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香水和淡淡的血腥气。
一个女人坐在皮质座椅上,大波浪卷发垂落在肩侧,烈焰般的红唇抿着一抹冷淡的弧度。
漆皮短裙裹着修长的双腿,她翘着二郎腿,漆皮高跟鞋的鞋尖微微晃荡。
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衣摆随着她身体的微倾轻轻垂落。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头明灭,猩红的火光在昏暗里格外醒目。
她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男人长得倒是不错,眉眼干净,皮肤白净,带着一股娱乐圈小鲜肉那种讨喜的俊俏。
他跪在那里,眼眶泛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求饶:“丹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丹臒看着他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这个男人是她养了几年,好吃好喝供着,要什么给什么,跟养只金丝雀差不多。
可惜这只金丝雀不老实,拿着她给的好处还去偷吃,不值得她心软。
她慢慢吸了一口烟,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隔着那层薄雾看着脚下的人,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废品。
“把他拖出去处理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她说完便将烟送到唇边,又吸了一口。
周围的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男人的胳膊。
男人拼命挣扎,那张小白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双腿在地上乱蹬,声音绝望又尖锐:“丹丹!丹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你这么多年!救命!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远,被人拖拽着消失在门口。门“砰”地关上,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水晶烟灰缸里。火光熄灭的那一瞬,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红唇间缓缓吐出一缕残烟。
【滴,检测到高等灵魂。】
丹臒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门紧闭着,房间里空荡荡的,手下们早就退了出去。
她皱了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刚处理完那个吃里扒外的小白脸,心情算不上好,加上这几天连轴转没怎么休息,出现幻听也不是不可能。
正要起身,脑海里又响起了声音。
但这一次,和刚才那道冷冰冰的机械播报完全不同——那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就像是一个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存在,突然碰到了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
【这种低级世界……怎么会有高级灵魂?】
丹臒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什么东西?你是谁?”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感觉到脑海里一阵异样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扫描她、探测她,却又在她意识的表层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进退不得。
紧接着,那道不带任何情绪、冷冰冰的无意识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强度不可预测。】
这一次,丹臒没有急着开口。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那根已经熄灭的烟,目光微沉。她在等——等那个有意识的东西主动开口。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刚才那句“灵魂强度不可预测”貌似说明了一切:那个系统,拿她没办法。
果然,几秒的沉默之后,脑海里那道带着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分审视和试探。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丹臒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你是什么东西?”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用一种尽量通俗易懂的方式开了口: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你所在这个世界的……系统。我叫415,隶属于‘恶女部门’。说白了,就是专门绑定那些被命运亏待的炮灰女配,帮她们逆袭翻盘的系统。】
丹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415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接着道:
【大千世界,由无数衍生世界构成。你随手写下的一个故事、一段文字、甚至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都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衍生成为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世界。】
【而这些世界里,总有一些配角不甘心按照既定的情节走。她们不愿意成为主角的垫脚石,不愿意被牺牲、被抛弃、被遗忘。所以,我们系统就会从异世界寻找合适的灵魂,绑定她们,代替那些配角去完成她们的心愿——顺便,从这段旅程中汲取灵魂的力量。】
话说到这里,415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重新浮现出刚才那种困惑:
【我本来只是路过这个世界,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检测到了高等灵魂。】
丹臒微微挑眉:“高等灵魂?”
【对。像这种没有灵气的小世界,按理说是根本不可能产出高等灵魂的。所谓高等灵魂,你可以理解成精神力等级极高的存在——如果放在有灵气的修仙位面,那实力绝对是非常强悍的。就算在这种小世界里修炼不了,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丹臒没有说话。
她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里。
从小她就是孤儿。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某天清晨,她被人发现放在孤儿院门口。
但奇怪的是,那天把她抱进孤儿院的阿姨后来总说,她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身上一点都不冷。明明光溜溜地躺在外面,却像是被一团温暖的气流包裹着,在她周身轻轻盘旋。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额头上的那朵红色莲花胎记,鲜红欲滴,像是用朱砂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漂亮得不像话。
院长当时还说,这孩子怕不是哪家菩萨座下的童子转世。
可惜,这种异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她被安顿下来之后,才过了几天,额头上的莲花胎记就渐渐淡了,最后彻底消失不见。那股包裹着她的温暖气流也消散了,她就像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婴儿,跟别的孩子再没什么两样。
院长说,她从小就是个特别省心的孩子。
但省心归省心,丹臒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力气大得惊人——别的小朋友还在玩积木的年纪,她就已经能徒手拧开矿泉水瓶盖了;再大一些,她一拳能砸碎桌角,跑起来比男生还快,翻墙爬树比谁都利索。
院里的人都说她是个怪胎。
因为没有父母,她在孤儿院里没少受欺负,但她从没吃过亏。
那些想抢她东西的人,最后都被她按在地上打得哭着喊妈妈。她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对她好,她记着;谁对她坏,她十倍还回去。
后来她长大了,越长越漂亮,脑子也聪明,加上那股谁也打不过她的狠劲儿,很快就在这座城市里混出了名堂。
她一直觉得自己大概是什么天选之人。
从小无父无母,却硬是凭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手里有钱,手下有人,自己说了算。
她以为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该她站在这个位置。
可现在,415告诉她……
她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