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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2

更新时间:2026-06-13 18:17:57

“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么自请辞官,离开朝堂,保住江家,要么……”太后走近几步,音量忽地低了许多,“要么为哀家办事。”

江鹤惊讶,睁大眼睛,我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有放弃,还想重新把持朝政!

“你可要想清楚,你与皇帝的勾当若是传出去,皇帝依然是皇帝,但你们江家,将会成为朝野上下人人唾骂的佞臣,有的是人对付你们父兄。”

字字句句不离江家亲眷。

我的弱点也正好是父兄姐妹。

然而,作为贤臣的我,即便不与南宫嫣勾搭在一起,也绝不会为太后所用!

我逐渐平息慌乱,抬头直视太后,虚弱的声音也显得十足忠贞。

“太后娘娘,赎微臣不能答应,微臣到死,都忠于皇上,绝无二心!”

09、

祈太后双目圆瞪,布满皱纹的脸每一寸都是狠毒,她危险的眯起眼,凝住我。

“江大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丝毫不畏惧,仰头直视这个威严肃穆的女人,没有退让。

“来人!扒了我的衣服!”

祈太后突然开口。

门外立马进来几个太监,按住挣扎的江鹤,一左一右扒了朝服,江鹤四肢无力,浑身酸痛,根本挣脱不了我们。

朝服被扒开,在场的人皆睁大眼睛。

太监和宫女们纷纷掩口,眼中全是讥讽嘲笑。

我玉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红痕,看一眼便知,昨夜是何等激烈。

祈太后盯住我的胸膛,讥笑一声:“真是没想到,哀家扶上去的皇帝,竞是个贪恋男色的东西,当年确实不该留着啊。”

“江鹤,你说,哀家要是就这么把你丢在宣政殿门口,供朝臣观赏,会发生什么事呢?”

被人当众看见痕迹,我又羞又恼,但我依然不屈服太后:“祈太后,你忘了祈家满门是怎么死的吗?我劝你住手,否则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祈太后的父叔满门抄斩,当年轰动朝野,这也是南宫嫣被人所忌惮的原因之一。

“闭嘴!!”

祈太后被提及伤心事,愤怒道:“以色侍君的肮脏货,掌嘴!!”

话落,两边的太监把江鹤提起,一左一右抡起耳光。

“啪——”

“啪——”

接连扇了四掌,江鹤终于熬不住,腿根一软,倒在地上,神智恍惚。

一个太监探了探我的额头:“太后娘娘,我起了温病。”

祈太后冷笑一声:“活该!江鹤,你会为今天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的,把我丢出宫去!”

我迷迷糊糊被人架出宫,直接丢到江府大门口,最终彻底昏迷过去。

我这次是真的病了,卧床不起,高温不退,江父请了好几个大夫,总算将我的状态稳定住。

等人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我大病一场,十分虚弱,我靠坐在床头被丫鬟喂药,江大哥急匆匆闯进来,将丫鬟屏退下去。

“鹤儿,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那天晕在大门口,满身……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说你跟皇上有……”大哥一言难尽,也觉得此等事羞耻,说不出口。

我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是皇上逼你的对不对?你不可能像我们传的那样魅惑君主,是不是?”

我依然沈默着。

大哥着急了:“你知道吗,宫里的郡主盛青说你是爬了龙床,诱惑君王,不是皇上逼迫的,说你是为了权势和地位,才出卖色相。”

10、

我大哥是不相信传言的,他知我是不是追名逐利之人,我是有真才实学的能人,根本不可能干出这等龌龊之事。

我正要再追问,我忽然问:“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都没说……”大哥急得不行,话到一半,忽然发觉不对劲。

不先担心自己,反倒问皇帝。

“你……你该不会对皇上,真的有什么?!”

我心中寂寥,我如今成了众矢之的,南宫嫣却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现在也明白了南宫嫣并不喜欢我。

即便我们同床共枕……

不,那不是什么同床共枕,只是皇上单纯的拥有欲望,这欲望开始于强迫,我们注定是没有感情的。

我也不该产生感情。

江家侍中郎竟然勾引皇帝爬龙床,不知廉耻,万分龌龊,江家被口水淹没,每天都有人往江家府门口丢臭鸡蛋烂菜叶,遭人唾骂。

江父愁眉苦脸,几天下来老了十几岁,我甚至没脸出府,气急败坏中把江鹤扭送去训诫堂,受了一通家法。

“江鹤!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然干出此等肮脏之事,愧对为父的教导,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反省!”

父亲拿鞭子狠狠抽我,要不是大哥阻拦,我恐怕会被打到残废。

受了鞭刑的我满头冷汗,面如死灰,躺回屋里养伤,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人弄醒,睁开眼,竟然看见了南宫嫣。

我被人秘密弄进了紫辰殿。

“听说你受了鞭子,朕看看你。”南宫嫣坐在我身侧。

没见过探望是将人大老远运进宫。

我张了张惨白的嘴唇:“请皇上送臣回府,若再被人见到,臣便洗不清了。”

“洗清什么,我们不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说我为了权势爬床吗?

我看着帝王:“皇上,请自重,您身为一国之君,不该与臣发生任何关系,请送臣回府。”

话音落,南宫嫣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卿,朕看你受伤好心想留你在宫里养伤,你不要忤逆朕,朕虽然爱才,却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话说到最后,帝王的神情如修罗般低沉晦暗。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听话,因为我喜欢这个帝王,但如今伤心的我……

我固执地看着皇帝,坐起身忍着浑身的疼痛,跪在龙床上,磕头道:“臣请皇上放臣出宫。”

南宫嫣气极,但一向懂得克制情绪的帝王没有大声呵斥,反倒是嗤笑一声:“江卿好胆识,既然不想养伤,那今夜就再奉献一下你的身体。”

我惊骇,睁大双眼。

我被帝王脱了衣服,露出满身伤痕,强硬地压在龙床上。

身上的疼痛钻心刺骨,如我死灰一般的心口。

11、

我没有挨过帝王给的酷刑,半途便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听见身旁有人在哭,我奋力睁开眼睛,居然看见阿姐守在床边。

阿姐在抽噎哭泣:“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人差点没了。”

我怔怔地看着阿姐,脑子有些迟钝。

不多时,江父赶来,看见我醒着,松了口气,竟然连声说:“为父不该打得那么重,你就算做了叛经离道之事,也总归是我的孩子。”

原来,我足足昏迷了七天,半只脚踩进鬼门关,差点回不来,是父亲甚至厚着脸皮进宫求的御医。

我心口闷闷的,像有个疙瘩化不开。

父亲给我说:“鹤儿,如今我们江家遭人谩骂,朝堂上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也三番几次上折子弹劾,我看……我们怕是待不下去了。”

“这样的丑闻,皇家也避之不及,为父在考虑,要不……我们辞官离开吧,免得被人落了套,到时候麻烦缠身。”

“什么?!”

我呆住,竟因为我的事,害得父兄不得不放弃为官。

“是孩儿一人之错,我再去求求皇上!”我着急,翻身想去找皇上,立即被父亲拦住。

正当我们谈话之际,外头忽然闯进一个家仆,神色慌张:“不好了老爷!宫里来了群侍卫,说要搜府!”

两人一惊,连忙出门,看见大太监常德带了队人马,没有征求同意便在府里搜罗。

常德行礼道:“各位大人,多有得罪,这是陛下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有人参我们江家私下有谋反之心,与敌国私通。

江家败势,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便纷纷落井下石。

不一时,侍卫竟然真从我们家搜出了与敌国私通的信件,。

通敌叛国可是死罪!

父亲哀嚎一声当场晕死过去,大哥和家仆都被押走,我拉住常德,哀求道:“求公公让我见见皇上!”

常德叹了口气:“江大人,你知道皇上最恨什么吗?”

“皇上最恨通敌叛国,最恨谋篡皇位,就像当年的祈家。”

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是,我们是被冤枉的啊。

南宫嫣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12、

皇上最后还是见了我,因为我是江家官位坐的最高的人,也是最有嫌疑的人。

我跪在南宫嫣面前,请求彻查反叛之事。

上面的帝王眸色冰冷,看着我:“江鹤,朕记得上次便有人说你心存反叛。”

我急忙摇头否认。

皇帝却说:“你难道不恨朕对你做过的事?”

我愣住,我知道自己该恨的,可结果我喜欢上了南宫嫣,我不该喜欢。

见我呆在原地不说话,帝王冷哼一声:“这些日子真是委屈江卿了,反叛是事实,朕不会容忍。”

“十日之后,江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南宫嫣冷言冷语,无情的宣判结果。

我宛如被闷在密闭的棺材里,头晕目眩,瘫软在地,直到侍卫上去拖拽我,我才猛然回神,抱住南宫嫣的袖子,苦苦哀求道:“求皇上重查!我们是被冤枉的!”

我眼泪汹涌,浑身发抖,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说着说着也不叫查什么真相,只求自己一个人揽下罪责。

然而,南宫嫣挥袖甩开我,毫无怜悯之心,对着哭嚎的我一字一句说:“你以为上过朕的龙榻就可以肆意妄为吗?江鹤,你只是朕的一个玩物,不配得到朕的恩宠。”

我忽然止了哭嚎声,我呆呆地看着自己喜欢过的人,瞬间明白过来一句话。

帝王无真心。

是我痴心妄想了。

13、

两个狱卒打开了牢门,丑陋的脸上满是污秽的笑容,朝角落的我一步步走来。

我蜷缩起身子,像鸵鸟一样埋首,似乎看不见两人,便可躲过一劫。

其中一人伸手来摸我的肩,我忍着恶心蹬了一腿:“滚开!”

两个狱卒立马变了脸色,咒骂道:“男狐狸精!呸,再过两日,就是问斩的日子,我们俩是怕你黄泉路上屁股痒了没人管,好心帮你一把。”

是啊,我已是阶下囚,是低贱的老鼠,父兄被关押待斩,江家遭人唾骂,即便死了,往后在王朝史册上也会落得了蛊惑君王的千古骂名。

唯独南宫嫣,依然是帝王。

此时,我想起那个人,便是心如刀割。

我恨南宫嫣,也恨自己,是我害得江家家破人亡的下场!

两个狱卒上来撕扯我的囚服,我睁着无光的眼睛,望着潮湿的牢顶,直到有人在摸我的腿,我才猛然一惊,尖声嘶喊,边叫边胡乱踢打两个狱卒。

狱卒被我又踢又打,差点按不住我:“这是疯了吗?”

另一人摸着被划伤的脸大声咒骂,抓了一把牢里肮脏的稻草:“把他裤子脱了!不喜欢被我们碰,咱们换个东西。”

我看着我们拿近的东西,满脸惊恐,躲无可躲,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胡乱挣扎,却被气极的狱卒抓住头发撞在墙上。

我脑子嗡嗡地响,眼前一片血红。

我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

忽然外面传来喧闹声,似乎有人急匆匆赶来,停在了牢门口,我奋力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竟看见了南宫嫣。

南宫嫣一身明黄,脸色很不好,开口怒斥道:“动用私刑,将我们两个拖下去斩首。”

我嗤笑一声,南宫嫣也只会砍人脑袋。

皇帝走进来,居高站住,江鹤侧眼看我,在这个冰冷的帝王眼里看见了一丝痛心。

一定是我的错觉。

“江鹤。”

皇帝叫我。

江鹤见我的手伸过来,只觉得恶心,一掌甩过去,骂道:“滚开!”

南宫嫣的脸色一滞,表情变换,有愤怒的征兆,阴沉的脸色令人觉得恐怖,我不想看见她的那张脸,仅仅斜瞥了一次,便侧过脑袋。

她从我杂乱如枯草的乱发中瞧见眉眼间的厌恶,顿时戾气上涌,言语嘲讽道:“江爱卿不想看朕,是想要刚刚那两个人吗。”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入狱那天,南宫嫣也来过,帝王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只吩咐狱卒。

“好好审问,除了江家一定还有同谋。”

我被人架上刑架,连挨了十几个沾盐水的鞭子,身上旧伤未愈,很快昏死,却又被一桶冷水泼醒,听见隔壁大哥哀嚎惨叫的声音。

那时的我,很想死,但我知道,父兄被自己连累,我用死也谢不了罪。

14、

斩首示众的前一天,我坐在牢里回忆自己这小半生,有没有做过轰轰烈烈的大伟绩,死后也好写在墓碑上,但想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正在嘲讽自己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有狱卒说:“江家的那个大儿子,晕了,不知是死是活。”

“反正明天就要斩首,管我死活。”

大哥!

大哥这几天都在受刑,那些狱卒不知施了什么刑折磨人,哀嚎哭喊声一直没有停止。

我急忙爬起来抱住牢门,凄惨地大喊:“来人来人!让我看看我哥!!”

我喊了很久,喊得喉咙嘶哑也没有人来管我,我喊着喊着开始哭嚎,像野狼一样大喊大哭,泪如泉涌,直喊到神智不清,昏死过去。

在昏迷的梦里,我看见江大哥来找我,说自己要先走一步,不用受砍头之苦,让我别担心。

我吓得猛然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华丽的罗帐,几个御医团团围在床榻边。

我竟然回带了紫辰殿。

我眼瞳里浸着血,一把抓住我们:“我大哥呢!我大哥呢?!

皇帝从殿外进来:“你大哥没事。”

我这才放了心,但紧接着冷眼看住御医们,来一个便打一个,不让任何人靠近,御医们纷纷大叫:“江大人这是疯了!”

我疯了吗?我没有,我很清醒,因为我还记得家仇,还记得恨南宫嫣。

无人可近身,皇帝只得亲自来,我也没放过她,抬脚便踢,出手便打,南宫嫣受了两下我无力的拳头,将我钳制住。

“江鹤,事情查清楚了,是祈太后的党羽妄图谋反,用你们江家当幌子吸引朕的注意力。”

江鹤听了想大笑,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在牢中受尽酷刑,死去活来,最后南宫嫣只轻飘飘说一句是冤枉的。

好一个帝王威仪!

我终究还是被强迫治伤看病,南宫嫣每天下朝回来看我,与我说话,我充耳不闻,只问过一句自己的父兄家人。

“朕已放我们出牢,恢复官职,如今在府上好生养着。”

我听后,一言不发。

帝王的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被人忽视,南宫嫣终于忍不住发怒,他捏住我的肩,斥道。

“为君分忧,是你们该做的事,祈太后谋反,你们江家为朕拖延了时间,该是有功之人,朕不仅复了你们的官职,还派人好生养伤,你还想怎么样?”

我平静道:“不敢怎样,我只是陛下的玩物,不敢再有多的要求了。”

只是玩物罢了,身为皇帝,何须要问玩物的要求?

南宫嫣双目微瞪,张了张着嘴,良久说:“你在和朕赌气。”

我的恨被人说成赌气,我也不辩解,只问:“陛下何时能放我出宫?”

帝王挥袖离开:“先养伤。”

15、

身上的伤逐渐好了,我有了下床走路的力气,皇帝便派人带我去御花园散心。

我没走多远,又碰上了来势汹汹的盛青郡主。

盛青看见我,面露憎恨,冲上来便扇了我一巴掌,破口大骂:“不要脸的男人!别以为你们江家洗脱了反叛罪,就能扬武扬威,你到死都是一个蛊惑君王的佞臣!”

我被打偏头,听着女子的谩骂,只觉得十分疲惫。

我不是南宫嫣的后宫,我为什么要被卷入所谓的“争宠”之中?

我不喜欢南宫嫣了,甚至,我不想做官了。

南宫嫣闻讯而来,看见我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勃然大怒,要将责罚郡主。

盛青大惊失色,吓得跪在地上祈求:“求皇上饶命!臣妹不敢了。”

那花容失色卑微跪求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的我。

我看着我们,宛如看着一场熟悉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在场的人皆愣住,纷纷惊讶的望向我。

南宫嫣神色惊疑:“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也笑我们。”

皇帝没听明白,我便继续说:“昨日是我跪着求你,今日是她跪着求你,明天也不知是谁会跪着求你。”

我脸色平静,心也平静,一字一句:“你是九五之尊,没人敢忤逆你,但也没人会真心待你,所以,你总是疑神疑鬼,总是害怕有人篡你的位。”

“就连她打我,也是因你而起,她只是害怕盛家失了势,没人依仗,我们这些身在朝堂的人和她一样,害怕失势,害怕被你降罪……”

随着话出口,南宫嫣的脸色越来越沉,但我没有生气:“江鹤,你病还没好,胡言乱语了。”

我偏偏不住嘴,盯住帝王。

“怪只怪我当时太无知,喜欢上了你,心有希翼,所以才觉得万分痛心。”

南宫嫣的眼睛微亮,捏住我的肩,问:“你喜欢朕?”

我抬头,看着面前眼底带笑的帝王,摇头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真心两字本就不该给帝王,因为帝王无心。

我后退两步,跪到地上,说道:“请皇上放草民出宫。”

南宫嫣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对方自称草民,竟然是连官都不想做了,帝王很生气,很恼怒,但看着跪伏在地的人,却又狠不了心训诫。

“江鹤,你不要逼朕。”

逼?

我哪里逼我了?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南宫嫣开口,我便永远离开朝堂,永远不必再看见这个男人。

我抬起头问:“若是我逼陛下,陛下要诛灭江家九族吗?”

我笑他也只会这样做了!

16、

帝王幽深而晦暗的眼睛死死盯住我良久:“好,好的很,你不想再看见朕!”

我直视南宫嫣的眼睛,似乎从死牢里走过一回,便已不怕这位天下之主。

南宫嫣不喜欢我这样的眼神,眼底汹涌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你真以为朕不会砍江家的头?”

我愣住,心中一慌,叫道:“皇上想被人说成是昏君吗!”

然而,帝王说道:“自朕登基以来,被人说过是傀儡帝,被人说过是修罗帝,也被人说过是断袖帝,多一个昏君帝王,又有何妨?”

“江鹤,别试探朕,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朕说过,朕不允许的事,你永远都别想!”

我呆在原地。

我看着这独断专横的帝王,心一点点沉没。

我站起身,不再分给南宫嫣多余的目光,转身便走,然而,背后突然袭来一股推力,帝王猛然逼近,把我压在树干上,紧接着,唇上传来一抹温热。

我立即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又打又咬,却被对方钳制得越来越紧。

我们像两只攻击力凶悍的野兽,相互撕咬,血肉横飞,两人的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可即便如此,南宫嫣也没有松开。

直到我的反抗逐渐微弱,从野兽变成了猎物。

帝王松开嘴,贴近我的耳廓。

“江鹤,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朕。”

话语轻而狠。

我深深闭上眼,我知道,我这一生,都将被囚困,宛如牢狱。

17、

南宫嫣将我困在宫闱,我想出宫见见父兄姐姐,却也不被允许,我不再是朝堂上的侍中郎,而是帝王后宫的金丝雀。

南宫嫣的夜夜欢愉便是我的痛苦。

被困后宫的某一天,我独自在御花园,余光里忽然看见冲出来一个宫女,拉起我的手躲到假山后面。

我正要将人推开,宫女猛地抬头。

江鹤睁大眼睛,竟然是阿姐。

不待我疑问,阿姐抓紧我的手,满腔哭意,急急说道:“鹤儿,爹走了。”

江鹤微愣,第一反应是爹走去哪儿了?但我的目光触及到阿姐哭肿的眼睛时,顿时明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阿姐的声音传进我耳中,远如天边,缥缈似烟。

原来,父亲在牢狱中受了酷刑,即便治伤调养,身体却彻底垮了,很快咳血不止,离了人世,而这,是数日之前的事了。

我竟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是南宫嫣封了我的眼耳。

阿姐开始抽噎:“还有大哥,他重伤不治,废了双腿,半身不遂,已成了废人。”

江鹤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汹涌起一股愤懑悲哀,我转身,如木偶一般往外走,却被阿姐拉住。

“你要做什么?”

我开口:“我要报仇。”

“别去!我们想办法把你弄出宫去,远离皇城,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江鹤却宛如听不见她说话,我挣脱阿姐的手,奔回了紫辰殿,但很快回过神,杀南宫嫣。

我该怎么做?

那天晚上,帝王回殿,依然没有告诉我实情,只通知我一件事:“过两日便是秋猎,你同朕一起。”

我坐在龙榻上,恍若未闻。

18、

秋猎那日,天高气爽,朝中一半的重臣都到场参与,场面很热闹。

帝王也会参加。

我站在一旁,常德牵来了一匹马,又给了我一张弓,告诉我:“陛下吩咐,您也要参与狩猎。”

可我自小是读书人,根本不会舞刀弄枪,更不会射箭。

狩猎已开始,众人纷纷驱马入狩猎场,我爬上马背,南宫嫣要求我跟随左右,不得乱跑。

说是让我一起狩猎,不过就是摆设。我抬头,看见枝缝间透下的太阳光,又转头看见骑着高头大马背对着我们的南宫嫣。

我紧了紧拳头,抬起弓,搭上箭。

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滑落,但我没有丝毫迟疑。

咻——

一声破空箭响。

箭矢掠过帝王的肩,直直插进树干。

“有刺客!”跟随的侍卫顿时混乱。

我十分遗憾,明明那么近,怎么就没有射中呢?

紧接着,我被侍卫拖下马,踢跪在地上,南宫嫣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背对着太阳让人看不清我的神情。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帝王沉声说话。

“江鹤,你第一次举弓射箭,朕就当是你的无心之举,若有下次,绝不饶恕。”

皇帝免了我的死罪,当天晚上,却让我受了活罪,南宫嫣狠狠压住我,啃咬我的肩膀,然后在我耳边问话。

“你知道了?是哪个长舌告诉你的?”

我紧咬牙关,双眼憋得通红,父亲丧世,我不能送行,却要被罪魁祸首按住羞辱,我悲痛欲绝。

那天晚上,咬着手背,闷声哭了一整晚。

后来,我几次三番杀皇帝,却次次不能成功,反倒被南宫嫣制服,在床榻上的施暴一次比一次重。

逐渐的,我明白过来,我杀不了帝王,我也承受不住帝王的暴虐。

江家倾覆,皆因我所起。

也许,命中注定,也要用我偿还。

19、

一日,帝王在御书房与朝臣议事,大太监常德慌里慌张跑进来,附耳与她说话。

南宫嫣冰冷的脸色停滞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冷色,翻开一张奏折,继续与朝臣议事。

太监常德惊魂未定,小心观察帝王的脸色,却也没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异常。

方才,我附耳给皇帝说。

“紫辰殿走水了,江大人……没出来。”

本来害怕帝王会降罪发怒,结果竟如此平静,原来,那江鹤在我心里,也不过如此。

20、

宫里起了场大火,烧的是皇帝的寝宫紫辰殿,听说起火点是殿内的龙榻,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火势冲天,无法抢救。

整座紫辰殿都被烧成了废墟。

连同大殿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蛊惑君王的后宫臣子,

宫人将我的尸体从火堆里搬出来时,那尸首浑身焦黑,肉失骨裂,十分悲惨,是被活活烧死的。

帝王站在尸首前,看了尸体几眼,吩咐常德:“就把我埋在这里。”

常德大惊失色,吓得跪在地上:“皇上,这里怎么能埋死人啊!”

皇帝道:“我活着走不了,便想死了离开,朕说过,朕不允许的事,我永远都别想。”

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留在这里。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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