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辆车一直都是我在开。
那天,我好久不见的父亲找到我为他的女儿夏安安主持公道。
他说我不配当一个姐姐,抢妹妹喜欢的人,害得妹妹伤心不已。
面对他的怒斥,我也毫不客气的顶撞回去。
说他更不配当一个父亲。
面对从未尽过抚养义务的女儿应该低声下气,愧疚不已的求原谅。
而不是趾高气昂的斥责。
夏安安窝在他怀里仿佛受尽委屈,与我不屑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我们当然不欢而散。
我开车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大暴雨。
陆焉识在路边拦下我车的时候,激动的抱住我。
「老婆,你就是我的大福星。」
当时陆焉识要去参加一场大型投资活动。
车好巧不巧因为暴雨坏在路上。
正当他以为要错过这次机会的时候,结果又碰到了我。
顺道送我回去的路上,他问我去那么远地方干嘛了?
我没告诉他去见了夏安安和她父亲。
不然必然又会让他分心。
在遇到关于我的事上,他总是会舍弃其他。
后来我想,我要是那天缠着他说我被夏安安父女伤了心,让他留下来陪我,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当公安以车主身份找到我的时候,他们说有人举报然后以蓄意谋杀罪扣了我。
因为车祸原因是刹车失灵。
而当时的陆焉识正在急救室里抢救。
等他醒过来为我作证的时候,身边陪着的人却是夏安安。
此后,夏安安突然就成了他信任不已的人。
10.
身体突然疼痛到极致。
我才清晰的意识到我真的得了白血病,时日所剩无几了。
强烈的疼意将陆焉识暂时从我脑子里移出去。
我从柜子里翻出医生的开的药,一大把咽下。
身体的疼痛才慢慢缓解。
止痛药吃的很快,我又去医院开了几次。
医生劝我跟家人商量住院接受治疗。
可我这么多年除了陆焉识,哪还有什么亲人啊。
如今陆焉识也不要我了。
我没有可以商量的亲人了。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是陆焉识的妈妈打来的。
她让我回家一趟。
进屋就是满桌子的热菜,陆母还在忙前忙后。
我也只有在她这里还能感受些来自母亲的爱。
厨房里忙碌的人传出声音。
「阿离回来了,先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我从小跟陆焉识的关系好,也因为他的关系没少在陆母家蹭饭。
陆母也怜我父母离婚早,总是叮嘱陆家两兄弟照顾我。
那时我跟我妈相依为命,我妈又总是要忙于工作。
我一个人在家的时间总是要多余她陪我的时间。
好在有陆焉识,围在我身边打闹,从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单的想妈妈。
饭桌上,陆母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照顾我的喜好。
明明从前她也是这样做的,可我还是察觉到今天的她有话要说。
「妈,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么多年虽然有陆焉识的关系,但你对我的好我也是发自内心把你当妈妈了的,所以两母女之间说话不用有太多顾虑。」
陆母的眼泪突然就从眼角滑了下来,她仓皇的拿手去擦。
「阿离,妈妈对不起你,是焉识对不起你,妈妈现在只希望他能平安,能健康,能开心。」
「委屈你了。」
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吃在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如今这个结局倒是所有人都高兴的。
11.
陆母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大多都是劝我向前看。
还说我还很年轻,要是焉识一直就这样了。
以后我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她一定把我当女儿一样嫁出去。
我无从怪她,当父母的总是要更疼自己亲生的孩子。
只有我是个例外。
她又提起我妈。
「阿离,听说你妈妈现在又生了个孩子,你的……还是不愿意接受你吗?」
她犹豫半晌,没找到个合适的称呼来称我那位继父。
我妈独自带我长大,苦了很久。
现在我早已成人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家庭。
那位继父不愿意在他们家里看见我也没多大关系。
「嗯,上次去看过她一次,小朋友很乖。」
陆母不再说话,眼里对我的愧疚和心疼却掩饰不住。
我突然觉得与其面对这么多同情。
面对死亡反而痛快轻松了点。
很快了,很快就不会再因为这些事而感到心痛了。
走之前,我帮陆母一起洗了碗。
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还能帮着她做家务了。
12.
陆焉识搬出去后,这屋子静的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的很清楚。
从前处处是他的身影。
如今剩我一个人在这里苟活,寂寞孤独才是最难捱的。
厨房里的烟火早就没冒过了,桌子上的外卖剩了一堆又一堆。
我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想把这发霉的屋子清理一下都做不到。
甚至已经到了快要挨不下去的地步。
我不得不麻烦我刚新婚的闺蜜宋禾,向她交代了一些后事。
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的。
但我实在除了她已经找不到第二个更好的人选了。
一向精致的她知道我快要死的消息,哭的妆都花了。
她强硬的要拉我去接受治疗。
但我的情况,我自己已经很清楚了。
最终还是没扭过她,我答应她回去收拾一下就跟她去医院。
到家的路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那是陆宴礼最喜欢开的一款车。
副驾驶上下来一个蹦蹦跳跳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女孩。
欣喜愉悦不言而喻。
大束玫瑰抱正,露出了女孩的脸。
是夏安安。
她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容,高兴的朝我跑来。
伸手递给我一张请柬。
「姐姐,以后也是弟妹了,下个月我和宴礼大婚,作为我们两边的亲人你可一定要来哦。」
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
我恍惚的朝车那边看去,正对上陆焉识含着笑意看向夏安安的目光。
目光所及之处,连我的影子都没有。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夏安安名分了。
「姐姐,这是刚刚来给你送请柬的路上,宴礼给我买的花,你看漂不漂亮?」
手指轻抚过塞在怀里的花。
我不喜欢玫瑰,陆焉识从不会给我买玫瑰。
陆焉识最喜欢送我的是百合。
原因很简单,他坚信,百合花买多了,我们就能一帆风顺的走到白头。
如今看来,他那么多钱都白花了。
陆焉识,我不喜欢的花又多了一种,以后不要再送我百合了。
「姐姐,从前你得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啊,你先得到陆焉识又怎样,从今往后的日子他都将是我的。」
夏安安满脸得意,又凑近我耳边低喃。
「对了,姐姐,焉识晚上总是索取的太厉害,我都快吃不消了,你以前是怎么承受住的,有什么好方法教教我呗。」
手里的玫瑰瞬间擦过夏安安的脸颊,尖利的的刺带了几条血印。
「夏安安,用尽手段抢的东西就虚心一点,竹篮盛水总是兜不住的,除非你能保证陆焉识一辈子不清醒。」
夏安安脸上的的笑一点点僵住。
余光外的身影像从前每个跑向我将我搂入怀的瞬间。
不过这一次,他却毫不留情的将我推到,搂着他如今的心上人入怀轻哄。
往日哄我的那些温声细语又用在了夏安安身上。
我挣扎了两下想站起身,不想太过狼狈。
但实在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其实陆焉识并没用多大的劲,是我如今的身体太弱不禁风了。
他哄好夏安安,才有空分给了我一个眼神。
原本带着愠怒的神色却又直皱眉头,「黎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有些抱歉的伸手想拉我起来。
这只手是我从前最想牵住的,他裹着我手的时候,总是令我安心至极。
但现在,一想到这只手已经牵过了别人,我就莫名的恶心。
「你赶紧带着夏安安去看脸吧,去晚了说不定就要留疤了。」
我强撑着一口气只想快点把他们赶走。
因为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生命在流逝,我不想倒在他们面前。
可夏安安偏要与我作对,她难得的关心我。
「焉识,我没关系的,姐姐的脸色真的好难看,要不先送她去医院吧。」
我心一沉,被陆焉识强硬的扶了起来。
「算了,她应该没事,我先带你去看脸吧。」
夏安安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陆焉识抱着夏安安走之前,还是发表了他的不满。
他说,「黎离,安安很关心你这个姐姐,以后她也算你的嫂子,我希望你和她可以和平相处。」
原来这就是夏安安突然关心我的目的啊。
她就是要让我亲眼所见如今的陆焉识再也不会以我为先了。
她还真是报仇不晚。
车的尾巴很快不见,我如释重负。
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13.
在医院的几天,意识一直混混沌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我看到了小时候为黎离打架的陆焉识。
少年时背伤心的黎离回家的陆焉识。
大学时搂着黎离说要给她未来的陆焉识。
我突然觉得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却只来得及把手里紧紧握住的请柬交到宋禾手里。
后来我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宋禾毫不顾形象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想拍拍她,让她别哭了,实在是有点太吵了。
可是我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怔愣的看着宋禾扑在床上抱着我的身体。
毫无血色的脸上此时像个安静睡着的陶瓷娃娃。
原来生命也会这么脆弱。
不过是没撑住陆焉识的一推,再次醒来,我的生命就到了尽头。
如果陆焉识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面。
他会作何感想?
灵魂突然被猛烈的拉扯。
画面已经来到了陆焉识和夏安安这里。
他们正在一起包喜糖,讨论着婚宴的流程。
「焉识,你说婚礼那天我究竟穿你妈妈给我选的那件婚纱,还是我妈妈选的那件啊,好纠结啊,穿谁选的是不是都有点不太好。」
陆焉识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好像并没听进去夏安安的话。
夏安安又叫了两声,他才有些恍惚的回神。
「怎么了?」
夏安安皱着眉不满的嘟嘴。
「焉识,你怎么了?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陆焉识略显疲惫的揉了揉头。
「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心有点慌,我等会去看看黎离吧,她那天脸色的确很不好看。」
这话引得夏安安一阵不满。
「焉识,我知道你应该关心姐姐,但是现在马上就到我们的婚礼了,还有多事要做,你先别操心她了好吗?」
夏安安又撒了会娇,陆焉识有些无奈的答应下来。
「好,黎离从小比较倔强,如今又一个人,我只是担心她生了病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等婚礼那天见到她我再抽空问问吧。」
很可惜呢,陆焉识,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见不到我了。
14.
陆焉识和夏安安的婚礼办的很盛大。
夏安安的父母早就从云城赶了过来,此时正在跟陆母交谈。
我那亲爹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女儿的夸赞和宠爱。
我早就清楚的,他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只是我和他没有父女缘罢了。
而陆母也隆重出席,以往的愁绪全被喜悦掩盖。
再次作为新郎官的陆焉识也没了第一次的慌乱与激动。
反而整个人沉着又冷静,再也没闹出认错新娘的笑话。
一切都很好。
唯一不足的是这阴雨天的凉意冷的让我发寒。
司仪让新人互换戒指。
我执拗的伸手想去捣乱。
戒指突然滚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响。
这可不是我干的。
而是陆焉识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的的手滑了。
他弯腰去捡戒指,门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然后宋禾穿着一身丧服,手捧木盒的出现在众人眼里。
旁边竟还有撒纸钱的。
这……
我是该明白她性格的。
难为她为我出这口恶气了。
夏安安气的怒目圆睁,疯狂的叫人把宋禾她们赶出去。
宋禾高举木盒,看着台上的陆焉识大喊。
「陆焉识。」
「我不管你失没失忆,想没想起来,今天这件事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定要在你老婆头七之日娶这个拆散你们的罪魁祸首吗?」
刚捡的戒指攥在陆焉识手里割出了血印,他却好像不知疼。
「宋禾,你在说什么?」
宋禾嘲讽的扯了下嘴角,已然湿了眼眶。
「说什么?我说今天是你老婆的头七,还说你现在要娶的人是你的仇人。」
宋禾将手里捧着的木盒递给旁边的人,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装的是黎离费尽心思才找回来的车祸真相,就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亲手交给你,现在你敢看吗?」
自从车祸发生后,我没有一天不想找到真相亲自证明给陆焉识看。
但夏安安实在做的隐蔽。
她让她父亲约我那天,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家。
一切意外都制造的刚刚好。
谁曾想陆焉识阴差阳错的上了那辆车。
出事后她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心虚。
陆焉识又恰好被伤了脑袋。
正好都如了她的愿。
15.
陆焉识还没动,夏安安先慌了神。
她紧张的抓住陆焉识的衣服,「焉识,你别相信她们的胡言乱语,你出车祸就是一场意外。」
陆焉识站在那里愣了很久,没去扶夏安安也没有推开她。
久到我以为他又轻信了夏安安的话,连车祸真相都不在乎了。
他又突然拨开夏安安的手,轻轻的告诉她,「放心,我只是看一下她到底想说什么。」
陆焉识朝宋禾走去,夏安安拖着长长的纱裙崩溃的大喊。
「焉识,不要看,我求你不要看。」
陆焉识脚步一滞,回身穿透我的灵魂,看着夏安安的眼里带了别样的深意。
U盘连接,夏安安和一个蒙住脸的男人亲密的出现在视频里。
画面一转,这个男人又出现在了我经常保养车的店里。
最后一次是夏安安和她父亲约我那天。
还是这个熟悉的背影与我的车擦肩而过。
找到这个男人还真不容易,因为他在制造了那场车祸后犯了些事被抓了进去。
一场天衣无缝的密谋,我只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拜托宋禾希望她能让这个男人亲口指证夏安安,看来她也失败了。
其实我曾经不止一次在陆焉识面前重提这场车祸与夏安安的关系。
但他都反应剧烈。
我不敢保证他看到这份不是很确凿的证据会不会相信我。
夏安安没了刚才那么慌张,重新带着些许得意。
「焉识,我都说了宋禾跟姐姐联起手来,就是想阻止我们的幸福,那个男的我的确认识,他不过就是我以前的一个追求者而已,我跟他见面也是为了拒绝他,焉识,你要相信我。」
陆焉识没有给她回应,依然紧盯着屏幕。
我顺着看去,屏幕上已经是我窝在家里在给陆焉识录视频。
「陆焉识。
今天是9月13号。
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我发现你出轨了。
你还带她去了我们两的专属餐厅。
你真的忘记了那家餐厅对我们的意义。
我真的好难过,好伤心。
但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我得了白血病。
以后我能陪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也没时间再让你一点点的记起爱我的样子了。
我该怎么办啊?陆焉识?」
「今天是10月14号。
陆焉识已经搬出去一周了。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跟他分开这么久。
屋子里突然就变得静悄悄的。
我点了很多外卖。
但始终没找到从前陆焉识给我点的那家味道。
那一次我们只能共吃一份外卖。
我觉得很好吃,他却觉得很难吃。
还臭着脸说以后只带我吃大餐。
后来他赚到了第一桶金第一时间就带我去吃了大餐。
但他也带夏安安去了。」
「11月2号。
陆焉识,我好像撑不住了。
如果你现在还爱我。
我一定不舍得你为我伤心难过。
所以,也挺庆幸的。」
视频戛然而止在这里。
11月2号,是我去找宋禾交代后事的日子,我没想着那天就爬不起来了,连句好好的道别都还没来得及说。
眼泪早已浸湿了陆焉识的眼眶,他僵在原地发愣半晌。
又强作平静的回头问宋禾。
「宋禾,黎离呢?」
「陆焉识,我说了黎离已经不在了,她连你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你是聋了吗?」
「怎么可能,我去找她。」
仓皇的往台下跑的人突然就从高台上栽了下去。
现场乱作一团,夏安安被长裙绊倒狼狈的趴在地上。
这场盛大的婚礼终究变成了一场闹剧。
或许是因为变为灵魂的缘故,失去了所有情绪。
对于这个结果竟然生不出任何感叹了。
人影绰绰,我被一个又一个的人穿透灵魂。
16.
(陆焉识视角)
陆焉识全都想起来了。
锥心之痛麻木着他整个大脑。
这一年来他对黎离的种种的态度回现在眼前。
他刻意去忽略的那些爱,那些在意,那些下意识。
此时像一把利剑穿透心脏将其划得支离破碎。
明明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可是竟没有放在心上。
可笑。
陆焉识你简直混蛋。
你怎么能让你最心疼的人在你面前受了这么多委屈。
陆焉识从医院出来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他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很轻易的打开了门。
屋里一切都没变,但好像又一切都变了。
餐桌上摆满了外卖单。
陆焉识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写着,「陆焉识,这家放油太多,太腻,你以后想点外卖了先淘汰这家,免得你又说太难吃。」
剩下的还备注的有,米太硬,菜太咸,肉也不软。
几乎每一张都做好了批注。
陆焉识抓着那一摞单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又走到沙发边,那天他提着行李箱要离开。
无动于衷的看着黎离哭,还觉得她不体谅自己追求幸福。
陆焉识,你到底是什么混蛋啊?
你口口声声承诺给她一个安心的避风港,到头来伤的她遍体鳞伤的人也是你。
他突然抓住餐桌下的垃圾桶一直翻。
直到翻到那张诊断书。
他崩溃的跪在地上痛哭。
宋禾问他黎离饱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现在又装作一副痛苦不可挽回的样子给谁看?
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追求他自以为是的幸福。
他在跟黎离最不喜欢的人商量婚礼的流程。
他还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获得她的祝福。
17.
夏安安以为她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自从清醒后的陆焉识丝毫不念旧情。
最终还是找齐了证据亲手将夏安安送了进去。
陆焉识疯了。
他每天除了蜷缩在我睡过的被子里,就是照着我留下的那些外卖单点外卖。
每次吃进去的东西过不了几分钟全都会吐出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本就不好的胃被他折腾的越来越差。
我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走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
这天一个路过的邻居叫住了他。
「小陆,人走如风散,节哀啊。」
「你爱人在门口晕倒的那天你不在,你不知道当时她旁边散落了好大一束鲜红的玫瑰,她还紧紧的握了一朵在手里,我帮她取的时候不小心还刮花了她的手,那是你送给她的吧,她也是舍不得你的,若是她还在,也定不舍得你这么颓废的。」
陆焉识突然心绞痛到极致,他痛苦的蜷缩住身子。
邻居阿姨还在絮叨我和陆焉识曾经的恩爱。
她不知道她每多说一分,陆焉识就痛的喘不过气来。
后来大雪落下的那天,漫无目的走着的身影突然就倒在了雪地里。
我凑近他跟前听见他呢喃了一句。
「原来生病会这么痛,可我的黎离她最怕疼。」
落雪一点点掩盖住倒在雪地里的人。
我的灵魂也逐渐一点点消失。
最后散落在风里。
全文完
作者:榴莲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