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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推开了家门。
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香，我的妻子蒋婉和儿子小宇正围在灶台边，有说有笑。
大概是我胃癌晚期身体太虚弱，关门声很轻，母子俩根本没发现我回来了。
蒋婉把菜端出来，一转身撞见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说：“沈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怎么没声？”
我看着桌上的菜，清蒸鲈鱼、白灼虾。
全是林耀爱吃的。
相识七年，结婚五年，我都快死了，才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蒋婉竟然也会下厨。
以前我为了这个家洗手作羹汤，总是被她嫌弃火候不对、摆盘太差。
在蒋婉的潜移默化下，连小宇也开始嫌弃我这个当爸爸的没出息。
我为了这个家耗尽心血，却换不来半点尊重。
换作以前，我可能早就砸了碗筷质问她。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绕过他们，坐到沙发上整理证件。
蒋婉见我没闹，犹豫了片刻，端着菜走过来：“沈宴，今天……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是关于林耀的。”
我心头一死。
林耀，蒋婉去世姐姐的丈夫，她的姐夫，也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
下一秒，蒋婉的话让我彻底坠入冰窟。
“阿耀这几年一直走不出来，情绪很差，这次又生了病。我想……先和你把离婚证扯了，我和他领证，给他个完整的家，冲冲喜。”
我耳鸣了一阵，好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你要和我离婚？”
蒋婉眉头微皱，语气理所当然：“沈宴，你别那么敏感行不行？只是形式上的结婚冲喜！等阿耀身体彻底康复、走出阴霾了，我们就复婚。我依然是你老婆，小宇的妈妈。”
一旁的小宇也跑过来拉住蒋婉的手，冲我做鬼脸：“就是啊爸爸！林叔叔好可怜的，妈妈这么做是为了帮人，老师说了我们要有爱心，你要大度一点！”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俩。
这是我爱了十年的女人，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儿子。
既然林耀什么都要，那我就全给他。
我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好，我答应你。”我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蒋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真的？”
生怕我反悔似的，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
我拿过笔，没有一丝犹豫，行云流水地签下了“沈宴”两个字。
蒋婉看着签名，满脸欣慰，甚至带着几分深情：“沈宴，你比以前懂事多了。你放心，等阿耀病好了，我余生都会好好补偿你。”
“是啊爸爸！”小宇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手，“爸爸今天好乖，我最喜欢现在的爸爸了！”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阻断药的药效似乎有些不稳。
我站起身，刚想回房，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板上。
意识涣散的瞬间，我听见小宇不耐烦的抱怨：
“妈妈，你看！我就说爸爸是装的吧！他就是不想让你去医院陪林叔叔！”
蒋婉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沈宴，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很耽误我们去医院看阿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