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是三姐拿的真假千金文剧本。
三姐实际上并不是我亲姐,而是冰天雪地里爹娘抱回来的孤女。
大夫说她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恐怕日后身体多病。
于是爹就带三姐开始练枪,不见她多病,只见她吃嘛嘛香身体越来越好。
也有可能是因为三姐的家学渊源遗传因素——毕竟三姐其实是当朝大将军的嫡女。
可是三姐乳娘把她和自己姑娘狸猫换太子,又为了让自己女儿享受荣华富贵,把三姐丢了出去。
直到十六年后大将军府才发现。
没用的玩意。
何况他们对假千金早已习惯了处处关怀,这个假千金才是真的身娇体弱。
没我弱。
在一群耍刀弄枪的男孩们显得尤为突出,处处受关照。
导致三姐这个玩枪的真千金回去反而被他们嫌弃,太粗鲁野蛮了,一点都不像假千金那样温温柔柔。
呵。
硬了。
拳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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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的人?」三姐凤眸微眯,枪尖又贴近了几分。
那小厮不愧是大将军府出来的,面对这等局面也只是颤颤巍巍地说:「对,小的求见府中三小姐,不知三小姐何在?」
「我就是。」她收回了枪,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枪身。「找我何事?」
小厮愣了半晌,然后嗫嚅了几声道:「大将军想请您去一趟。」
「来者不带请帖,这便是大将军的待客之道吗?」二姐似乎是紧赶着过来,步履匆匆,仪态却依旧从容。
唯有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两个姐姐对视了一眼,三姐点点头:「罢了,二姐。我去一趟便是。」
二姐与太子的大婚月内就要举行,她如今实在不适合去大将军府上。
但是三姐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三姐并非我爹的亲生女儿。
马车带着三姐进了大将军府,转播的视角也随着三姐移动。
我看不到我眼下的情况,只能略微感受到似乎有谁的指尖碰了碰我的掌心。
大概是二姐吧。
13
大将军府里的人倒是不少。
我跟着转播视角略微环顾一下,大将军,他的夫人,三位少爷,还有那位假千金。
假千金沈明秀身着单衣,皮肤苍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角看着三姐。
她旁边的三个哥哥轮番安慰。
「放心吧明秀,我们不会让她抢了你的位置的。」
「对啊,你才是我们唯一的妹妹。」
「我们不是靠血缘关系成为一家人的。」
三姐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说最后那句话人的身上。
大将军和将军夫人balabala说了一通,最后将军夫人看了看三姐身上的胎记,倏地搂住了三姐大哭。
「我苦命的女儿啊!」
一旁的沈明秀脸色更苍白了,坐在椅子上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美。
同样是体弱多病,为什么她能动。
我嫉妒。
系统:?
「你现在都不嚎你三姐了吗?」
我冷静:「你觉得我三姐看不出来这大将军府里混乱的关系吗?」
我三姐又不是傻子,她肯定能看出来自己作为外人不被融入。
肯定不会认亲的——
卧槽!
我信誓旦旦地想着,然后转头就看到三姐唇畔笑意加深,亲切地喊了一声「母亲」。
我沉默不语。
我大受震撼。
我恨铁不成钢。
以前也不知道三姐这么缺爱啊!是不是我们一家给三姐的爱不够多才让她直接认了亲?
系统朝我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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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认亲了,但府里的东西还得收拾一下才能进将军府。
何况三姐还得回来跟我还有二姐,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长姐说一声。
离开将军府之前,那三个哥哥之中的不知道哪一个堵住了三姐的道。
他的长剑指着三姐,语气微沉:「别想多余的事,明秀的位置,你永远取代不了。」
三姐闻言,懒洋洋地抬眼一笑,长姐赠与她的长枪被握在手里,气势凛冽地扫过了对方的长剑。
枪身与剑锋相撞,然而凡器如何与灵器相匹敌。
三姐的手很稳,丝毫不动,对方青筋乍起,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只听咔嚓一声,长剑从相接处寸寸裂开,最后碎了满地。
那人收力不及,重重摔在了地上。三姐用枪尖挑起他的下巴,笑意明媚。
「这便是大将军的继承人?我瞧也不怎么样嘛。」
被三姐制约,他只能从嘴上放放狠话:「沈明曜!你别欺人太甚!」
三姐回身收枪,潇洒往外走,只留下遥遥两句。
「我叫姜曜,非沈明曜。」
15
又是我的病床前,又是挥退了所有下人。
我不理解,我的房间是什么密谋地点吗?
三姐靠在床边,擦拭着她的长枪,用枪上的翎羽扫过我的脸颊。
不好意思,什么感觉都没有。
「长姊跟着那劳什子仙尊去了仙门,不知道会拜谁为师。」
——什么!没拜聿淮为师!
我的要求已经变得这么低了吗?
呜呜可是三姐你怎么认亲了呢?
那家人根本不是真心爱你的,他们还嫌你挡了沈明秀的道!
一心只想把你嫁出去当个联姻的筹码!
二姐从床边的棋坛里掏出了两颗棋子,然后将白子放到了三姐手中,自己手拿黑子。
「兵。」二姐指了指三姐手中的白子。
「权。」然后她抬起自己手中的黑子。
三姐弯唇一笑,遥遥敬了一下天边:「神。」
「白子先行。」接下来两人异口同声道了一句。
……我感觉我就是个跟不上姐姐们思路的废物。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姐姐们绝对有自己的计划!
我只要躺平就完事了!
系统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用权力渗透暴力,再用暴力反过来掌握权力,再加上信仰的作用,她们想夺权。」
我沉默。
不好意思,是我格局太小了。
16
说是白子先行,三姐的行动就真的一点也不拖沓。
我算了一下原著现在的时间线,刚好是北边的狄戎前来入侵,大将军通敌叛国的时候。
然后靠着那三个沈明秀她哥解决了叛乱,大将军身故。
也算是戴罪立功。
就在二姐成亲的那一天,转播分成了两个视角。
一个视角是十里红妆,二姐穿着火红的嫁衣,踏入了太子府的门,太子白月光此时还是假死状态,在街上望见这一幕愣愣出神。
另一个视角是三姐率领着她那一小部分部队意气风发地上马,挥枪向着塞外进发。
沈明秀在府里,身边陪着她的某位哥哥,她柔弱地垂泪:「那战场上凶险万分,曜姐姐即便有几分武力,又怎能带兵去战场呢?」
她哥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好巧不巧,正是那个想要警告三姐,却被三姐打翻在地的那位。
说来三姐此次能够率领一小部分人出征还真和沈明秀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她在沈府处心积虑和三姐争风吃醋,又怎么能让三姐恰恰好好地抓住了时机呢?
毕竟父亲逼死女儿的名声还是不太好听,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正适合让三姐出点什么意外,好叫他们的心肝肝沈明秀不受委屈。
这算是逆天改命吗?
我忽然陷入了沉思,情节似乎改变了,又似乎和原文没有啥太大的变动。
三姐上辈子可没有带兵打仗过啊!
17
我也跟着二姐住进了太子府。
只有下人照顾我,她们三个都不放心,长姐去修仙了,三姐去战场了,只有二姐的太子府能放得了我一个活死人。
洞房花烛夜当晚,我看到有人闯入了二姐的寝宫。
转播非常识时务地开始播放起来。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人的身份,江湖儿女,身手矫健。
好,是狗男人那白月光,柳自在。
她藏在房梁上,看着二姐的脸黯然失神:「原来,是这般女子才能和煜郎长相厮守……」
我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煜郎是谁。
原来是宋知煜这个狗比。
结果大床上,宋知煜冷然地挑下我二姐的盖头:「你不要肖想那些你不该得到的东西,我的心中已经有人了。」
二姐笑得恭顺又温柔:「妾知晓,太子殿下,我会尽好一个太子妃的本分。」
「您的心上人,那位柳小姐,可要纳入府中?」
闻言,太子神色微怔,连房梁上的柳自在都直接栽了下来。
二姐懒得看一个死遁失败,一个迎来重逢的狗血情节。
「啪」一声,柳自在直接跪在了二姐眼前。
「姐姐,姐姐……请您成全我和煜郎……太子。」她的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而二姐忽视姑娘的哭泣,只是看着满眼狠意盯着自己的宋知煜。
她温和一笑:「太子殿下也不想自己的心上人成为众矢之的吧?」
「我不关心你和她的感情恩怨,我只要太子妃的位置。」
我恍惚地想,二姐的这个语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18
「靠着宋知煜对柳自在的爱来保障还是太不保险了。」二姐坐在我的床头,语气柔和带着轻松的笑意。「估计得要阿姊来帮帮忙。」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二姐原来是个白切黑呢!
于是当天中午,太子府开了个侧门把柳自在迎进来的时候。
光天化日之下,七色的祥云笼罩了二姐所在的房屋上空,随着阳光闪烁。
长姐没有太引人注目,直接送个龙凤过来——那就不是祥兆,怕不是咱仨都得被年老又多疑的狗皇帝砍头啊!
没有人注意柳自在是不是太子的真爱,没有人在乎二姐这个不得太子宠幸的太子妃会不会被下人欺凌。
这个太子妃是真的有神眷顾吧!
就连我都没几个人敢在背后说闲话了。
长姐,永远的神!
二姐就和她跟这对鸳鸯所说的那样,半点不在乎两个人在府里多么恩恩爱爱,她只顾着出门应酬,和官员的夫人们社交,再去太子笼络门客。
「我感觉那是二姐的门客,不是太子的门客。」我一边观摩二姐的手段,一边跟系统吐槽。
系统拍拍我的狗头,满眼慈祥:「想那么多干嘛?有小丫鬟天天按摩的日子不香吗?」
香。
我继续吃瓜了。
反正二姐再有几天也要回来了。
19
比三姐更先回来的是三姐的战报。
先是堪破了大将军和狄戎相勾结,带兵把自己的父亲压入大牢,再是在二公子战死后,直接率军杀入草原,斩获狄戎王头颅,绑在马上留人观赏。
至此,从建国始困扰本朝的北方威胁不再。
别说大将军府,全京城都听呆了。
我也呆了,卧槽,这不算逆天改命什么叫做逆天改命啊!
操你妈的大将军,要不是我三姐亲人这群傻逼,她前世也应该这样大放异彩的。
战报传到太子府的那一天,太子久违地找了我二姐,满眼复杂地看着她。
二姐优雅地为他倒了杯茶:「恭喜太子,阿曜如今也是太子的助力了。」
我能看得到,原本因为神迹而起的忌惮如今早已消磨的差不多了。
太子刚要派暗卫刺杀二姐呢,结果三姐带着战功和军队回来了。
这功绩连老皇帝都得给她封侯,别提太子。
还刺杀她姐?
疯了吧。
三姐先去的是大将军府,带着她被绑着的亲爹和死去二哥的染血衣物。
她亲娘一看到这两直接就晕过去了。
沈明秀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似乎也要跟着晕过去。
三姐懒懒散散地提醒她:「这就要晕啦?别忘了我可不是他们,不会对你怜香惜玉。」
「……你这个毒妇!」沈明秀怨怼地看着三姐,任谁一觉醒来,疼爱自己的兄长死了,父亲成了阶下囚都不会好过的。「爹爹和兄长可曾亏待过你?你竟然如此对待他们!」
「此言差矣啊妹妹。」二姐笑盈盈地更正她的观念。「爹入狱是因为他通敌叛国,二兄那是战死沙场,毕竟……」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你说对吧?」
刀剑无眼这四个字被她加强语气。
「你……」她的胸脯剧烈起伏,但所幸没晕过去。「你赢了,我承认你赢了——行了吧?」
三姐无语,同情地看了看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的沈明秀:「谁和你比了?你还不配。」
这下沈明秀是真的晕过去了。
和我风华正茂少年意气的三姐有什么关系呢?
谁让她身体不好。
三姐顺便蹭了一下将军府的丫鬟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腥气洗掉。
「毕竟一会儿我可是要见我的姐妹的,吓到她们可不好了。」
她对着她的副将这么说。
呜呜,我就说我最喜欢姐姐了吧!
20
老皇帝的身体没能让他支撑太久。
三姐回京的一个月内,便是老皇帝驾崩的喜讯。
管他外面的人多忙碌,管他太子要登上皇位了呢。
反正我半死不活,只负责在这床上一趟。
顺便享受美女们的按摩服务。
当天夜里,二姐和三姐再次把我的房间当成了密谋地点。
「只剩下宋知煜一个人了。」
二姐的目光凝望着夜幕沉沉。
「他的门客实际上都是我的心腹,朝中大臣这两年也笼络得差不多了。」
「还差个势。」三姐补充道。
明天宋知煜的登基就是正好的那个势。
我再说一遍,感觉我在这三个姐姐之中,就是个废物。
系统十分贴心:「你可以去掉感觉两个字。」
好崩溃,好想杀了系统。
21
宋知煜的登基大典,感谢在修仙途中还辛辛苦苦为妹妹们篡位打特效的长姐。
龙和凤的虚影隐隐约约浮现在了身着龙袍凤袍的两位身上。
但是只有我们几个姐妹知道,凤凰是二姐的,龙,也是二姐的。
宋知煜和二姐站在最高处,并肩而立,不知情人不由得赞叹好一对璧人。
柳自在于台下看着——甚至不是台下,后宫中的一员是没有资格来参加此番盛典的。
绢帕被死死地攥在手里,她狠狠地盯着二姐,不自觉呢喃着:「为什么?」
「不是说,不和我抢煜郎的吗?」
夜晚,熟悉的寝宫,熟悉的角色,熟悉的情节。
柳自在近乎疯了一般拿着刀朝二姐捅过去,一个江湖人士,一个闺阁小姐。
二姐又没有三姐那么高的武力值,按道理来说其实打不过柳自在。
但是我三姐也在寝宫里。
那把长枪直接挑飞了匕首,尖锐的刀尖径直擦入了地上。
「为什么,他们都夸你和煜郎是一对璧人……?」柳自在的声音颤抖,看向二姐的眼神一片执拗。
受不了了,原来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恋爱脑。
二姐没理她,而是看着宋知煜,语气和往常一样柔和:「陛下是要亲手把她打入冷宫呢?还是我来动手呢?」
「你答应过我不动她的!」宋知煜疯了一样地挣扎,但是这对小情侣被三姐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压制了。
顺便还得到三姐一个嫌弃的眼神。
二姐微笑,眼神意味深长:「陛下,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能和我叫板的能力吗?」
毕竟现在来看,朝堂上是二姐的人,军队里是三姐的人,就算是对这个太子有点期望的人也都被这么多年来,他对柳自在荒谬的宠爱给磨去了希望。
宋知煜默然无语,良久才道一句:「我亲自来。」
三姐松开了对他的束缚,他走到柳自在的身前,愧疚地看着他的心上人。
——他终究还是更爱自己。
柳自在知道了他的选择,桃花眼里满含爱意与泪水。
我本来以为她会说什么:「没关系」「我不介意」
结果她一刀捅进了宋知煜的胸膛,又反手划了自己的脖子。
气管被划断,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却是极其满足地抱着宋知煜闭上了眼睛。
——「煜郎……嗬嗬……死……守」
二姐和三姐面面相觑。
草。
我和系统两个围观的大受震撼。
失策了,这是个病娇啊。
22
「你擅自以灵力干涉人间,姜遥,你可知罪?」
我本来都要睡了,结果画面一转,是长姐!
这么多年终于见到长姐了!
她被压着跪在大殿之中,脊背挺直,对着高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笑:「徒弟不知。」
「徒弟不知,自己固守心中之道,何错之有?」
长姐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不忍心责罚自己心爱的小徒弟。
最后只把长姐关了禁闭。
一片黑暗之中,我看到长姐盘膝而坐,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手里闪着光。
卧槽!姐姐醒醒!
聿淮那个狗比来取你心头血了!
不过长姐现在就到了元婴境界了吗?
这个疑惑很快被我压在了心底,转而担心地看着长姐和聿淮这个狗比打了起来。
五颜六色的法术从空中一闪而过,长姐和聿淮这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老逼登打起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你竟然……早已到了这般境界!」聿淮瞳孔地震。
长姐神色沉静,不被干扰继续发出杀招,招招致命。
「那还是要多亏了你心爱的白月光。」最后一剑横在了聿淮的脖子上。
身体上的创伤和心理上的创伤一同,聿淮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怎么敢?你竟然敢夺她的修为?」聿淮目眦尽裂,看不出半点曾经超然脱俗的仙人形象。
长姐不置可否,只是冷冷一笑:「那你意欲取我心头血,又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把你带进修真一途,不过是心头血罢了!」聿淮声音阴沉。「能为她献上心头血,是你的荣幸!」
去你妈的荣幸!
尽管聿淮这人处于落败一方,我还是被他的不要脸给气死了。
而此刻,长姐忽然震声:「诸位长老明鉴,聿淮尊者违背禁令,取心头血,此为大逆不道之举!应废除修为,以儆效尤!」
23
黑沉沉的禁闭崖猛然亮起,众多长老看向聿淮的神色皆是一脸失望。
聿淮脸色一片苍白,回想起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却又不愿就此服输。
「那你呢?姜遥?你夺人修为,乃是邪修所为!」
长姐面色不改,回首望去:「我夺了谁的修为呢?你白月光吗?不过是诈你一下罢了。」
「蠢货。」
聿淮又一口血喷出,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此刻,人间天光刚好大亮,长姐径直飞向修真界与人间距离最近的地方。
「二妹的登基大典我可不能错过……」她喃喃自语。
我这才意识到,距离宋知煜成为史上在位最短皇帝已经过去了不短时间。
以至于二姐和三姐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即将登临宝座。
又是熟悉的地方,只不过此刻站在高台之上受百官仰望的唯有二姐一人。
万里无云,灵力滋润的雨滴从空中落下,云雾化成的龙绕着二姐盘旋飞翔。
她身着赤色龙袍,手执利剑,面容平静地听着宦官宣读圣旨。
而就在此刻,长姐的施法忽然被人所打断。
层层叠叠的乌云压了上来,由灵力所造成的神迹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目睹这一景象,百官猛然开始了议论:「这是上天的警告!」
「如此得位不正之人——」
「本就该得天罚!」
刷的一声,是三姐将长枪挥出,凤眸警告性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刷刷刷,是她麾下的士兵们长剑出鞘的警告声。
而在九天之上,长姐一刀挡住了前来人的攻击。
「你们这是逆天改命之举!」
逆天改命?
我在脑海之中疯狂戳系统。
24小时全天候在线的系统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24
「何为逆天改命?」长姐冷嗤一声,环视包围住她的神官们。
「为人所欺骗,身死魂灭,便是我们的命吗?」
我恍然中有一种错觉——长姐的声音和系统交叠在了一起。
「我的妹妹们便合该为人欺辱,我便合该被人欺骗至死,杳杳就合该万事不知,从生至死吗?」
「小邀满心欢喜地嫁人,最后落得个毒后之称,背负着青史骂名,冷宫之中郁郁而终。」
「阿曜明明有名将之资,却又为何只能被她那生父所连累,与那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斗至死?」
我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展开了一幅画卷。
仍然是熟悉的黑暗,听不到看不到感触不到,意识困于一片深渊。
我不知长姐被取出心头血,数年修为毁于一人手中,我不知二姐为我在冷宫之中汲汲为营,苟且偷生,我更不知三姐被人连累而死,连光芒都不曾绽放过半点。
我甚至不知我身死。
死亡无非是从一片深渊,跌入另一片深渊。
这便是我们的命吗?
「这便是被写好的命运吗?我不信命。」
长姐扬起长剑,剑气迸发,神官不敌只能勉强抵抗。
剑气破开了层层叠叠的黑云,一缕阳光穿透过来,落到了二姐的龙袍上。
也破开了虚空之中仿若无形的锁链,命运的桎梏。
刚好在那时,宦官的宣旨已至最后一字。
女帝环视跪下的文武百官,和仰起头来的女将对上视线。
——新的时代开始了。
25
从来都没有系统,从来都没有穿越。
有的不过是无数次必死的结局之中所迸发出的想要逆转命运的执念,与长姐的灵力结合之后。
方给了我这么一次清醒的机会。
所幸的是,姐姐们从来都只是缺少那么一个知晓的机会而已。
身边环绕着钟磬颂声的长姐正站在我的床前,把一颗丹药喂进了我的嘴里。
无形的暖流在经脉之中流淌。
我睁开了眼睛,脑中的转播和眼前的景象重合在一起。
「杳杳,你醒了。」
三个姐姐围在我的床前,关切地看着我。
呜呜呜我就说我最喜欢姐姐了嘛!
倏地见三个姐姐扬唇一笑,异口同声地问道:「杳杳最喜欢的,是哪个姐姐?」
26
好想死。
除了自己的心声全都能被姐姐听到,发疯全都被了解之外,还有更想死的事情吗?
有。
被三个姐姐问你最喜欢哪个姐姐。
呵,我讨厌读心术!!
作者:尺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