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错过许媛媛挑衅般地看了我一眼。
就这样,他们的恋情,还是曝光了。
等到很后来我才知道,许媛媛当时冤枉我推了她,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张南星旧钱包里我的一张一寸照。
5
班主任叫了家长,许媛媛的父母因为太忙,没有办法立刻赶来。
而张南星,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张南星以特长生的身份进入的一中,一中也看中他的天赋,给了他奖学金。
他当时心疼奶奶,让奶奶从山里搬出来,在离一中有些距离的镇上租了个小小的两房一厅。
奶奶平时就靠低保,以捡捡纸皮,买买废品为生。
而此时,张南星面对班主任的叫家长的要求,他吞吞吐吐,“我父母都不在了。”
班主任毫不退让,“我知道,你这里紧急联系人不是写了奶奶吗,让老人家来一趟吧,多远多晚我都等,实在不行我就去家访。”
“老师!”张南星着急了,“我奶奶,我奶奶,她不在了....”
“张南星!!!”我呵斥了他一声,他几近哀求地看着我,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我顿觉好笑,但更多的是寒心。
最终我还是转身离开办公室这个是非之地。
张南星,你何必做到这样。
我知道,因为许媛媛在这,他不敢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展示自己一贫如洗的家和年迈体弱的家人。
我只是,替那个疼他爱他的奶奶,觉得不值。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得到了什么处分,但出乎意料的是,从此他们的恋情,从地下恋情,转移到了地上。
更加地张扬。
甚至被同学们戏称是“金童玉女”。
年轻时的爱情,如果遇到了阻碍,你会更加奋不顾身,觉得这就是真爱,非对方莫属,大概他们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但金不金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南星已经逃掉很多次训练了。
体育老师兼教练说起他,也是无可奈何地频频摇头。
一个要堕落的人,你是拉不住的。
更何况,竞技体育,那么残忍。你一天不练,之前的就都白费了。
班主任来找过我,想要我带她去张南星家做家访。
我正想答应,但又觉得不妥。而班主任她自己就率先头疼地摆手拒绝,“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
我这才知道,张南星始终拒绝叫家长。
而叫老人家跑一趟这么远的路,她于心不忍。
我看着晚自习又不在的那两个空位,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埋头刷题。
直到,一个身影打破了晚自习的宁静。
张南星的奶奶不知道怎么地,自己一个人来了学校。
她腿脚不方便,我最终还是扔下了笔,冲出去教室接住了扶着墙蹒跚前行的她。
6
“玥玥啊。我家南星,好久都没回家了啊。”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手摸着我,“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没回家啊。”
“奶奶,我们去老师办公室吧。”我安抚着她,扶她进了老师办公室。
这个时间段,老师们应该在开会。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张奶奶愁苦的脸泛起一阵阵涟漪,“他最近也好久没拿奖牌回家了,是不是比赛不好,伤心不敢回家啊。”
“这孩子,从小要强,小的时候把膝盖摔烂了都不肯停训练。”
“他命苦啊,从小就没有爹妈,都怪我,都怪我。”
老人家喋喋不休地自顾自言语,我也不自觉地陷入回忆。
是啊,只有我和张南星才知道,竞技体育这条路,到底要付出多少的辛苦和血汗。
我才17岁,身体各个部位却已经受过不同的伤。
尤其是膝盖。
上一世的后来我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就是举重运动员,借她的口,也说出了我们的苦。
【举重的女孩子虽然很帅,可说实话,不会很漂亮。】
【举很重的杠铃,在那瞬间,无法控制的暴起青筋,面部变得通红,双层下巴也会变成三层,肚子上的肉都露出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管再怎么说,外貌不能代表全部,即使厚脸皮说为了自己的梦想是很帅的,但,也不是在喜欢的男生面前想展现的模样。】
【作为举重选手活着的话,是不是要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作为女人生活。】
我曾经也是有这样的想法。
而那时候消除了我这种想法的,正是张南星。
他日复一日的陪伴和鼓励,让我坚定地走在这条路上。
而正是因为这样,上辈子的我,才不忍心他为了一个阑尾炎住院的许媛媛,放弃大好的人生。
可是现在,我再也不会了。
忘记初心的是他,不是我。
要付出代价的也不是我,是他。
张南星到了几乎晚自习要下课的时间,才姗姗赶来。
他看到奶奶,脸色都变了变,最后还是走了过来,“奶奶,你怎么过来了。”
奶奶把那些对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张南星柔声应付,“奶奶,你放心,我有天赋,之前是有事才没去训练的,下周的市运会我一定给你拿奖杯回来。”
“之前都是有事,我住在同学家里了,怕太晚回家打扰你睡觉。”
这蹩脚的借口,也只有奶奶信了。
说完,他用警告的眼神剜了我一眼,我只觉得眼前的张南星陌生得可笑。
从小长大,我还是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的。
不就是怕我把他的事情告诉奶奶吗。
我没有拆除他的谎言,也没再理会他,跟奶奶告辞后兀自走出办公室,张南星追了出来,“杨玥!”
我不耐烦地转身,“干什么!”
张南星似乎很惊讶我语气中的不耐烦,有些疑惑地盯着我,似乎很是不解,“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我扭头看月亮,“是吗,你不也变了吗,你以前,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次训练的。”
张南星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我就算错过训练也照样拿奖牌。”
又是一样的话,我没回答。
张南星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杨玥,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在学校,就当不认识吧。”
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张南星自顾自地解释,“媛媛,她会不开心的。”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他成了娱乐圈的新人,一时之间光芒万丈,而当时许媛媛家出了点事情,她必须跟别人联姻,谁知道,她的丈夫是个家暴犯,许媛媛为了离婚,求助到他那里。
当她给他展示自己身上一块又一块青紫的淤青时,他心疼了。
张南星始终觉得,如果当年自己去了医院,和许媛媛表达了心意。会不会许媛媛最后不会被家暴的丈夫错手杀死。
他怪自己,怪到最后,恨到了我头上。
可我明明,上辈子等他比赛完了就去告诉他许媛媛的短信的事情,他也确实打了车飞奔过去。
至于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上辈子等我临死,我才得知,张南星当时在医院,看到了自己和许媛媛天堑一般的差距。
他觉得,自己必须奋斗到和许媛媛相同的地位,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于是,他们就这样错过了许多年。
直到许媛媛去世,他把所有的错,他们的错过,统统推到我身上。
见我不说话,张南星很是不喜地皱眉,“你现在这么不尊重人吗?”
我对他竖起一个中指,“你也算人?”
7
这一世,我没有再把张南星当成我自己的责任,只觉得无比轻松。
我专心训练,埋头苦读。为了迎接市运会,我比以往加大了好几倍的训练。
我以为,张南星缺席那么多次训练,市运会跟他是无缘了,没想到,比完初赛的中间时间,路过田径场的时候看到了张南星。
他的背后,几个他的队友对着他的背影在议论纷纷。
“有个女朋友真好,我要是也有个有钱女朋友,那我也能拉赞助打比赛了。”
“啧啧,人家女朋友的爸爸可是给学校捐了一个器材室!区区市运会,说不定人家以后直接上锦标赛。”
“也不看你那大老粗的样,够人家小白脸吗?”
“哈哈哈,那确实不够。”
...
我感觉张南星是听到了的,不然背影不会僵住了几秒。
只有李彦始终没说话,他常年被张南星压着,人称万年老二。
百米短跑里,0.1秒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张南星曾经在训练的时候跑出过9.99的成绩,就已经被教练视为天才了。
但我不相信,没有日复一日的训练,他还能保持曾经的辉煌。
那样的话,也太不公平了。
李彦出神地望着不知道哪里,最后他还是出言制止了阴阳怪气的队友,“别说了。竞技体育,没有捷径。一切成绩说了算。”
我突然起了兴趣,也很想知道,是不是努力的人,无论怎样都比不过有天赋的人。
我的决赛在第二天,于是换了衣服去观战男子百米跑的决赛。
张南星是五号。以往,五号的身影我都是深深刻在脑海里,但是我如今,却分些去了三号的李彦。
信号枪响起,六号抢跑,又重新开始。
而这一次,顺利起跑。
百米的速度很快,出乎意料的,张南星拿了第一。成绩,10.34。
李彦,是第二名,10.55。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没想到张南星还是拿了第一。
我还记得,上一世,教练一共和省队的老师推荐了两个人,一个是张南星,一个是李彦。
但就张南星这样的三天两头的训练,他还能拿第一?我如果是他的队友,无论如何也不会服气。
终点线处,张南星披着红线在怒吼狂欢。许媛媛在观众席上尖叫欢呼。
而李彦,是一脸的不甘心。
我猜,应该还有后续。
但我第二天要比赛,就没有多去关注。
参加完这次比赛,我下个月开始就要去省队训练了,不知不觉,好像张南星和许媛媛离我的生活非常遥远。
再走一次上辈子的路,再吃一次上辈子练举重的苦,我发现,自己还是爱体育。
尽管我还是像上辈子一样,没出息地在被窝里哭过好几次。
不过好在,妈妈也还在。要说重生的好处,大概就是这个了。
我早早督促她去体检,早期乳腺癌,还有救。
比完赛后,回到学校收拾行李,我才从其他八卦的同学那里得知,张南星的成绩果然有问题。
8
似乎是药检出了问题。
张南星主张是自己喝了队友李彦送来的感冒药。
是李彦害了自己。
而李彦对此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原本一切审查的流程极其繁冗,但因为涉及进省队训练的名额,结果出来得很快。
最后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被处分的是,张南星。
全部都是他的自导自演,是他自己喝下了那瓶水,而暗处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所有的一切。
学校的教练直接摔东西骂人,“你个兔崽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想死别摊上我啊。”
“老子晚节都要保不住了。”
“给我收拾行李滚出校队!”
可能是风波闹得太大了,不知道张南星的奶奶哪里得知的自家孙子被开除出校队的消息,直接找来了学校。
可怜老人家拄着拐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能开除啊教练,这孩子从小练跑步练到大,下大雪都没有逃掉一次训练,不能开除啊。”
“教练,我给你跪下了,教练。求求你了。不要开除我家南星啊。”
张南星僵着脖子硬是没有开口说任何话,但奶奶的一跪却让他羞红了脸。
他去拉奶奶,奶奶却挣脱开,只一个劲地拉着教练为张南星求情。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校领导也来了。
许媛媛始终没有出现。
人群里,我看到曾经意气风华的那个少年张南星好像不见了,不知不觉,他的背,没有以前那么直了。
到了省队,日复一日的训练让我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别的事。
直到有一天,张南星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要跟我见面。
他说,他要出国了。
9
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张南星,“出国?”
“你哪来的钱?”
张南星涨红了脸,他别过眼神,没有看我,“我..许媛媛的父亲愿意资助我。”
“那奶奶呢?高考你不考了是吗?”我终究还是不忍。
张南星极力为自己开脱,“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我没想到,只是一个月没训练,我跑成那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怕出不来成绩,学校收回我的奖学金,我怕,如果我不再是那个第一名,许媛媛还要不要我。”
“这才一时鬼迷心窍。”
他嗫嚅着,“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许家愿意出钱让奶奶去住养老院,你,你能空闲的时候帮我去看看她吗?”
我顿觉好笑,“不是你说的,我们做陌生人吗?”
见我没答应,张南星恼羞成怒,“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看错人了。”
我比他先起身,俯视他,“你放心,我会去看奶奶。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奶奶之前也对我很好。我念她的情。”
“至于你,请你别把自己的失败全部归咎于别人。想傍上高枝,做上门女婿你就直说。”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训练的苦你比我更清楚,说到底,由奢入俭难。训练的时候,必须极度自律,想吃的不能吃,想做的不能做。”
“而许媛媛的出现,只不过给你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走的路,是捷径。”
我说完,就离开了咖啡店。
后来,听说张南星果然和许媛媛一起出了国。
省队训练的日子很苦,偶尔回家去陪张南星奶奶的日子成了我一点放风的时间。
我妈还在老家帮人做月嫂,我一直记挂着想要让她出来跟我一起住,她一直拒绝。
我也知道,是因为我还没有出真正的好成绩。
很快,我的机会来了。
经过漫长的训练和比赛后,我踏进了奥运会的门槛。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10
上辈子在我的水里下药,而没有被查出来的,我的队友,刘美兰。
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她去对手国家做运动员。
我不关心她怎么变成了棒子国的运动员,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她。
没有了张南星,其实她也是个很好的运动员。
不会做那些肮脏的手段,我不去想上辈子为什么她要害我。
教练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成绩,对我说,“杨玥啊,刘美兰有点狠啊。”
她最后举出了172.5公斤的重量。
这个重量,基本可以确认是冠军了。
棒子国的教练已经开始围着她在庆祝了。
大概,我这次奥运之战要和冠军失之交臂了。
教练无力地抬手,“要不,就算了?”
我用毛巾擦了擦汗,没有说话。
死我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
“教练,我想高她10公斤。”
此话一出,教练暴怒,“你疯了?这样你的腿会废掉的!还有可能终身残废!平时训练你都没有起过这种重量!下次奥运你还想不想参加了?”
“你才21岁!”
“我不同意!!”
我们这边焦灼的气氛和棒子国欢呼的场景形成强烈的对比,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着教练,“教练,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台上。”
最终,教练还是拗不过我,“我真的服了你了。”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你,算了,你去吧。”她掩面拭泪。
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在家乡看电视,我一步步地走上比赛台,比起上辈子那样凄惨地死去,这种死法,也算死得其所了。
将军要死,就要死在马背上。
而我,也要战到最后。
“一——”
“二——”
“三——”
在众目睽睽下,我吃力而稳稳地举起了182.5公斤的重量。
成功逆转刘美兰的记录,夺下了本届奥运会的冠军!!
耳边都是同胞们的欢呼声,嗡嗡作响。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我知道,这是血压急剧增高的表现,也是因为我没有提前适应就选择超负荷的重量,给我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直到走下比赛台,被教练和队友簇拥着,我都是懵懵的状态。
我也知道,自己真的跟下一届奥运会,无缘了。
回国后,国家奖励了我一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和500万的奖金。
我原本想让张奶奶也过来住的,可就在我参加比赛的时候,张奶奶在某一天夜里,走了。
去世的那晚,嘴里还在念叨着张南星的名字。
他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觉得灰溜溜地出国,不能衣锦还乡的话,就干脆别回来丢人了。
除了一个月几次的电话,我在张奶奶的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外,就再没和他有过联系。
张奶奶一开始还会说,“我家星和你家小玥玩得那么好,结成亲家多好啊。”
我妈没有回答,礼貌地笑笑没有说话。
后来她知道张南星出国的始末后,也不再说这样的话了。
退役后,我在清华读了研究生,毕业后,入职了一中所在的城市的训练基地的副主任。
还记得当时从领导手里接过任命书的时候,老领导对我说,“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每一位为荣誉战斗过的勇士。”
我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仿佛膝盖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退役后,我不再保持体重,渐渐地,体重就瘦下来了,恢复成普通女孩子的身材,但仍然每天都会早起锻炼。
虽然还是会被人在私底下称为,【金刚芭比】。但我不在乎。
那日,我照例开始上班前的跑步,平常跑的绿道封了路,我于是换了一条路线。
没想到,遇到了张南星,原本跟我一样的年纪,现在看来,像是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熟稔地躲开城管,熟稔地找钱,摊煎饼,看到了我,他很是难堪的样子。
我心里有些唏嘘,也有些感慨,但不知道说什么。
正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小玥。”
我不关心他的过去,想着给他一个体面,他却喋喋不休地一窝蜂倒了出来自己这些年的境遇。
他和许媛媛到了国外,一开始还好,到后来没有大人的监管,开始放飞自我。
学业一塌糊涂,还不小心染上了瘾。
蓝眼睛金头发的同学笑着递来一杯酒,“放心,合法的。没事的。”
许媛媛的父母得知这件事后,强行带了女儿回国戒瘾。
他们没有管张南星的死活,护照到期后,张南星东拼西凑才买到了回国的机票。
原本可以是最荣耀的运动员,一进宫,二进宫。社区的社工人员都对他了如指掌,最后没办法,帮忙安置了个摊子,但是那个位置大家都熟门熟路的,知道是瘾君子的摊,都不敢去。
而且人流量也不多,所以他只能到处摆摊,就为了一口活计。
他东一句西一句地把这些年自己的过往说完,又抖着手点了一支烟,“我..我知道你,你那年比赛,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拿了冠军。”
我看着他颓废如同枯藤老树的样子,补刀说,“张南星,你忘了吗?你原本也可以。”
他愣住后,而后嚎啕痛哭。
我不再理会他,起身走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个世界上,最难走的,是捷径。
我迈开步子,朝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作者:烤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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