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怪于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当然是去一个没有畜生的地方。”
这屋子里全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死了仍不得安宁。
听到我这么说,婆婆第一个不乐意的冲我嚷嚷:
“好你个白眼狼!这么些年要不是我们周家心善,供你吃供你穿,你这个扫把星能活得这么有滋有味吗?
当初我就让允泽不要娶你,我告诉他他一定会后悔的。现在怎么样?
允泽,你看妈说的没错吧!”
面对婆婆的指责,我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对周允泽说:
“你妈说的没错,当初我们就不该在一起。不过老太婆,”
我斜视婆婆,眼中闪着刀锋般锐利无比的冷意:
“你搞清楚,现在后悔的人是我,我如果是扫把星,那你周家就是晦气的乱葬岗,你儿子周允泽年幼丧父,现在又害死自己亲生女儿,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丧门星。”
我的一番话使得在场的周家亲戚皆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着。
他们自然对我十分不满,可一想到方才我发癫撕扯刘瑶瑶的恐怖模样,
这群惯会嘴贱,可又贪生怕事的废物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被我气到呼吸不畅,捂着心口哎哟直喊的婆婆说上哪怕半句“公道话”。
趁着周允泽分神去搀扶他妈的关键间隙,我不管不顾,夺门而出。
屋外暴雨如注,暴怒的雨点打在我身上,针扎一般,硬生生的疼。
可我根本不在乎,一心向着马路边的一辆等待载客的空出租跑去。
然而一道强光忽闪而来,我被闪得失去好几秒理智,傻愣愣得站在原地……
后来发生的事,我便不记得了。
等我再次醒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你醒了,渴不渴?”
听到男人的声音,我下意识缩到床头一角。
“你是,你是谁……”
其实我刚说完这话,便完全看清了对方。
我认得他的。
许淮安。
他跟周允泽,勉强算是同事关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校里都在传他是个脾气古怪,不爱与人交往的富二代。
清俊男人眼中莫名带着点失落,可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愈发的轻柔: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之前我们在学校举办的一些活动上见过的。”
我抓着被子的手,逐渐放松。
我问他这里是哪里?
许淮安不太好意思的表示,因为他开车不注意差点把我撞到,见我晕倒在车前,情急之下,他便把我带回他的房子。
“其实,我应该直接送你去医院的,对吗?”
许淮安似乎有些自责,手上端着一杯温开水,指间握到泛白,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我们之间陷入沉默,直到门铃声响起。
是许淮安请来的家庭医生。
原来,他从小到大生病都是先找家庭医生……难怪没有直接把我送到医院。
医生大概检查完,说我的身体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给我挂了一瓶补充营养的点滴。
挂着挂着,我突然发疯扯下针头,痛哭流涕的问:
“我的思思呢?我的思思在哪里?!”
许淮安慌忙寻来骨灰盒,轻放到我怀里。
见我安静后依然泪流不止,他和医生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临走前,他在床头柜上,留下一杯重新倒好的温开水。
第二天我要离开,许淮安拦下我,问我接下来要去哪?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5
我被他问倒了。
周家?杀了我我也不会再回去。
那么,我还能带着思思去哪?
我一边不受控制的流着泪,一边向眼露担忧的男人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我总是在哭,我真的很烦人。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不起……”许淮安伸出手,伸到半空,突然僵住。
然而最终,他还是依着本心,疼惜的摸了摸我的头。
他说:“我也向你说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看你这么难过,我却什么都帮不到你。”
丧女之痛,痛不欲生。
我除了窝在房间里,流着泪回忆女儿的一颦一笑,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不是男人一直关心我,为我送饭送菜,我恐怕已成白骨。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夜晚,情绪反复低落的我,落入一个浑身僵硬,却格外小心温暖的干净怀抱中。
我在想,学校的人都看错许淮安了。
他一点都不古怪。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这个很好的人,喜欢我。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和他总爱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我问许淮安,这段暗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反问我记不记得两年前,我救助过城北校区的一窝小猫?
我安静了片刻,说:“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我很清楚我是多么普通的一个女人。
我不配得到不属于我的好。
这些好,到头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无论是当年力排众议,死也要娶我的周允泽。
还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令我不安到开始逃避于他对视的许淮安。
我都……
许淮安第一次不征求我同意,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
男人突来举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淡淡笑道:“那只是我注意你的开始,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善良。”
我感觉脸有些热热的,很奇怪。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才会一碰到许淮安冰凉凉的手便隐有发烧趋势之际,公寓门铃声响起。
许淮安去开门,可我却很快听到拳脚相加的打斗声。
我没想到周允泽会找上门来。
他自顾自打了毫无防备的许淮安一拳后,冲进客厅,一看到我便脸色阴沉,十分难看:
“赵心爱,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跟我回家。”
周允泽不顾我的抵抗尖叫,走过来直接扣住我的左手手腕,我对他又踢又踹,可他眉头都没抽一下,一门心思想要强行把我带走。
好在许淮安及时拉住我另一只手,正声怒道:
“周允泽,她不想跟你回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周允泽怒极反笑:“她是我老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家事,你算个什么玩意在这里多管闲事。”我声嘶力竭高喊:“我不是你老婆!我要跟你这个畜生离婚你忘了吗?放开我!周允泽你放开我!”
“离婚?”
周允泽狠狠捏掐着我的手腕,痛得我瞬间白了脸色。
“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跟我离婚?依我看是你外面有人,迫不及待想甩了我?
死心吧,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只能是我的鬼。”
周允泽不该在我面前提“死”字的。
我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6
我挣脱开许淮安的手,顶着他不可思议的目光,轻声对周允泽说:
“老公,我跟你回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女儿的骨灰。”
闻言,周允泽身子一颤,直接将我扯入怀中,眼中的愤怒顷刻间便被疼惜覆盖。
过了一会,他柔声对我说:“去吧,我带你和女儿回家。”
我嗯了一声,往厨房走去。
等我再出来时,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尖刀。
刀尖直指周允泽,我不咸不淡道:
“看在你是思思父亲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很想杀了周允泽。
但是这里是许淮安的家,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见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周允泽来回看着我和许淮安,蓦然冷笑:
“很好,你赢了。”
周允泽走了。
他走后好一会,我仍然握着刀。
直到许淮安毫无防备走向我,看着我的眼睛,轻言细语:
“心爱,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哐当一声脆响,刀具落地,我后知后觉抱着许淮安无声痛哭。
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我不愿意再躲在别人给予的避风港,惶惶不可终日。
“我要跟周允泽离婚。”
我吸溜着鼻涕,对上许淮安的眼。
他替我抚平几根杂乱的发丝:“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垂眸,不带痕迹的避开他深情满满的视线。
我和他知道我正在利用他对我的所谓爱意,谋求利益。
虽然许淮安对此甘之如饴,我却隐隐不太忍心。
可现实如此,我总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接下来一个星期,周允泽虽然没有再上门骚扰我,可是我的手机里收到了许多来自他的短信。短信内容很是精分。
他先是言语冷漠的诉说我作为妻子,是多么的不尽责,
而他是那么的包容我,对我好,可我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实在是让他无比失望。
后来见我完全不回复,男人又换了种态度。
大半夜低声下气的表示,他知道我不是真心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生气,让他后悔曾经忽略我的感受……
他说,他想了很久,他可以理解我失去女儿的痛苦,可他所感受到的痛苦并不比我少,他是一家之主,他只能尽力控制住自己。
总而言之,他愿意再次包容接纳我,只要我一个电话,他马上来接我回家……
我每拉黑一次,周允泽便换一个新号码。
后来我烦了,干脆关机了事。
一天周末,做好万全准备的我,坐上许淮安的车,来到周家。
婆婆开门看到我和许淮安,先是本能的对有实验室院长头衔的男人讨好笑了笑,
可当她看清男人身后的我的脸,老脸一垮,急不可待的冲屋子里的人喊话道:
“我说什么来着?这流浪狗在外面风餐露宿野久了,忍不了没剩饭吃的日子总会灰溜溜回家的嘛。”
我笑了笑,并不理会婆婆言外之意的挖苦,径直走进屋子。
没走几步,便碰上主动迎上来的周允泽。
他身后正跟着眼神犹疑,面容莫名憔悴许多的刘瑶瑶。
7
一看到我,刘瑶瑶便自作聪明说道:
“心爱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阿姨以为你不回来了,直接把思思的房间让给我坐月子了,我儿子这段日子在里面睡得可香了呢。”
刘瑶瑶想阴阳怪气激怒我,好让周允泽确信我真成了疯子。
毕竟她以前每每使用这一套,周允泽都会对我冷眼相待,与我越来越无话可谈。
这招她简直屡试不爽,可是这一次没等我说话,周允泽竟冷冷看她一眼,随即向我解释道:“思思的房间被我妈擅自使用的事我已经说过她了,我尽力复原了好多天,老婆,你去看一下吧,我一个大男人,哪有你细心,记忆力好。”
男人此番解释相当于当着在场人的面,毫不客气打了刘瑶瑶的脸。
刘瑶瑶哪里受过这种气,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最为心爱的男人。
“周允泽!你!”
刘瑶瑶被气得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看着周允泽小半晌,可是对方并没有如她所愿,哄着捧着她。
为此,她只得可怜兮兮站到婆婆身边,欲语还休瞪着我。
婆婆哪里舍得自己看中的最佳儿媳受委屈,她埋怨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后便指着我鼻子骂道:
“你这贱女人之前在灵堂上不是很有骨气吗?既然这样还滚回来做什么?我们老周家可不接受你这种……”
“妈!”
周允泽忍无可忍打断婆婆: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插手我和心爱之间的事。”
周允泽说完便看向我。
从他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他很希望得到我的夸赞。
如果他今日维护我的所作所为,发生在女儿出事之时,或许,我会心软的认为,这个男人依然在乎我。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周允泽,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跟你离婚的。”
说话间,我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见男人没有要接过去的样子,我干脆把协议书丢到茶几上:
“你好好看一下,我的要求很简单,三套房子,我要市中心那套公寓,银行卡里的储蓄平分。车子和理财股票之类的我不需要。”
市中心的公寓价值并没有剩下两套房子加起来的高,大概算下来也就是平分了我跟他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本听到我要离婚的婆婆还没来得及形喜于色,这会儿听清了我的离婚条件,瞬间暴起要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脏话,
然而高大挺拔的许淮安往前一步,硬生生挡下了她:
“阿姨,我不对老人家动手的前提是,对方懂得讲道理。”
看着婆婆敢怒不敢言,青白着老脸的受气样,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冷笑。
如果许淮安不是学校里的高层,这老太婆指不定要闹得多难看。
果然带许淮安进来是对的。
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一定保障。
既毫不关心亲妈憋绿的老脸,也不去看一眼离婚协议书,周允泽眼神阴沉,盯了一会许淮安,才看向我,面容冷峻异常:
“因为找到下家了,所以迫不及待要跟我离婚是吗?”
我毫不犹豫道:“是又怎样。”
8
他不是很有自信我跟许淮安清清白白么?
我上前挽住许淮安的胳膊,似笑非笑着:
“你有你的单纯女学生,我有我的年轻鲜肉院长,我们离婚后便是四个人的快乐,它不香吗?”刘瑶瑶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从未想过我会为了别的男人甩掉周允泽。
她看着比周允泽更年轻,更帅气,却只对着我笑的许淮安,不自觉的咬紧下嘴唇,握了握拳头。
她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会输给我这个常年素颜的家庭主妇。
刘瑶瑶不甘示弱牵住周允泽的手,冲我挑衅一笑: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跟允泽的关系也就没必要瞒着你啦。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你猜我的儿子跟允泽是什么关系?”
她话音刚落,周允泽竟毫不留情推开她,横眉冷竖道:
“别开玩笑了刘瑶瑶,看清楚,我是你的导师,不是你一夜情的那些白痴对象,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着许淮安的面,暧昧学生和职业清誉,孰重孰轻,周允泽心中门清的很。
很可惜刘瑶瑶脑子很不清楚,她想不通为什么自从我从灵堂消失,男人对她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越发冷淡也就算了,如今居然将她怀孕的真相当着外人的和盘托出……
看着刘瑶瑶失魂落魄瘫坐在地的样子,我学着她当天在灵堂上的语气,靠近她耳朵,对她伤脑筋笑道:
“真可怜,原来是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
“赵心爱!你……”我抬手给了刘瑶瑶一巴掌,然后冲她无辜眨眼:
“怎么这样就哭了?你可是小野种的亲生母亲,他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坚强,知道吗?”
“我儿子才不是野种!”
自尊心过剩的刘瑶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跪爬着去抱紧周允泽的大腿,浮肿着一张刚出月子的丑脸死鸭子嘴硬哭诉道:
“明明就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敢认?!周允泽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你!”
周允泽铁青着俊脸,死死瞪着正在看戏的我和许淮安。
他知道,但凡他当着我和许淮安的面认下这个原本就不是他儿子的便宜小孩,他在学校的声誉就算是彻底毁了。
于是他命令自己的母亲:“把这个疯女人和她的儿子带出去。现在,马上。”
被眼前状况弄懵的婆婆忙不迭点了点头,好劝歹劝才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刘瑶瑶带回房间。看戏看累了,我不打算在多做无谓的停留,于是我对周允泽说:
“如果你不肯配合我离婚,我会向法院发起起诉,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我和许淮安抬腿要走,周允泽却叫住我,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落寞:
“思思没能及时送到医院,是我的错,我只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罪责,所以对你的痛苦视而不见,赵心爱,对不起,我也很痛苦,我知道你只会比我更难过。”
“我只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女儿。”
周允泽字字真切,甚至不顾忌许淮安的存在,直接跪在我面前。
9
可是我早已看透了他。
“事到如今,你还在拿思思当做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周允泽,你只是为你自己感到难过。”我的眼神平静如水:“离婚吧,我不想再恨你了,因为你不配。”
不顾周允泽的穷追不舍,我坐上许淮安的车,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被临时叫到学校开会的许淮安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条令我无言以对,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消息。
他说,刘瑶瑶亲手摔死了她的儿子。
据说是因为周允泽不再愿意收留她住在家中,两人起了很大争执,然后便发生了这场悲剧。刘瑶瑶进了看守所等待起诉,而周允泽被警察调查清楚,确实没有任何加害孩子的嫌疑,于是很快放了出来。
只是这个案件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几个小时便上了热搜第一。
为此,学校专门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决定暂时调离周允泽。
名为调离,实则开除。
我想到了什么,说:
“我这两天找到房子就马上搬出去。”
许淮安安静了几秒,深深看着我的眼睛:“
首先,你不会连累到我,再者我从来不怕被你连累,因为我觉得值得。但是我会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我给了许淮安一个不掺任何杂质的拥抱。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尽快搬走。谢谢你。”
……
一年多的反复纠缠,周允泽终于同意离婚协议,并与我前往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当晚,我正在跟许淮安吃晚餐,前婆婆打来电话,我皱了皱眉,并不打算接通。然而她锲而不舍一连打来好几通,我想着反正是最后一次,那我便接吧,接完便永远拉黑。谁知她哭着告诉我:“心爱!求求你快过来,允泽他,他想不通了!”
挂断电话,我本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前夫的死活,与我何干?
可是许淮安提醒我,发生这种情况,如果我不提供一定的救助义务,
如若周允泽真的自杀身亡,前婆婆极可能告我见死不救,要求我赔偿一笔道义死亡金。
于是,我不情不愿的在现男友的陪同下,来到周允泽的住所。
我到时候,周允泽已经站在窗台外好一会了。
楼下已经有消防车搭起的救生用具。
看到我现身,颓废的周允泽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然而待他看清许淮安寸步不离在我身后,平静冷漠的面容瞬间裂开,他冲我怒道: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此话正合我意,我转身正打算拉走许淮安,身后再次传来男人怒不可揭的低吼:
“赵心爱,你为什么这么无情?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强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面对他,一字一顿道:
“爱过,我知道你也爱过我,周允泽,下来吧,你还有母亲要照顾,没有你,她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一旁吓傻了的前婆婆听到我这么说,不禁老泪纵横,背过身去一个劲的抹眼泪。
周允泽却冷冷勾起嘲讽的嘴角:“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我不会失去你。”
“没关系赵心爱,你走吧,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是死是活想必你根本不在乎。”
说完,周允泽半只脚已然踏出空中。
“等等。”
最终,我还是于心不忍,出声喊住他,厉声道:
“你现在已经连死都不怕了,为什么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如果思思还活着,你觉得你这么懦弱,配当她父亲吗?”
“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周允泽。”
听到思思的名字,周允泽再忍不住内心的颤动,脱力坐到窗台铁铉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知道,这些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完全不值得被同情。
许淮安牵着我的手,暗暗用力。
我回握他,轻轻摇头示意我没事。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的前一秒,不知是意外,还是周允泽真的下定决心不再留恋这个世界……他真的跌落了下去。
所幸他并没有摔死,可好几根肋骨粉碎性骨折的痛,足以让他后悔自己寻死觅活的无聊举动。
……
我跟许淮安交往一年后,在城市最高的摩天轮上,他向我求了婚。
我拒绝了。
“如果你想分手,我不会怪你,我只是,暂时没有再次踏入婚姻的勇气。”
至于什么时候能有再次飞蛾扑火的冲动,我不知道,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
所以我不想耽误许淮安。
可许淮安却说:“如果你想谈一辈子的恋爱,也请只跟我一个人谈。”
他说这话时,心里眼里都是我。
我并不怀疑他的真心。
正如我嫁给周允泽时,也是如此的信任他能给我一辈子的幸福。
摩天轮到底了,许淮安先下车,而后伸出手笑盈盈看着我。
握上他坚定的手,轻松一垮,我平安落地。
“嗯?下雪了?”
“真的诶,是初雪。”
似乎有谁说过,在初雪那天表白的话,就能永永远远,一直在一起。
作者:无敌荷包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