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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我去巴黎，还剩4天。
一夜未眠让我格外憔悴，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勉强精神起来。
推开卧室门，我迎面撞上了柳苏苏。
换作前段时间，她这个点早就去分公司开早会了，或者送林耀去体检了。
今天居然还在家里，让我有些意外。
“小姨，早。”我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柳苏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因为自从我成年后，就很少再叫她这个称呼。
总是仗着她的纵容连名带姓地喊她，而她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从不制止。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特权，也不允许自己再越界了。
柳苏苏刚想开口，目光落在我的衣服上，下一秒脸色便沉了下来，眉眼间聚起风暴：
“莫景辰，谁准你穿这件衣服的？”
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
我身上穿的，是一件领口带点刺绣的纯白亚麻衬衫。
版型宽松，是我画画时常穿的常服，没有任何不妥。
我不解地看着她，紧接着，柳苏苏冰冷的声音让我遍体生寒：
“你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吗？”
“你以为你东施效颦，穿和林耀一样风格的白衬衫，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
“去换掉！别让我说第二次！”
眼眶瞬间温热，心脏像被拉扯般抽痛，我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
“柳苏苏，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是在模仿你的前姐夫，在刻意勾引你吗？”
我的声音发着抖，柳苏苏却闭上眼，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厌恶。
“可这件衬衫，是你去年去意大利出差时，亲手买给我的！”
我像是崩溃般喊出了声。
柳苏苏的眼神猛地一震，似乎终于想起了这回事，眼底终于闪过一抹歉意：
“我以为……抱歉景辰，是我不好，误会了你。”
可我只觉得心中冷意挥之不去，再也没有了回应的心思。
柳苏苏变了。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了，我离开的心，也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
我简单收拾了画具准备出门，和站在原地的她擦肩而过。
“后天就是你二十一岁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她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没有的，小姨。”
柳苏苏再度诧异，以往我生日时总缠着她要礼物，她每次都会宠溺地答应。
她像是还要说些什么，我没有看她，径直推门离开了。
和画室的朋友聚会散场回家时，发现柳苏苏不在家，应该是去找林耀了。
我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必需品，拖着行李箱打车去预定好的酒店。
刚到酒店大门外，我刚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手却被猛地攥住了。
转头一看，是满脸阴沉的柳苏苏。
“莫景辰，大半夜拖着行李箱，你要闹离家出走？你就是这样胡闹的是吗？！”
她说着就要过来夺我的箱子，我死死攥着拉杆不放。
见我如此固执，柳苏苏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莫景辰，我明白你现在这个年纪心思敏感。可林耀身体不好，姐姐走后他一个人在国内无依无靠，他住进柳家是理所应当的。”
“你不应该因为林耀要搬过来，就用这种离家出走的伎俩争风吃醋，你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他未来是你的长辈！你要和你的长辈赌气吗？！”
我僵在原地。
她在说什么？
一边下意识点开手机微信，林耀的朋友圈就这样映入眼帘：
【行李收拾好啦，以后就要麻烦苏苏照顾了。】
配图，是他坐在柳苏苏那辆私人座驾副驾驶上的自拍。
原来她大发雷霆，不是因为在意我去了哪里，只是为了警告我不要给林耀摆脸色。
看来她真的很在乎林耀。
原来这么多年，全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我苦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向柳苏苏：
“小姨，你误会了。”
“我搬出去，只是为了给我的博士毕业作品找灵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被小姨照顾这么多年，添了太多麻烦，现在搬出去正好培养我独立的能力——”
“偌大一个柳家放不下一张画板吗？”柳苏苏生气时的语气很沉，压迫力极强，“而且林耀没那么小气，你是柳家的人，你不住柳家住哪？传出去别人怎么编排我们柳家？！”
她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行李箱准备放回后备箱，可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柳苏苏拿出手机顿了一下，随后接起：
“喂，林耀，怎么了？”
“苏苏，我在这边出了点状况，打不到车，这附近好像有人跟着我，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电话里林耀的声音虚弱又害怕，还带着哽咽。
柳苏苏脸色骤变，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直接上车离开。
我甚至来不及和她打一声招呼，只留下了一串冰冷的汽车尾气。
我以为她处理完林耀的事还会回来找我，可我想错了。
直到半夜三点，我刷到了林耀的新动态：
【余生，请多指教。】
配图有两张。
一张是柳家三楼那间视野最好的客房，而那间原本是我的画室。
还有一张，是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上有一道极深的吻痕。
很红，几乎要刺伤我的双眼。
心脏狠狠疼了一下，那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中抽离了，空空的。
我苦笑一声。
追逐柳苏苏让我筋疲力尽，我不愿再为了她，让自己陷入歇斯底里的情绪中了。
好在只有4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