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茅草屋木门合拢,彻底隔绝了江家那群人丑恶的嘴脸和刺耳的骂声。
屋内灰尘厚重,墙皮开裂,四面漏风,地上堆着干枯的杂草和碎石,荒凉又破败。
但对现在的江厌来说,这里是唯一清净、唯一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地。
原主被活活打死,浑身筋骨多处受损,皮肉撕裂,内伤不轻。
若不是她穿越过来意志强悍、底子过硬,换做普通人,根本撑不到现在。
江厌没有耽搁,立刻凝神催动脑海里的芯片空间。
淡蓝色的微光一闪,一支33世纪顶级疗伤药剂——专用全能修复药剂,出现在掌心。
空间她唯一的底牌,也是她现在最大的依仗。
没有丝毫犹豫,她仰头喝下药剂。
微凉的药液入喉,瞬间化作温润磅礴的药力,飞速游走四肢百骸。
碎裂的骨缝慢慢粘合,撕裂的皮肉快速结痂愈合,体内淤积的血腥浊气被一点点清空。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原本濒死重伤的身体,彻底恢复完好。
再拿出一只高能营养剂,长期饥饿感渐渐消失。
除了身子还有一点点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虚弱,再无半点伤痛。
身体彻底养好,江厌站在空荡荡的茅草屋里,心头却微微发沉。
根据原主的记忆十二天后便是地震了,还有接下来的各种灾难。
她的空间里,只有末世带来的营养液、药品、武器、净水设备、保命道具。可没有粮食、水源以及各种应对灾害的保命物资。
空间的这些东西样样珍贵,却不能现于人前,更不能拿出去变卖。
太过超前,太过诡异,一旦暴露,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被人当成妖物烧死。
芯片空间能保她命,却不能直接变出粮食、也不能变出铜钱。
她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物资才行。除了空间里面的东西,她还要囤积大量物资。
她有钱吗?
一分都没有。
原主被李家压榨两年,累死累活挣的所有银钱,全都供了李博文读书,自己一分私房钱都没攒下。
被休归来,两手空空。
被江家打死之前,更是身无长物,干干净净,穷得彻底。
天灾将至,物价日后只会一日比一日恐怖。
现在的一文钱,日后能抵百文用。
没有钱,就买不到粮食、买不到盐布、买不到生存物资。
日后逃荒千里,步步艰难,寸步难行。
江厌抬眼,望向茅屋背后连绵起伏的大黑山脉。
群山巍峨,草木幽深,荒无人烟。
全村人都怕深山,怕野兽、怕迷路、怕瘴气,平日里只敢在山脚挖点野菜,绝不敢深入。
但此刻,这座人人畏惧的大山或许是她唯一的出路,唯一的财源。
没钱,那就进山挣。
末世二十七年,她徒手搏杀过变异巨兽,穿梭过危机四伏的末日丛林。
这种普通古代荒山,对别人是险地,对她,是遍地生机。
关上茅草屋的简易门,说是门也不过是几根木棍拼成的栅栏。
简单休整一夜后。
天不亮江厌就起来了,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粗布衣裳,江厌拿起屋角落一根老旧粗木棍,推门进山。
此时烈日初升,晨光穿透林叶,山林闷热潮湿,蚊虫乱飞,草木长得遮天蔽日。
山脚外围只有野菜杂草,根本没有像样的野物。
江厌没有停留,凭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观察力、追踪力、隐匿身法,一路压低身形,稳步往深山更深处走。
越往深处,树木越密,人烟绝迹,风声簌簌,兽吼鸟鸣隐隐传来。
路途难走,荆棘丛生,锋利的枝桠不断刮擦衣衫,划破皮肤。
换做普通村里女子,走不出百米就会吓得折返,或是被荆棘划伤、被毒虫叮咬。
但江厌全程步伐稳、气息匀,动作利落轻盈,避开所有毒虫瘴气、危险陷阱。
她耐心搜寻踪迹,专注观察地面脚印、草丛异动、枝叶晃动的痕迹。
末世养成的耐心和精准判断,在此刻展露无疑。
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额角布满细密汗珠,手脚也有些发酸。
这具身体终究太过年轻瘦弱,长期营养不良,体力远不如她末世时期的巅峰状态。
她必须比以往更费力、更谨慎。
终于,在一处向阳的灌木丛边,她听到了细微的啃草声响。
三只肥硕的灰兔子,正低头啃食嫩草,耳朵时不时轻轻晃动,警觉性极高。
野物不多,却是她现在能抓到的、最稳妥的收获。
江厌眼神一凝,瞬间屏息静气,身形贴紧树干,彻底隐匿在阴影之中。
她动作缓慢、无声靠近,拿捏好距离和角度。
在野兔野鸡察觉异动、即将逃窜的瞬间——
手中粗木棍精准甩出!
“噗、噗!”
两声轻响。
两只来不及逃窜的肥兔直接被击中脊背,瞬间瘫倒,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一只兔子受惊窜出,江厌脚步疾追,侧身一扑,精准按住兔身,死死扣住四肢。
将三只兔子捡起来收入空间,继续深入。
两刻钟后。
不远处的矮树杈上,还有两只羽毛丰满的野鸡,正低头梳理羽毛。好似听见什么声音。树上两只野鸡振翅欲飞。
江厌早有预判,抬手石子精准打出,击落一只,另一只扑腾着飞出数米,也被她快步追上按住。
一番追逐、扑杀、周旋。
耗费不少体力,额角大汗淋漓,手臂、小腿被荆棘划出好几道浅浅血痕。
辛苦奔波两个多时辰,总算有所收获。
三只肥野兔,两只大山鸡。
个个膘肥体壮,皮毛完好,没有血腥破损,是镇上肉铺最喜欢的品相,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江厌微微喘着气,抬手擦去汗水。
累,是真的累。
这具孱弱躯体,支撑不起她末世的杀伐速度,每一次捕猎,都要比从前费力数倍。
但值得。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笔生机。
她利落用藤蔓捆好野鸡,提着沉甸甸的猎物,转身出山。
回到村尾茅草屋,她简单清理掉野物身上的泥土草屑,不剥皮、不处理内脏,最大程度保证新鲜完整。
乡下镇上肉铺最喜欢这种完整野味,价格更高。
稍作休息,平复气息,避开村里人流耳目,江厌提着猎物,绕小路直奔距离茂山村最近的镇子——清溪镇。
路途不远,半个时辰脚程便能抵达。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镇上街道人来人往,摊贩林立,还算热闹。
江厌避开熟人视线,径直走到街口最大的生鲜肉铺。
肉铺老板是个中年胖子,常年收山野野味、猪肉牛羊肉,为人精明,却也公道,不刻意欺压散户。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衣衫破旧、面色偏瘦的乡下少女,却提着满满一兜鲜活野物,眼底微微诧异。
“小姑娘,卖野味?”
“嗯。”江厌点头,语气干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全是深山活物,刚打的,新鲜得很。”
老板上前翻看检查,掂了掂分量,摸了摸皮毛,连连点头:“品相不错,肥度够,没病没伤,深山正宗野物。”
他也不压价,直接报了实价:“兔子一只二十文,三只六十文。野鸡一只三十文,两只六十文。一共一百二十文。”
一百二十文。
在普通农户家,已经抵得上大半月的收入。
江厌没有讨价还价,干脆利落点头:“可以。”
老板快速过秤、收钱,将整整一百二十文铜钱,整齐串好递给她。
冰凉的铜钱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笔启动资金。
身无分文的绝境,彻底打破。
握着铜钱,江厌眼底没有欣喜若狂,只有一片沉稳冷静。
一百二十文,不多。
在太平年月勉强够度日。
但在即将到来的大旱乱世,杯水车薪。
可这是开端。
有了第一笔钱,她就能买粮、买盐、买干菜、买粗布。
她就能真正开始囤积物资,为地震、大旱、逃荒,做好万全准备。
收好铜钱,江厌转身离开肉铺,目光扫过街边的粮铺、杂货铺、布店。
乱世将至,时间紧迫。
她没有急着去囤贵重物资。
她先走到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花二十文,一口气买了二十个白面大包子。
雪白暄软的包子香气扑鼻,在这个粗粮都吃不饱的年代,已是极好的吃食。
随后转身走进街边杂货铺。
逃荒、赶路、进山,最缺的就是装水的器具。
她花十文钱,买了两个厚实耐磨的牛皮水袋。
剩下九十文铜钱,她仔细收好藏妥。
置办完简单物资,江厌不再多做逗留,低调离镇,折返村尾茅草屋。
回到屋内,关好房门,她取出几个包子慢慢吃掉。
温热饱腹的食物落肚,虚弱的身体终于缓过劲来,连日伤痛疲惫一扫而空。
她将剩余包子、全新水袋、铜钱尽数规整存入空间。
屋外日头渐斜,燥热不减,整片天地都透着大旱来临前的沉闷。
距离大地震还有十一天。
这点小猎物、小钱,根本不够撑过未来数年天灾逃荒。
想要活下去,想要囤够满仓物资,她必须不停进山,不停捕猎。
今晚好好休整,明日继续搏命。
夜幕降临,山村寂静无声。
江厌早早调息静养,养足全部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