，这一世，我不要在和沈行知相认。
我去了嫡姐房间，她正在试穿明日参加寿宴的新衣。
看见我来，她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别脏了我的屋子。」
其实嫡姐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坏，在牢房的那日，她来看我，她给我塞了一块玉，说什么我生前太可怜，死了可不能太穷了。
顾府的嫡长女，永远都是那么清醒。
她不爱沈行知，可又必须要嫁给他，她享受了顾家带来的好处，就要还给顾家另一份荣誉。
「阿姐，我们谈谈吧。」
我把那个定情的簪子给了她，说了那几个月我照顾沈行知的细节。
以她的身份和这段恩情是一定可以成为沈行知的王妃的。
嫡姐将信将疑的将那簪子收下了。
第二日，沈行知果然来了，宴后，他让父亲召集了府里的丫鬟。
他坐在上位，皱着眉，打量着院子里站着的丫鬟。
「阿棠，我来接你了。」
我低着头，缩在队伍最末端，前面的丫鬟一排一排的站过去，又被带出去。
还有一排，就到我了，我的鼻尖开始冒汗，眼睛瞟到了走廊一角的红色衣裙。
嫡姐来了！
她施施然地走进来，不卑不亢的先行了个礼。
她含情脉脉地看向沈行知，声音凄凄：
「行知，当年照顾你的那个人是我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沈行知沉默了半晌：「当初你怎么不说你就是顾府的大小姐。」
嫡姐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当初我照看你，本就是偷偷摸摸，当时母亲她......」
嫡姐压抑着哭腔，拿出了那根发簪：「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你说你金榜题名就娶我的。」
沈行知脸上的神色明显开始动摇。
嫡姐不愧是顾府的嫡长女，撒谎都是如此冷静。
「况且，顾府上下，能叫阿棠的只有我一人，下人要是叫这个字就和主子犯冲了，行知，你是知道的啊。」
是啊，世人皆知顾大人的嫡女顾昭棠，哪里知道还有个庶女顾锦棠，就连我回府也是以奴婢的名义回来的。
沈行知朝站起身，走了下来，他伸出手，扶起了顾昭棠。
「王爷，我自知你身份贵重，哪还敢奢求嫁你，就算我们私定了终身，可我终究是不配的。」
「如今王爷找来，我真的很高兴，原来不止我忘不了王爷，王爷也忘不了我。」
沈行知擦了擦顾昭棠脸上的泪水：「阿棠，真的是你。」
顾昭棠微微点头：「王爷要是还不相信，可看一看身上带着的那个荷包，里面绣了一朵海棠花。」
沈行知立马解开腰间的荷包翻开，脸色大变，果然有一朵海棠花。
他紧紧地抱着顾昭棠：「阿棠，当我的王妃吧。」
9
嫡姐嫁入了齐王府，成为了齐王妃，而谢婉只是个侧妃。
沈行知专宠嫡姐，他们之间的感情成为了京都的一段佳话。
我在府里的日子也好过起来，我不再是低等的丫鬟，甚至可以自由出府。
长街上，我见到了宋陆，他还是当初那样的一身铠甲，银色长枪。
他从边疆回来了，比前世早了很多。
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怪异，两两相忘，我都差点以为他不记得我了。
良久，宋陆终于出声了，他的嗓音还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阿棠，好久不见！」
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和他上次见面是在乱葬岗，却是阴阳两隔。
活着的时候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宋陆一把将我拉上马，马鞭一挥，马儿飞快的朝着郊外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我的心底却丝毫没有慌张。
没想到宋陆拉着我来到了阿娘的坟墓前。
阿娘孤苦一生，死了也没能回到顾家宗祠，草草地葬在了庄子上。
宋陆埋头整理着旁边的杂草，一路上他都没有在说话，只是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半晌，宋陆终于抬起头，他眼睛红红的，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阿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愣在原地，宋陆一直将小时候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是一直将我放在心上，他才会去乱葬岗翻找我的尸体。
可我，前世走过那般阴暗的日子，性格古怪，况且又只是个顾府不承认的庶女，又怎能配得上现在身居高位的宋陆呢。
我绞了绞衣角，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陆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阿棠，你放心吧，我立了军功，早就向陛下讨了赏赐，阿棠，你就答应我吧，我一定对你好的。」
10
那日回去，我想了很久，这样的誓言沈行知也对我说过，却换来我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
可前世在乱葬岗，宋陆抱着我尸体大哭的场景又深深地印在我脑海中。
况且父亲又在暗中给我物色婆家，想让我沦为他官场上的阶梯。
我为何不选择相信宋陆呢。
这一世，我与沈行知没有任何接触，我也应该鼓起勇气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活在他给我带来的阴影之中。
我告知了宋陆我的心意，宋陆开心极了，第二日便带了聘礼上门。
顾大人高兴得胡子都翘上了天，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婚期就这样定下，很快入秋了。
我正在家里缝着嫁衣，小玲进来叹了口气。
「小姐，今日皇上封了齐王为太子，说句大逆不道的，皇上身体越发的不好，齐王估计很快就是皇帝了。」
牡丹花刚好收了最后一针，前世，沈行知和晋王争夺皇位，也就是这个时候，谢家抓住了晋王的把柄，一举将沈行知推上了皇位。
我早已知道结局，并不怎么在意。
「小姐，当初要是你嫁过去，说不定未来的皇后......」
「够了，小玲，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我知道小玲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可我更加知道隔墙有耳，我并不想在和沈行知扯上任何关系。
况且我就要嫁给宋陆了。
我和他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宋陆总是翻墙来看我，每每都给我带好多新奇的玩意儿。
「宋陆，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给我带这些。」
话虽如此，可我看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开心。
「阿棠，你在我这里永远可以做小孩子。」
真肉麻，宋陆正在渐渐修复我那颗被伤害的心。
「阿棠，我真想快点到成亲的日子，最近朝廷有点不太平，我有点担忧。」
我看着宋陆欲言又止，宋家手握兵权，沈行知和晋王必定都想拉拢。
可前世宋家在沈行知上位后，也接连高升，想必也是没有站错队。
现在我只想宋陆平平安安就好。
「放心吧，宋陆，宋家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宋陆对我笑了笑：「阿棠，我们宋家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之前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一定都不会放过。」
我没有细想宋陆的话，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伤害过我们的人指的是沈行知，宋陆也重生了，他在为我报仇。
那天后，宋陆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朝廷内外就像压着一团乌云，让各位官员喘不过气来。
11
明日就是我和宋陆的大婚之日。
按照习俗，新娘新郎不能在成亲前一天见面。
抚摸着床上放着的嫁衣，我也即将拥有自己的幸福了。
烛灯被风吹灭，沈行知出现在了我的闺房里。
他掐着我的下巴，说让我做到对他不离不弃。
可我不是前世那个顾锦棠了。
挣扎中，我拔下头上的发钗刺进了沈行知的手掌。
沈行知吃痛，捂住流血的地方，往后退了一步。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震惊，又开始露出奇怪的笑容：「阿棠，你真是令我感到惊喜。」
我呸了他一声：「沈行知，你让我感到恶心。」
沈行知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他自顾自地说起前世的事情：「阿棠，是我晚了一步，谢家居然敢给你送毒酒，阿棠，我将谢家全杀了，你开心了吗？」
沈行知疯了。
「我去乱葬岗找你的尸体，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看来宋陆那个小子动作比我快，不过嘛，后来我给他安了个通敌的罪名，他在边境死无全尸，我才解气了一点......」
「够了！」我打断了越说越兴奋的沈行知。
「滚出去！」他居然这样对待宋家，我气得发抖。
沈行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的看着我：「阿棠，你怎么能不要我呢？你说过的，你会陪我一辈子的。」
「别装了，我和宋陆成亲是陛下亲赐的，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吗？」
沈行知看了我良久，发出了轻蔑的笑声：「阿棠，你还是这么天真，父皇身体不行了，我马上就是皇帝，就算你嫁给了宋陆，我也会把你抢过来的。」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立你为皇后，哦，对了，还是杀了谢家为我们的孩子陪葬吧，不过要暂时等一等，等谢家助我上位后。」
沈行知走了，我一夜未眠，脑海里充斥着他走时说的那句话：「阿棠，别想离开我！」
第二日一大早，宋陆的迎亲车队来到了顾府门口。
我还是坐上了花轿，宋陆骑着马走在前面。
沈行知啊，太过于自信了。
12
成亲后，宋陆带着我去宫里觐见陛下。
时隔多日，我又看见了沈行知，他瘦了许多，脸上满是焦虑，完全没有当朝太子的风范。
宋陆说谢家将那些污糟事微微透露给了晋王。
晋王参到了皇上面前，将皇上气得喷出了一口老血，立马下旨将沈行知禁足在东宫，今日才得以出来。
依着规矩，我和宋陆停下朝他行礼。
沈行知脸色很不好看。
宋陆将我往身后拉了拉，沈行知看到了这一动作，嗤笑了一声：「宋将军可知，你这新婚娘子曾经在顾府贴身照顾过我么？」
我紧了紧手指，宋陆笑了笑：「既然这样说，我娘子对殿下有恩，成亲那日，微臣怎不见太子殿下的贺礼呢？太子殿下忙于政务，微臣约摸着应该是忘了，不然不知情的还以为殿下小气。」
沈行知见宋陆丝毫不在意，继续出言讥讽道：「宋将军好风范，你娘子曾说爱我，你也不在意吗？」
宋陆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殿下也说了是曾经，现在阿棠是我的娘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在这里拿一名女子的名誉说笑，实在不齿，殿下还是好自为之吧。」
宋陆似乎一点都不怕得罪沈行知，殿内的公公宣了沈行知进去。
沈行知没在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
我们朝着宫门外走去，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看来皇上还在气头上啊。
13
入冬了，皇上身体越来越不好，沈行知却被废了太子。
他安静了很久，我知道这不是沈行知的性格。
一天深夜，沈行知联合谢家造反了，他们当着皇上的面杀了晋王，又逼着皇上写下让位诏书。
皇上宁死不屈，关键时刻，宋陆出现，带着宋家军拿下了叛军。
皇上没有其他子嗣，如今有着血脉的唯有沈行知和嫡姐的孩子。
第二日，皇帝驾崩，嫡姐那不到两岁的孩子成为了新皇。
嫡姐直接成为了太后。
谢家也倒台了，他们本就不是真心帮助沈行知的，一起密谋造反，还可以打着沈行知的幌子。
谢家觊觎皇位已久，可谢婉一直未有身孕。
况且那日，沈行知在我闺房中说的那些话，早就被谢家的人听了去。
谢家不满沈行知太久了，皇上的身体撑不过今年冬天，谢家迟早会动手。
他们为了逼迫沈行知造反，主动说出了那些事，果然，沈行知从禁足到被剥夺太子之位。
晋王得势，沈行知坐不住了，跟着一起反了。
清理了一晚上的叛军尸体，却没有发现沈行知的，他大概率是逃了。
我心中隐隐不安，宋陆安慰着我：「别担心，沈行知受了很重的伤，逃不过的。」
第二日，我带着小玲去灵云寺祈福。
寺庙里热闹非凡，我拜了拜佛祖，便带着小玲去了后院。
后院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沈行知，出来吧！」
半晌，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沈行知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沈行知，你又残废了？」
沈行知愣在原地：「阿棠，你愿意来，我就知道你还是没有放下我。」
「沈行知，你错了，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沈行知走到我面前，面容激动：「阿棠，你只身前来，我已是明白了你的心意，前世是我对不住你，现在我不是皇帝了，没有三宫六院，你跟我走吧，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阿棠，在锦澜苑的那些日子，我时刻都记在心中，阿棠，我知道你爱我。」
沈行知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还带着战争后的狼狈，他笃定我会答应他似的，说着便要上前拉我的手。
「沈行知，你爱我吗？」
沈行知激动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往后退了一步：「爱我，那就去死吧。」
周围立马传出打斗声，沈行知的侍卫全部被捕获，宋陆飞奔过来，隔开了我和沈行知。
沈行知想跑，但他哪里是武将的对手，很快便被关在了笼子里。
他隔着铁笼嘶吼着，双眼长大瞪着我：「阿棠，你背叛我！」
「沈行知，你应该庆幸，老天让你多活了一世，让我有仇可报。」
「你真是蠢得要死，居然敢写信约我，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放心，你死后，我会让人将你的尸体丢去乱葬岗，听说，那里野狗还挺多的，也算是你的福气了，尸体养活了几条狗！」
宋陆搀扶着我往外走去，冬日的第一个太阳照在我和宋陆的身上。
从今以后，我的日子都是光明灿烂了。
全文完
作者：卢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