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暗暗嘟囔:这个小厮,每次他一来,准没好事。
他见我悠悠然起身,焦急催促:「我的公子,您快点!都火烧眉毛了!」
我笑骂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走到客房,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个个伸长脑袋往里看。
肥头猪耳的宋老爷叉着腰站在门前大声道:「陆家公子已与我儿宋清清有了夫妻之实,我欲与陆家结亲,还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
我爹听这话急得抓耳挠腮,原地打转,我却没有着急上前,只是隐匿在人群里看着。
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宋清清衣衫不整躺在床榻上,后面的锦被里还被蒙着一个人。
宋老爷上前对宋清清说:「闺女啊,快把被子掀开,让大家看看陆公子。」
我心中恶寒,若是真的怜惜我,怎会在众人面前掀开我的被子?
这一家人真的恶心至极。
宋清清丑陋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显得更加猥琐。
她掩面哭哭泣泣的随即将锦被一掀,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只见苏青辞被绑在床上,口中塞着棉布,恶狠狠地盯着宋清清。
「这!」宋清清掀被子的手一颤,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众人此时都反应过来,哄堂大笑:「莫不是宋姑娘相貌丑陋嫁不了人,把注意打在女子身上了?」
我爹见此情景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对父子道:“你们宋家真是要辱我陆府的名声啊,来人把宋清清给我绑了!赏他二十大板!”
宋老爷趁着武官还没来,直接从人群之中溜了,而宋清清则站在原地,脸色发青,活像是被人往嘴里灌了泥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武官直接把宋清清押了起来,她这时才反应过来道:“宋大人,鄙人从未想要污蔑陆府的名声啊,我只是……”
“够了,你几次三番的各种纠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走上前怒斥着她,我爹一听这个直接对武官道:“还不押下去打他二十大板,今日不给他们些教训,我陆知府还怎么再此立足!”
武官迅速的把宋清清押了下去,一阵阵的惨叫声怎么听着那么解气呢!
后来,我才得知宋清清是被打得皮开肉绽抬了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更有人往她身上扔了臭鸡蛋!
04
解决完宋清清这个心头大患,我和父亲终于可以安心进京。
出城时,云州百姓都自发前来相送,父亲感动得热泪盈眶。
想到苏青辞也要进京学医,我便邀她一同前往,却被她婉拒。
「此次进京若是能求得良师就很难回家了,我要先回容州祭拜父母,咱们京城见。」
我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重生遇见苏青辞后,还从未分别过。
压下心中情绪,我露出微笑:「苏姑娘,我在京城等你。」
她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脸颊微红:「好。」
马车渐行渐远,我不住回眸看她,日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京城果然是繁华迷人眼,看着身旁如我一样四处打量的父亲,我心中感叹。
前世我们都未曾到过京城,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都无法预料。
只是这一世我身边多了一个苏青辞,想到此处,我只觉得心口熨烫。
下人们刚收拾好府邸,便有小厮来传:「府尹夫人邀请公子明日会仙池畔一聚。」
父亲现任京城少尹,顶头上司便是林府尹,他的夫人相邀,我不得不去。
第二日风和日丽,确是个踏青的好日子,我如约前往会仙池畔。
林夫人雍容华贵,身后还跟着一众京官的妻妾,见到我便赞不绝口。
我便与她们附和着,竟还有几家夫人想要把家中女儿许配给我,便也被我以要考取功名拒绝了。
我含笑点头,脚步往前挪了挪,忽觉身后有人推我,噗通一声掉入水中。
「哎呀!陆公子落水了!快来人呐!」
湖水带着寒意,我的心头却寒意更甚,因为我看见岸边竟然是宋清清朝我奔来。
她竟然从云州追到了京城。
有水呛进鼻腔,我想起前世不堪的回忆。
父亲在流放途中被饿狼扑食,宋清清将我从奴仆坊内救出,走到湖边,我却失足落水。
她挺身而出将我救下,我心中感激,又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最后不得不同意入赘她家。
所以,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习凫水。
我看着他因飞快跑来而狰狞的脸庞,心中惧意横生。
我一鼓作气向对岸游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他碰到!
苦练凫水是有用的,待他跳下水时,我已游出五米开外。
岸边就在眼前,我的双腿却被水草缠住了。
正在绝望之时,看见岸上有人路过,不正是苏青辞吗?
我见状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叫道:「苏姑娘!救我!」
马上的人听见我的声音,向水里瞧了一眼,立刻下马,对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耳语几句。
在宋清清即将追上我的瞬间,五六个婆子纷纷跳下水,将我与她隔开。
一个婆子拉着我上岸,我轻声耳语道:「嬷嬷,莫让沾上水下之人,否则她就赖定了非要让人娶她。」
这个嬷嬷水性极好,在岸边拿上一根木杆便下水向宋清清捅去。
边捅边骂:「不要脸的臭婆娘,还在作死!」
瞬时间,水里叫声骂声哀嚎声混作一团。
我坐在岸边力竭,却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暖意,一件斗篷披在我背后,苏青辞朝我笑意吟吟。
「可解气了?」
我眼睛一亮:「你拜师成了?」
她低低笑道:「对,拜入了太医院,如今朝堂之上准许女子也入太医院就职。」
我竖起大拇指,对她称赞不已。
许久未见我想逗逗苏青辞:「刚才为何你不来救我?可上次就救了我呢。」
提起上次在云州知府,我们一起设计宋清清时,我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那日开宴前,我找到苏青辞将之前缝补的衣服还给她。
却听见宋清清与人商议要娶她的诡计。
于是我灵机一动,将苏青辞带到房间里,女扮男装。
就这样,我假装风寒待在后院,苏青辞代替我被绑在了宋清清的床上。
此时她闻言脸色一红:「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敢……」
这么正经的一句话,却让我脸上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
至于宋清清,后来听下人禀报,被打得遍体鳞伤,差点没在水里淹死。
05
父亲见我浑身湿漉漉地回家,担心坏了:「这是怎么了?」
我让他安心,把刚才的事情细细道来。
他拍案而起:「定是那宋清清对你贼心不死,便收买了官员家眷推你落水!」
我喃喃自语:「会是谁呢?」
这时书童进来叫我去沐浴更衣,身后响起她疑惑的声音:「公子,你身后为何会有金箔?」
我拿起她递来的金箔细细查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林夫人。
她打扮奢靡,我格外注意过,她的蔻丹便有许多金箔。
想必我衣服上的金箔,便是她推我入水时残留的。
宋清清真是钱多得没地儿使,连京城府尹也敢收买。
林夫人几次三番登门想拜访我,都被父亲以我身体虚弱为由打发了。
这个恶婆娘,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来害我呢,不见!
……
盛夏时节,闷热难耐,我从卧房走到正厅想叫父亲多买点冰块。
却看见父亲与苏青辞正在谈话。
「青辞,你也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苏青辞拱手道:「这些都是小玩意儿,不值钱的,能供你和陆公子赏玩就值了。」
父亲眉开眼笑:「那今日便留下来用暮食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个场景,我已经连续看了半月……
苏青辞在太医院就职,如今皇上正是多病之秋,她也在皇宫里转悠。
按理来说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却每日都能来我们少尹府「应卯」。
我见此景心中觉得好笑便开口调侃:「哟,太医今儿又来啦。」
父亲连忙厉声道:「没规矩,怎么和苏姑娘讲话呢。」
我冲她做了个鬼脸,只听苏青辞声音带着笑意:「无妨的,陆公子真性情很是可爱。」
我瞧她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瓶子,起了小孩心性:「这是何物?怪好看的。」
她将那瓶子递到我手边:「西域进贡的七宝琉璃瓶,皇上今天赏赐的,过几天我抓些萤火虫放进去送给你。」
谁能拒绝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啊。
我爹立马阻止:「哎哟这是御赐之物,使不得使不得。」
我赶紧将瓶子接过抱进怀里:「那就多谢太医啦。」
正在此时,那个我讨厌的小厮又跑进来了:「老爷、小姐、苏大人,不好啦!」
他脸上带着焦急神色:「宋清清在大理寺击鼓鸣冤,她说……」
我不耐烦道:「她说什么?」
他连忙磕头:「宋清清说苏姑娘霸她的相公,他的相公竟然是小姐你!」
我心中一紧,手里的琉璃瓶差点摔碎。
苏青辞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莫慌,先看看情况再说。」
06
来到大理寺,已经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我一眼便看见宋清清,他衣衫破烂,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念叨着:「求大人为民做主!」
她转头看见我与苏青辞时,眼里流淌出嫉妒与恨意,我却没有错过他嘴角的冷笑。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大理寺卿幽幽开口。
宋清清连忙上前:「草民乃云州宋府之女,与陆少卿之女陆昭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可太医女苏青辞横刀夺爱,竟然强迫我的未婚夫与她苟合。如此行径,与畜生无异,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说着她竟然还拿出我平时用的帕子、亵衣、袜子等贴身之物:「这些便是陆昭与我有夫妻之实的证物。若陆昭能乖乖与我回家,那我便不再追究。」
我看着这一幕皱眉,好一出颠倒黑白、杀人诛心。
她想通过搞垮苏青辞来威胁我娶她。
真是痴人说梦!
因为此事涉及到两名官员,大理寺卿一时拿不定注意,便叫人去请了府尹林大人。
林大人挺着似怀胎五月的大肚子朝苏青辞说道:「苏青辞,你可还有话要说?」
苏青辞不卑不亢:「此事纯属诬蔑,我不认。」
林大人带着怒色拍案而起:「人证物证据在,岂敢狡辩?来人,把苏青辞给我拿下。」
几个官兵要将苏青辞带走,我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好大的威风,都还未问当事人的话,便直接要收押,这是谁给大人的权利?」
我的声音凌厉且带着威严,让林大人也怔住,一时张口说不出话来。
宋清清见我是铁了心要保护苏青辞,又叩首道:「草民还有人证,能证明早在云州时,苏青辞便日日纠缠陆昭。」
我抬眼看去,竟是几个在云州随我一同上山挖渠的百姓。
「苏医女那时日日跟着陆公子上山,举止十分亲密。」
我怒瞪着我曾经帮助过的人:「信口雌黄,当时与我一道上山的还有那么多人,为何偏抓着苏青辞不放?」
那人讪讪道:「那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干了什么肮脏事?」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大人打断:「够了,现在苏青辞无需抵赖,直接带走。」
我扯起嘴角冷笑:「是吗?」然后从书童手里接过东西高声道:「原本不想高调声张,却不想被有心之人诽谤诬蔑。我与苏青辞早已有了婚约,特意呈上婚书为证。我与宋清清,毫无关系,一直是他纠缠于我。」
众人见我手上高举婚书,瞬时议论纷纷。
苏青辞朝我递来疑惑的眼神,我微微点头叫她安心。
宋清清如疯了一般跳起来叫嚣:「绝对不可能,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此时我爹匆匆赶来,指着宋清清的鼻子怒骂:「好不要脸,当初在云州时便设计我女儿,如今又想故技重施。我儿文武双全,怎会看上你这个獐头鼠目、心肠歹毒的恶人?」
有一围观百姓附和道:「我就是云州人,我亲眼所见宋清清想毁陆公子清白,却误抓了苏医女,这事儿在我们云州现在还津津乐道呢。」
林大人见状噤若寒蝉,摆摆手想息事宁人。
我却拦住他:「林大人,宋清清击鼓鸣冤却颠倒黑白,若是不做出惩治,我怕日后盛行效仿之风呐。」
他咬了咬牙吩咐手下:「宋清清蓄意构陷,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宋清清痛苦呻吟之时还不断叫嚣:「昭昭,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我心中泛起恶心,被苏青辞温热的大手握住:「走吧,我送你回家。」
07
回到宋府后,我爹将苏青辞请进家门。
「说说吧,那婚书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给昭定过亲。」我爹似笑非笑看着我们。
我调笑道:「这么聪明的方法,当然只有我才想得到。」
方才在大理寺,我听见宋清清说第一句话时便心中有数,叫书童去准备我与苏青辞的婚书。
好在现在是夏日,墨迹干得很快。
我将此事说出后,苏青辞却突然道:「宋大人,我想嫁予陆公子,虽然事有唐突但还望您恩准。」
我爹迟迟没有开口,她有些慌乱:「我不是趁人之危,却是思慕陆公子许久,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表明心迹。」
我爹还是沉默,苏青辞面上慌乱更甚。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爹,你别逗他了,她都快急死了。」
我爹闻言笑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有了夫人便不心疼爹了。」
听见夫人二字,苏青辞将我的手拉住兴奋道:「真的吗?宋大人答应了吗?」
我爹发出几声轻咳:「还未成亲,还是要注意分寸。」
苏青辞猛地将我放开,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道:「我这就找人说亲。」
半月后,我带着十辆马车的聘礼上门提亲。
几十个奴仆在门前搬上搬下,引得百姓驻足惊叹:「陆家公子真是好大的排场。」
成亲之日定在三月后,可我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从我被推下水,再到大理寺的闹剧都不难发现,宋清清与林大人勾结在一起。
苏青辞似是看出我心中顾虑:「放心,一切交给我,不会再让宋清清伤害你。」
林大人为官不仁,百姓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苏青辞向皇上请命暗中搜查他的罪证。
一个月过去,林大人被捕入狱的消息震惊朝野。
行贿受贿、强抢民女、贪墨国库、暴虐成性,桩桩件件都将他送上断头台。
观刑的百姓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往他脸上扔菜叶子、臭鸡蛋。
我在角落看到了宋清清。
她之前的伤还未好全,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子,半点看不出之前富家姑娘的模样。
她看向了我,咧着黄牙冲我淫邪一笑,我浑身打颤。
她颤颤巍巍走到我跟前,浑身臭气熏天带着痴迷道:「跟我回云州,我会好好待你。」
我向后退了好几步:「别再痴心妄想,我不会与你有半分瓜葛。」
临走前他阴暗地盯着我:「你只能是我的。」
08
十一月初三,宜嫁娶。
我应酬完前庭的贵客之后,便去了洞房,只见苏青辞盖着盖头。
我试探地唤了一声:「青辞?」
来人没有作声,我透过盖头只能看见一双破旧的布鞋。
不是苏青辞。
一阵喑哑的声音响起:「昭昭,我说过我会嫁你。」
我心下道不好,将盖头一摘,向旁边躲去,就看见宋清清那张丑恶的嘴脸。
床后的两名武官冲出来,朝宋清清飞踢,她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苏青辞从门外飞快进来:「还好相公聪慧,早料到宋清清今日会来。」
是啊,以宋清清如此病态的行径,不难猜出她的想法。
我特意让宋清清知晓苏青辞在敬酒难以抽身,又提前安排武官在屋里隐藏。
请君入瓮。
武官已用绳子将宋清清捆住,扔在地上,她此时在地上不停蠕动,场面恶心极了。
我低声道:「送官吧。」
宋清清此时如疯魔般大叫:「陆昭,你别再装了。你当初勾引我,之后却欲拒还迎。」
苏青辞一脚踢在他心口,我只觉好笑:「我怎么勾引你了?」
她似在回忆什么,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当年在学堂,人人都欺我辱我,只有你安慰我、鼓励我,还用手帕帮我擦脸上的灰尘。」
我心中疑惑,努力回想,终于想起这段模糊的经历。
原来前世的悲哀竟然来源于我一次助人为乐,真讽刺。
我嗤笑一声:「我出手帮你,你不仅不感恩,反而用尽各种招数来毁我清白,想占有我,哪怕当日是一条狗受到欺负,我也会帮忙。」
她还是不肯罢休,挣扎着向我爬来:「昭昭,你是爱我的,我有预感,我们上辈子便是夫妻,难道你也和那些贱人一样不齿于我的相貌吗?」
我扯起嘴角,给她最后一击。
「确实,相由心生,你罪恶肮脏的心决定了你丑陋的相貌,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那日在学堂帮了你,你这种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宋清清怔在原地,双目通红咆哮:「我不信,我不信。」
她被拖行着送官,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前世父亲被害惨死,我受尽屈辱和囚禁而死,都是因为我招惹上了宋清清。
苏青辞握紧我的手:「你行好事值得称颂,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恶人。」
我回握住他,露出微笑。
他带我走到桌边:「娘子请喝合衾酒。」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轻声道:「苏青辞伏愿娘子宋岚喜乐千秋、百岁无忧。」
09
宋清清锒铛入狱后,我和苏青辞提供了他的所有罪证。
雇山匪强取豪夺、在赈灾的粥里下毒、对官员行贿、新婚之夜私闯民宅等等。
我不想让她死得太痛快。
在苏青辞和我爹的斡旋之下,她被判沦为贱民、流放至宁古塔。
我爹前世受过的苦难,她要统统来一遍才行。
宋清清流放那日,我出城亲自「相送」。
她被官兵用绳子拴住脖子,如同死狗一般踉跄行进。
稍微落下距离就被无情鞭打:「走快点,不想活了是吗?」
算时间,再过半月他便会走到虎狼岭。
我将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放进官兵手里:「虎狼岭凶险,犯人若是不小心被狼群啃食,官爷自可提前回京交差,免得一路辛苦。」
官兵掂了下银子的分量,谄媚一笑:「夫人的事,我必定放在心上。」
看着宋清清远去的身影,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苏青辞为我加上一件披风温柔道:「这种事交给我就好,怎么能脏了相公的手?」
我扯起嘴角:「报仇,当然要亲自动手才痛快,青辞可觉得我狠毒?」
她低笑:「相公是世上最良善之人,可还记得十年前在容州曾让一个濒死的小乞丐饱餐一顿?」
我心下一惊,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当年那个小乞丐,是你?」
她笑着点头:「相公好记性,彼时我才安葬好父母,身无分文,只能上街乞讨。快被饿死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带我吃了一顿饱饭。从那之后我拜师学医,只求将来能报答你一二。」
当年我在学堂刚帮了被人欺负的宋清清,出门后便遇见快饿死的小乞丐。
此种境遇让我愕然,难怪前世的苏青辞也对我帮助颇多。
宋清清和苏青辞同样受过我的恩惠,一个坏事做尽想要占有我,另一个却默默守护我。
爱从来不是束缚,而是尊重、包容。
我伸手环住苏青辞的腰,将头贴到他的胸膛:「谢谢你,青辞。」
夕阳西下,我俩的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很长……
半月后,大理寺传来消息:宋清清在流放途中被饿狼扑食、尸骨无存。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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