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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4 05:53:17

这已经是白修参加的第五个节目。

他从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曾经的同事兼兄弟。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他还是百位参赛选手中的一员,而那个曾经在练习室向他请教舞蹈的弟弟,却坐在众星捧月的导师席上,垂着眼皮扫视着面前舞台上刚做好准备的动作的练习生们。

白修就在其中。

当他看到林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这回又没戏了。

01

白修其实并不是普通练习生。

他是七号文化经纪公司的老牌练习生了。

老牌练习生的意思,就是练习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出道过。

什么叫出道?

“就是更有名头了,能有更多的工作了,能赚更多钱了。”

这话白修从来没有在外面说过,他只在公司的走廊跟家里打电话说要参加比赛的时候,跟家里人说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节目海选的评委老师提了出来。

海选室里,白修看着那位调侃着说出这句话的老师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办法,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不理解什么叫‘出道’,我这么说他们能明白一些。”

评委老师点点头,又揶揄道:“白老师说这话咱们都理解,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白修又只能笑。

他还能说什么?对面这个评委在他参加的前几次比赛中,也当过海选评委。都是熟人了,就算窘迫也因为那一丝熟稔而没那么难挨。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被留了下来。

没有因为年纪太大从而连海选都没过就被踢掉。

过了海选一切就都好说了。

只是回到旅店的他,看着公司里过来的其他选手,叹了口气,开始给老板打电话。

“喂白修啊,这次有没有人过啊?”

老板耷拉的语气从听筒那边传来,白修早就听习惯了。

“过了一个。”

“谁啊?”

“我。”

“……”

或许是太意外了,老板没有立刻回复他。

也是,毕竟他本来只是个带队经理,谁能想到最后他变成了入选比赛的选手呢?

“也行。”老板的声音恢复了。“不过公司可给不了你太多支持啊,你能待多久就看你自己了。”

“那工资……”

“工资照常发。”

“那谢谢老板。我安排弟弟们明天的票回去。”

“嗯,挂了。”

白修长出了口气。

尽管知道七号公司老板就是这副德行,他还是在获得参赛同意后松了口气。毕竟这批新人都没过,自己如果不回公司,也不知道公司还有没有老师能带他们练习。

02

节目的录制是从进场开始的。

但白修打过招呼,自己在外面的走廊练舞,直到下一个就到他上台了,他才回到准备间。

一号准备间已经被零点娱乐的练习生们占领。

白修刚进来就收到了他们的注目礼。

目光算不上友善。

毕竟节目组不做人,昨天才将他插进这个队伍里,硬生生让人家临时修改了原本的走位。本来就紧张得要死的新人被通知临时改走位,谁的心情都好不了,也怨不得人家不待见他。

“白哥。”

其他人都有礼貌地象征性打了招呼。

而他们的队长,那个叫长青的一米九黑皮体育生,白眼都翻天上去了。

毕竟他昨晚还当着所有队员的面对他说:“白哥年纪大了我们体谅一下他,再休息两分钟。”

年轻人的傲气嘛,白修理解。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在导师座位上看到林宴。

他不是退圈了吗?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

音乐的鼓点很快响起。

说实话零点娱乐这支练习生队伍的实力不算差,加上七人队伍,人数不少,一支舞跳得气势磅礴,赢得满堂喝彩。

当然,实力有了,想要多贡献一些素材,自然就需要话题度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就聚集到了白修身上。

主持人PD:“白修,你是你们公司唯一一个练习生。”

白修点头:“是的,老师。”

主持人PD转头问长青:“你们在一起练了多久了?”

长青抬起头:“这首歌练了三个月,但我们在一起练习了两年。”

舞蹈导师:“你在队里负责dance,你有想要展现的内容吗?”

长青点头:“有的老师!”

其他人默默靠边,白修也在此列。

反正在看到林宴的时候,这次比赛之行已经被判了死刑,也没什么好展现的。

他在旁边当了十分钟背景板,队里好几个人都分别展示了一些加试内容后,他才重新跟着和队伍站到舞台中间。

本以为这次初舞台就这么结束了,林宴的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刚刚大家都展示了一遍——白修练习生,你有没有什么想展示的呢?”

白修双眼一闭:完。

还不等他开口,林宴就继续了起来:“白修,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参加同类型比赛)了,怎么刚才的舞台你的动作反而不如其他人呢?”

白修一睁眼,接过话筒标准地答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宴似笑非笑地点头:“这样,那你可要努力了,毕竟机会不多。”

白修当然是点头:“我会的,老师。”

随着这简短对话而来的,是台下练习生们的讨论。

‘白修好像参加过五次节目了,每次都没什么水花。’

‘那他怎么还敢来啊?多丢脸啊!’

‘谁知道呢?反正要是我肯定不来了,还不如回去找个班上。’

‘他年纪也不小了吧?好像都有30了……’

‘是啊,再大点我都能叫他叔叔了……’

声音不大,白修听不见,但能从演播厅的氛围变化中察觉出来。

他微微垂下眼皮。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所谓。

就在他耐心地等了三秒之后,手里的话筒突然一下被人扯走了。

“老师,我想说一下。因为特殊情况,白修是昨晚才来的,舞也是昨晚才学的,时间太短,所以才有些跟不上。”

长青竟然会替他说话。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舞蹈导师点头:“这么短时间能跳成这样,确实不错。”

声乐导师点头:“那确实是基础蛮不错的。”

林宴:“但总体表现还是跟其他人有差距。大家平时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抓住突然降临的机会。”

主持人PD:“林老师说的对。”

白修再次乖乖点头,忽视了林宴投过来的目光,执着地盯着导师桌子旁边的节目组标志。

下台之后他们回到原来的座位,白修旁边的队员变成了长青。

只见他直愣愣地坐着,手架起来往旁边一晃,就撞到了白修。

白修看了他一眼,看出他面上藏在不屑之下的期待,还是开了口:“刚才谢谢你啊。”

长青心里爽了,正要说不客气,又被白修的声音打断:“下次别这样了。”

顿时一股气又涌了上来。

“喂,我帮你说话呢,你还怪我?!”

白修无奈:“我不是谢你了吗?”

“那你还让我下次不要这样?!”

见他一副炸毛的模样,白修“嗤”一下笑出来:“得了,下次别替别人说话,替自己说话就行。”

“嘁,好心没好报,下次再帮你说话我是狗!”长青不爽地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03

总之,又被分到了熟悉的低年级。

他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太差,而这次所有的锅都得被林宴背着。

这个人从来都和自己过不去。

奈何他长了一副好皮囊,运气老儿又仿佛长在了他身上,一路开挂,谁当杀谁,出道10年,终成顶流。

而彼时的他,才28岁。

而28岁的白修,还挣扎在某一次比赛的练习里。

初舞台之后,他们开始学习主题曲舞蹈。

节目组给的时间是三天。

三天要学完一首中高难度的唱跳歌曲,通过这次歌曲来重新分班。

低年级,中年级,高年级。

高年级以上,还有一个尖子班。

所有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尖子班,也包括白修。

虽然上头有个林宴,也不妨碍他想拿好名次的进取心,至少这样能少丢点脸。

只是他没想到,跟林宴的下一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就在主题曲舞蹈课教室外面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白修上楼,林宴下楼。

两人就这么横在了楼梯中间。

“好久不见啊,哥。”

林宴一声哥, 把白修的鸡皮疙瘩喊了出来。

他不自觉地垂下眼皮。

“林老师好。”

“嘿,你叫老师叫的还挺顺口,这么多年怕是叫了不少老师吧?”

“节目里都是老师。”

“好好好,你还分节目里节目外啊?那这会没有摄像头,你叫我什么?”

“……林宴。”

“行吧。”林宴直起身子,居高临下。“我就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来看看你。”

平心而论,白修这时候心中渗出了一丝慨叹。

不过很快被来人打断。

“林宴哥!”

来人是林宴同公司的练习生。

白修认得他,叫陆简繁。初舞台的评价很高,直接进了尖子班。

“林宴哥你来了。”陆简繁应该是直接从教室过来的,满身大汗也盖不住他洋溢着的青春气息,“这次的舞还行,比你们之前那版本简单一点。”

他好像才18岁。比自己小了12岁。白修也没多说什么,插个空从两人旁边上了楼。

刚转过弯,又遇上了同样在尖子班的长青。这人也一样,脸上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淌,活像一轮小太阳,把这冬日里的寒冷都蒸干了去。

白修忍不住念叨:“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多汗。”

长青耳朵尖:“你说谁呢?”

白修:“说你们这些尖子生。”而后他未雨绸缪都摆摆手,“不跟你说了,我们班要上课了。”

“嘿就你们班那进度,你来跟我上算了!”

“嘘!管住你的嘴!当心祸从口出!”白修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不过他现在也没敢动手,不然不知道节目剪出来能剪成什么样。

看着长青那嘴还要动,他一把将人薅住拉下来,一手捂住他的麦,一手捂住自己的,低声道:“你可住嘴吧,这都录进去了,回头不知道会剪成什么样!”

长青一下毛又炸开了:“他们敢!”

“嘘嘘嘘!”白修青筋直跳,赶紧求爷爷告奶奶的语重心长地劝他,“求你了,就当帮帮我成吗?至少在我面前别说了?成吗?我求你了……”

长青这才像是被唬住了,没再多说什么。

白修这才松开了他的麦,换了一个发声位置,清亮地说道:“我先去上课啦!”

进教室前他侧头望了一眼,猛地发现长青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正盯着自己,直接给他惊出一身汗。

别介,他真的不想再上热搜了。

04

是的。

就白修这样的出不了道的练习生,在参加第一个节目的时候,还上过一次热搜。

虽然很快就被挤下去了。但也在当时的圈里闹出了一些名堂。

当时的热搜话题上,他的名字后面,还跟着林宴的名字。

而后他就被针对了。

林宴的名字被层层往前推,一路推到了顶。

而他的名字,则被按了下来。

这不怪林宴长得好看,也不怪他天赋异禀。

这只怪白修自己,听信了公司老板的鬼话,说什么搞cp能炒热度,让他务必要在跟赛前热度就很高的林宴打好关系。

其实当时他也很无奈。

他只不过是看到林宴自己贴不好耳麦帮他调了一下,顺手接过了林宴递过来的他喝过的水,练习的时候走位走错了两人撞翻在一起,没忍住把林宴只吃了一口的汉堡给悄摸吃完了……

“啪”。

整个中年级班的成员一惊,集体转头看向给了自己一巴掌的白修。

白修波澜不惊地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了,我有点犯困,所以让自己清醒一下。”

“白修这醒神的手段异于常人啊!”老师顺势开起了玩笑,“不过白修学习进度是最快的,大家要多向他学习啊!”

“白老师是个狠人啊!脸都给自己打红了!”

“白老师是真打啊我的天!”

“白老师你别打自己了,要打打我吧!我这动作怎么都记不住!”

白修露出标准微笑:“都行都行,下课了过来我挨个打!”

其实白修很好说话。

毕竟在这行业摸爬滚打了8年,他早就圆润得像颗河里的鹅卵石,河水让他往哪儿滚,他就往哪儿滚。

所以学主题曲的这两天他多了一群小跟班,他在哪个教室,都有人跟着他学舞。

受年龄和天赋限制,他不一定跳的最好,但肯定是学得最快的那批。

“哟,我们白老师,学生可多啊!”长青欠嗖嗖的声音响起。

刚从教室里出来的白修擦了擦脸上的汗:“没办法,人在江湖混,总要有些技艺傍身。”

教学生他可有一套。

毕竟公司那么多新人,一半以上全是他带出来的。

“那啥时候教教我啊?”

“……?”白修白他一眼,“你有病就去治病。”

“当老师的,不是应该有教无类吗?”

“当学生的,不应该尊师重道吗?”

“我哪里不尊重你了?!”

“你尊重过我吗?”白修把他试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别碰我,你身上全是汗。”

“嘿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没办法,年纪大了,没你们这么多汗……”

两人正说着,对面转角,林宴走了出来。

后面还是跟着那个陆简繁。

“林老师你也在啊!”长青笑眯眯地打招呼,“还有小陆!难怪你下课了跑那么快,敢情是去找林老师了!”

三人已经寒暄起来,白修只能跟上。

只是他看到林宴额角一层薄汗,心里有些讶异:他刚才是跳过舞吗?他应该已经很多年没有跳舞了吧。

他正想着,问题被林宴抛到了他这:“白修练得怎么样?听中年级的说,全班就你学得最快啊?”

白修摆摆手:“嗐,这都是他们给我面子才这么说。”

长青一听又不乐意了:“白老师就是学得快,我看他们都跟着白修在学呢!我看白修就应该升嗷哟!”

白修在旁边给了他一拳:“少说两句。”

可长青闭嘴了,旁边又来了新的学员。

毕竟林宴这硕大的一个顶流明星站在这,谁都想来跟他套套近乎。

“林老师晚上好啊!你问白老师?白老师我熟啊!我跟他一个班,他学舞可快了!一天从早到晚泡在练习室,之前因为犯困,还给了自己一巴掌呢!”白修同班的翁恺的大嘴巴开始发威。

“什么?!这么狠?!”长青尖叫。

白修扶额。

完了。一世英名,毁了。

果然,林宴望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不怀好意地转悠。

白修挡脸:“别看了,做做样子而已,又没真……”

“扇得可大声了!比音乐声还大!”翁恺没饶过他。

白修又给了他一脚:“你可住嘴吧!”

走廊上闹了一阵,人越来越多。

白修顶不住,找了个机会,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他不太习惯那个样子,不太习惯林宴那个样子,不太习惯他像以前那样跳舞之后微微发汗浑身冒着热气的样子。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楞头小子了。

自己也不是。

05

主题曲的考核在一天内结束。

白修升到了高年级。

他身后高一级台阶上,左边是尖子班的长青,右边是尖子班的陆简繁。

他总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要被盯穿了。

接下来是对第一次公演舞台的歌曲选择。

这东西也有热门和冷门之分。

歌曲为大众所熟悉的,胜在共鸣多,容易拿高分。

舞蹈比较难的,胜在不明觉厉,也容易拿高分。

人气高的学员基本都在这两种舞台里,其他的就看命了。

按分班排序选歌,先是尖子班的,而后是高年级。

轮到白修的时候,他无视了长青那极其显眼地挥舞的两只长长的手臂,选择了一首不太热门的歌曲。

给长青气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修明明有实力争上一争,却不选热门歌曲。

陆简繁在他旁边笑他:“得了吧,你也够单纯的,他怎么可能选你这首歌。”

长青:“为什么不可能?”

陆简繁:“你傻啊,你看看这歌,光尖子班就有三个人选,全是人气高的,他再进来,谁给他票啊?他还不如另起炉灶!”

长青似懂非懂地回头看他:“你好像很懂啊,你应该也第一次参加吧?”

“那当然是林宴哥跟我说的!他说他们好几年前的比赛就有这样的情况了,白修又不傻,总不能再吃亏一次!”

“他之前因为这吃过亏?”

“对啊!听林宴哥说,白修那时候就跟他选在了一队,结果唱完之后,队内排名直接垫底了!”

白修安安静静地站在组队的位置,看着身边所有的歌都选满了人,最后才轮到自己这首歌。

分组练习的时候,他看着身后熟悉中年级学院和不熟悉的低年级面孔,露出了标准微笑:“好了,我们开始学舞吧!”

剩下的8位学员们齐齐鞠躬:“白老师好!”

白修慈祥地望着他们:fine,小事,都小事。

教完这个教这个,说完你的说你的。

白修沉迷于教学,直至天昏地暗,直至到头就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面前地上整齐放了三份盒饭。

仿佛供奉。

甚至还有个学员正跪趴在他面前,那姿势虔诚得要命。

白修指了指:“他干嘛呢?”

“拜神。”

“?”

“没事,他就是睡着了。”

旁人一踹,那人醒了,是睡眼惺忪的翁恺。

“白老师你醒啦,快、快吃饭吧。大家都吃过了。”

他屁颠地从地上起来,给白修端饭。

白修没接他的茬,掀起眼皮扫视周围所有人:“动作都记住没有?”

翁恺放下盒饭就走——走去镜子前练舞。

06

整首歌从选择到表演,中间也就一个礼拜。

虽然比主题曲的学习时间长,但主题曲没观众啊。

白修看着面前紧张的队员,让他们挨个过来排队,他给每个人的后背心都来了几下重的。

上台前他还想着,这次免费当了一礼拜老师,这么简单的舞,怎么着也不会太丢人吧。

结果没想到,丢人丢大发了。

就在这一窝新兵蛋子里,在这一窝把舞跳得跟广播体操似的新兵蛋子里,他的人气竟然都没排到前三。

白修表示他累了。

他不干了!他不干了还不行吗!赶紧的让他淘汰!

这狗屁练习生谁爱当谁当!

滚!都滚!

他在心里嚎了半天,脸上却柔得能掐出水来。

心平气和地接受了队员们眼泪汪汪的感谢和拥抱。

是的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第一轮排名都进不了前60,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都不敢想象林宴在屏幕背后看着他的成绩公布的时候,笑得该有多欠。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会一直倒霉。

公演结束后,他不过是打算悄摸地去没有摄像头的园区边角抽个烟,路上还撞上了录制采访结束的林宴。

这科学吗?没听说导师录制得比学员还晚的。

“白修,练舞累吧?你没事跟一群毛头小子比什么唱歌跳舞,你这体力都不够他们多跳几趟的。”

白修扭头就走。

林宴在后面笑得猖狂:“你还是别干这行了。”

很好。

白修突然又不想被淘汰了。

他想留下来。

可这时候他反而开始担心了。

他真的能排进前60名吗。

回到宿舍,他给自己写了发言稿。

淘汰的发言稿 。

晋级的不用写,还有上一次写的,还没用过。

07

公布排名的那天,他笑得很欣慰。

因为他卡在了第61名。

他本来已经将手伸进衣服兜里拿出了那份淘汰发言稿做准备了,节目组却发布了一个新规则:之前给学员们做过的投票,觉得实力最强的最应该晋级的成员,的前20名,也能晋级。

有20个名额已经算节目组开恩,毕竟实力强的基本都能晋级,名额太少就没用了。

而白修,再次卡位,这次卡在了第20。

他被捞进去了。

被他的竞争者们捞进去了。

于是他在下一次见到林宴的时候,下巴都抬高了几分。

“哟白老师,还在呢。”

林宴这个人真的很喜欢在楼梯上堵人。

“托您的福,还在。”

白修感觉自己多了点底气,敢怼他了。

可嘴最贱的还是林宴。

“这次打算跟谁炒CP啊?”

“我……!”

“白老师!”长青不知道从哪里又蹿了出来,硬生生将脏话压回了白修的喉咙里。

“还有林老师!林老师好啊!”长青跟他握手。

白修却从林宴礼貌的笑容下看到了他不爽的神色。

他赶紧把长青给拉住了:“那我们先回宿舍休息了,明天就要发布新的任务了。”

离开的路上,长青笑他:“你怕什么!”

白修不相信一个小破孩能看出什么:“谁怕了?怕什么了又?”

长青笑他:“得了吧,你刚才跟母鸡护犊子一样,林老师又不会吃人。”

白修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你以后少惹他,他公司厉害。”

“惹他?”长青扬起了眉,“我有什么好惹他的?打断他跟你说话就惹着他了?!”

白修心里猛地一跳。

不是吧?

白修突然觉得头疼了。

以前,8年前,也是这种感觉。

他信了。

然后他就被针对了。

他又不傻。

8年前,他22,林宴20。

他听公司的话,进了比赛就跟林宴交朋友。

镜头里面他们调耳麦,喝同一瓶水,私下里他们早滚一张床上了。

那床单都是他帮林宴铺的。

那时候林宴的舍友都淘汰走了,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住,所以白修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根本没人注意。

白修发誓,他原本只是想听公司的话,增加自己的存活几率。

可没想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更没想到,他本以为林宴跟他是一样的,可那天他在林宴的宿舍被他狠狠打了一顿。

他骂他恶心。

那一天白修觉得自己碎成了一块块,嘎嘣脆,哪哪都疼。

后来他的排名一降再降。原本他俩大火的CP话题热度,在他被淘汰的那天到达巅峰,而后断崖式消亡。

为林宴的出道贡献了一条“男人只会影响我练舞效率”的词条。

那次之后白修才开始叫白修。

他才知道这行里面每一个好苗子背后都有人护着。

他才真正开始了他一望无际的练习生生涯。

而林宴还是那个林宴。

08

后来的舞台,他终于成功地被长青拉了过去。

白修原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个人气超高的学员看中的,直到这首歌里出现了一个超长高音。

白修:“你怎么知道我会唱歌?”

长青:“跟林老师打听的。”

白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长青:“真的,我听陆简繁说的。他说你以前不会跳舞,是个唱将来的!”

白修:“他瞎说的,我真唱不了。”

长青:“唱不了那我们就一起死!反正队里没人能唱的上去!啊哈哈哈哈”

望着其他队友的眼神,白修:“行。我唱,我唱还不行吗。”

陆简繁是林宴公司下的人。

而他不会跳舞只会唱歌那是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候的事儿了。

如果不是林宴跟陆简繁说的,他就把舞台上的话筒吃了。

他忍不住念叨:“林宴是不是有病……”

“喂,我跟你说,要不是那个陆简繁脑子不好使,早应该把你拉过去。林宴这话不就是提醒他你唱功好吗?他真傻!”

白修看他:“你怎么也叫他林宴?”

长青扬头走开:“你管我。”

这首歌还是一个礼拜的时间。

但这段时间白修感觉比上一次当老师的一个礼拜还要难挨。

因为这帮人人气太高,时不时就要出去拍广告,或者录其他节目,一天时间能有半天在训练室都要烧高香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整首歌的熟练度最高的竟然是他这个队里排名最低的。

彩排时候老师们的惊讶,不下于长青组队选他的时候学员们的惊讶。

与此同时,上一次舞台内容的节目播出了。

白修明显感觉一些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慈爱”。

可惜他还不能拿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这一次的舞台之后,他的队内排名竟然蹿到了第三。

那天他们的合照,长青仗着长得高,一手圈着他的脖子,笑得像个野人。

而之后的排名,他竟然稳稳地迈进了35名,进入了下一轮。

公布排名那天晚上,白修跪在床上虔诚的感谢了天地。

说不准之后他真的能有多一些工作,能赚多一些钱了。

晚上长青来找他吃饭,吃到一半,陆简繁来找他,说要做采访。

只是没想到他俩走了之后,林宴进来了。

白修一下子看面前的自热锅就不顺眼了。

林宴长得高,往宿舍的两排高低铺中间一杵,两边都不太能走过去人。

白修摆摆手:“走开点,把我光都挡住了。”

林宴蹲下来:“自热锅有这么好吃吗?”

白修不看他:“以前你吃得比我还香。”

林宴不说话了。

白修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后面35进20我肯定进不去。”

林宴拿过桌面上的另一双筷子伸进锅里搅了搅:“油死了。”

白修把筷子一放:“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别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

林宴开口:“你去演戏吧,我可以给你资源。”

白修:“我公司不允许。”

林宴:“我帮你解约。”

白修:“违约金2个小目标。”

林宴:“我查过,没这么多。你难道还想一直待在那个公司里当老师?”

白修摊手:“我只是喜欢唱歌跳舞……别的公司不敢接我。”

林宴:“我们公司已经没有针对你了,五年前就已经不管你了。”

白修狠狠捶了一下床架:“你大可以不必告诉我这个事实。”

林宴:“……所以我说,让你别干这行了。”

白修指指门口:“好了,你可以走了。”

林宴:“我说了,我可以……”

白修打断他:“不用了。不至于这么多年前你打我一顿,我就要你给我当牛做马。”

林宴皱了眉:“能不提以前了吗?”

白修一挑眉:“我以为你不在意了?”

林宴潇洒地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扯了张纸擦手:“都多久了事了,谁还记得。”

白修牙齿交错,起身一把将人拉到旁边自己的床位上。

林宴一下子就弹起来了,比弹簧弹得还利索。甚至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衣摆和袖子。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才发现白修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笑。

“行了,林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错,现在也错。行了吧?您可以走了吗?”

一向高冷的林宴此时却红了脸。

白修看得清楚,不是羞红的,是恼羞成怒才红的。这是他不想认输或者认错的表现。

“还不走?”白修看着他,悠悠起身,一步跨到他面前,逼得他退到墙前。再一步就几乎贴到了他身上——还没站稳就被林宴推开了。

还亏得他早就做了准备,跟蜘蛛一样撑住了两边的床架子,不然两份自热锅就浪费了。

“行了,林宴,林老师。我不招惹你,你也别招惹我,成吗?这次比赛只是巧合,我是最后临时加进来的学员,而你应该也没提前看过所有练习生的名单。我们扯平了。”白修拍了拍手,“至于我能走到哪一步——反正你们公司已经不管我了,那我应该怎么样都行吧?”

白修偏着头,林宴就看到了他额边一小块疤。

平时做了发型被遮挡了,现在为了吃饭他把头发都捋上去了,才能看得到一点。

这是8年前,他把他打翻在地上,撞到了床架边角留下的。

当时血流的不多,疤却是留下了。

“喂?聋了?”白修不客气地喊道。

反正话也说开了,白修也懒得在他面前装什么乖巧。

他们一向都是这么针锋相对的。

林宴回过神来,还没开口,门口就被人一下子打开了。

“白修!白老师!到你啦!快去做采访吧!”

长青冲了进来,被墙上的林宴吓了一跳:“林老师?你怎么在这?”

林宴清了清嗓子:“路过,随便进来看看。”

09

不过虽然白修成功进入了20名,却一直在底层徘徊到了决赛圈。

他自己不急,反而给长青急得吱哇乱叫。

白修:“行了行了,这已经是很高的名次了。”

长青还是心里头不痛快。

“行了,你好好练吧,我还有事,晚点再回来。”

“可……”

“嘘。少替别人说话,记住了!”白修指指麦克风。

长青不依不挠拉住了他,捂住了自己的麦:“你也捂着。”

白修只好捂住了自己的麦。

长青压低声音道:“白修,我说你最近怎么好像在躲着我?”

白修推着他进了厕所:“你可住嘴吧,这是能说的吗?”

“你是不是?”

“……当然不是!”

“肯定是!”

“……你要是都这么觉得了,你还问什么问?”

“果然是!”

“……你闭嘴吧你!”

白修要被这小兔崽子搞疯了。

“长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就是知道!”长青直接把麦给摘了塞进了口袋里,“不就是我、我、我……”

“你你你个头啊!还是闭嘴吧你!”白修吓得两股战战,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听到没!我可不想再被藏几年!”

长青扒开他的手:“谁……谁藏你啊?是不是林宴?!”

“哎呀你别说了!”白修干脆也把自己的麦给摘了。

“他藏你,我不藏!我肯定不藏!”

“哎哟我的小兔崽子……”

他慌忙去再去捂他的嘴,却没那么顺利。

长青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管,反过来攥住他的手。

厕所是楼层公共厕所。

所以很不巧的有人进来了。

更不巧的是,来人穿的是私服不是训练服。

光瞥甩起来的手白修就知道是林宴。

因为两年前起,他的右手无名指上就戴着一枚戒指。

而且是钻戒。

10

白修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他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自己吗。

往大了说,他喜欢唱歌跳舞,喜欢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感觉。

往小了说,他就是个颜狗。

喜欢好看的人。

喜欢好看的男人。

以前的他胆子也很大的,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做。

只是后来被社会大学教育了,学会了以前在本科四年没有学过的东西。

他们教你将一些东西你当作秘密。

却没告诉你秘密最终都是要被说出去的。

所以他被封杀了。

当然以他当时的身份口碑,用封杀这两个字都是他高攀了。

他只是作为一个练习生,被公司冷藏了两年而已。

在那两年里,他几乎与世隔绝,在给公司的新人当保姆兼老师的同时,把自己锻炼得唱跳全能,能说能演,上得了舞台,下得了厨房。

上一秒在公司宿舍的公共厨房做蛋炒饭,下一秒就可以给新人们来一段hipop。

家里人来过不少电话,催他回去找个正经工作,都被他回绝了。

一是他付不起公司的违约金,二是他没脸回去。

反正在公司当老师也有稳定工资可以拿。虽然不高但好歹能养活自己。

口碑慢慢攒起来,偶尔还能赚到一点外快。

所以也不是说离了公司就会饿死。

只是他总是想在一个离舞台近一点的地方。

说不准还能看一眼他曾经的师弟或者学生。

比如林宴。

好吧他承认,其实他一直没放下过。

就算之前试图把人拐到床上被暴打了一顿。

就算因为以上事件两年不能出来表演,甚至连账号视频都不能发。

可现在证明了,他参加节目从来不能赢并不是因为他不是吗?

更何况当年他揍他的时候甚至没有打脸,没有影响他之后在节目里的录制。

只不过是腿骨裂了跳舞跳不好,在舞台上出糗后丝滑地被淘汰掉罢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那时候的他本来也不怎么会跳舞。

白修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怪过林宴一丝一毫。

是他不应该试图在一档节目里发展一段自以为双向奔赴的恋爱关系。

“你们在干什么?打架吗?”

林宴的声音藏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白修听出来了。

“没有,没有。节目录制期间禁止发生激烈冲突,严重者或被强制退出节目。”他赶忙解释,“我都懂的。是吧?”他还戳了一下长青。

长青被他戳得一愣,气笑了:“我哪里记得这么清楚?谁会去看这么多条例?”

“那你们俩在这干什么?”林宴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逼得白修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打架,”长青反而一步越过他又往白修边上站,“当然也不是单方面的殴打。”

“你……”

“长青,注意礼貌。”白修拉了他一把,“林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在分词上有些观点不同,情绪比较激动。”

林宴轻笑反问:“你俩是一首歌嘛?”

“是不是都行,反正我们没吵架也没打架。好了长青你赶紧先回,一会该你录备采了。”

“嗯?是吗?怎么没人通知我?”

白修把他往外拉:“是真的,我看过他们的安排表。你赶紧去看看!”

“喂……林宴你别……”

“你闭嘴!赶紧走!”白修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回身面对的是林宴似笑非笑的脸:“他什么意思?”

“他没什么意思。”

“他是在帮你说话?他怕我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他都知道什么?”

“……他还小。”

“他20了。”

“……你明知故问。”

“可我想听你说。”

白修感觉自己后背心猛地一跳。

“你什么意思?”

白修抬起头盯着他。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宴头一回被他盯得眼神有些发虚。

“我……”

“你可拉倒吧。你以前这样,你现在还这样。”

这回轮到白修气笑了。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模棱两可似是而非,随时随地抛出饵,就看哪条鱼犯了傻一口咬上去?”

林宴沉默片刻:“我只是表达了我的真实感受。”

“那我麻烦你在表达你的真实感受之前,用你那价值千金的脑子想一想,想一想你到底……你到底……”白修忽地一哽,舒出了顶在胸中的那口气“罢了,你没有照顾他人情绪的义务。谁都没有。”

“所以?”

白修突然很认真的走到他面前直视他:“林宴,我最后问你一次。”

林宴配合的站直了身子:“你问。”

白修嘴角一勾,扯住林宴的领子就要亲他。

不出意外,他再次被推开了。

“得了吧你。”白修退后两步,看着他无措的样子,笑得肆意妄为,“你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我。你在宣誓什么主权?嗯?”

“我……”

“你你你个屁啊,行了别装了,哥终究比你大两岁。”白修耸了耸肩,“不过就是一次失败的告白,还没有形成什么责任关系。你现在也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没想到还有别人会喜欢我。”

林宴沉默了。

白修指了指他的手:“订婚了?”

林宴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嗯。但我好像也不喜欢她。”

“你那叫商业联姻。谁让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家族。我就不一样了,我这辈子不结婚都没人管。”

林宴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不知道是公司打压你,我以为你是故意躲我。”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我又不能真跟你谈。我那会也是太单纯。这圈子哪能真跟学校一样呢?”白修看他,“你跟我不一样,家里给你安排的路你就走吧,总不会害你。不喜欢人家,也别亏待人家。”

“你跟我妈说的一样。”

白修听了就笑:“之前那两个月,我不也跟你妈一样?不会铺床不会套被子,我都不知道你家里人怎么敢把你放出来。”

“我瞒着他们来的。节目播了他们才知道。”

“……你可真行。”

两人都一起笑了一会。

“反正话我都直说了,你也别不甘心。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你好好过你的,我自己也过得不错。”

“……那他呢?”

“长青?他不过还是个孩子,你知道的,就跟我们以前一样。等他出道了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的。没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

“那你呢?”

“什么?”

“你忘记了吗?”

“重要吗?”

“可能……有一点重要。我想……我还需要时间思考。”

“我现在还没有忘记,但以后不一定会想得起来。”白修摊了摊手,“没办法,时间一视同仁,我的抗性可能比较高,但也不是完全免疫的。”

“等我有答案了,我会再来找你。”

白修笑弯了眼:“希望那时候我还没有被时间打败。”

林宴点点头,整个人好似第一次放松下来。

电话响了,问他在哪的。

“我先走了。祝你这次比赛顺利。”

“Ok,呈你吉言。”

林宴离开之后,白修往厕所里喊了一嗓子:“出来。”

厕所最后的隔间颤巍巍地打开,翁恺跟只鹌鹑一样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白老师……”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林老师你可惹不起。如果今天的事有任何一点传出去了,你可能会比我以前被冷藏惨一万倍。”

翁恺疯狂点头。

白修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你啊你,管好你这张嘴吧,在这圈子里话多不是什么好事。”

11

节目顺利完结。

总决赛那天,长青站在出道团里又哭又笑。

白修在下面鼓掌。

他一向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是因为他知道每当到了最后这一天,那些东西都会随着漫天的彩带一起四下散开,找不到痕迹。

后来长青的日子越过越忙,活动越来越多,时间紧的手机电能两三天才充一回。

白修回到了公司继续当老师。

因为节目里的表现,他多了很多外派的工作和兼职,属实小小的赚了一把。

过年回家的时候把家里的电器都换新了。

只是面对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的话题,他依旧没什么进展。

过完年之后,他逃似的离开了家。

原来赚到了钱也还是没脸回家。

12

公司合约到期之后,他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位置比较偏,但胜在面积大,宽敞,装得下一个完整的舞室。

工作室的大门每天开了又关,迎来送往。

终于在某天,在白修接了个电话的第二天,大门静静地矗立了半天,当天的第一批客人终于姗姗来迟。

白修难得的泡了壶茶。

茶香之中,他朝旁边扬了扬眉毛,冲林宴笑道:

“介绍一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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