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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5 21:54:01

我叫姜穗。

穗是麦穗的穗,不是晦气的晦。

虽然我最近确实挺晦气的。

事情是这样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左手泡面,右手手机,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小破灯,整个人像刚从娱乐圈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倒霉珍珠。

手机屏幕上,热搜第一挂着我的名字。

#姜穗滚出娱乐圈#

热搜第二还是我。

#姜穗霸凌阮甜甜#

热搜第三依然是我。

#姜穗蹭祁砚失败#

我盯着这三个热搜看了整整十秒,忽然有点感动。

我出道五年,演过八部剧,四部网大,三个短视频广告,两个牙膏品牌的路边立牌,最高光时刻是演女主的丫鬟,在第三集替女主挡刀,死前台词只有一句:“小姐快跑!”

结果我努力五年无人问,一朝塌房天下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黑红也是红。

说明互联网没有忘记我,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式骂我。

我点开评论区。

【姜穗到底谁在捧啊?长得一般,演技没有,人品还烂。】

【她是不是对顶流祁砚有妄想症?蹭完红毯蹭综艺,下一步是不是要蹭人家户口本?】

【心疼甜甜,被这种糊咖霸凌还不敢说。】

【姜穗能不能退圈?我家狗看见她都换台。】

我吸了一口泡面,沉默了。

我家没有狗。

但如果我有狗,它可能也会换台。

因为我演技确实一般。

这个“一般”不是我谦虚,是我经纪人赵姐亲口认证的。她曾经看完我的哭戏,掐着人中对导演说:“导演,她哭得很好,下次别让她哭了,观众以为她在憋屁。”

从那以后,我在剧组的定位就非常明确:女三的丫鬟,女二的同事,女主的背景板,以及导演需要有人摔进泥坑时第一个被想起来的倒霉蛋。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灾难,就是在古偶剧里演一个只活三集的丫鬟。

没想到命运告诉我:格局打开。

你还能塌房。

而且塌得很有层次。

先是有人爆料,说我在剧组欺负当红小花阮甜甜,抢她化妆间,踩她裙摆,还阴阳怪气她演技差。

然后又有人放出一段偷拍视频。视频里,我站在红毯后台,冷着脸看向顶流影帝祁砚。

营销号配文:姜穗红毯蹭顶流失败,疑似被祁砚无视。

最后,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上周直播时翻了个白眼。

天地良心,我那不是翻白眼。

我那是隐形眼镜滑片了。

但网友不管。

网友说我目中无人。

网友说我精神状态不稳定。

网友说我像那种在小区门口和保安吵架,吵输了还会回家写三千字小作文投诉物业的女人。

我看完以后甚至觉得他们挺会看人的。

我确实写过。

还写赢了。

凌晨三点半,我的经纪人赵姐终于给我打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ICU门口排队。

“姜穗,你看到热搜了吗?”

我说:“看到了,排面挺大。”

赵姐深吸一口气:“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说:“不然呢?哭吗?我怕网友说我装。”

赵姐沉默了。

半晌,她说:“公司决定明天上午开道歉发布会,你就照着公关稿念,态度诚恳一点,眼泪能挤就挤,挤不出来就低头。”

我问:“我要是低头睡着了呢?”

赵姐:“姜穗!”

我立刻端正态度:“好的姐,我一定低头做人,抬头挨骂。”

赵姐可能真的很累,竟然没有骂我,只是叹气。

“这次很严重。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如果明天处理不好,你可能要被雪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间月租三千八、厨房和厕所近到一转身就能边刷牙边炒菜的出租屋,忽然笑了。

“姐,我现在和被雪藏有什么区别?”

赵姐没说话。

其实她人不坏。

她只是手里带了七八个艺人,我是最糊的那个。

糊到什么程度呢?

别人的粉丝接机,横幅铺满机场。

我的粉丝接机,大概率是网约车司机举着手机问:“尾号4837是你吗?”

挂断电话以后,我把泡面汤喝完,打开公司发来的道歉稿。

第一句:大家好,我是姜穗。对于近日网络上关于我的争议,我深感抱歉。

第二句:我会认真反省自身不足,虚心接受大众监督。

第三句:我与阮甜甜女士之间并不存在网传霸凌行为,相关误会源于沟通不畅。

我看到第三句,笑出了声。

沟通不畅。

多么优雅的四个字。

阮甜甜在剧组抢我戏份,暗示造型师给我拿错鞋码,拍戏时故意把咖啡泼我裙子上,最后剪辑花絮还剪成我黑脸欺负她。

现在公司告诉我,这叫沟通不畅。

行。

那我明天也沟通不畅一下。

我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睡觉,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不是微信。

不是短信。

也不是外卖小哥问我睡没睡。

那声音直接响在我脑子里,清脆、冰冷、机械,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木鱼。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濒临美丽,符合绑定条件。】

我僵住了。

“谁?”

【您好,宿主姜穗,恭喜您绑定“癫王晋级系统”。】

我沉默三秒,低头看了一眼泡面桶。

难道是老坛酸菜过期了?

我谨慎地问:“你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在娱乐圈实现阶级跃升,从十八线黑红糊咖晋级为亿粉大咖。】

我:“靠什么?演技?”

系统:【不。】

我:“资源?”

系统:【不。】

我:“资本?”

系统:【不。】

我怒了:“那靠什么?靠我这个月只剩九百七十二块五的银行卡余额吗?”

系统沉默片刻,冷静地说:

【靠发疯。】

我:“……”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人专门来侮辱我的精神状态。

系统继续说:【经检测,当前娱乐圈同质化严重,清纯人设、御姐人设、甜妹人设、疯批美人人设均已饱和。宿主若想突围,需要打造全新人设。】

我问:“什么人设?”

系统:【活人感。】

我说:“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活人。”

系统:【不,娱乐圈需要的是一种看似活着、实则已经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活人感。】

我懂了。

翻译过来就是:缺德。

系统:【明日上午道歉发布会为宿主首次晋级节点。任务要求:拒绝传统道歉,以癫制癫,完成热度反转。】

我:“失败呢?”

系统:【宿主将被雪藏三年,期间只能接到微商面膜、假发片、男士增高鞋垫广告。】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我问:“成功呢?”

系统:【奖励:全网热度暴涨,新增路人粉五十万,获得技能“真诚但气人”。】

我本来想拒绝。

但系统说完以后,我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九百七十二块五。

又看了一眼房租扣款日。

后天。

我立刻坐直。

“系统老师,您刚才说怎么发疯来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发布会现场。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十几个话筒。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亮得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来道歉的,是来参加遗体告别的。

赵姐站在台下,疯狂给我使眼色。

她的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祖宗,求你了,照稿念。

我拿起公关稿,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三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弹幕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姐要哭了。】

【赌一包辣条,她肯定说自己年纪小不懂事。】

【二十六了还年纪小?巨婴吧。】

【赶紧退圈。】

我盯着镜头,露出一个诚恳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姜穗。对于近日网络上关于我的争议,我深感……”

赵姐在台下松了一口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稿子。

又抬头看向镜头。

“深感离谱。”

全场:“?”

赵姐:“?”

弹幕:“?”

我把公关稿往桌上一放,语气诚恳得像在新闻联播里宣布今天中午吃红烧肉。

“首先,关于我霸凌阮甜甜这件事,我要澄清一下。”

记者立刻举起话筒:“所以你否认霸凌?”

我说:“不,我否认她值得我霸凌。”

现场死一般寂静。

三秒后,弹幕炸了。

【??????】

【她疯了?】

【姐你在说什么啊姐!】

【笑死我了,我第一次见道歉发布会这么道的。】

赵姐在台下差点当场去世。

我继续说:“众所周知,霸凌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需要权力差、资源差、地位差。请问我一个十八线糊咖,剧组盒饭都抢不到鸡腿的人,拿什么霸凌当红小花?拿我每个月交完房租还剩九百多的银行卡余额吗?”

记者愣住。

我继续真诚发问:“我抢她化妆间?她的化妆间在二楼,我的化妆位在楼梯口。准确来说,是我每天路过她的化妆间去上厕所。如果这也算抢,那我确实抢了,抢的是厕所坑位。”

弹幕开始变味。

【等等,她好像有点好笑。】

【笑得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不是,她说得也有道理啊,她一个糊咖怎么霸凌阮甜甜?】

记者不死心:“那网传你踩阮甜甜裙摆怎么解释?”

我一脸沉痛:“这件事我要道歉。”

全场竖起耳朵。

我说:“我不是故意踩她裙摆的,我只是没想到她的裙摆能从A区铺到B区。她那条裙子长得很有野心,我的脚实在避无可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她在道歉还是在讲脱口秀?】

【裙子长得很有野心,姐你别太会说。】

记者又问:“那你说阮甜甜演技差呢?”

我更震惊了:“这也算黑料?”

记者:“你承认了?”

我:“我只是说了一个观众也看得出来的事实。难道娱乐圈现在已经不能讲实话了吗?”

现场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我看着镜头,忽然叹了一口气。

“当然,我也有错。”

弹幕停顿一瞬。

我认真道:“我错在当时说得太小声,没有让导演也听见。”

赵姐捂住胸口,像要被我送走。

我在脑子里听见系统欢快播报: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发疯,直播热度突破一千万。】

【路人好感度上升。】

【黑粉困惑度上升。】

【经纪人存活率下降。】

我:“……”

最后一项可以不用报。

记者们显然没见过我这种选手,短暂慌乱后,立刻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姜穗,你一直被指蹭顶流祁砚热度,请问你怎么看?”

终于来了。

我坐直身体,满脸严肃。

“关于这件事,我要重点澄清。”

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说:“我没有蹭祁砚。”

记者:“那偷拍视频里你为什么一直看他?”

我更严肃了:“因为他踩我裙子了。”

全场:“?”

我:“对,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原因。他鞋跟踩在我裙摆上,我走不了,我看他,是希望他抬脚,不是希望他爱我。”

弹幕静止一秒,随后井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望他抬脚,不是希望他爱我,救命啊!】

【这个澄清我信了,因为太丢人了,不像编的。】

【祁砚粉丝沉默了。】

【祁砚:原来我才是踩裙霸凌的人。】

我继续说:“至于营销号说我蹭他热度,这个说法我也不认可。祁砚粉丝八千万,我粉丝八万,其中六万还是公司买的僵尸粉。我蹭他,就像蚂蚁蹭高铁,请问高铁会有感觉吗?”

现场终于有记者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姐已经从濒死变成了灵魂出窍。

我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结束后,公司可能真的会把我雪藏。

但是无所谓。

我已经发疯了。

成年人发疯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发都发了,要发完整。

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继续对着镜头说:“最后,我想对所有骂我的网友说几句话。”

弹幕瞬间密集。

【开始卖惨了。】

【要哭了要哭了。】

【别洗了,没用。】

我看着镜头,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微笑。

“你们骂得很好。”

弹幕:“?”

我:“逻辑清晰,用词丰富,情绪饱满,比我之前看过的某些剧本精彩多了。尤其是那位说我像小区门口和保安吵架还写三千字投诉信的网友,我要重点表扬你。”

我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

“你看人真准。”

整个发布会现场彻底乱了。

记者在笑,摄像在抖,赵姐在掐人中,直播间人数从一千万飙到两千万。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撒花。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把道歉发布会开成个人脱口秀专场。】

【奖励技能:真诚但气人。】

【奖励热搜词条:姜穗精神状态。】

【当前粉丝数:八万。】

【当前黑粉数:三千万。】

【综合影响力评级:可怜但好笑。】

我:“……”

可怜但好笑。

这是什么赛博骨灰盒评语?

发布会结束后,我刚下台,赵姐就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姜穗!你疯了吗?”

我点头:“姐,你终于发现我的闪光点了。”

赵姐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见过大风大浪后终于决定摆烂的平静。

“你知道公司现在怎么说你吗?”

我问:“说我是不可控艺人?”

赵姐说:“不。”

我:“说我是公关灾难?”

赵姐:“也不是。”

我:“那说什么?”

赵姐表情复杂:“说你有爆相。”

我愣住了。

“爆什么?”

“爆红的爆。”

事实证明,娱乐圈就是这么离谱。

昨天我还是人人喊打的糊咖。

今天我成了互联网新型电子榨菜。

我的发布会切片在全网疯传。

“我否认她值得我霸凌。”

“她的裙子长得很有野心。”

“我看他,是希望他抬脚,不是希望他爱我。”

“你们骂得很好。”

每一句都被网友剪成鬼畜视频,配上各种音乐,在短视频平台杀疯了。

有人骂我没素质。

有人说我精神状态领先娱乐圈十年。

有人说我不像女明星,像她那个已经不想上班、随时准备在会议室掀桌的亲姐。

最离谱的是,我涨粉了。

一晚上,从八万涨到两百万。

我盯着后台数据,手都在抖。

不是激动。

是害怕。

因为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喜欢看我发疯。

第二天,公司临时给我安排了一场直播。

名义上是“和网友真诚沟通”。

实际上是让我趁热度卖货。

赵姐把产品清单递给我,语重心长地说:“姜穗,这次你正常一点。品牌方很重视这场直播,你不要乱说话。”

我看了一眼产品。

瘦身咖啡。

美白面膜。

防脱洗发水。

还有一款号称“喝了就能变仙女”的胶原蛋白口服液。

我沉默了。

“姐。”

“嗯?”

“这是直播带货,还是人类智商极限挑战?”

赵姐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露出一个纯良的笑。

“不干什么,我只是想正常介绍产品。”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我穿着白T恤坐在镜头前,笑得像刚从寺庙里被开过光。

直播间一进来就是满屏弹幕。

【来了来了,电子榨菜上线。】

【姐,今天还发疯吗?】

【姜穗,骂我。】

【我是黑粉,我来监督你翻车。】

我热情挥手:“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新来的朋友点点关注,老来的朋友控制一下骂人频率,不然房管删不过来。”

弹幕笑疯。

助播把第一款产品递给我。

“穗穗,这款是我们今天的爆品,轻盈瘦身咖啡。”

我拿起包装,认真看了看。

品牌方在旁边疯狂点头。

我对着镜头说:“这款咖啡的卖点是轻盈。”

助播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至于能不能瘦身,我建议大家理性看待。你每天半夜吃烧烤、喝奶茶、躺着刷手机,然后指望一杯咖啡让你瘦成闪电,那不叫产品功效,那叫魔法攻击。”

助播笑容僵住。

品牌方脸绿了。

弹幕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好诚实。】

【品牌方:你礼貌吗?】

【第一次见主播劝我别乱买。】

我又拿起美白面膜。

“这款面膜主打提亮肤色。注意,是提亮,不是换头。姐妹们,黑黄皮也可以很漂亮,不要被焦虑绑架。你要是真想一夜白成灯泡,我建议你直接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自己,立竿见影,还不花钱。”

助播已经开始冒汗。

我又拿起防脱洗发水。

“防脱这个事,我很有发言权。毕竟我今天下午看完公司群消息,掉了八十七根头发。”

赵姐在镜头外用口型疯狂提醒:卖!货!卖!货!

我懂了。

我点头,拿起产品,认真说:“但是这款洗发水味道确实不错,洗完头发蓬松,适合头发容易油塌的朋友。防脱这个不要神化,但清洁力和蓬松感可以。”

弹幕忽然变了。

【等等,她真的试过?】

【她好像没有硬吹。】

【这种主播我反而想买。】

【下单了,主要是想奖励诚实。】

品牌方脸又从绿变成了迷茫。

因为销量开始涨了。

而且涨得很猛。

我越不乱吹,网友越下单。

等到那款“喝了就能变仙女”的胶原蛋白口服液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掌握了直播间节奏。

我拿起小瓶子,表情严肃。

“首先,喝了不能变仙女。”

品牌方:“……”

“但是味道还可以,酸酸甜甜的。如果你把它当饮料喝,没问题。如果你指望喝完直接长出翅膀飞升,那建议挂玄学链接,不要挂食品链接。”

弹幕已经笑到无法呼吸。

【她真的,我哭死。】

【品牌方今晚心率正常吗?】

【她卖货好像我那个嘴很毒但不会坑我的朋友。】

【买了买了,主要是看她冒着被开除的风险说人话。】

直播两个小时后,销售额破了品牌方预期三倍。

我下播时,品牌方负责人握着我的手,表情复杂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故。

“姜老师,下次还合作吗?”

我还没说话,赵姐已经冲过来替我答:“合作!一定合作!她还能更疯!”

我震惊地看着赵姐。

姐,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姐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姜穗,你红了。”

我说:“我知道。”

赵姐说:“不是黑红。”

我愣住。

她把手机递给我。

热搜上挂着新的词条。

#姜穗直播间说人话#

#姜穗不建议大家智商消费#

#姜穗到底是真疯还是人间清醒#

我盯着屏幕,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酸。

原来观众不是不能接受女明星不完美。

他们只是看腻了假人。

假笑,假哭,假亲切,假努力,假清醒。

所有人都在镜头前端着,像一个个精修过的商品。

而我,可能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失去的,所以干脆连包装纸都撕了。

没想到大家反而爱看。

就在这时,系统又响了。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晋级:从全网黑糊咖升级为互联网发疯代言人。】

【新增粉丝:三百万。】

【获得新任务:参加恋爱综艺《心动满格》,让三位男嘉宾同时破防。】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说什么?”

系统冷静重复:【参加恋爱综艺,让三位男嘉宾同时破防。】

我:“我是女明星,不是感情屠宰场。”

系统:【任务成功,奖励综艺爆红体质。任务失败,宿主将接拍三十集短剧《霸道保安爱上离异带娃的我》。】

我立刻站直。

“恋综什么时候录?”

三天后,我坐上了《心动满格》的录制车。

车上,导演笑眯眯地跟我介绍嘉宾。

“这次男嘉宾阵容很强,有温柔歌手,阳光运动员,还有商界新贵。”

我问:“有正常人吗?”

导演笑容一僵:“啊?”

我说:“没事,我随便问问。”

事实证明,导演没有骗我。

男嘉宾阵容确实强。

强得离谱。

第一个男嘉宾叫陆星迟,温柔歌手,人设是忧郁深情,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

他低头一笑:“你眼睛里有故事。”

我说:“那是红血丝,昨晚没睡好。”

陆星迟笑容裂了一点。

第二个男嘉宾叫秦野,阳光运动员,人设是直球小狼狗,见面就帮我拎箱子。

他单手拎起我的箱子,挑眉问:“里面装了什么?还挺重。”

我说:“成年人的疲惫和八百块钱的化妆品小样。”

秦野沉默。

第三个男嘉宾叫傅承,商界新贵,人设是高冷霸总,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看我一眼,淡淡说:“我不喜欢太吵的女人。”

我点头:“巧了,我也不喜欢太装的男人。”

全场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傅承终于抬头看我。

我冲他微笑。

我们第一次见面,气氛很好。

好得像法庭调解失败。

恋综第一天,节目组安排了心动晚餐。

每个人要选择一位异性一起做饭。

陆星迟选了我。

他说:“我觉得你很特别,我想了解你。”

我说:“可以,先从洗菜开始了解。”

他挽起袖子,深情地洗了一片生菜。

洗完以后,他看着我说:“其实我以前受过很重的情伤。”

我切着番茄:“嗯。”

“所以我现在很难再相信爱情。”

“嗯。”

“但看到你,我忽然觉得,也许我可以再试一次。”

我停下刀,认真看着他。

陆星迟眼睛微亮。

我问:“你菜洗完了吗?”

他:“……”

弹幕后期播出时直接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姜穗是恋综杀手吧。】

【陆星迟CPU烧了。】

【别人上恋综谈心,她上恋综监工。】

第二天,秦野约我晨跑。

他说:“我喜欢自律的女生。”

我困得灵魂出窍,站在晨光里,感觉自己像一根被迫营业的油条。

秦野活力满满:“跑五公里可以吗?”

我问:“可以打车跑吗?”

秦野笑:“你真幽默。”

我说:“我没幽默,我是真想打车。”

最后我还是被迫跑了。

跑了三百米,我开始怀疑人生。

跑了五百米,我开始怀疑地球为什么是圆的。

跑到一公里时,秦野回头冲我喊:“姜穗,坚持就是胜利!”

我扶着树,喘得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拖拉机。

“秦野,你听我说。”

“嗯?”

“坚持不一定胜利,但放弃真的很舒服。”

秦野:“……”

第三天,霸总傅承终于向我发起了约会邀请。

地点是一家高级餐厅。

他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姜穗,我调查过你。”

我:“哦。”

“你出身普通,事业低谷,负面新闻很多。”

我点头:“总结得很到位,你做PPT应该很强。”

傅承皱眉:“你不生气?”

我说:“不生气,毕竟你说的都是公开资料。”

傅承放下刀叉,语气低沉:“我可以帮你。”

我警惕起来:“怎么帮?”

“资源,代言,剧本,流量。我都可以给你。”

我沉默几秒,认真问:“需要我付出什么?”

傅承看着我,眼神深邃:“做我的女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心动。

是替他尴尬。

我看着他,真诚地说:“傅总,现在是2026年了,不是古早霸总文连载元年。你这句话说出来,服务员听了都想给你端一碗醒酒汤。”

傅承脸色一黑。

我继续说:“而且你说做你的女人,具体是做什么岗位?有五险一金吗?双休吗?加班给调休吗?绩效怎么算?年终奖按什么标准发?你别光画饼,劳动合同拿出来。”

傅承彻底沉默。

系统在我脑子里鼓掌。

【恭喜宿主,三位男嘉宾破防进度:3/3。】

我松了一口气。

很好。

这恋综终于从恋爱节目变成了我的大型离职咨询现场。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狗血还在后面。

恋综第三期播出当晚,我又上热搜了。

这次不是因为我发疯。

而是因为有人爆料,我是豪门姜家二十六年前被抱错的真千金。

而现在娱乐圈人人心疼的清纯小花阮甜甜,正是顶替我人生的假千金。

我看到爆料时,正在吃螺蛳粉。

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愤怒,也不是豪门梦终于照进现实。

我的第一反应是:

完了。

我这碗粉还没吃完,人生怎么又开始加戏了?

螺蛳粉的热气糊住我的脸,手机屏幕上的爆料糊住我的命。

我盯着那条营销号长文看了足足三分钟,终于得出一个朴素的结论:

这届网友真的很会给我找家人。

爆料写得绘声绘色。

说我出生当天,姜家夫人在私人医院生产,护士抱错了孩子。真正的姜家千金流落在外,被一对普通夫妻收养,取名姜穗。假千金则被姜家捧在掌心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后来进入娱乐圈,成了人人怜爱的清纯小花。

看到这里,我真诚地笑了。

如果我真是豪门真千金,那这豪门也挺节俭的。

毕竟我从小到大唯一接受过的贵族教育,是我妈教我去菜市场买菜时一定要绕三圈再下手,因为第一圈看价格,第二圈看品质,第三圈看摊主心理防线。

至于琴棋书画,我也会。

琴,是小学门口十块钱买的塑料竖笛。

棋,是飞行棋。

书,是寒暑假作业。

画,是我在数学卷子上画过班主任被雷劈。

样样精通,不服来辩。

爆料最后还附了几张所谓“证据图”。

一张是我小时候的照片,穿着洗到发白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手里抱着一个破洞的兔子玩偶。

另一张是阮甜甜小时候的照片,穿着蓬蓬裙,站在豪宅花园里,笑得像一个刚刚从童话书里跳出来的小公主。

网友瞬间炸锅。

【我靠,真的假的?姜穗是真千金?】

【所以阮甜甜是假千金?救命,这是什么娱乐圈狗血连续剧。】

【难怪阮甜甜一直针对姜穗,原来是怕身份暴露。】

【别洗了吧?姜穗团队又开始编故事了?】

【如果是真的,那姜穗也太惨了。】

我看着那个“惨”字,嘴里的粉忽然有点咽不下去。

惨吗?

其实还好。

我爸妈虽然不是有钱人,但从小没亏待过我。

我妈开早餐店,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揉面。我爸以前是货车司机,后来腰伤了,就在小区门口修电动车。他们俩没什么文化,但把我养得很结实。

结实到什么程度?

小学被男同学揪辫子,我一拳把他打哭。

我妈被老师叫到学校,老师严肃地说:“姜穗妈妈,你女儿打人。”

我妈先问:“打赢了吗?”

老师:“……”

我妈又转头问我:“手疼不疼?”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不是没人疼的小孩。

我只是没有豪宅花园。

但我有我妈每天早上偷偷给我多塞的一个茶叶蛋。

我正盯着手机出神,赵姐电话又来了。

她的声音比上次更加颤抖。

“姜穗,你看热搜了吗?”

我说:“看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想了想:“意味着我今晚螺蛳粉可能吃不完了。”

赵姐崩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粉!”

我低头看了一眼碗。

“姐,它坨了。”

赵姐深吸一口气:“姜家那边联系公司了。”

我手一顿。

“哪个姜家?”

“还能哪个姜家?就是那个姜氏集团,做地产、影视、商场、酒店的那个姜家。”

我更沉默了。

原来我不是普通豪门真千金。

我是连锁豪门真千金。

赵姐说:“他们想见你。”

我问:“见我干什么?给我补发二十六年压岁钱吗?”

赵姐:“姜穗。”

“姐,我认真的。按一年一万算,二十六年也二十六万。豪门标准应该不止这个吧?再算上通货膨胀、精神损失费、童年豪宅缺席费、没学钢琴改吹竖笛补偿费……”

赵姐:“你能不能先正常一点?”

我说:“我很正常,我甚至已经在帮他们做预算了。”

电话那头,赵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姜家人来公司。你要是不想见,我帮你推。”

我愣了一下。

赵姐这人平时嘴硬心软,表面像经纪人,实际像每天拿着拖鞋追在我后面喊“你给我正常点”的倒霉表姐。

我轻轻笑了一下:“见吧。”

“你确定?”

“嗯。”我说,“人家都把戏台搭到我脸上了,我不上去唱两句,不礼貌。”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公司。

赵姐给我安排了一间会客室,还特地提醒我:“等会儿姜家人来了,你不要一上来就开嘲讽。”

我点头:“放心,我先观察敌情。”

赵姐:“他们不是敌人。”

我:“不一定。”

赵姐:“……”

下午三点十分,会客室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些疲惫,但气场很强,像那种开会时只要皱一下眉,全公司PPT都要重做的老板。

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装的女人,保养得很好,只是眼眶通红,看到我的瞬间,眼泪几乎掉下来。

再后面,是阮甜甜。

她穿了一条浅粉色裙子,脸色苍白,眼睛也红红的,看上去比我更像这场认亲大戏里的受害者。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别人认亲,亲生父母带着鲜花、拥抱、眼泪和迟来的爱。

我认亲,亲生父母带着假千金。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组团来参加售后服务的。

中年男人看着我,声音有些哑:“你就是……姜穗?”

我点头:“身份证上是。”

女人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

“孩子……”

她朝我走了一步,像是想抱我。

我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她脚步一顿,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我看着她,心情很复杂。

按理说,这种时候我应该扑进她怀里大哭,说一句“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但问题是,我这个人情绪系统可能从小就比较经济适用。

太盛大的场面,我接不住。

于是我沉默两秒,问:“你们验过DNA了吗?”

女人愣住。

中年男人点头:“验过了,你确实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我又问:“报告呢?”

男人示意助理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两眼。

专业名词我看不懂,但最后那个亲子关系概率我看懂了。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很好。

科学说我是豪门真千金。

玄学说我最近命犯狗血。

我把报告合上,抬头看他们:“所以呢?”

女人怔怔地看着我:“什么所以?”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想接我回家,还是想让我配合公关?”

空气瞬间安静。

阮甜甜站在旁边,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妈妈?他们是真的很想你。”

我转头看她。

“你先别叫我姐姐。”

阮甜甜脸色一白。

我认真说:“按血缘你应该叫,但按实际抚养关系,我俩不熟。你这一声姐姐叫得太丝滑,我怕里面有润滑油。”

赵姐在旁边猛地咳嗽。

中年男人皱眉:“姜穗,甜甜也是无辜的。”

来了。

经典台词来了。

我差点想给他鼓掌。

豪门狗血文学三大金句之一:她也是无辜的。

剩下两句分别是: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以及你已经失去二十六年亲情了,难道还要毁掉这个家吗?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没说她有罪啊。”

男人脸色稍缓。

我继续说:“但她无辜,不代表我要负责哄她。你们把她养了二十六年,她委屈可以找你们哭。别找我,我这边情绪陪护收费很贵。”

阮甜甜眼泪掉得更凶:“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抢走你的人生。”

我说:“那太好了。”

她愣住。

我说:“既然你没想抢,那现在还给我应该也不难吧?”

阮甜甜脸色彻底白了。

姜夫人立刻心疼地扶住她,脱口而出:“穗穗,你别逼她,她身体不好。”

穗穗。

我听见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陌生得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我看着她扶住阮甜甜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姜夫人。”

她身体僵住:“你叫我什么?”

“姜夫人。”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觉得这个称呼比较适合我们现在的关系。”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是你妈妈啊。”

我点头:“生物学上是。”

姜夫人像被扎了一下,捂着胸口哭。

姜先生脸色也沉了下去:“姜穗,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刺人吗?”

我抬头看他。

“那我应该怎么说?见到你们第一面,就立刻理解你们的无奈,接纳你们的眼泪,顺便安慰一下这个顶替了我二十六年人生、还在剧组给我使绊子的妹妹?”

姜先生眉头皱得更紧:“剧组的事,我们会查。如果甜甜真的做错了,我们会让她向你道歉。”

我说:“不用查了,我有证据。”

阮甜甜猛地抬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化妆间录音、片场监控、她助理跟营销号沟通的聊天记录,我都有。”

阮甜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姜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甜甜?”

阮甜甜眼泪一秒切换成断线珍珠,哭得梨花带雨。

“妈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我占了她的位置,所以她恨我?”

好熟悉的套路。

熟悉得我都快背出台词了。

下一秒,她应该腿软。

果然,阮甜甜身体一晃,往姜夫人怀里倒。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桌上的水杯。

赵姐愣住:“你扶杯子干什么?”

我说:“我怕她碰瓷时顺手把水杯带倒,还得我赔公司清洁费。”

赵姐:“……”

姜先生脸色很难看。

他看向阮甜甜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怀疑。

阮甜甜哭得更惨:“爸爸,妈妈,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现在都不相信我了……”

我打断她:“别急。”

她抽噎着看我。

我微笑:“这才哪到哪,你哭早了。等会儿证据放出来,你可以哭得更有层次一点。”

赵姐默默别开脸。

我知道,她又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

会客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

姜先生看着桌上的U盘,声音沉沉:“这里面,真有证据?”

我说:“有没有,你们看了就知道。”

姜夫人嘴唇颤抖:“穗穗,甜甜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也许有些任性,但她本性不坏……”

我忽然笑了。

“姜夫人,你知道吗?我从小最讨厌一句话。”

她怔住。

我说:“就是‘他本性不坏’。”

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通常是:

他只是伤害了你。

他只是欺负了你。

他只是抢了你的东西。

他只是让你痛苦。

但他本性不坏,所以你要原谅。

我从小在菜市场长大,最明白一个道理。

坏掉的菜叶子可以择掉。

但坏掉的人,不能因为外包装是粉色的,就当精品水果卖。

姜夫人被我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先生沉默很久,终于拿起U盘,对助理说:“去放。”

阮甜甜慌了。

她伸手想拦,却被姜先生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投影仪亮起。

第一段视频,是片场休息区。

我坐在角落背台词,阮甜甜的助理故意把一杯咖啡放在我裙摆旁边,阮甜甜经过时,脚尖轻轻一踢,咖啡洒了我一身。

下一秒,她立刻红着眼捂嘴:“对不起穗穗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生气吧?”

视频里的我低头看着裙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

镜头外,阮甜甜转身时,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还轻轻笑了一下。

姜夫人脸色发白。

第二段录音,是阮甜甜和助理的声音。

“让那个营销号发,就说姜穗在剧组耍大牌。”

“可是甜甜姐,她最近热度不高,发了有用吗?”

“没热度才好踩死啊。她那种人,凭什么跟我进一个组?”

第三段,是红毯后台监控。

祁砚站在我旁边,确实踩了我的裙摆。

我转头看他,他低头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抬脚。我拎着裙子往前走,期间没有任何所谓“倒贴”“蹭热度”“被无视”。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

阮甜甜嘴唇发抖,眼泪挂在脸上,却忘了继续掉。

我好心提醒她:“哭啊。”

她猛地看向我。

我说:“这里是情绪爆点,你不哭可惜了。”

她终于崩溃:“姜穗,你一定要毁了我吗?”

我看着她:“你这句话问得很有意思。”

“什么?”

“你造谣我的时候,不觉得是在毁我。你买通稿骂我的时候,不觉得是在毁我。你把我钉在热搜上让全网骂的时候,也不觉得是在毁我。”

我顿了顿。

“现在证据摆出来了,你说我要毁你。”

我笑了一声。

“阮甜甜,你真适合演戏。”

她红着眼睛看我。

我补充:“可惜演技太差。”

这一次,姜先生没有再替她说话。

姜夫人也慢慢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阮甜甜像是终于意识到,眼泪这个万能武器今天失效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姜先生闭了闭眼,沉声说:“甜甜,道歉。”

阮甜甜不敢置信:“爸爸……”

“道歉。”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转向我,声音轻得像蚊子:“对不起。”

我问:“你对不起谁?”

她指甲掐进掌心:“对不起,姜穗。”

我又问:“对不起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恨意。

我笑了。

这才对嘛。

比起她哭,我更喜欢她这种恨得要死还必须低头的样子。

真实。

不油腻。

阮甜甜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让助理联系营销号,不该故意引导粉丝误会你,也不该在剧组针对你。”

我点头:“声音太小。”

她猛地攥紧手。

姜先生看她一眼。

阮甜甜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对不起!”

我满意了。

“行,听见了。”

姜夫人擦着眼泪,愧疚地看着我:“穗穗,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教好甜甜,也没有保护好你。”

我看着她。

她哭得很伤心。

可我心里很平静。

二十六年的缺席,不是一场眼泪就能填平的。

我不是小孩了,不会因为迟来的糖果就忘记自己曾经饿过。

于是我站起来,拿起包。

姜先生问:“你去哪儿?”

我说:“回家。”

姜夫人立刻说:“我们接你回姜家。”

我转头看她:“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家。”

她愣住。

“我爸妈还在等我吃饭。”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姜夫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我没有心软。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我有家。

那个家不大,冰箱门有点关不严,阳台堆着我爸修电动车剩下的工具,我妈总嫌我瘦,但每次见我又要骂我怎么胖了。

可那是我的家。

不是姜家那栋漂亮得像样板间的别墅。

我走出会客室时,系统在我脑子里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豪门狗血副本初级打脸。】

【奖励:路人怜爱值增加。】

【奖励:爽文女主气场增加。】

【当前粉丝数:九百万。】

我:“等等,多少?”

【九百万。】

我脚步一顿,差点撞上玻璃门。

系统补充:【刚才会客室内的视频被人偷拍,现已流出。】

我:“……”

我缓缓回头,看向公司走廊角落那个正在装作修空调的工作人员。

对方抱着工具箱,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懂了。

娱乐圈没有秘密。

只有还没剪辑好的素材。

半小时后,姜家认亲视频在全网爆了。

#姜穗真千金#

#阮甜甜道歉#

#姜穗我有自己的家#

#阮甜甜演技太差#

其中最出圈的,是我那句“你哭早了,等会儿证据放出来,可以哭得更有层次一点”。

网友笑疯了。

【姜穗真的好颠,但好爽。】

【她每一句话都像在替我的嘴上班。】

【豪门父母带着假千金来认亲,这配置也太地狱了。】

【她说她有自己的家那里,我真的哭了。】

【姜穗是不是第一位靠精神状态逆袭的女明星?】

我坐在车里刷评论,看着看着,忽然刷到一条新热搜。

#祁砚回应踩裙#

我愣了一下。

点进去。

顶流影帝祁砚,万年不发微博,一发就是爆炸。

他发了一段红毯后台完整视频,还配了一句话:

“那天确实是我踩到了姜穗的裙子,抱歉。另外,她没有蹭我。”

短短一句话,把平台服务器干沉默了。

祁砚是谁?

娱乐圈顶流中的顶流。

出道十年零绯闻,粉丝战斗力强到路过的营销号都要绕道走。平时惜字如金,微博一年营业三次,两次是电影宣传,一次是品牌要求。

现在,他为了我,发微博澄清。

我盯着那条微博,心里咯噔一下。

这很不对劲。

按照娱乐圈正常规则,顶流遇到我这种全网黑女艺人,应该立刻切割,最好连同框空气都打上马赛克。

他为什么帮我?

我还没想明白,赵姐电话又杀了进来。

“姜穗!”

我叹气:“姐,你最近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像催债了。”

赵姐声音激动:“祁砚发微博帮你澄清了!”

“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我不知道。”

赵姐警惕起来:“你不会真蹭上了吧?”

我:“姐,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赵姐:“别人可以,你不行。”

我:“……”

好真实。

我刚想挂电话,手机忽然弹出一个陌生号码。

来电显示:祁砚。

我手一抖。

赵姐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

我说:“姐,祁砚给我打电话了。”

赵姐沉默两秒,声音瞬间压低:“开免提。”

我:“你是经纪人,不是村口情报站。”

赵姐:“少废话,开。”

我接通电话,没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

“姜穗。”

我眨了眨眼。

祁砚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那种他念菜单,都能让粉丝觉得红烧茄子有宿命感。

我清了清嗓子:“祁老师,感谢您仗义执言。踩裙之恩,不必再提。”

电话那头静了静。

然后我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样。”

我后背瞬间一凉。

什么叫我还是这样?

这句话很危险。

这种语气,通常下一秒就要接“你忘了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曾经明明那么相爱”。

我警惕地问:“祁老师,我们很熟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沉默比刚才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说:“你不记得了?”

我闭上眼。

来了。

狗血不是不到。

只是需要排队取号。

我颤抖着问:“记得什么?”

祁砚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直接劈进我脑子里。

“三年前,我们领过证。”

我:“……”

我一脚踩下刹车。

幸好我没开车。

我是坐在保姆车后座。

司机师傅被我吓了一跳:“姜老师,怎么了?”

我捂住手机,灵魂出窍。

“没事,师傅,你继续开。我的人生追尾了。”

电话那头,祁砚听见了。

他低声问:“你在哪?”

我说:“在人间。”

他说:“我去找你。”

我立刻拒绝:“不用!”

“为什么?”

我认真说:“因为我现在同时拥有豪门真千金、全网黑翻红、假千金陷害、顶流踩裙澄清四条情节线。再加一个隐婚影帝,我怕读者说作者太贪心。”

祁砚又沉默了。

半晌,他问:“读者?”

我说:“没事,我最近压力大,容易突破次元壁。”

挂掉电话后,我整个人瘫在后座。

系统在脑子里响起,语气甚至有点兴奋。

【恭喜宿主触发终极狗血主线:失忆隐婚。】

我缓缓坐直。

“你再说一遍?”

【三年前,宿主与祁砚因意外绑定婚姻关系。后宿主遭遇车祸,失去相关记忆。】

我:“……”

我说我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

原来真撞过。

系统继续:【祁砚目前好感度:95。】

我惊了:“满分多少?”

【100。】

我更惊:“他有病?”

系统:【请宿主尊重男主基础设定。】

我:“他都暗恋一个忘了他的女人三年了,还不够有病吗?”

系统冷静道:【在狗血文里,这叫深情。】

我无言以对。

晚上九点,我刚回到出租屋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祁砚从里面下来。

他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眉眼冷淡,路灯落在他肩上,整个人贵得像我银行卡余额不配直视。

我站在楼道口,手里还拎着从便利店买的打折饭团。

气氛一时很微妙。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我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男人真的长得不像会踩人裙子的样子。

但他踩了。

可见上帝给他开窗的时候,顺手关了点脚下视野。

祁砚走到我面前,低声说:“姜穗。”

我举起手:“停。”

他脚步顿住。

我严肃地看着他:“你说我们三年前领过证,有证据吗?”

祁砚看了我几秒,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本红本本。

我接过来一看。

结婚证。

照片上,祁砚穿着白衬衫,表情虽然冷,但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我也穿着白衬衫,笑得像刚中了五百万。

我盯着照片,震惊了。

不是震惊我结过婚。

是震惊三年前的我居然笑得这么傻。

我翻开内页。

姓名:姜穗。

姓名:祁砚。

登记日期:三年前,五月二十日。

很好。

还是520。

我这个失忆前的女人,仪式感还挺强。

我合上结婚证,抬头看他:“所以,你是我老公?”

祁砚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法律上是。”

我问:“感情上呢?”

他看着我,眼神沉得像夜色。

“从来都是。”

我承认。

那一秒,我被撩到了。

但是下一秒,我脑子里的系统“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心动值上升。提醒:事业上升期,不建议恋爱脑。】

我瞬间清醒。

对。

男人只会影响我发疯的速度。

我把结婚证还给祁砚,真诚地说:“祁老师,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他点头:“好。”

我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顶流影帝,情绪稳定,进退有度。

然后他问:“今晚我可以上去吗?”

我:“?”

我后退半步:“你消化得挺快啊。”

祁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尖竟然微微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抱紧打折饭团:“那你什么意思?”

他说:“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楼下有狗仔。”

我左右看了看。

果然,电线杆后面蹲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可能蹲麻了,正扶着墙换腿。

我沉默了。

然后我转头看祁砚:“你也不安全。”

他问:“为什么?”

我说:“你一个顶流影帝,深夜出现在我家楼下。明天热搜不是‘祁砚姜穗隐婚’,就是‘祁砚夜会发疯女明星’。无论哪一个,你粉丝都会很忙。”

祁砚平静地说:“没关系。”

我:“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我的粉丝刚涨到九百万,还没学会控评。”

祁砚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冰雪融了一角。

他说:“姜穗,你现在真的很红。”

我愣了一下。

他又说:“恭喜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所有热搜都让我鼻子一酸。

我赶紧低头,假装研究饭团保质期。

“谢谢。也恭喜你。”

祁砚问:“恭喜我什么?”

我抬头,认真说:“恭喜你三年前慧眼识珠,提前投资潜力股。”

祁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他低声说:“那我现在可以继续持有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警报。

【警告!警告!宿主心动值异常上升!】

我面无表情地在脑子里回它:“闭嘴。”

系统:【恋爱脑会影响事业晋级。】

我:“他长成这样,影响一下怎么了?”

系统:【……】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暧昧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祁砚!”

我和祁砚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贵气、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她的眼神先扫过祁砚,又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自动响起电视剧配乐。

不用介绍。

这气场,这眼神,这高跟鞋敲地的频率。

一定是豪门恶婆婆。

祁砚皱眉:“妈。”

很好。

确认身份。

恶婆婆看着我,冷笑一声:“你就是姜穗?”

我礼貌点头:“如果没有重名的话,是我。”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检查一件打折商品。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祁砚对你念念不忘,也不管你现在靠发疯博了多少眼球。像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配进我们祁家的门。”

我听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是感慨。

真好。

今天的狗血终于闭环了。

豪门亲妈、假千金、隐婚老公、恶婆婆,全齐了。

就差一个甩支票。

果然,下一秒,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这里是五千万。离开我儿子。”

我看着那张支票,沉默了。

祁砚脸色一变:“妈!”

我抬手制止他。

然后我看向祁夫人,认真问:“阿姨,能不能甩电子版?”

祁夫人一愣:“什么?”

我说:“现在谁还用纸质支票啊?万一我弄丢了怎么办?您直接转账,到账速度快,离开效率高。五千万这种数额,建议您联系银行预约一下,我可以配合提供银行卡号。”

祁夫人:“……”

祁砚:“……”

电线杆后面的狗仔:“……”

我继续说:“当然,我不是说我一定会离开。主要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想先确认一下付款方式。”

祁夫人气得脸都变了:“你果然是为了钱!”

我点头:“阿姨,您这话说的,五千万摆在面前,不为钱难道为纸张环保吗?”

祁砚低头扶额,肩膀微微发抖。

我怀疑他在笑。

祁夫人怒道:“姜穗,你别太得意!祁家不会承认你!”

我说:“没事,我也不是很想考编进祁家。”

她愣住。

我真诚地解释:“豪门儿媳这个岗位听起来压力太大。要早起敬茶,要维持体面,要忍受婆婆甩支票,还可能被安排生孩子。我现在事业上升期,不太想入职这种没有五险一金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岗位。”

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祁砚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妈,够了。”

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他:“你为了她这么跟我说话?”

祁砚站到我身前。

“她是我妻子。”

我心头微微一动。

祁夫人却冷笑:“妻子?她记得你吗?她这三年有找过你吗?她现在不过是看你红,想借你翻身。”

我从祁砚身后探出头:“阿姨,这句不严谨。”

祁夫人怒视我。

我说:“我翻身主要靠我自己发疯,借祁砚这事目前还没排上号。”

祁夫人:“……”

我发现她可能不太适应我的沟通风格。

这也正常。

毕竟正常豪门婆婆遇到的儿媳,大概都是哭着说“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而我比较实在。

我只想知道五千万什么时候到账。

祁夫人最终被气走了。

走之前,她指着我说:“姜穗,你会后悔的。”

我挥挥手:“阿姨,支票记得作废,防止财务风险。”

她脚下一崴,差点摔倒。

狗仔们沉默地拍完了全程。

我知道,明天的热搜又有了。

果然,凌晨十二点。

全网爆了。

#祁砚姜穗隐婚#

#祁夫人五千万支票#

#姜穗能不能甩电子版#

#姜穗豪门儿媳岗位没有五险一金#

网友已经笑到神志不清。

【救命,她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像豪门文女主的豪门文女主。】

【别人面对五千万:你侮辱我的爱情!姜穗:能不能电子转账?】

【她真的完全不按套路走。】

【祁砚看她的眼神好宠啊啊啊啊啊!】

【我宣布,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祁夫人不同意有什么用,我同意。】

还有祁砚粉丝,前一天还在暴怒,今天已经开始精神分裂。

【不是,嫂子虽然很颠,但她好像不作妖。】

【她甚至不想进豪门,她只想问有没有五险一金。】

【哥,你眼光挺怪,但怪好笑的。】

我看着评论,心情十分复杂。

这世界变得太快。

昨天我还是祁砚粉丝眼里的倒贴糊咖。

今天她们已经开始叫我嫂子。

人类的底线果然是弹性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赵姐从床上薅起来。

“快起来!综艺、剧本、代言全来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什么综艺?”

“国民级生活综艺,邀请你和祁砚一起上夫妻特别篇。”

我:“不去。”

赵姐:“一期八百万。”

我立刻清醒。

“什么时候录?”

赵姐冷笑:“你不是不去吗?”

我严肃道:“姐,夫妻之间需要沟通,我刚才是在跟我老公闹小脾气。”

赵姐:“……”

系统在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商业价值暴涨。】

【当前粉丝数:三千万。】

【晋级目标:亿粉大咖。】

【新任务:在夫妻综艺中实现口碑飞升,打破“靠男人翻红”质疑。】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晨光,忽然笑了。

靠男人?

不好意思。

男人只是我狗血人生里的一个支线任务。

我真正要靠的,是我这张随时可能创飞全世界的嘴。

三天后,我和祁砚一起录制夫妻综艺。

节目组原本以为我们会走冷面影帝和发疯小娇妻的反差路线。

结果录制第一天,他们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导演问:“两位平时在家谁做饭?”

祁砚看向我。

我看向祁砚。

我俩同时沉默。

导演笑着追问:“看来是祁老师做?”

祁砚诚实地说:“我会煮面。”

导演又看向我:“姜老师呢?”

我说:“我会点外卖。”

导演:“……”

我补充:“而且我点得非常专业。满减、红包、配送费、评分、差评关键词,我都能综合分析。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家庭餐饮供应链管理人才。”

导演沉默三秒:“那今天的任务,是两位一起做一顿晚餐。”

我和祁砚对视一眼。

那一刻,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很好。

婚姻第一课:

共同面对厨房。

节目组给我们准备了鸡、鱼、虾、青菜、鸡蛋和一堆调料。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的整鸡,陷入沉思。

祁砚问:“怎么了?”

我说:“它看起来比我有尊严。”

祁砚:“……”

他挽起袖子:“我来处理。”

我感动地退后一步:“老公,你真可靠。”

祁砚动作一顿,耳朵红了。

我也愣住。

完了。

叫顺嘴了。

系统:【宿主心动值上升。】

我:“闭嘴。”

弹幕后期播出时,这一幕直接爆炸。

【啊啊啊啊啊她叫老公了!】

【祁砚耳朵红了!红了!】

【这对怎么又甜又神经。】

【我以为我来看发疯,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

做饭过程十分惨烈。

祁砚负责煮面,结果盐放多了。

我负责炒鸡蛋,结果火开太大,鸡蛋从嫩黄色变成了焦虑色。

最后我们端出三道菜。

一道咸到可以腌制人生的面。

一道黑到可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鸡蛋。

一道我切的黄瓜。

导演看着桌子,迟疑地问:“这道黄瓜是凉拌的吗?”

我说:“不是。”

导演:“那是?”

我说:“单纯切了。”

导演:“……”

祁砚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我炒的鸡蛋。

我紧张地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咽下去,说:“还不错。”

我感动极了。

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一个人明知道你炒的是厨房事故,还是愿意把它定义为“还不错”。

我也尝了一口他煮的面。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看见了大海。

不是形容。

是真的咸出了海洋意象。

但我抬头看见祁砚期待的眼神,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吃。”

祁砚看着我,眼里有笑:“真的?”

我点头:“有一种很辽阔的味道。”

祁砚:“……”

节目组笑疯了。

弹幕也笑疯了。

【辽阔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哈!】

【她真会形容,咸就咸,还辽阔。】

【这俩真夫妻吧?假夫妻不会一起做这么难吃的饭。】

【祁砚看她的眼神真的藏不住。】

夫妻综艺播出后,我和祁砚彻底爆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流量爆。

而是全民围观式爆。

有人嗑CP。

有人看我发疯。

有人研究祁砚到底为什么爱我爱得这么深。

还有人剪辑我们互动,标题叫:

《冷面影帝和他的精神病老婆》。

我转发了。

并评论:已阅,病情稳定。

这条微博点赞破了八百万。

赵姐激动到差点给我供起来。

“姜穗,你知道你现在粉丝多少了吗?”

我说:“三千万?”

赵姐摇头。

“五千万?”

她继续摇头。

我震惊:“总不能八千万吧?”

赵姐把手机递给我。

九千六百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久久没说话。

系统在脑子里响起。

【宿主距离亿粉大咖仅一步之遥。】

【最终任务即将开启。】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因为当天晚上,娱乐圈最大资本之一的盛华传媒突然发出声明,宣布将联合多家品牌终止与我合作,并暗示我“德不配位”“靠低俗言论博取关注”“破坏行业生态”。

紧接着,十几个营销号同时下场。

#抵制姜穗低俗人设#

#姜穗会带坏年轻人吗#

#娱乐圈需要发疯艺人吗#

我看着这些词条,笑了。

终于来了。

他们不是不能接受我发疯。

他们是不能接受我不按他们的规则发疯。

以前艺人塌房,要跪着道歉。

被造谣,要忍着澄清。

被资本拿捏,要笑着配合。

被观众喜欢,也要立刻被包装成某种安全商品。

但我不一样。

我不跪。

我不忍。

我不装。

我也不安全。

所以他们开始害怕了。

赵姐急得团团转:“姜穗,这次不一样。盛华背后牵扯很多资源,他们要真封杀你,后面剧本、代言、综艺都会受影响。”

我坐在沙发上,慢慢翻着那些营销号文章。

它们文笔统一,节奏统一,连错别字都错得很统一。

我说:“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急?”

赵姐愣住:“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她:“急到连文案都没改几版。”

赵姐眼神一变。

我把手机递给她。

“盛华为什么突然搞我?因为阮甜甜签在盛华。她塌了,盛华损失很大。而我现在红了,他们控制不了我,所以要么签下我,要么毁掉我。”

赵姐沉默。

我笑了笑:“很可惜,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别人越想让我闭嘴,我越想开麦。”

系统在脑子里响起。

【最终任务发布:公开直播,反击资本围剿,完成亿粉晋级。】

【任务奖励:亿粉大咖称号。】

【失败惩罚:全网封杀。】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帮我开直播。”

赵姐睁大眼:“现在?”

“对。”

“你要说什么?”

我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笑了一下。

“说点娱乐圈不爱听的。”晚上十点,我开了直播。

没有滤镜,没有打光,没有品牌赞助,也没有公司准备好的公关稿。

只有我,赵姐借来的补光灯,桌上一杯温水,以及我刚刚拆开的半包薯片。

直播间刚一打开,人数就像坐了火箭。

一百万。

三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

【姐,盛华都点名你了,你还敢开直播?】

【姜穗是不是要道歉?】

【别怂,开麦!】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疯。】

我看着镜头,抓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咔嚓。

很响。

全网沉默了一秒。

【?】

【她在吃薯片?】

【不是姐,你被资本围剿了,你吃得下?】

我咽下去,认真回答:“吃得下,黄瓜味的,还挺清爽。”

赵姐站在镜头外,表情像看见我在悬崖边跳广播体操。

我清了清嗓子。

“大家晚上好,我是姜穗。今天开直播,不带货,不卖惨,不道歉,也不哭。”

我顿了顿。

“主要是想和某些人聊聊。”

弹幕瞬间沸腾。

【某些人是谁?】

【盛华吗?盛华吗?盛华吗?】

【姐你别吓我,我还年轻。】

【她这个精神状态真的像要拉全世界下水。】

我把薯片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镜头。

“最近有很多人说,我靠发疯博眼球,说我低俗,说我德不配位,说我会带坏年轻人。”

“说真的,我看到这些词的时候,非常惶恐。”

弹幕停了一下。

我继续说:“因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都已经有能力带坏年轻人了。以前我连我家小区门口的共享单车都带不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你正常不过三秒。】

【我还以为你真惶恐。】

“但玩笑归玩笑,我今天确实想认真说几句。”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几篇营销号文章。

“第一,说我靠低俗言论博取关注。请问,我哪句低俗?是我说不要智商消费低俗,还是我说豪门儿媳岗位没有五险一金低俗?如果讲真话叫低俗,那我建议某些公司不要叫传媒公司,改名叫皇帝的新衣批发部。”

弹幕炸了。

【皇帝的新衣批发部哈哈哈哈!】

【盛华: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她真的在点名吗?】

我看着镜头,语气没有起伏。

“第二,说我破坏行业生态。这个我就更听不懂了。娱乐圈生态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我一个女艺人说几句人话,就能破坏生态,那你们这个生态是纸糊的吗?”

“还是说,你们所谓的生态,就是艺人被造谣要忍,被欺负要忍,被资本拿捏要忍,被泼脏水要笑着说谢谢监督?”

我停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实破坏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三千万。

赵姐在镜头外疯狂给我比手势。

她的意思可能是:祖宗,差不多了。

我假装没看见。

因为我这人有个优点。

别人越不让我说,我越觉得自己麦克风质量真好。

“第三,说我德不配位。”

我笑了笑。

“我想问问,什么叫德?是像阮甜甜那样买营销号造谣别人,算有德?还是像某些公司一样,明知道旗下艺人恶意陷害,却第一时间想着怎么保她、怎么压受害者,算有德?”

弹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啊她真说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盛华传媒: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睡。】

【别怕姐,我们帮你睁。】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这是一个小时前,有人匿名发到我邮箱里的东西。

说实话,我刚打开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里面不是一份黑料。

是一整座矿山。

阮甜甜团队买营销号的合同,盛华传媒压艺人黑料的内部聊天记录,某导演选角时明码标价的“推荐费”,还有几份看起来就很刑的税务文件。

我不知道是谁发的。

但我猜,盛华这种大公司,敌人应该比我粉丝还多。

我举起文件袋,对着镜头晃了晃。

“本来我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赵姐在镜头外用口型说:你撒谎。

我继续真诚地说:“但既然有人觉得我不配红,那我也想问问,有些人配不配坐在娱乐圈上游吃人血馒头。”

我点开第一份文件。

“这是阮甜甜团队去年到今年的部分营销费用明细。大家可以看到,针对我的通稿,不是一条两条,而是长期项目。”

我把截图投到直播间。

“这条,标题叫‘姜穗片场耍大牌逼哭阮甜甜’,费用三万八。”

我看着镜头,表情严肃。

“我很生气。”

弹幕跟着紧张。

我说:“不是因为他们黑我,是因为我居然只值三万八。”

弹幕又笑疯了。

【重点错了啊姐!】

【三万八怎么了!我一年都攒不下三万八!】

【她真的连被黑都嫌报价低。】

“还有这条,‘姜穗疑似倒贴顶流祁砚’,费用五万二。”

我点点头。

“这条还行,毕竟带了祁砚,价格上来了。”

弹幕:

【祁砚粉丝:谢谢,有被冒犯。】

【嫂子你怎么还评估上了?】

【她像在做黑料报价审计。】

我继续往下翻。

“然后是盛华内部聊天记录。这里有一段很有意思。”

我念出来。

“姜穗现在热度太高,舆论不可控。如果不能签下她,就要尽快压掉。她这种真实感艺人会带坏市场,以后艺人不好管。”

我念完,抬头看镜头。

“听见了吗?我最大的罪名不是发疯,是不好管。”

直播间弹幕忽然慢了下来。

我知道,这句话很多人听懂了。

娱乐圈是这样。

职场也是这样。

家庭也是这样。

有时候一个人被讨厌,不是因为她真的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她不再乖乖低头了。

我看着镜头,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以前也很好管。”

“导演说哭,我就哭。制片说改戏,我就改。前辈让我让路,我就让。被阮甜甜泼咖啡,我说没事。被营销号造谣,我等公司澄清。被全网骂,我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太好管的人,最后不是被喜欢,而是被消耗。”

我笑了一下。

“所以不好意思,我不想好管了。”

弹幕上忽然飘过很多句:

【说得好。】

【我懂。】

【她这段真的不像发疯。】

【太好管的人,最后不是被喜欢,是被消耗。】

【姜穗,我今天真的粉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

系统在脑子里安静了很久。

这一次,它没有播报任务进度,也没有提醒我发疯指数。

过了一会儿,它只是轻轻响了一声。

【宿主情绪共鸣值上升。】

我心想,这破系统终于说了句像人的话。

但很快,我发现它还是那个缺德系统。

因为下一秒,它又补充:

【建议宿主趁热打铁,继续输出。】

我:“……”

你真的很像那种在员工已经连续加班十二小时后,还说“大家再坚持一下”的老板。

我把第二份文件打开。

“接下来这份,是几个艺人被盛华压下来的维权记录。”

赵姐脸色变了。

她冲过来想关直播,却在碰到鼠标前停住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有很多话。

她知道我一旦继续说下去,就不是普通撕逼了。

我可能真的会得罪一群人。

可能会被起诉,被封杀,被行业拉黑,甚至以后连正常拍戏机会都没有。

可她最后只是慢慢收回手。

然后站在我身边,轻轻说了一句:“你说。”

我心里一热。

赵姐平时像我经纪人。

这一刻像我战友。

我对她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向镜头。

“我不念受害者名字,因为她们有些人已经退圈,有些人还在这个行业里。我不想把她们重新拖出来。”

“但我会把相关证据同步提交给律师和相关部门。”

“至于盛华传媒,如果你们觉得我造谣,可以告我。”

我顿了顿。

“我最近热度高,开庭应该也有人看。”

弹幕:

【姐你连开庭都想直播吗?】

【她真的好疯,但好刚。】

【盛华快告她,我想看后续。】

【别的不说,她手里要是没东西,绝对不敢这么说。】

直播还没结束,盛华的公关部已经开始疯狂发声明。

第一份声明说我恶意诽谤。

第二份声明说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三份声明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我看着那三份声明,忍不住感慨。

“盛华公关部今晚挺忙啊。”

弹幕:

【他们可能在加班。】

【姐你把人年终奖打没了。】

【盛华员工:我只是想下班,我做错了什么。】

我对着镜头认真说:“如果盛华普通员工在看,我先说一句,对不起,今晚辛苦你们了。资本作恶,打工人背锅,大家都不容易。”

弹幕笑着笑着,又开始刷“打工人懂”。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

最后,我没有煽情,也没有放狠话。

我只是把文件交给律师的画面放了出来。

然后对镜头说:

“我不是什么完美女主。”

“我脾气不好,说话难听,演技也还在进修中。以前我怕得罪人,怕没戏拍,怕没钱交房租,怕别人不喜欢我。”

“现在我还是怕。”

“但是怕不代表要跪。”

“所以,从今天开始,谁再想让我闭嘴,麻烦先排队取号。”

我笑了笑。

“毕竟现在想让我闭嘴的人挺多的,我怕你们插队不文明。”

直播结束的那一刻,服务器崩了。

不是形容。

是真的崩了。

平台首页卡死,热搜刷新不出来,评论区像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炸了一整夜。

#姜穗直播开麦#

#太好管的人最后不是被喜欢而是被消耗#

#盛华传媒回应#

#姜穗提交证据#

#姜穗怕但不跪#

我看着这些热搜,整个人忽然没什么力气。

赵姐坐在我旁边,沉默很久,忽然说:“姜穗。”

“嗯?”

“你知道你今晚之后,可能真的没法回头了吗?”

我把薯片袋子捏扁,轻轻说:“姐,我本来也没什么回头路。”

我的身后,是塌房,是造谣,是被雪藏的威胁,是我那间快交不起房租的小出租屋。

我的前面,也许是更大的风浪。

但至少,我现在是站着的。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祁砚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让助理通知,只是安静地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打开门时,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吃的。

我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说:“怕你没吃饭。”

我低头一看。

小馄饨,烧麦,茶叶蛋,还有一盒螺蛳粉。

我沉默。

他解释:“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

我抬头看他。

顶流影帝,粉丝八千万,平时出席活动站在红毯上像一座冷白色的神像。

此刻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夜宵,像一个来哄老婆的普通男人。

我忽然有点想笑。

也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这个人哭起来不好看。

赵姐说我哭得像憋屁,这件事已经对我造成了永久性伤害。

我侧身让他进来。

“进吧。”

祁砚进屋后,把吃的放到桌上。

我的出租屋很小,他一进来,就显得整个房间更小了。

小到我甚至有点紧张。

我问:“你不怕被拍?”

他说:“楼下狗仔已经被我助理请去喝咖啡了。”

我:“请?”

祁砚:“嗯。”

我:“什么咖啡这么好喝?”

他淡淡说:“附带律师函的咖啡。”

我肃然起敬。

不愧是顶流。

请狗仔喝咖啡都喝得这么有法治精神。

他看着我,低声问:“累吗?”

我本来想说不累。

但话到嘴边,忽然变成了:“累。”

祁砚眼神软下来。

他说:“那就先吃点东西。”

我坐下,打开小馄饨。

热气冒出来,香味扑面。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热水泡开的干海绵,整个人慢慢恢复了一点柔软。

祁砚坐在我对面,没有说话。

我吃了半碗,才抬头问他:“你不问我今晚为什么这么做吗?”

他说:“不用问。”

“为什么?”

“因为你想做。”

我手一顿。

祁砚看着我,声音很低。

“三年前,你也是这样。”

我抬头看他。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有一点很浅的笑。

“那时候你还没进娱乐圈,只是在剧组跑龙套。有个副导演骂群演,说你们这种人不值钱。所有人都低头,只有你举手问他,那他一天工资多少,值不值得他这么有优越感。”

我愣住。

“三年前的我这么勇吗?”

祁砚点头。

“也这么欠揍。”

我:“……”

谢谢,忽然就不感动了。

祁砚继续说:“后来那个副导演想换掉你,我帮你说了句话。”

我眯起眼:“所以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嗯。”

“然后呢?”

祁砚沉默了一下。

“然后你请我吃了关东煮。”

我震惊:“我这么抠?”

祁砚笑了:“你说你当时全身上下只剩二十八块五,请我吃关东煮已经是最高礼遇。”

我越听越觉得这像我能干出来的事。

“再后来呢?”

祁砚看着我。

“后来你说,我这个人看起来太冷,像冰箱成精,不适合娱乐圈。”

我:“……”

“我还说过这种话?”

“说过。”

“那你没生气?”

“没有。”

“为什么?”

祁砚看着我,声音轻了一点。

“因为你是第一个见到我,不夸我帅,反而问我是不是缺少人类情感训练的人。”

我沉默了。

三年前的我,精神状态也遥遥领先。

祁砚说:“后来我们熟了。你每天跑剧组,我有空就去看你。你试戏失败,我陪你吃路边摊。你说想有一天站在很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记住你。”

他停了一下。

“我一直记得。”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车流声很远。

我的小出租屋里,只有馄饨的热气和他的声音。

我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心里酸酸涨涨,像有什么陌生又熟悉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

“那我们为什么结婚?”

祁砚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因为那天你喝多了。”

我一愣。

“我求婚的?”

“嗯。”

“我说了什么?”

祁砚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明显的笑意。

“你说,祁砚,你长得这么贵,不结婚可惜了。”

我:“……”

我闭上眼。

姜穗,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显眼包?

祁砚继续补刀:“你还说,你想体验一下和顶级帅哥共享一本户口本的快乐。”

我痛苦地捂住脸。

“别说了。”

“还说了。”

“我求你别说了。”

“你说以后如果你红了,别人问你成功秘诀,你就说主要靠婚姻诈骗。”

我直接趴在桌上。

毁灭吧。

我不要恢复记忆了。

祁砚轻轻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天你酒醒了,本来想去离婚。”

我抬起头。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民政局门口遇到了一对老夫妻。”

“他们怎么了?”

“他们结婚五十年,来补办结婚证。奶奶一直骂爷爷年轻时候不会说话,爷爷拎着她的包,一句话都不反驳。”

祁砚低声说:“你看了很久,忽然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怔住。

祁砚看着我。

“你说,反正人生这么难,不如和长得顺眼的人一起难。”

我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很荒唐。

又很像我。

我问:“那车祸呢?”

祁砚眼神暗下来。

“三年前,你拿到了一个试镜机会。那天你很高兴,给我发消息说,等你试镜结束,我们去吃火锅。”

“后来你在去试镜的路上出了车祸。”

“醒来以后,你忘了我。”

我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砚沉默很久。

“医生说你受到刺激太大,不建议强行恢复记忆。那时候你刚醒,身边只有养父母。你看我的眼神很陌生,也很害怕。”

他说:“我不想逼你。”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故事太狗血了。

狗血到如果是剧本,我一定会吐槽编剧是不是边喝奶茶边写的。

可它偏偏发生在我身上。

我失去了三年记忆。

他守着一本结婚证,等了三年。

我忽然问:“祁砚,你这三年不觉得自己很亏吗?”

他看着我:“亏什么?”

“你长这么帅,事业又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干嘛等一个把你忘了的人?”

祁砚低声说:“姜穗。”

“嗯?”

“我不是在等一个把我忘了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是在等你重新变成你自己。”

我忽然说不出话。

系统在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

【宿主心动值突破警戒线。】

我忍无可忍:“你闭嘴行不行?”

祁砚微微一怔:“什么?”

我反应过来,尴尬地咳了一声:“没事,我骂我脑子。”

祁砚:“……”

他可能以为我压力太大,眼神里多了一点担忧。

我赶紧低头吃馄饨。

再不吃,我怕我真哭出来。

第二天早上,盛华的事情彻底爆了。

几个曾经被压下去的艺人陆续发声。

有人说自己被逼陪酒。

有人说试镜名额被明码标价。

有人说被公司长期冷暴力,雪藏多年。

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发了我直播里的那句话:

怕不代表要跪。

一开始,盛华还在嘴硬。

但很快,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几家品牌紧急切割,平台下架了阮甜甜的待播剧,盛华股价开盘大跌。

阮甜甜的粉丝还在挣扎。

【甜甜也是被公司利用的。】

【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姜穗现在已经赢了,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我看着这些评论,真心觉得人类的同情心有时候很像共享单车。

谁都能骑,偏偏最需要的人扫不开。

阮甜甜终于发了道歉视频。

视频里,她素颜出镜,哭得眼睛红肿。

“对不起,我让大家失望了。我承认,我曾经因为嫉妒做过一些错误的事。我不该伤害姜穗,也不该欺骗喜欢我的粉丝。”

她哭得很伤心。

如果是以前,肯定很多人心疼她。

但这一次,评论区很冷静。

【你不是让大家失望,你是让姜穗受伤。】

【别只跟粉丝道歉,跟受害者道歉。】

【姜穗当初被骂的时候,你怎么没哭?】

【演技终于进步了,可惜用错地方。】

我没有转发。

也没有回应。

因为道歉不是给网友看的表演。

而我也没有义务立刻原谅。

姜家那边也联系了我很多次。

姜夫人给我发了很长的信息,说她这些天一直睡不好,梦到我小时候一个人站在雨里哭。

我看完以后,心情很平静。

我小时候确实站在雨里哭过。

但那是因为我小学放学没带伞,又不想花两块钱坐公交,最后被我爸骑着小电驴接回家,一边骂我傻,一边把他的外套罩在我头上。

那不是悲惨童年。

那是我的人生。

不豪华,但真实。

后来,姜先生亲自来找我。

他没有带姜夫人,也没有带阮甜甜。

只带了一份文件。

“这是姜氏娱乐的股份转让协议。”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说:“我知道现在说补偿很苍白。但这是我和你母亲能想到的方式之一。”

我翻了翻文件。

股份不低。

价值更不低。

我沉默几秒,问:“给我这么多,不怕我败家?”

姜先生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不会。”

我笑了:“你认识我才几天,就这么信任我?”

他低声说:“以前不认识,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慢慢了解你。”

我没有立刻接。

姜先生也没有逼我。

他只是说:“你可以不回姜家,也可以暂时不认我们。但属于你的东西,我希望你拿着。”

我抬头看他。

这一次,他没有说阮甜甜无辜,也没有要求我懂事。

他只是把选择权放回了我手里。

我想了很久,最后接过了文件。

“股份我收。”

姜先生眼睛亮了一下。

我补充:“但不是因为我原谅你们。”

他点头:“我知道。”

“我是因为有钱不拿是傻子。”

姜先生:“……”

他脸上的愧疚被我一句话打散,竟然有点想笑。

我继续说:“还有,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让人回家。家不是公司,不是发个offer我就必须入职。”

姜先生认真点头。

“好。”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心软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大概芝麻粒那么大。

我说:“有空可以一起吃饭,但别带阮甜甜。”

姜先生愣住。

我补充:“也别搞什么豪门大团圆。我消化不好,吃不了这么油腻的菜。”

他沉默两秒,低声说:“好。”

离开前,他问我:“你养父母那边,我们可以去拜访吗?”

我立刻警惕:“拜访可以,但不准甩钱。”

姜先生失笑:“不会。”

我说:“也不准哭得像苦情剧。尤其是姜夫人,我妈看到她哭,可能会以为你们家欺负我,然后拿擀面杖把你们轰出去。”

姜先生认真想了想:“我会提醒她。”

我点头:“那行。”

那天晚上,我回了一趟爸妈家。

我妈正在揉面,看到我进门,第一句话是:“呦,大明星回来了?”

我爸从小板凳上抬头,手里还拿着电动车零件。

“吃饭了吗?”

我站在门口,忽然鼻子一酸。

我妈皱眉:“咋了?谁欺负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

我妈不信:“你这表情像小学被人抢辣条。”

我爸立刻放下零件:“谁抢?”

我破涕为笑。

“没人抢。”

我走过去,抱了抱我妈。

她身上有面粉味,还有一点油烟味。

这是我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比任何豪门香氛都让我安心。

我妈身体僵了一下,嘴上嫌弃:“干什么干什么,多大了还撒娇。”

可她手上的面粉蹭到我头发上,也没推开我。

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那我呢?”

我松开我妈,又过去抱了抱我爸。

他腰不好,我没敢用力。

我爸拍了拍我背:“行了行了,大明星别哭,妆花了不好看。”

我说:“我没化妆。”

我爸:“那更不能哭,本来就一般。”

我:“……”

很好。

这就是亲爹。

温情不过三秒。

我把姜家的事跟他们说了。

我妈沉默很久,只问我:“他们对你好不好?”

我说:“目前看,正在学习怎么对我好。”

我爸闷声说:“学不会就别学了,我们家也养得起你。”

我笑了:“爸,我现在粉丝快一个亿了。”

我爸认真问:“粉丝能交社保吗?”

我:“……”

亲爹一句话,把我从亿粉大咖预备役打回灵活就业人员。

我妈倒是很冷静。

“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我们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们什么,你也不用因为我们,故意不去拿该拿的东西。”

我愣住。

我妈继续揉面,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面团有点硬。

“人这一辈子,谁对你好,你记着。谁欠你的,你也别装大方。你爸妈是我们没错,但你原本该有的东西,也别因为怕我们难受就不要。”

我鼻子又酸了。

“妈。”

她抬头:“干啥?”

“你怎么这么会说?”

我妈淡定道:“短视频刷多了。”

我:“……”

行。

互联网还是有点用的。

盛华事件发酵半个月后,调查结果陆续出来。

盛华多名高层被带走调查,阮甜甜所有商务停摆,多个待播项目换角重拍。

娱乐圈像被人掀开了地板。

底下爬出来的不是蟑螂,是一整套复杂的利益链。

很多人夸我勇敢。

但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一开始就勇敢。

我只是被逼到没有地方退。

退一步是雪藏,退两步是沉默,退三步就是把自己活成别人口中的“她活该”。

我不想活该。

所以我站出来了。

我的粉丝数也在这场风暴里,正式突破一亿。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吃我妈包的韭菜盒子。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任务。】

【当前粉丝数:一亿零三百万。】

【宿主成功晋级为亿粉大咖。】

【奖励称号:娱乐圈癫系顶流。】

【奖励技能:不被定义。】

我差点被韭菜呛住。

“癫系顶流是什么东西?能不能给个正常点的称号?”

系统:【根据宿主发展路径,称号精准匹配。】

我:“……”

我这辈子算是和正常无缘了。

系统继续说:

【主线任务完成。系统即将解绑。】

我动作一顿。

这破系统虽然缺德,虽然阴阳怪气,虽然经常在我心动的时候跳出来当电子棒打鸳鸯,但真到它要走的时候,我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我在脑子里问:“你要去哪?”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

【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我皱眉:“说人话。”

【宿主权限已满足,可查看系统来源。】

下一秒,我眼前忽然白了一瞬。

等我再睁开眼,我看见了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很瘦,很苍白,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我。

准确来说,是未来的我。

她躺在病床上,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

【昔日女星姜穗车祸后复出失败,长期遭遇网络暴力,疑似抑郁退圈。】

病房里很安静。

未来的我看着窗外,眼神空得像一片没灯的夜。

我心口猛地一缩。

画面一转。

我看见未来的我没有绑定系统。

她在全网黑时选择了道歉。

她念了公司写好的稿子,说自己会反省,说一切都是误会,说感谢大家监督。

然后阮甜甜继续红。

盛华继续压消息。

姜家没有发现真相。

祁砚因为保护她,被资本围攻,最后也被拖下水。

而她,一步一步退,一步一步忍,最后退到了没有光的地方。

我看见她坐在病房里,对着空气轻轻说: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下一秒,病房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猛地攥紧手。

系统的声音在白光里响起。

【系统并非外来程序。】

【是未来的宿主,在生命最后阶段,以全部意志生成的自救机制。】

【目标:让过去的姜穗,不再重复沉默结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以不是天降外挂。

不是幸运砸中了我。

是未来那个已经走到尽头的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现在的我从命运里拽了出来。

她没有变成神。

她只是太不甘心了。

不甘心被造谣。

不甘心被欺负。

不甘心明明有嘴,却到最后都没能替自己说一句完整的话。

我眼眶忽然热了。

这一次,我没有忍住。

系统轻轻说:

【宿主姜穗,恭喜你。】

【你救了你自己。】

白光散去。

我重新回到饭桌前。

我妈还在旁边问:“你咋了?韭菜盒子烫嘴啊?”

我低头,眼泪啪嗒掉在碗边。

我妈吓一跳:“真烫着了?”

我摇头,又笑又哭。

“没有,就是觉得韭菜有点感人。”

我妈:“……”

我爸小声说:“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妈:“我看像。”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轻。

【解绑倒计时。】

【十。】

我在心里喊它:“等等。”

【九。】

“谢谢你。”

【八。】

系统停顿了一下。

【不必谢我。】

【七。】

【我就是你。】

【六。】

我眼泪掉得更凶。

【五。】

【以后没有任务了。】

【四。】

【没有惩罚。】

【三。】

【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人设。】

【二。】

【姜穗。】

【一。】

【好好活着。】

最后一声“叮”消失后,我脑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很奇怪。

我以前总嫌它吵。

现在它真的走了,我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但那不是难过。

更像是有人陪我走完了一段很黑的路,然后在天亮时,把我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告诉我:

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我擦掉眼泪,继续低头吃韭菜盒子。

我妈看我一眼:“还吃啊?”

我含糊不清地说:“吃。”

“不是感人吗?”

“感人也不耽误好吃。”

我妈翻了个白眼。

很好。

我这个翻白眼的毛病,果然是遗传。

一个月后,我凭借新电影《野草疯长》入围金鹿奖最佳女主角。

说起来很离谱。

这部电影原本是小成本现实题材,讲一个被造谣的普通女孩如何反击。

导演选我时,全网都在嘲。

【姜穗演被造谣?本色出演吧。】

【她有演技吗?别毁电影。】

【靠热度拿资源,真恶心。】

我看到这些评论,转发了其中一条。

评论:别急,我也怕毁,所以正在学习。

网友一开始以为我又在阴阳怪气。

但后来有人拍到,我每天在剧组提前三小时到,收工后还留在现场和导演复盘。

我不再把“演技不好”当自嘲梗。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发疯可以让我被看见。

但想一直站住,得靠真本事。

祁砚那段时间也在拍戏。

我们异地。

每天晚上视频,他在酒店看剧本,我在片场背台词。

有一次我背到崩溃,趴在桌上说:“祁砚,我感觉我不行。”

他在屏幕那头抬眼。

“你以前也这么说。”

我有气无力:“然后呢?”

“然后你每次都行。”

我看着他。

“祁砚,你这样很像盲目夸孩子的家长。”

他说:“不是盲目。”

“那是什么?”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是我比你更早相信你。”

我沉默三秒,捂住胸口。

“祁老师,你这张脸配这种台词,很犯规。”

祁砚轻轻笑了。

后来《野草疯长》上映,口碑爆了。

很多人说,我在电影里不像演的。

像把自己撕开给观众看。

颁奖礼那天,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

赵姐在后台紧张到一直喝水。

“姜穗,万一得奖,你获奖感言背熟了吗?”

我点头:“背熟了。”

“别乱说。”

“知道。”

“别发疯。”

“尽量。”

赵姐盯着我:“不是尽量,是必须。”

我诚恳地看她:“姐,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赵姐:“……”

结果,那晚我真的拿奖了。

主持人念出我名字的时候,全场掌声响起。

我坐在座位上,愣了好几秒。

祁砚坐在我旁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去吧。”

我站起来,走上台。

灯光落在我身上。

台下有很多人。

导演,演员,媒体,观众,还有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骂过我的人,等着我翻车的人。

我握住奖杯,忽然想起那个凌晨三点吃泡面的自己。

那个坐在地板上,看着热搜第一写着“姜穗滚出娱乐圈”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拿着最佳女主角奖,粉丝破亿,身边还坐着一个长得像行走奢侈品的合法老公。

我一定会问:

请问您这个梦多少钱一晚?我租不起太贵的。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着话筒,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姜穗。”

台下有人笑。

我也笑。

“首先,谢谢金鹿奖,谢谢《野草疯长》的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谢谢观众愿意走进电影院,看一个曾经被骂到退无可退的人,怎么重新站起来。”

我停顿了一下。

“以前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总是说话那么冲,为什么不能圆滑一点,为什么不能体面一点。”

“我后来想明白了。”

“有些人的体面,是因为有人替她挡住了风。有些人的体面,是因为她不需要跪着活。”

“但也有很多人,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被误解,被消耗,被要求懂事,被迫忍让。她们不是不想体面,她们只是已经没有力气再装得好看。”

台下渐渐安静。

我握紧奖杯。

“所以,如果你现在正处在很难的时候,正被别人误会,正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我想告诉你——”

“你可以害怕。”

“可以崩溃。”

“可以哭。”

“可以不完美。”

“但不要轻易相信那些让你闭嘴的人。”

我笑了一下。

“当然,也不要学我乱怼人。我的经纪人会心梗。”

镜头切到赵姐。

赵姐在台下露出一个疲惫但骄傲的微笑。

全场笑起来。

我继续说:

“最后,谢谢我的粉丝。”

“谢谢你们从我最疯、最糊、最狼狈的时候开始看我。”

“谢谢所有骂过我的黑粉。”

台下又笑了。

我认真道:“真的。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抗骂。”

掌声和笑声一起响起来。

我看向台下的祁砚。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

眼里有光。

我忽然弯起嘴角。

“还有,谢谢祁砚。”

镜头立刻切到他。

全场开始起哄。

祁砚抬头看我,神色温柔。

我说:“谢谢你三年前慧眼识珠,提前投资潜力股。”

现场笑声更大。

祁砚也笑了。

“当然,现在这支股票已经涨停了。”

我举起奖杯,看向镜头。

“我是姜穗。”

“一个曾经全网黑的十八线糊咖。”

“一个绑定过系统的娱乐圈癫系顶流。”

“一个不太完美、不太听话、不太好管的女演员。”

“以后,我会继续演戏,继续生活,继续发疯。”

我停了一下,笑得很灿烂。

“毕竟人生已经这么狗血了。”

“不颠一点,怎么配得上它?”

后来,很多年后,网友提起姜穗,还是会说:

她是娱乐圈最离谱的女明星。

塌房塌成顶流,认亲认出股份,隐婚隐出国民CP,直播直播到资本塌方,拿奖还感谢黑粉。

有人说她幸运。

有人说她疯。

有人说她是内娱活人感天花板。

而我本人对此只有一个评价:

都对。

毕竟我这一路走来,确实挺离谱的。

但离谱怎么了?

生活都敢这么写我,我为什么不敢这么演?

我叫姜穗。

穗是麦穗的穗。

不是晦气的晦。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一粒掉在泥里的种子。

没人看见,没人期待,随便一脚就能被踩进土里。

后来我才知道。

种子掉进泥里,不一定是倒霉。

也可能是要发芽。

至于现在?

现在的我站在风里,粉丝过亿,片约不断,银行卡余额终于不用再精确到五毛。

我妈依旧嫌我瘦又嫌我胖。

我爸依旧关心粉丝能不能给我交社保。

赵姐依旧每天担心我哪天直播把内娱祖坟都刨了。

祁砚依旧在我身边。

而我依旧不太正常。

但没关系。

正常人有正常人的路。

发疯的人,也有发疯的人生。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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