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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6 02:03:29

全网都在扒她冷脸甩开我手的动图,骂她耍大牌、难伺候。

可没人看见,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她指尖一挑,那颗刚剥好的蜜桃糖,精准地落进了我的嘴里。

众人都说她是冰山,却不知她兜里的糖,酸的她自己吞,甜的——从来只归我一人。

只是那天之后,因为一颗糖的误会,我们整整三天没说过一句话。

1 海盐糖与温白开

我“咔哒”一声把温白开的瓶盖拧开,递过去的时候,还在笑——然后我看见她从铁盒里捏出一颗海盐柠檬糖,随手抛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酸得鼓起来,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我把配发的那颗也剥开,刚含进舌尖,酸意就直冲天灵盖。

我硬憋住,粉嫩的舌尖顶着糖块,腮帮子跟着鼓起来。

她目光扫过来,说了句“吐出来”“换这个”。

我笑着躲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当众喂糖,私下又嫌我连酸都吃不了,傅依依,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伸出的手悬住,脸色沉下去。

“随你怎么想。”她把那颗沾了灰的蜜桃糖自己按进掌心,起身走开。

练习室里后来那一周,我们背对背跳同一支曲子,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七月末的练习室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蝉鸣被隔音玻璃滤成闷闷的叹息。

傅依依刚跳完第三遍《Warrior》,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弓着背坐在地板上,黑色练功服湿透后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甚至能看清脊柱沟里正在往下淌的汗珠。

她没擦汗,只是仰起头,闭着眼,脖颈拉出一道倔强又好看的弧线,像只不肯认输的幼狼。

我拎着两瓶温白开走过去——刚剧烈运动完喝冰水伤嗓子,这个道理似乎只有我时刻记着。

脚步声很轻,但傅依依似乎感知到了,眼皮掀开一条缝,又漠然地合上。

我没说话,蹲下身,伸手帮她拧开了瓶盖。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接过,仰头便灌。

喉间的干涩被水流冲刷,吞咽时颈部肌肉剧烈滚动,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张力。

“慢点,”我忍不住出声,眼底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没人跟你抢。”

傅依依没理我,放下水瓶,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她腾出手,从宽松的运动裤兜里摸出那个我看熟了的磨损铁盒。

弹开盖,修长的手指捏出一颗半透明的海盐柠檬糖,随手抛进嘴里。

腮帮子立刻因为咬碎糖块而微微鼓起,像只囤粮的仓鼠,只是表情依旧冷硬。

我被逗笑了,也拆了自己那颗配发的糖。

可刚一进口,一股尖锐的酸意就直冲天灵盖,激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为了维持形象,我硬生生把那股酸涩憋了回去,粉嫩的舌尖顶着糖块,腮帮子也跟着鼓了起来。

这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傅依依的感知。

她睁开眼,那双平日里结了冰的眸子,此刻因为糖分的浸润,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离。

她侧过头,视线扫过我微微泛红的脸。

下一秒,她伸出手。

那只手还带着刚才握拳发力后的热度,指尖有些凉,带着薄茧,却极其自然地探过来,轻轻托了一下我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是不容拒绝的制止。

“吐出来。”声音含糊,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愣了一下:“……啊?”

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关心方式。

“你受不了这个酸度。”她说的是陈述句。另一只手已经变魔术般捏出一颗粉嫩的蜜桃糖,“换这个。”

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香甜瞬间驱散了酸涩。

傅依依收回手,自己也换上了蜜桃味。

空气里,酸甜交织。

“你……管挺宽的。”我摸了摸下巴,心里却莫名软了一点。

她别过脸,耳廓却悄悄染上绯红:“你太甜了,不能配酸的。以后,酸的归我,甜的归你。”

那天之后,这个规则雷打不动。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偶然发现,那款她钟爱的海盐柠檬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停产了。

而她铁盒里那些源源不断的“酸的”,包装日期却全是最近的。

她究竟是从哪里,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我不间断地囤积着这些过期的滋味?

2 后颈的痣与同款气息

(误会·引)

冷战第七天,我赌气换了新的雪松玫瑰沐浴露。

第二天排练,我刚靠近她,就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从她发尾往外飘。

我当众退了半步,笑很冷:“傅依依,你偷用我的东西?”

她眼神一凛,没解释,当晚把那瓶我落她更衣室的洗护品原封不动塞回我柜子,外面还套了个黑色垃圾袋。

我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三秒,把它塞进最深抽屉,锁上。

后来我才知道:那味道根本不是“偷用”——是她提前托人带的、和我同款,却更贵的那瓶,标签都被她撕了。

我是在整理她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时,在那个铁盒的底部,看到了那张泛黄的停产标签。

心里那点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但我没问。傅依依这人,逼问是没用的,她只会在被触碰到不想提及的角落时,把嘴唇抿成一条更冷的直线。

我决定换个方式。

那时双人舞《缠绕》的排练进入了白热化。

那个托举动作需要我将她整个提起,在空中旋转一周后再稳稳落下。

连续三次,我的手掌刚扣住她的后腰,就因为汗水带来的湿滑感而微微打滑。

“Again!Stop!”编舞老师烦躁地打了个响指,“Lin,你的核心呢?Yi这么滑,你抓不住吗?”

我懊恼地捶了捶腰,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停一下。”傅依依跳出动作,声音没什么起伏,径直走向更衣室。

我以为她去休息了。没过几分钟,她走了回来。

这一次,她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气,还有一股陌生的、清冽的雪松玫瑰味。

那味道不浓,却极具侵略性地钻入鼻腔,瞬间冲淡了空气里原本浑浊的汗味。

“接着练。”她站定,目光直视前方。

这一次,当我的手掌再次贴上她的后腰时,奇迹发生了。

那股冷冽又温柔的味道混合着她本身的体香,像是一剂镇定剂。

原本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臂膀瞬间松弛,力量传导变得顺畅无比,我竟然一把就将她稳稳托了起来。

“Buono!” 远处的老师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排练结束,我帮她收拾背包。

就在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侧袋里那瓶全新的女士沐浴露——正是刚才闻到的那个味道。

“你什么时候换的这个牌子?”我凑近她的发梢深深嗅了一下,那股雪松玫瑰味此刻更加清晰。

傅依依正在压腿,闻言动作顿了停顿。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后颈一段白皙的肌肤,发际线下有一颗很小很隐蔽的朱砂痣,在黑色发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昨天。”她的声音很平,“你不喜欢我身上的汗味,会分心。”

我失笑,指尖轻轻拂过那颗痣:“我没有不喜欢……”

“你有。”她打断我,侧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我,“你每次闻到汗味,手指都会收紧一下。你怕摔着我。”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些连我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细微动作,竟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从那天起,她身上总是带着这种雪松玫瑰味。

直到星芒计划的巡演途中,我陪她去取国外的包裹,才发现那款国内根本买不到的洗护套装,是她托朋友人肉带回来的。

而那个朋友随口的一句“依依,这味道太甜了,我以为你不爱闻”,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她不爱闻?

那她为什么要换掉用了多年的味道,逼着自己爱上这令她不适的果香味?

3 创可贴与指腹的温度

成都站彩排那声“啪”,所有人都倒吸凉气。

她右手食指劈裂,血渗出来,她却像没感觉,随手往裤子上一擦,继续走位。

我冲过去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她盯着我两秒,忽然笑了,笑意很薄:“对,我就是想看你还能不能正眼看我。”

我甩开她的手,把随身那张草莓创可贴捏成一团,掷在地板缝里:“自作自受。”

她没捡。

她只是把流血的手指蜷进掌心,转身走向更衣室,肩线绷得像刀刃。

那一整晚化妆灯亮着,没人敢进去。

“她不爱闻?”

那四个字像冰锥,扎得我耳膜生疼。

我僵在原地,看着傅依依面无表情地接过包裹,仿佛刚才那句评价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只是径直走向化妆台,开始拆那瓶甜腻的沐浴露。

但我看见了,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鼻翼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嫌弃,是忍耐,是为了我,硬生生吞下的不适感。

那一刻,我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委屈,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高强度的巡演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连轴转的奔波,加上每天超过八小时的排练,手指受伤成了家常便饭。

但在成都站的那场彩排,情况有些不同。

在一个高难度支撑动作中,傅依依作为底座,右手食指猛地向后掰去。

“啪”的一声轻响,指甲劈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原本苍白的指尖。

台下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可傅依依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随手把手往裤子上一擦,将那抹刺眼的红色蹭掉,继续完成了剩下的动作,仿佛受伤的是别人的手。

直到音乐停止,她才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几滴血珠飞溅在地板上。

下场后,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双用来跳舞的手惨不忍睹,血痂混着灰尘和亮粉,触目惊心。

我的声音在抖,手指冰凉:“怎么不说?”

“没事,不影响。”她想抽回手,语气里满不在乎,甚至还想走去喝水。

我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我拉着她径直去了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伤口,我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对着那道裂口吹气。

“嘶——”她倒吸一口气。

这不是疼,是痒。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指尖,一路蜿蜒而上,直冲心口,让她瞬间软了腰肢,不得不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我抬起头,眼眶微红,像随时会掉下泪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卡通草莓的创可贴——那是粉丝送的,我一直随身带着。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背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将创可贴平整地贴在她的食指上。

贴好后,我没有松开手,而是低下头,在那创可贴的边缘,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那是一个安抚的吻,不带任何逾矩,却比任何触碰都滚烫。

傅依依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似乎停滞,随即更汹涌地回流,冲击着她的耳膜。

“这样就不疼了。”我抬起头,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以前我奶奶就是这样哄我的。”

傅依依看着那枚鲜亮的草莓创可贴,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把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扣进掌心,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藏。

“以后只准给我一个人贴。”她命令道,语气依旧酷酷的,但那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弄丢过那张创可贴,洗澡都尽量避开那只手。

但我渐渐发现不对劲——她的手指开始频繁地出现细小的伤口,有时是排练磨破的皮,有时是被道具划出的血痕。

这频率高得不正常。

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她在抓扶手时,明明可以避开,却偏偏收紧了手指,任由粗糙的水泥边缘划破了刚刚愈合的皮肤。

她到底……是在贪恋那份疼痛,还是贪恋我那个落在创可贴上的吻?

4 凌晨四点的面与未说完的梦

凌晨四点,我胃痛醒,去厨房找热水。

灯没开,只有冰箱冷光里站着一个人。

锅里水正滚,她背对我,把鸡蛋顺锅沿滑下去,手法比我熟。

“你在干什么?”我按下壁灯。

她肩一僵,没回头:“……饿了。”

“饿了就去客房吃饼干,别在我厨房里装。”我把语气磨得很利,“傅依依,你是不是连别人几点是浅眠都要算?”

她关了火,把面连锅端到水槽倒掉,瓷底磕出一声钝响。

“对,我算计你。”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回钩子,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下次你再胃疼,别敲我门。”

门关得很轻,轻得像她根本不在乎。

可第二天我发现:厨房纸巾底下,压着一粒给我备着的胃药,铝箔已经被指尖捏软了。

我开始故意不在包里放创可贴,想看看她没了“正当理由”,还会不会故意受伤。

结果,她真的因为一场噩梦,在凌晨四点偷偷溜进了厨房。

我其实没睡着。

自从她频繁受伤,我就睡得很浅。听见卧室门响的那一刻,我披上外套,打开了卧室门外那盏暖黄的小灯。

傅依依正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借着里面的冷光发呆。

看到我,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掩饰般地别开脸,声音沙哑:“……饿。”

那副样子,像只流浪惯了、却偶尔想找个依靠的猫。

我没说话,走过去用肩膀把她挤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和一捆挂面。

狭小的厨房里,只有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在安静地跳动。

我熟练地烧水、下面,在沸水翻滚时,将鸡蛋磕破,顺着锅沿滑进锅里。

我特意打了两个溏心蛋,这是她最喜欢的熟度。

她就这么靠在一旁的流理台上,静静地看着我的背影。

热气蒸腾而起,给我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这片昏黄的光晕里,我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依赖。

面煮好了,我把碗推到她面前,特地将那个完美的溏心蛋夹到了她的碗里,蛋黄若隐若现,诱人极了。

“吃吧。”我轻声说道,顺手揉了揉她有些炸毛的头发。

傅依依拿起筷子,机械地搅动着面条。

过了许久,久到热气都快散尽了,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做了一个梦。”

我静静听着。

“梦见我们在汇演的舞台上,台下没人鼓掌,灯光全灭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站在黑暗里,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你。”

那是一种源于内心深处的、名为“被抛弃”的恐惧。

我放下擦灶台的抹布,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强迫她看着我。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那是梦。”我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一样有力量,“只要我在台下,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在看着你。哪怕全世界都背过身去,我也会站在你身后,做你唯一的观众。傅依依,你不是一个人,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她放下筷子,再也支撑不住,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把脸深深埋进我柔软的腹部,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熟悉的雪松玫瑰味。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厨房的水汽都散尽了。

最后,她吃完了那碗面,连同那个溏心蛋。

蛋黄流心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温暖了冰冷的胃。

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因为里面加了名为“林芝芝”的调料,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后来无论多忙,只要她半夜饿了,我都会起来煮面。

这本该是我们的秘密。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听见助理在电话里跟人炫耀:“……是啊,依依姐半夜起来煮面,非要学着给芝芝姐做,说是上次吃了念念不忘,非要把那份‘安全感’还给她……”

我愣在原地。

明明是我给她煮面,为什么到了她嘴里,变成她半夜起来学做饭?

她想“还”的,到底是什么?

5 监听耳麦里的呼吸声

汇演后台耳机里突然只剩呼吸声时,我第一反应是:她又搞小动作。

我当着技术组抬手按住通讯键,声音压得发烫:“傅依依,你再切我频道,我就让导播把你耳返掐了。”

她没回我。

上台那段背对背的十秒空白,我只当她运气好没出错。

下台我把她耳麦摘下来,“咔”地甩在桌面上,说了句“换搭档也行”。

她把桌上的水瓶拧紧,拧紧到指节发白,然后抬头看我,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把什么彻底咽回去的笑。

“行。”

那天晚上她的行李先撤了。

我想起她笨手笨脚想学煮面的样子,心里发软,却也有些不安。

傅依依这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她觉得欠了我什么,一定会想方设法“还”回来,哪怕是用她最不擅长的方式。

这种不安,在星芒年度汇演的那天,达到了顶峰。

那是能容纳上万人的汇演场馆,座无虚席。

这是我们参加“星芒练习生计划”以来最大规模的舞台,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进行如此高难度的配合演出。巨大的音响轰鸣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傅依依戴着练习生专用的监听耳麦,里面传来导播急促的倒数声,但她的手心却在冒汗,心率飙升。

台下的荧光海太耀眼,像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星河,让她产生了片刻的眩晕。

她害怕失误,更害怕辜负身后的我。

按照流程,中间有一段长达十几秒的空白。

这需要她们背对背依靠彼此的力量支撑,且不能看对方,完全凭借默契和对彼此的信任。

就在她即将迈步,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那一刻,耳麦里原本嘈杂的导播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平稳、绵长、清晰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那是我的呼吸声。

频率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我在后台候场,私自切掉了频道,对着麦克风,只给她一个人传递着呼吸的频率。

傅依依的脚步瞬间稳了。

她闭上眼,随着那呼吸声调整自己的节奏。

一呼一吸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导播的倒数、观众的尖叫、刺眼的灯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生命中最原始的律动。

背对背靠在一起时,她甚至能透过厚厚的演出服,感受到我背部传来的温度和震动。

那是一种无声的告白,告诉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那十几秒,漫长又短暂。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人转向不同的方向谢幕。

但在摘下耳麦的一瞬间,她看到我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我在。”

那两个字的口型,在喧嚣的舞台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动人。

回到后台,傅依依一把拽住还没来得及卸妆的我,将我拉进无人的化妆间。

化妆间里还残留着化妆品的香气和汗水味。

“为什么切频道?”她抵着我的额头问,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运动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笑着,伸手替她擦掉眼角因强光而逼出的生理泪水,动作温柔至极:“因为我知道你会慌。我想让你听见我,听见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以后都这样?”

“好,以后都这样。”我答应得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将那只戴着耳麦的耳朵贴在自己胸口,“我的耳朵分你一只,我的心跳也分你一半。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迷路了。”

傅依依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和频率。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们拥有了只属于彼此的频率。

那天之后,她果然养成了习惯,只要上台,就必须听着我的呼吸声才踏实。

直到一次设备检修,我无意间听到了她那边的耳返回传录音。

除了平稳的呼吸声,背景音里,在我每一次呼气换气的间隙,都夹杂着一个极低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鼻音。

那声音不是我的,而是她自己的。

她在模仿我的呼吸频率。

她不是在“听”,她是在“学”。她在试图把我的声音,刻进她自己的本能里。

6 无名指的银圈与余生

她把深蓝小盒子扔到我腿上时,我正想笑——可指尖先摸到了内圈的刻字 Z&Y,笑就卡在了喉咙。

“什么意思?”

“戴着。”她没看我,继续擦鞋尖,“省得别人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搭档。”

我把盒子合上,“啪”地按进沙发缝里,语气比我还快:“傅依依,你每次都是这样——糖扔进来、味道换掉、伤露出来、面煮好,再丢个圈过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解释,我就永远只能猜?”

她终于抬头,手里鞋刷停住。

我站起来,把盒子从沙发缝抠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回去:“我不戴。你什么时候愿意把误会那半句话也说完,再来找我。”

布偶猫跳上地毯的时间,刚好隔在我们中间。

她盯了那对素圈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那一夜她没回我消息。

我翻来覆去,把手机按亮又按灭,直到凌晨,屏幕只跳出一行:

「明天排练见。」

我差点把枕头砸向墙。

——可第二天,她无名指上,已经自己把小一号那枚戴上了。

我反复听着那段录音,那个低低的、模仿我呼吸的鼻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耳膜。

原来她一直在偷偷学习我的频率,试图将我刻进她的本能。

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让我心尖发颤。

直到那个平淡的周日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家里的布偶猫蜷缩在沙发一角打盹,尾巴偶尔惬意地摆动一下。

傅依依坐在地毯上,一脸严肃地擦拭着她的舞鞋鞋尖——那是她最珍视的宝贝,每次演出前都要亲手擦拭。我窝在沙发上看剧本,脚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傅依依突然放下鞋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看也不看,随手扔到了我腿上。

“嗯?”我放下剧本,有些疑惑地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华丽的花哨,只有一对极简的银质素圈,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内侧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Z&Y。

阳光照射在银圈上,折射出耀眼却不刺眼的光芒,流转不息。

“什么意思?”我拿起那枚稍微小一点的,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戒指的内圈打磨得极为光滑,那两个字母像是刻在了我的心尖上。

“戴着。”傅依依继续摆弄她的舞鞋,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省得别人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搭档。”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霸道,却让我的心像是被蜜糖浸泡过一样,甜得发腻。

我笑了,眼角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我拿起那枚素圈,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就像是专门为我的指骨量身定制的一样。

“你不戴?”我晃了晃手,阳光在银圈上跳跃,像是星星坠入了凡间。

傅依依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鞋刷,伸出自己的左手。

我会意,拿起另一枚,动作轻柔又郑重地套进她的无名指。那个草莓创可贴留下的浅痕早已消失,如今被这枚银圈牢牢覆盖。

戴上素圈的那一刻,傅依依反手扣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两枚银圈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契约成立的宣告。

“不用省了。”我轻声说,指尖摩挲着那枚素圈,“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搭档。”

傅依依翻身将我压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先是吻了吻那枚银圈,像是在宣誓主权,然后又吻了吻我的发顶,带着无尽的眷恋。

“不止全世界,”她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少女独有的倔强和坚定,“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得当我唯一的搭档。这是我们之间的记号,谁也擦不掉。”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个依偎的身影拉长,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布偶猫伸了个懒腰,跳上地毯,好奇地看了看我们。

我们没有过多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只有这两枚简单的银圈,锁住了往后数十年的晨昏。

至此,冬寒散尽,星河长明。我们的年华,从此只余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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