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陆家的别墅地下室住了三年。
只因他说我长得像他死去的白月光。
孕检报告他看都不看,扔进碎纸机。
“生下孩子,协议结束,三百万打你账上。”
儿子满月宴上,联姻千金抱着孩子对我说:“谢谢你,子宫很健康。”
陆砚礼递来一张支票:“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永远别出现在孩子面前。”
我拿起笔,签上另一个名字。
财经频道突然插播快讯:“陆氏集团第一大股东更名,新任董事为……”
陆砚礼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我抱起儿子,对他笑了笑。
“陆总,现在,我来决定你儿子该姓什么。”
01
“把这份孕检报告碎了,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陆砚礼坐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医生说,胎儿心率有点不稳,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说了,碎掉。”
他冷冷地打断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三年了。
我被他关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活了整整三年。
就因为他那句“你这双眼睛,长得真像雪儿”。
旁边伸过来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一把抽走了我手里的报告。
“哎呀砚礼哥,你别对沈念这么凶嘛。”
苏婉婉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娇嗔地靠在陆砚礼的肩膀上。
“她好歹肚子里怀着你的骨肉,虽然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
她转过头,冲我挑衅地挑了挑眉。
随后,她把那份报告随手塞进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吞咽声。
那张承载着我孩子健康状况的纸,瞬间变成了废屑。
陆砚礼顺势揽住苏婉婉的腰,声音立刻变得温柔。
“一个生育工具而已,也配让你费心?”
他看向我,眼神瞬间结冰。
“滚回地下室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立刻走上来,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我往阴暗的地下室拖去。
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
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透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气。
宝宝,再忍忍。
很快,妈妈就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不到半个钟头,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苏婉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没了刚才在陆砚礼面前的娇弱,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沈念,你不会真以为怀了孕,就能母凭子贵吧?”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砚礼哥早就答应我了。”
“等你生下孩子,就立刻把你扫地出门。”
“而我,会成为陆太太,名正言顺地抚养这个孩子。”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既然你这么想当妈,怎么不自己生?”
苏婉婉脸色猛地一变。
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我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耳朵嗡嗡作响。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顶嘴?”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我苏婉婉可是苏家大小姐,我的肚子金贵得很。”
“生孩子这种损伤身材的下贱事,当然要交给你这种贱胚子来做。”
她凑近我的脸,笑得恶毒至极。
“对了,忘了告诉你。”
“砚礼哥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叫陆念雪。”
“纪念他死去的白月光林雪。”
“你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没有说话。
苏婉婉以为我怕了,得意地松开手。
她瞥见床头放着一个旧布娃娃,那是我平时用来垫腰的。
她嫌恶地用高跟鞋把娃娃踢到地上,狠狠碾了几脚。
“这种垃圾也配放在陆家的地盘上?”
“真是脏了我的眼。”
我看着地上被踩脏的娃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苏婉婉,你最好祈祷你今天说的话都能成真。”
“不然,我怕你以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苏婉婉被我的眼神刺痛,像见鬼一样后退了一步。
她嫌恶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砸在我的脸上。
“神经病。”
“给我老实待着,别想耍什么花样!”
铁门再次被锁死。
我把脸上的手帕拿下来,一点点撕成碎片。
苏婉婉,陆砚礼。
你们真的以为,我沈星若会任由你们摆布吗。
如果不是为了查清当年我母亲被陆家联合苏家逼死的真相。
如果不是为了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装了三年的狗。
我摸了摸床板底下的暗格。
那里藏着一部只有微弱信号的特制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沈董,陆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散股已经收购完毕。”
我回复了一个字。
“等。”
还有三个月。
等孩子生下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门外传来陆砚礼和苏婉婉调笑的声音。
“砚礼哥,我刚才去看了看她,她好像很难过。”
“你就是太善良了,管她死活干什么。”
我冷冷地听着。
装吧。
尽情地装吧。
“明天陪我去挑钻戒好不好?你说过要给我一场世纪婚礼的。”
“好,都依你。”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杀意。
“这场世纪婚礼,我一定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02
转眼到了临盆的日子。
“痛……救命……”
我蜷缩在地下室冰冷的地砖上,羊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肚子里的阵痛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我拼命拍打着铁门。
“来人……我要生了……”
门外传来保姆张妈不耐烦的声音。
“喊什么喊!苏小姐说了,今天陆总在公司开重要会议,谁也不许打扰。”
我咬破了嘴唇,强撑着站起来。
“开门!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吗!”
张妈隔着门冷笑。
“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死了就死了,大惊小怪。”
我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不能死。
我和孩子都不能死在这里。
我摸起旁边的铁衣架,对准门锁疯狂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铁棍流下。
不知道砸了多久,门锁终于松动了。
我推开门,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
客厅里,苏婉婉正坐在沙发上做美甲。
看到我浑身是血地爬出来,她嫌恶地捂住鼻子。
“真晦气,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
我死死盯着她。
“送我去医院……”
苏婉婉慢悠悠地吹了吹指甲。
“急什么?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快。”
她走到我面前,高跟鞋故意踩在我撑在地上的手背上。
“啊!”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用力碾了碾,笑得花枝乱颤。
“沈念,你这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我的样子,真好看。”
“要是砚礼哥看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你像他的雪儿。”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陆砚礼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血迹,他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苏婉婉立刻收回脚,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砚礼哥,你可算回来了!”
“沈念她突然发作,非要自己爬出来,我都拉不住她。”
她眼眶泛红,委屈地看着陆砚礼。
“她还骂我,说我故意害她。”
陆砚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转头吩咐保镖。
“把她扔上车,送去市医院。”
医院产房里。
阵痛让我几乎失去意识。
医生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产妇大出血,胎位不正,情况很危险!”
“家属呢?保大还是保小!”
产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拼尽全力睁开眼睛。
陆砚礼站在门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保小。”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只要孩子平安,她的死活无所谓。”
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虽然早就知道他冷血,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觉得无比嘲讽。
我沈星若,居然为了查清真相,在一个这样的畜生身边受了三年的辱。
“听见了吗?”
我一把抓住医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保大。”
我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我如果死了,你们这家医院明天就会被夷为平地。”
医生被我眼底的狠厉吓到了。
她从未见过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能有如此可怕的气场。
“快!准备输血!准备剖腹产!”
手术刀划开肚皮的那一刻,我没有打麻药。
我要让自己记住这种痛。
记住陆家和苏家欠我的每一笔血债。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产房。
“是个男孩!”护士惊喜地喊道。
我虚弱地转过头,想要看一眼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哪怕只是一眼。
可是,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婉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把孩子给我。”
她直接从护士手里抢过还在啼哭的婴儿。
“你们干什么!产妇还没缝合好!”医生试图阻拦。
“滚开!”
苏婉婉一把推开医生。
她抱着孩子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念,谢谢你替我生了个这么健康的儿子。”
“从现在起,他就是我苏婉婉的骨肉了。”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把孩子……还给我……”
苏婉婉冷笑一声。
“还给你?你配吗?”
她转身走向门外,陆砚礼正站在那里。
“砚礼哥,你看,我们的宝宝多可爱。”
陆砚礼看都没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辛苦你了,婉婉。”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离开了产房。
只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血流如注。
“医生……救我……”
我看着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在心里默默发誓。
陆砚礼,苏婉婉。
等我出了这扇门,我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别看了。”护士同情地叹了口气。
“像你这种豪门代孕的,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我闭上眼睛,冷冷地开口。
“不,这只是刚刚开始。”
03
产后第三天,我的伤口还没有拆线。
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把我从病床上拽起来,重新扔回了那间地下室。
“陆总说了,协议还没结束,你还得在这里待着。”
铁门再次关上。
地下室比以前更冷了。
没有暖气,没有热水,只有一天一顿的冷饭。
剖腹产的伤口因为没有妥善处理,开始发炎流脓。
我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但在极度的痛苦中,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每天都在计算着时间。
满月宴。
陆家一定会大办满月宴。
那就是我收网的时刻。
门外传来婴儿尖锐的啼哭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
苏婉婉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华丽的礼服,脖子上戴着那条本该属于我的钻石项链。
“沈念,还没死呢?”
她嫌恶地踢了踢我的床脚。
我死死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那是我的儿子。
他看起来瘦了一圈,哭声都变得嘶哑。
“把孩子给我抱抱……”
我挣扎着爬起来,向她伸出手。
苏婉婉后退一步,躲开了我的手。
“脏死了,别碰我的儿子。”
她故意把孩子举高,当着我的面,狠狠掐了一把婴儿娇嫩的胳膊。
“哇——”
孩子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声。
“你干什么!”
我目眦欲裂,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
我一把推开苏婉婉,将孩子抢进怀里。
“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
我颤抖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苏婉婉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
“来人啊!杀人啦!”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陆砚礼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苏婉婉,他脸色骤变。
“婉婉!”
他一把扶起苏婉婉,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杀意。
“沈念,你发什么疯!”
苏婉婉顺势倒在陆砚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砚礼哥,我好心抱孩子来看她,她却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抢孩子。”
“她还打我,我的腰好痛。”
陆砚礼怒火中烧。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我被打得摔倒在床上,怀里却死死护着孩子。
“把孩子交出来!”
陆砚礼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碰我的儿子!”
我抬起头,嘴角流下鲜血。
“陆砚礼,你眼瞎了吗?”
“是她掐了孩子!孩子胳膊上还有红印!”
陆砚礼冷笑一声,连看都不看一眼。
“婉婉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掐孩子?”
“一定是你自己弄伤了孩子,想栽赃给婉婉!”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墙上。
“沈念,我看你是活腻了。”
窒息感传来,我感觉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保镖上前,强行从我怀里掰开我的手,把孩子抢走。
“不要……”
我绝望地看着孩子被苏婉婉接过去。
苏婉婉躲在陆砚礼身后,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陆砚礼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甩在地上。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送饭。”
“让她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叫规矩。”
他搂着苏婉婉,转身往外走。
“砚礼哥,万一她饿死了怎么办?”苏婉婉假惺惺地问。
“饿死就当喂狗了。”
陆砚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反正过几天就是满月宴,等签了保密协议,她就是个死人。”
铁门再次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伤口裂开了,鲜血染红了衣服。
我摸出那部特制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沈董,陆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被我们全面切断。”
“苏家的几个海外项目也全部暴雷。”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准备好所有的收购文件和起诉书。”
“满月宴那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看着屏幕上反射出的那张苍白却冰冷的脸。
陆砚礼,苏婉婉。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高光时刻吧。
“因为过了满月宴,你们就要下地狱了。”
04
满月宴当天。
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陆家旗下的七星级酒店。
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女佣走进来,嫌恶地捂住鼻子。
“赶紧起来,换上这身衣服。”
她们把一套廉价的白色连衣裙扔在我的脸上。
“陆总吩咐了,今天是个大日子,别弄得像个叫花子一样丢人现眼。”
我面无表情地脱下带血的病号服,换上那条裙子。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被带到了宴会厅旁边的一间隐秘休息室。
门推开。
陆砚礼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
苏婉婉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穿着定制婴儿服的儿子。
看到我进来,陆砚礼把酒杯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
甩在茶几上。
“沈念,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施舍。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还有三百万的支票。”
“签了字,拿上钱,立刻滚出京城。”
“永远别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份协议,觉得有些好笑。
三百万?
我沈星若名下的任何一辆跑车,都不止这个数。
他居然想用三百万打发我。
苏婉婉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笑得花枝乱颤。
“沈念,你可得好好感谢砚礼哥的大恩大德。”
“就你这种货色,卖一辈子也赚不到三百万啊。”
她故意把孩子凑到我面前。
“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像砚礼哥。”
“只可惜,他以后只会叫我妈妈。”
“谢谢你啊,子宫很健康,替我省了不少事。”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但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发疯。
我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陆砚礼皱起了眉头。
“还愣着干什么?签字。”
他把一支钢笔扔到我脚下。
“别逼我动手。”
我弯下腰,捡起那支笔。
拔下笔帽,笔尖在纸上划过。
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苏婉婉在一旁冷嘲热讽。
“算你识相。”
“拿了钱就赶紧去整容吧,顶着这张像雪儿的脸,我都替你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会她。
我看着协议上“乙方”那栏空白。
手腕用力,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三个字。
不是“沈念”。
而是“沈星若”。
就在我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
休息室墙上的巨大液晶电视里,财经频道突然中断了正常的广告。
主持人神色激动地播报着一条插播快讯。
“紧急插播一条重大商业新闻!”
“就在刚刚,国内顶级财阀陆氏集团发生剧震!”
“神秘的华尔街顶级风投机构‘星耀资本’,已于今日完成对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绝对收购!”
“陆氏集团第一大股东正式更名!”
陆砚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什么?!”
他手里的红酒杯“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继续在房间里回荡。
“据悉,星耀资本的幕后创始人,同时也是沈家唯一继承人。”
“新任陆氏集团董事长为沈星若女士!”
死一般的寂静。
陆砚礼死死盯着屏幕上打出的那个名字。
沈星若。
那个三年前被他联合苏家逼得家破人亡,传闻已经死在海外的沈家大小姐。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慢条斯理地盖上笔帽,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我抬起头,第一次真心的笑了。
“陆总。”
我伸出手,从已经彻底石化的苏婉婉怀里,一把抱回我的儿子。
“现在,我来决定你儿子该姓什么。”
第5章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砚礼死死盯着协议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沈星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底满是荒谬和不可置信。
“你……你是沈星若?”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不可能!沈星若三年前就死了!”
“你只是个长得像雪儿的替身!你叫沈念!”
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看着陆砚礼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陆总,三年前你联合苏家,做空我母亲的公司,逼得她跳楼自杀。”
“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我不仅没死,还换了个身份,亲自回到了你身边。”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这三年,你在地下室里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现在,是时候清算了。”
苏婉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砚礼哥!她是个疯子!她肯定是受刺激精神失常了!”
“什么星耀资本,什么沈星若,都是她编出来骗人的!”
“快叫保安把她抓起来!把我的儿子抢回来!”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连躲都没躲,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动手。”
“砰!”
休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顶级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陆砚礼和苏婉婉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我的首席助理,顾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沈董,您受苦了。”
顾城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这一声“沈董”,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砚礼的心上。
苏婉婉扑向我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被两个保镖像拎小鸡一样反剪了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家大小姐!”
苏婉婉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像个泼妇。
“苏家大小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堆垃圾。
“顾城,告诉她,苏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城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手里的文件。
“苏小姐,就在十分钟前,星耀资本已经全面切断了苏家所有的资金链。”
“苏氏企业涉嫌多项财务造假和商业诈骗,已经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
“您的父亲苏建国,目前正在被押往看守所的路上。”
“简单来说,苏家,破产了。”
苏婉婉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可能……你胡说!你这个骗子!”
她疯狂地尖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砚礼哥!你快救救苏家!你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啊!”
陆砚礼却没有理会她。
他死死盯着我,双眼猩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沈星若……你居然敢算计我!”
他猛地冲向我,想要掐我的脖子。
“我能弄死你妈,就能再弄死你一次!”
“砰!”
他还没碰到我的一片衣角,就被顾城一脚踹飞出去。
陆砚礼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我抱着儿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陆砚礼,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变成灰烬的。”
我转头看向顾城。
“通知外面的人,满月宴取消。”
“直接召开陆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
“是,沈董。”
我踩着那份被撕碎的保密协议,抱着儿子,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身后,是陆砚礼绝望的怒吼和苏婉婉凄厉的哭喊。
“沈星若!你给我回来!”
第6章
宴会厅里,宾客们正觥筹交错,等待着陆砚礼抱着满月的小少爷出来致辞。
大门轰然洞开。
我抱着孩子,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主礼台。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疑惑地看着我这个穿着廉价白裙、却气场全开的女人。
“这不是那个替身吗?她怎么出来了?”
“陆总呢?怎么是她抱着孩子?”
我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虚伪的脸。
“各位。”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今天的满月宴,到此结束。”
台下一片哗然。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发号施令!”
陆氏集团的一个元老级副总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
“王副总,你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了三千万,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需要我在这里详细说说吗?”
王副总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跌坐回椅子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满意地笑了笑。
“现在,我宣布第二件事。”
“就在五分钟前,我已正式收购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从现在起,陆氏集团,我说了算。”
“放屁!”
陆砚礼在一群保镖的押解下,狼狈地被拖进了大厅。
他嘴角还带着血迹,西装破烂不堪。
“大家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她就是个精神病!”
他拼命挣扎着,冲着台下的高管们大喊。
“我是陆氏的董事长!给我报警!抓她!”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陆氏集团的几个核心高管面面相觑。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走到主礼台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沈董好。”
陆砚礼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手下。
“你们……你们疯了吗?你们居然背叛我!”
顾城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书甩在陆砚礼的脸上。
“陆先生,看清楚了。”
“这三年,沈董在暗中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散股,并且策反了你引以为傲的股东会。”
“你现在,手里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已经被罢免了。”
陆砚礼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在沈星若面前,简直像个纸糊的玩具。
“不……不可能……”
他疯狂地撕扯着文件,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陆砚礼!我是京城的天!你凭什么罢免我!”
苏婉婉也被保镖拖了进来。
她看到陆砚礼失势,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爬向我。
“沈念……不,沈董!沈姐姐!”
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都是陆砚礼逼我的!是他非要我折磨你!”
“我也是受害者啊!求求你放过苏家吧!”
我看着她那副摇尾乞怜的恶心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婉婉,你刚才在休息室里,不是还说我的子宫很健康吗?”
我把儿子交给旁边的月嫂,走下台,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
“啊——”
苏婉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踩断我手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把她拖出去,交给警察。”
“她涉嫌虐待婴儿,我要让她在牢里待到死。”
保镖立刻上前,堵住苏婉婉的嘴,将她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我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陆砚礼。
“陆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这三年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7章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早就吓得作鸟兽散。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此刻只剩下陆砚礼和我的人。
我缓步走到主桌前,拉开那张本该属于他的主位椅子,优雅地坐下。
陆砚礼被迫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领带被扯歪了,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矜贵。
“沈星若……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和屈辱。
“你已经拿走了公司,还想赶尽杀绝吗?”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轻轻摇晃。
“赶尽杀绝?”
我轻笑一声,将香槟缓缓倒在他的头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滴进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
“陆砚礼,你当年逼死我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赶尽杀绝这四个字?”
“你为了吞并沈家的产业,伪造我母亲偷税漏税的证据,逼得她从二十八楼跳下去。”
“你甚至还买通了医生,想要在医院里弄死我。”
我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混着酒水滴落,但我感觉不到痛。
“如果不是我命大,逃到了国外,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跟我说话?”
陆砚礼浑身一震。
他终于意识到,我回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命。
他突然改变了策略,试图打感情牌。
“星若……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
他膝行两步,想要抓住我的裙角,却被保镖一脚踹开。
“可是……可是这三年,我对你也不薄啊!”
“我让你住在别墅里,我给你吃穿……”
“甚至……甚至我还让你生下了我的孩子!”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指着月嫂怀里的孩子。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砚礼,你配提孩子吗?”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个差点死在产房里的自己打的!”
“你一句保小,就判了我的死刑!”
“啪!”
我又反手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儿子打的!”
“他刚出生,你就把他交给苏婉婉那个毒妇折磨!”
“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身上的伤痕,就认定是我栽赃!”
陆砚礼被打得嘴角开裂,耳朵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还在试图狡辩。
“那是因为……因为你长得像雪儿……”
“我是太爱雪儿了,才会把你当成她的替身……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雪儿?”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真的以为,当年把你从火海里救出来的人,是林雪吗?”
陆砚礼猛地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你说什么?”
我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烧得有些发黑的银质项链,扔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陆砚礼颤抖着手捡起那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上,刻着一个细小的“若”字。
“这……这是雪儿的项链……”
他喃喃自语。
“放屁!”
我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
“那是我的项链!”
“当年在废弃工厂,是我把你从火里背出来的!”
“林雪只不过是趁我昏迷,偷了我的项链,冒领了功劳!”
“你把一个卑鄙的小偷当成白月光,却把真正的救命恩人关在地下室里折磨了三年!”
“陆砚礼,你不仅是个畜生,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陆砚礼的头上。
他呆滞地看着手里的项链,又看了看我。
过往的种种细节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林雪从来不敢提当年火灾的细节。
林雪从来不敢让他看她背上的伤疤。
而我,在地下室发高烧的时候,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
“不……不可能……”
陆砚礼崩溃了。
他捂住脑袋,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是我……是我亲手毁了一切……”
我冷漠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城。”
我转身往外走。
“把他扔出去。”
“冻结他所有的银行卡,没收他名下所有的房产和车子。”
“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流落街头。”
“是,沈董。”
身后传来陆砚礼撕心裂肺的哭喊。
“星若!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让我见见孩子!求求你!”
我连头都没回。
“原谅?下辈子吧。”
第8章
京城的初雪落下来的时候,陆氏集团已经彻底改名换姓。
星耀资本全面接管,陆砚礼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他身无分文地被赶出别墅,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被法院查封,用来偿还他当年挪用公款和偷税漏税的巨额罚款。
曾经高高在上的陆总,如今连个天桥底下的位置都抢不到。
我坐在沈家大宅落地窗前,喝着热茶,翻看着顾城递来的简报。
“沈董,苏婉婉涉嫌商业诈骗和故意伤害,被判了十年。”
顾城恭敬地汇报道。
“苏建国心脏病发,死在看守所里了。”
“至于陆砚礼……”
顾城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已经在咱们大宅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三天三夜?”
我轻笑一声。
“他那副尊贵的身体,居然能撑这么久。”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巨大的玻璃,我看到了大门外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人影。
陆砚礼穿着单薄的破烂衣服,浑身落满了积雪。
他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死死地跪在地上,朝着大门的方向不断磕头。
额头磕破了,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触目惊心。
“星若……我错了……”
隐隐约约的,风里传来他嘶哑的哭喊声。
“求求你……见我一面……”
我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的惨状,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嘲讽。
“走吧,出去看看。”
我披上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推开了大门。
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陆砚礼听到开门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星若!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保镖立刻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雪地里。
“滚远点!别弄脏了沈董的衣服!”
陆砚礼狼狈地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却连痛都顾不上喊。
他重新爬起来,跪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疯狂地磕头。
“星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才是那个瞎了眼的畜生!我把恩人当仇人,我把珍珠当鱼目!”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气,嘴角很快渗出了鲜血。
“我该死!我不是人!”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用我这条命来补偿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
“补偿?”
我冷冷地开口。
“你拿什么补偿?”
“你能让我母亲活过来吗?”
“你能抹平我这三年在地下室受的折磨吗?”
“你能让我在产房里流的血倒流回去吗?”
陆砚礼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砚礼,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裹紧了身上的狐裘。
“你现在跪在这里哭,不是因为你爱我。”
“而是因为你失去了权势,失去了金钱,你接受不了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
“你只是在心疼你自己罢了。”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虚伪的面具。
陆砚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绝望地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里。
“不是的……星若,我是真的爱你……”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到你在地下室里冲我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够了。”
我厌恶地打断他。
“别用爱这个字来恶心我。”
我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她穿着脏兮兮的囚服,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
是苏婉婉。
她居然越狱了。
“陆砚礼!你这个王八蛋!”
苏婉婉手里拿着半块碎砖头,像个疯子一样扑向陆砚礼。
“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苏家!”
“我要杀了你!”
第9章
苏婉婉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狠狠将手里的碎砖头砸向陆砚礼的脑袋。
“砰!”
砖头碎裂,陆砚礼的额头瞬间血流如注。
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雪地里。
苏婉婉并没有停手,她骑在陆砚礼身上,疯狂地撕扯他的头发,用指甲抓挠他的脸。
“如果不是你非要招惹沈星若,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公司都保不住,还害得我家破人亡!”
“你去死!你去死啊!”
陆砚礼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他猛地掀翻苏婉婉,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贱人!你还有脸怪我!”
陆砚礼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如果不是你虐待孩子,星若怎么会这么恨我!”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死死掐着苏婉婉的脖子,不断收紧。
苏婉婉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陆砚礼的手臂,双腿在雪地里乱蹬。
“放……放开……”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憋得青紫。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对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女,像两条野狗一样在雪地里互相撕咬。
狗咬狗,一嘴毛。
真是精彩。
“沈董,要不要把他们拉开?”顾城低声问道。
“不用。”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语气淡漠。
“让他们咬。等快出人命了,再把警察叫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他们身上的血迹掩盖。
陆砚礼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把所有的悔恨、恐惧和绝望,都发泄在了苏婉婉身上。
“去死吧!你这个贱人!”
就在苏婉婉即将窒息而死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在沈家大宅门前停下。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下车,迅速将两人分开。
“不许动!警察!”
陆砚礼被按在雪地里,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苏婉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带队的警官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
“沈董,打扰了。这个苏婉婉在押送途中袭警逃脱,我们一路追踪到这里。”
“感谢您的配合。”
我微微点头。
“辛苦了。另外,我还要报案。”
我指了指地上的陆砚礼。
“他刚才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警官顺着我的手指看去,严肃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们会依法处理。”
陆砚礼被两名警察架起来。
他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听到我的话,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星若……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可是你孩子的父亲啊!”
我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有几分相似的脸,如今只剩下恶心。
“陆砚礼,你错了。”
我微微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陆砚礼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勾起唇角,笑得残忍。
“三年前,你把我关进地下室的第一天,我就给自己注射了绝育药。”
“我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怀上你这种畜生的种?”
“那个孩子,是我从孤儿院抱来的。”
“我只不过是买通了给你做亲子鉴定的医生,陪你演了一场戏而已。”
这番话,像一颗原子弹,在陆砚礼的脑海里轰然炸裂。
他引以为傲的血脉。
他用来道德绑架我的最后筹码。
全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你骗我!”
陆砚礼彻底疯了。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我,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沈星若!你骗我!你这个魔鬼!”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带走吧。”
警车呼啸着离开。
雪地里,只留下一滩滩刺目的血迹。
我转过身,大步走回了温暖的屋内。
“这场长达三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10章
转眼到了第二年开春。
京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
今天是陆砚礼和苏婉婉的最终审判日。
我没有去旁听。
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苏婉婉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陆砚礼因为挪用公款、偷税漏税、商业诈骗以及故意杀人未遂,同样被判了无期。
他们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高墙里,度过余生。
就像我曾经在地下室里度过的那三年一样。
只不过,我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而他们,永远等不到。
我坐在星耀资本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财报。
陆氏集团在我的大刀阔斧下,已经彻底洗牌,重获新生。
“沈董,这是您要的资料。”
顾城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陆砚礼在监狱里多次申请探视,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我头也没抬。
“不见。”
“他说……”顾城犹豫了一下。
“他说,只要您肯去见他一面,他愿意把陆家祖传的那个秘密金库的钥匙交给您。”
我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陆家祖传的金库。
那里面,藏着我母亲当年最珍爱的一件遗物。
我本以为那件东西早就被陆砚礼毁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
“安排一下,下午去一趟监狱。”
下午三点。
京城第一监狱。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陆砚礼。
他穿着囚服,头发被剃成了光头,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陷,眼神空洞。
哪里还有半点当年京城权少的影子。
看到我坐下,他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光芒。
他颤抖着拿起电话听筒。
“星若……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我拿起听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钥匙呢?”
我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陆砚礼苦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多说一句话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把钥匙交出来,这是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陆砚礼眼底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从囚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贴在玻璃上。
“星若,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他看着我,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流下。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让我看一眼孩子……”
“哪怕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哪怕是你抱养的……”
“这三年,我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命根子在疼啊……”
他卑微地乞求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陆砚礼,你还是这么自私。”
我放下听筒,站起身。
我没有去拿那把钥匙。
我母亲的遗物,我自然有办法用别的手段拿回来。
我不屑于跟他做这种恶心的交易。
我走到探视室的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不是想看孩子吗?”
我冲门外招了招手。
顾城抱着一个穿着高定婴儿服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明亮。
陆砚礼猛地扑到玻璃上,贪婪地看着那个孩子。
“宝宝……我的宝宝……”
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走到顾城身边,接过孩子。
我看着陆砚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微笑。
“陆砚礼,我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孩子,确实是你的。”
“我从来没有打过绝育药。”
陆砚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是。”
我继续用口型说道。
“他现在姓沈。”
“他会继承沈家所有的财产,他会接受最好的教育,他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而你,永远只是个烂在监狱里的强奸犯、杀人犯。”
“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有一个像你这样恶心的父亲。”
陆砚礼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拍打着防弹玻璃,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沈星若!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
“把儿子还给我!把儿子还给我!”
狱警冲了进来,强行将他拖走。
他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我抱着儿子,转身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媚。
“妈妈。”
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我低下头,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乖。”
我抬起头,看向远方。
“游戏结束了,而我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