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之后感觉这几天心里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只是很没等我开心,一道尖锐的哭声响彻医院。
就见刚才还好好的人,一下子就跌坐在地方哭天喊娘:「老天爷啊,我命怎么这么苦。」
「媳妇整天不上班我忙前忙后的伺候她,到头来还要被她打。」
因着这动静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感觉到周围人投射到我身上的目光和对我的讨论,我脸色阴沉的可怕,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我压抑着心中怒气,配合着医护人员好半天才将人安抚下去。
刚出医院又原形毕露,非要拉着我去看什么神婆,我不愿意她就一副要闹的样子。
看着医院外往人来人往的人流量,我又忍了下去。
想到这段时间受的气,比我前半生加起来都还多的多,又想起了当初怎么嘴贱说了那句话,真是悔不当初。
5.
想着等今晚张晓回来让她和妈说道说道,以后别在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我这个身体说她不能自己儿子的话总不会不听了吧。
就这样我在颠簸的路途中到达了我妈口中神婆的家。
一见面见看见我妈殷勤的递了一个红包过去,两人又唧唧歪歪的说了什么。
就让我掀起衣服,开始拿着符纸在我肚子上烧,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直到我都快睡着了,她才收手。
面露苦相摇着头:「不太行,这一胎是个小妮子。」
我妈闻言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握紧神婆的手:「大师,你帮帮我们家吧。」
「这一胎怀的不容易,大师你有办法让她怀上也一定有办法把这一胎变成男胎的。」
我看着神婆为难的点了点头眼神暗示着什么,然后我妈立马会意又拿出一个红包。
看见红包神婆眼底的贪婪不加以掩饰从怀里拿出一叠符纸:「这是转胎符从现在开始每天就着新鲜的鸡血喝下到生产那天有一半几率能成功。」
看到这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接给我气笑了上前一把那会红包:「妈,你太封建迷信了,着老太婆就是在诓骗你的。」
「什么符纸这么厉害还能女变男,你动点脑子好不好,这么假你还相信。」
「还一般几率另一半是怕没成功我们上门找茬吗?」
见我不是个好糊弄的,神婆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我几眼又对一旁的我妈说道:「这东西心诚则灵,此女心不灵哪怕老夫给她绝世密药也无济于事。」
话音未落就摔门而去,徒留我和我妈大眼瞪下眼。
6.
刚才还好好的人,见我气走了神婆几步就上前拧住了我的耳朵:「你个小贱蹄子,这么不知好歹,你要是不能给我老赵家留个后代我饶不了你。」
「要不是因为大师你连还是都怀不上,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一天天的尽和老娘做对。」
「我告诉你这药你必须给我喝,不但要喝还必须虔诚的喝,耽误我孙子投胎我要你看好。」
耳朵上传来的疼痛让我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着个泼辣的妇人是我妈,明明之前在我面前她总是一副和蔼亲切的样子。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是的我好像记起刚结婚时,老婆就和我说过妈好像不喜欢她老是对她说三道四。
但当时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以为婆媳相处有摩擦很正常,还让她多让让我妈。
后来就再也没听到她的抱怨了,我还以为已经解决了,原来是……
这天发生的事已经打败我的以前的世界,回来时也心不在焉直到一大碗鲜红腥臭的鸡血端到我面前我才反应过来她想干嘛。
我当即翻脸不干,抬手打翻了鸡血。
盛着鸡血的陶瓷完被我打翻在地,发出噼里叭啦的响声,瓷片也散落到四周地上鲜血满地。
老太婆见我这样糟蹋她的心血脸唰一下黑了下来,盯着我的目光像是想怕我的皮,我一个大老爷们被看的心里发慌。
7.
想说写什么阻止一下,玄关处传来动静是张晓。
我像是看见救星一样飞扑了过去,身影一点也不像是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
只是还没等我开口诉苦,身后传来了让人烦躁的叫喊声:「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这个好媳妇欺负死了,你看看这个家被她弄成什么样子了。」
「我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就差把东西喂到她嘴里了,可她一个不高兴就全都打翻了。」
玛德,这个老太婆可真能装明明刚才恨不得要吃了我。
可惜现在那个身体里不是我,可不会如她愿了。
还没等我高兴,就见张晓顶着我的脸冷着声音训斥我。
我整个人都蒙了。
说着又接过我妈手里现盛的鸡血递了过来,上面还漂浮着不知名的黑色灰烬。
「晓晓赶紧喝,这都是妈的一片心意喝一口又没关系,别让老人寒了心。」
看着一边躲在张晓身后满脸喜色的我妈,我僵硬的端起了完。
还没进嘴就闻见一股呛鼻的血腥味,咬了咬牙一口灌了下去,黏腻的口感让我想吐,但还是忍着恶心喝了下去。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张晓,我将碗砸到她脚边回了房间。
8.
不一会房门悄然打开,我头也没回的将抱枕丢了过去,被她轻易接住。
一天的火气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张晓你刚才在干嘛,你知道那是什么就让我喝吗?」
「那是生鸡血,恶心死了,喝的我想吐。」
「我妈没读过书,你也没读过吗?」
「生男生女是靠那种东西就能改变的?」
在我一声声歇斯底里的质问下,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看着这样的她我拿起一旁的枕头就开始朝他打去。
她冷着声音的呵斥:「你闹够了吗?」
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张晓你怎么变的这么是非不分了,是我在闹吗?」
「明明是妈她不可理喻。」
她一脸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那又怎么样,那比较还是我妈。」
「我能怎么办,她大老远放着清闲日子不干来照顾你,你怎么这么不知感恩。」
「你就听她的话喝了就行,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赵建平之前我都是这么来的怎么到你就不行了,你怎么这么矫情。」
耳边一句又一句熟悉的话语,唤醒了我久远的记忆。
那时我和她已经结婚三年只是一直没有怀孕,给我妈急的不行找了很多偏方让她去试。
9.
当时家里的冰箱就一直有生血和草药,只是我没当回事张晓和我说时我还开玩笑对我说道,让她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真的有用呢?
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不止一次我和诉说只是我没有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想起这些我不禁掩面痛哭。
「对不起老婆,让你受苦了。」
「是我对不起你,我混蛋求你原谅我吧。」
「老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翻感人肺腑的发言打动了她,下一瞬我就身出一个温暖的怀抱。
见她态度软化,我又继续开口:「老婆要不然我们把这个孩子打掉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我话音未落,刚才还紧抱着我的人缓缓松开了怀抱,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像是审讯犯人在我快要恼怒时,她轻笑出声淡淡开口:「老公我也想啊,可是你现在月份都这么大了如果去流产一不小心就会一死两命啊。」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她的话听的我一愣愣的声音沙哑:「怎么会……」
「怎么不会都说生孩子是九死一生的劫数,哪有那么容易。」
这番话一下子就浇灭了我想要流产的心,如果死前能换回来那还好可如果换不回来呢?
那我不就彻底死了。
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才强颜欢笑着:「那我们还是生下来吧,真没说也是我们亲生孩子,流掉我也舍不得。」
反正还有这么久说不定就能换回来了。
10.
这么想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但对着张晓似笑非笑的目光总给人一个被看透心中所想感觉。
我只好借口困倦了,一把将被子蒙过头好像这样谁也不能发现我心里的龌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下去,随着肚子日渐圆滚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孕期反应不断磋磨着我的身体和精神。
家里还有个一直和我作对的妈,哪怕我不止一次让张晓用的身份和妈说少管我,可她转头就会忘。
因着那句不信不灵,这些日子更是每天都让我吃斋念佛。
我一个孕晚期的孕妇每天被逼着喝鸡血,牛血,饭菜看不见荤腥就算了,还要每天念经吃一些她不知道在哪求到的不知名物品。
而我也因此不止一次和她发生争吵曾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现在在我眼里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而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一因为家里矛盾开始借口加班早出晚归,就那个公司我还有不知道哪有这么多班加。
又一次在她非要喝光那一盆不知名液体时,我忍无可忍。
端起那盆还在散发臭气的绿色液体,从头到脚泼到了她身上,看着她在我面前无能狂怒的样子,心情大好。
拿着钱包就打算出门大搓一顿,刚到楼梯间还在家里发疯的老太婆跑了过来拉着我。
「别走这个每餐都要喝的少一餐都不管用的,快和我回去。」
我怎么会想继续喝那种东西,当即和她推搡了起来。
意外发生就在一瞬间,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地上,全身痛的说不出话,身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还有热流向下流动,惊觉不好。
11.
看着还站在楼梯上发懵的人,脑子更是抽抽的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叫她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不知道怎么上的救护车只觉得全身都在疼,疼的是不出劲。
耳边是医护人员的声音羊水已经破了,现在就要推进产房,可我明明记得预产期不是今天的。
没得等我继续想下去,就被疼的晕了过去。
再次清醒是被胯下的阵痛疼醒,我看着满屋的护士还一脸懵,我想开口问些什么还没等开口就痛呼出声。
紧接着在护士的指导下等待开指,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时间这么漫长我清晰的感受到皮肉撕扯开的疼痛,越来越痛感觉整个人都被劈开了。
耳畔护士温柔的声音还在安抚着我很快就十指了,又是漫长的疼痛后我以为终于结束了。
又被推进了手术室我才发现这才是刚刚开始,护士询问还是剖还是顺,我不明白之后让她去问张晓。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我在手术室里就听见我妈刺耳的声音:「顺产,必须顺产,剖腹产生下来的孩子没有顺产聪明。」
「必须顺,你不许签字,必须顺不然我告你。」
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又是一阵彻骨的痛。
就这样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我会死在手术台上,才听见护士说孩子太大顺不出来必须得剖,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紧接着又是那让人厌烦的声音:「不可以,必须要顺,不然我孙子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护士也在努力和我争辩:「阿姨麻药不会孩子智商的,再不手术孕妇会有生命危险的。」
像是被生命危险这几个字刺激到了,我想回光返照一样迸发出了生命力对着外面哭喊道:「晓晓,救我我不想死,签字吧。」
「我要剖腹产真的好痛啊,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狼狈极了,但我是真的后悔了,如果我没有说那些话是不是受这个苦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我发了疯似的向外呼喊,哪里是我唯一的希望。
最后在我筋疲力尽的晕了过去也没能等到护士回来。
12.
等我醒来入目就是医院雪白的墙面,肚子上还有灼热的痛感,我刚想伸手去摸就被一旁的护士自制:「这才缝好的刀口可不能乱动,小心点不然会裂开。」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心中一时涌上无尽思绪,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又看向刚刚的护士沙哑着嗓子开口:「请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护士闻言露出一抹笑来,刚想开口有听见熟悉刻薄的声音,听的我直翻白眼。
「一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还这么关系用什么用。」
「没用的东西吃我这么多灵药都生不出个带把的,我看你就是个祸害。」
看着眼睛尖酸刻薄的母亲,我心只有无尽的厌烦,想起她推我下楼又在手术室里不同意签字害我命悬一线的样子。
我轻声对身边的护士说道:「不好意思辛苦了,你先去忙吧,这里没事了。」
看着她出门,我一把抄起旁边的东西砸了过去,正中脑门把她砸了个满头血。
见此我继续将手头能扔的东西都扔了过去,才充满恶意的开口:「不管是男是女我生下来的就是个宝,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还不快滚,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说着我还将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看着她被我气的快背过去了,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到了,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在医院。
我以为生完孩子就轻松了可是随时而来的是更多的产后问题。
因为剖腹产无法活动必须插着尿管,身下还不断流出恶露,不能平躺的身体都让我的精神崩溃。
更崩溃的时,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张晓要上班,我妈因为吵一架根本不会来,只有一个护工在身边,我就这样毫无尊严度过了整个产后阶段。
可这还没有结束,之后每天孩子起夜,喂奶都由我一手操办,我不是没有叫过张晓,可她只会重复说我又不能喂奶,明天还要上班别吵我。
我只能认命的起来喂奶,换尿布,麻木有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一复一日。
我以为这已经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可我错了。
13.
从医院回来,一直没有出现的我妈又开始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每天都在对我进行精神上的打压。
不管孩子哭闹的多凶,她都视若无睹只会一遍又一遍的贬低我,指着我骂:「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生不出个带把的。」
可每当张晓回家,她又是一副好奶奶的样子,抱着孩子笑的开怀,明里暗里说着我的不懂事。
我以为我的妻子能体谅我的辛苦,毕竟她曾经也是女人,可她没有。
她被我妈慈爱的样子蒙骗,只会指责我不懂事,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一天天变得麻木,有时候我都快忘了我不是她。
但还好我的妻子依旧很爱我,哪怕被挑拨她依旧会在每个节日给我带回昂贵的护肤品和衣裙,尽管我说过很多次我并不需要。
但她每晚都会细心的替我护肤保养,也会在仅有的空闲时间带我健身运动,更是在产后花大价钱给进行产后修复。
看着她因为忙碌而消瘦的身影,心中泛起涟漪,我时常在想做人应该知足这样的日子我该好好珍惜。
直到我今天在饭桌上看见一碗掺着蚯蚓,蚂蝗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昆虫身影的褐色不明物体端到我的面前,我才知道是我天真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喝。」
老太婆阴沉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还无法回神。
见我这样不上道,她的手毫无征兆的在我胳膊上拧了,我的手臂瞬间就青紫了。
我哑着嗓子,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声音还带着写颤抖:「这…这是什么?」
就见她神情不耐,口气也不大好:「还能是什么,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求来的,喝了一定能怀男孩。」
「快点别磨磨蹭蹭,待会药凉了可就不管用了。」
「这次争点气可要给我老赵家留个根。」
轰的一下
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了,这段时间一直被我故意忽视的记忆,一起涌上了心头。
我二话没说拿起碗,在她咯咯笑时一把掰开了她的嘴强硬的灌了下去。
纠缠中我们动起了手,我薅住老太婆的头发左右开弓,扇了她十几巴掌。
一边扇一边骂道:「老不死的,这么想要孩子怎么不去自己生,非要还祸害我。」
「当初老子在医院里,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可是一眼都不来看啊。」
「刚剖腹产没三个月又想我生孩子,你是巴不得我去死,是吧。」
「也对当初在医院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让剖,那今天我先打死你,我在和你一起去死。」
说着说着我又哈哈大笑起来,这段时间心中积压的所有不满像是在此刻都要发泄出来。
模样甚是癫狂,而之前一直尖酸刻薄的我妈,现在也被我打的连连求饶。
14.
等到张晓回来时,老太婆已经被我打的不能动弹像头死猪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见张晓回来,眼睛里迸发出了光亮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扭曲的爬了过去。
看着这样的她我“噗嗤”笑出了声,之后更是捂着肚子笑的更加张狂。
「我的儿啊,你看看你你娶回家的好媳妇我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说着还想冲去门去。
此时正是中午家家户户都在家中吃午饭,老太婆大嗓子一嚎,就把爱看热闹的邻居引了出来。
看着窗户上探出的头,我心道不好。
果然我刚走进就听见老太婆在向邻居诉苦,说我有多恶毒。
「够了,妈。」
张晓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救我于水火。
「不要再颠倒黑白了,如果不是你嫌弃晓晓生的是个女孩,在家一直不给她好脸色。」
「当初在医院更是拦着我不让我签字差点害死她,晓晓这么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埋怨你。」
她边说还边将我拉到邻居身边指着我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语气沉痛:「晓晓更生完孩子,连医生都说至少需要休养一年才能生育。」
「可你呢?她才刚出月子就让她喝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偏方,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听了她这番话,一旁围观的邻居纷纷露出古怪的神情。
更有心直口快的大妈摔了筷子大骂起来:「你这个婆婆怎么这样,你当你媳妇是个生育机器吗?」
「你也太恶毒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听着众人不断的议论没有人为她说话,老太婆也不装了立即变了脸色,一把撞上了说的最凶的阿姨。
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让你多管闲事,我家的是轮不到你来管。」
「她嫁到我家来,就是我家的人我爱怎么使唤她都是我的事,你们管不着。」
她话音刚落,就有激动的邻居将手里的碗筷朝她砸了过去,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等我们终于把她救出来,她已经浑身沾满饭菜好不狼狈。
最后我在张晓的要求下挨家挨户的替婆婆道歉,才赢到了大家的称赞,夸我是个好儿媳。
15.
从那之后我妈虐待媳妇的恶名也在周围小区广为流传。
邻里对她多一份厌恶就对我多一份喜爱。
看着她每天阴沉的脸色,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会忧心忡忡,但现在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恨不得买烟花爆竹好好庆祝一番,开心的我今天狂吃几大碗饭,到现在肚子还撑撑的。
我以为有了之前的教训老太婆早已歇了让我怀二胎的想法,可我到底低估了她的恶毒。
今天我刚吃完饭打算出门,只是手刚搭上门锁就发现不对劲,不管我怎么使劲都打不开。
一回头就发现老太婆阴测测的看着我,心道不好想跑回房,但终究晚了一步。
我整个人都被钳制住了,这老太婆显然是有备而来手劲出奇的大,感觉我被她掐到的地方肯定已经青紫了。
看着眼前渐渐逼近的黑褐色不明物体,我心一狠使出全身得劲用头撞向了老太婆的头。
一声巨响后,我只觉眼冒金星。
但还是强撑着趁她没有缓过来时,跌跌撞撞的跑回房打电话给张晓。
门外越来越剧烈的撞击声,听的我心慌。
电话刚挂断外面也没了声响,我也为是她知道我打电话搬了救兵放弃了,刚将悬着的心放回去,就听见叮铃叮铃的响声。
不好,她是去拿钥匙了。
完蛋,我看向周围只有阳台上的撑衣杆算得上武器,我也不嫌弃,拿到手上挡在身前,等她破门而入。
「砰——」
我听见门开了的声音。
但看着面前完好的门,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外面传来张晓着急到破音的呼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16.
「快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一声又一声焦急的呼喊,让我的心生出无限温暖。
我快速打开门,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紧抱住她。
刚站稳就被她紧张兮兮的来回打量,生怕我受了半点伤,看着我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我没事,就她还伤不到我。」
我略带得意的说道。
「那就好。」
张晓这才安心下来。
我去找那个老太婆,将她拎到大门口同她争辩。
老太婆天不怕地不怕却怕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那我不得好好戳她的痛处。
只是我刚把她带出来,她就开始剧烈挣扎,看她这样子分明是想把我推下去,我心里的火蹭一下就起来了,和她扭打在一起。
她见此就更想置我于死地,我一个不留心被她推中一个踉跄,向后仰去。
看着老太婆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我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脸上的笑意就被震惊给代替她被身后的张晓推了下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把上前毫不犹豫的将人推了下去。
电花火石间张晓一把拉住了我,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感动到无法言语。
只是没能在这种感情里沉浸,全身袭来阵痛,胸前也被巨物拉的喘不过来气。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人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婆婆把媳妇推下楼,儿子又把婆婆推下楼的精彩场景。
等到两声巨响在楼道里响起,大家才一窝蜂的上前查看我们的伤势。
「晓晓,你没事吧。」
我看着热心大妈把晓晓扶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才反应给来我们的身体换了回来。
身体止不住的剧痛,我恳求着之前热心的大姨们替我叫救护车。
可之前对我十分热情的大姨们,这一刻好像看不见我一样,一个又一个围在张晓身边关怀备自。
独留我和我妈在地上痛的呻吟。
17.
迷迷糊糊间,我听着耳边传来的大姨们幸灾乐祸的话。
「他们一家除了晓晓可真没一个好的,婆婆是个黑心的,老公也是个坏心的。」
「连自己妈都推下楼,真没良心。」
「哈哈哈哈,合着他们一家的恶毒是遗传的啊。」
「真是好人没好报,遇到这样的老公和婆婆。」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八卦,我想张嘴辩解。
可身体太沉重了,根本张不开嘴,然后我又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看着眼前已经变回来的妻子,思绪万千。
我哑着嗓子问:「你没事吧。」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又将她浑身看了一下才放心。
我又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问了:「我妈呢?她现在怎么样?」
闻言她脸上有了笑意。
我打算再说些别的,就看见她带着笑意的说:「不太好哦。」
「医生说可能从今往后再也起来了,只能躺在床上。」
轰—
我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但想起之前她对我做的的那些事又觉得这是她的报应。
「那汝汝怎么样了,家里有人照顾她吗?」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离婚协议。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试探的问她。
「如你所见,我要和你离婚,赵建平。」
没等她继续,我大声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张晓为什么。」
闻言她大笑出了声,笑的疯癫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我想伸手替她擦掉,却被她重重打落。
「因为我恨你,你觉得你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
我长了张嘴还没开口,她又继续:「上辈子和你结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过着这种地狱般的日子,而你我的丈夫,非但没有作为反倒帮着你妈一起欺辱我。」
「我没有,晓晓我不会了。」
看着她眼里如断线般争先恐后落下的泪珠,我只觉得心如刀割,比我摔下楼还用上千百倍。
「你会,你不但会你还在我出门买菜时,弄丢了汝汝,你就是个畜生。」
「到最后你也只是轻飘飘的说一句,再生一个不就是了。」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骨肉啊,你只是过了一年这样的日子就觉得痛苦了。」
「而我却过了十几年,整整十几年啊。」
看着眼前极近崩溃的妻子,我心中隐隐相信了她的话。
想到家里可爱的女儿,和心爱的妻子因为我遭受到的苦难,脑子痛到不行。
「赵建平,签字吧。」
我想说我不签,我不想离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们娘俩的。
可看着心爱的人哭的撕心裂肺,我开不了口。
只是沉默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开口说着,这时我才发我的嗓子已经哑的可怕,但我忍着不适说道:「家里床头柜里还有一笔存款,是我的私房钱还有家里的房子当初是我们一起买的,现在也归你。」
她起身应和,看着她转身的身影,我嘶哑的说了句:「对不起。」
她倔强的没有回头:「我不原谅,你现在所受的苦都是你罪有应得。」
心脏已经痛到麻木,眼泪打湿了我的脸庞。
大脑也在这时传来刺痛,痛的我反胃。
原来一段记忆涌入我的脑海,是我的前世。
看完记忆里晓晓的下场,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里的动静打扰了其他病人引来了护士,我没有管她的劝解,继续痛哭。
「呸,神经病。」
「别管他了这可不是个好东西,我们离远点。」
周遭的议论逐渐远去,独留我一人痛苦。
从那天起,我好像真的开始不正常起来。
好几次清醒都发现自己抱着别人家的小孩,被人家长当成人犯子殴打。
公司也因为我精神不正常将我开除,我什么都没有了。
更加不敢出现在晓晓面前,可我太想她了。
所以在哪仅剩不多的清醒时光,我都会偷偷的跟着打探到的地址去看她们。
没有我的存在她真的很幸福,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她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人,很快就和邻居们打成一片,我很高兴,恍惚间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家里。
这里已经成了别人的家,而我无家可归,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好像没有我的容生之地。
「滴滴滴——」
刺耳的车鸣声将我从思绪抽离。
就看见一辆小汽车失控的向面前的小女孩撞去,等我看清出女孩的脸时。
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砰——」
世界都安静了。
是汝汝。
我看着晓晓向我跑来,她又哭了。
我真该死,我又害她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晓晓。」
我呢喃着,嘴里不断有血水吐出。
晓晓嘴巴在动,在说些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睁大眼睛努力的想辨别,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她。
最后我也没有听清,真可惜。
——全文完——
作者:乔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