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一眼,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打掉。”
“茉茉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他们,最后又望着陆遇白,等待他的表态。
他犹豫片刻,最终说出了让我如堕地狱的一句话。
“孩子……还会再有的。”
“你们这是在杀人你们知道吗!”
我崩溃地将桌上的一切全部扫落在地。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一个替身,还是赵茉茉的器官库?”
陆遇白上前抱住我,我却疯了一样,抓起他的胳膊咬了起来。
面前的父母依旧沉静淡漠,只是冷眼旁观着我的失态。
也许这个世上只有赵茉茉值得他们情绪失控。
“我也是你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啊……”
泪珠一颗颗砸到地板上,我仍旧不死心地质问,企图能够唤醒他们心中哪怕一点点的亲情。
“若不是因为跟茉茉长得像,我们当年就不会把你带回家。要不是沾了茉茉的光,你本来就不配呆在赵家,也不配活着。”
“还茉茉一个肾,从此以后你再不欠赵家什么了。”
“小默,你就当……当是救了茉茉一命。毕竟这是你欠她的。从今以后,我会照顾你,我会对你好的。”
陆遇白也开口劝说。
我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三个人。
心脏一寸寸化作死灰。
我摸着肚子,逐渐安静下来,不再歇斯底里。
“好,我答应你们。”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手术做完后,我不但要和赵家断绝关系,还要和陆遇白离婚。”
05
“我要和陆遇白离婚。”
陆遇白抱着我的双臂狠狠一紧,几乎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态度坚决,冷冷地和他对视,不肯退让半步。
我看见他的眼睛也红了。
这是陆遇白第一次为我红了眼眶。
可我知道,陆遇白为了赵茉茉还是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僵持了片刻,他紧箍着我的双臂渐渐卸了力。
“……好”
赵茉茉的情况很紧急,不换肾连半年都撑不下去。
于是在他们的要求下,我约了最快的人流手术。
距离我知道自己要当妈妈和要打掉孩子,也不过才两周。
我唯一一次流泪,是在人流室被推出来出来的时候。
陆遇白想要过来抱我,却被我强撑着全身的力气扇了一巴掌。
“别碰我,我嫌恶心。”
陆遇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打完胎后,我只休养了不到两个月就进行了移植手术。
因为赵茉茉快撑不住了。
手术还算成功,可我醒来后身边却空无一人。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都围在赵茉茉那边。
麻醉剂效用过去后,我的刀口疼得几乎发抖。可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只觉得痛快。
从今以后,我就再不欠赵家什么了。
在医院的几天,都是我的闺蜜来照顾我。
陆遇白也来,可是我现在恶心他到但凡和他出现在同一空间里就想吐,所以每次都让闺蜜把他赶出去。
可陆遇白却改成了晚上来。因为晚上闺蜜有时没法陪床,他就会故意趁我躺在床上无法行动时坐在我床边,怎么都不走。
气得我用毕生最恶毒的语言骂他。
我越骂,陆遇白看我的眼神越黯淡。
“小默,我们是不是再也没可能了?”
“废话,我现在一看见你就想吐。”
我以为他对他现在的分量应该有数,却没想到陆遇白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对不起小默。”
“别在这里装了,我真的觉得很恶心。”
陆遇白红着眼离开了。
能下地的第二天,我就逼着他带我去民政局离婚。
进去前,陆遇白问我:“小默,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照顾你的机会吗?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何止是讨厌。我恨你。”
陆遇白脸色煞白,我却嫌多看他一眼都晦气。
从民政局出来,陆遇白拉住我的手,还想说什么。
我却只留给他两句话。
“陆遇白,我欠赵家,但我从来不欠你什么。”
“你记住,是你亏欠了我。”
“我知道,小默。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我只是想弥补你,哪怕一点点。”
陆遇白抓住我的双手,神情哀伤。
“你是有圣母癌吗?弥补完赵茉茉现在又要来弥补我。”
“陆遇白,你不配。”
我转身,拦了辆计程车离开。
06
出院后我彻底搬出了和陆遇白的婚房,自己在外租房住,也彻底和赵家断绝了关系。
为了养活自己,我开始疯狂跑剧组试戏。
可许多导演都是看人下菜碟,见我独身一人没有背景,便总借机提一些露骨的要求。
我不愿屈从,于是几个月都没有接到什么戏。只能跑跑群演和客串。
终于有一天,我接到一个试戏成功的电话,还是女一号。
开机前一天,我拎着行李搬进了剧组订的酒店。
泡了个澡,我围着浴袍正准备出来看剧本,可刚躺到床上,门就被人拧开了。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是谁?这不是你的房间。”我警惕地发问。
“赵小默,女一号是吧。”
那人猥琐的笑着,突然朝我扑来。
我尖叫一声,下意识闪开。
“装什么贞洁烈妇。我劝你还是乖一点,否则我明天就能把你赶出这个剧组。”
那人再一次向我扑来,我闪避不及被他压倒在地。
情急之下我顺手拿起一个水杯朝他砸去,趁他吃痛时跑了出去。
我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惊慌失措间没注意看路,在酒店的走廊撞倒了一个人。
脑袋磕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我连忙撑起身道歉。
“嘉嘉?”
嘉嘉是我被赵家收养前的名字,已经许多年没人叫过了。
“你是?”
我疑惑地望着被我压倒在地的男子,有些眼熟,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是祁恒远,小旗子。”
我脑海中渐渐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时在孤儿院,他总被人欺负,还是我每次都护着他。
“祁恒远,你怎么在这?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惊喜地望着他。
“这事说来话长。我等会再跟你解释。你先起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个现在还穿着浴袍,立刻从他身上起来,拢了拢胸口。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刚想开口解释,房里那个男人就追了出来:“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我下意识又想跑,却被祁恒远拦住。
“祁……祁总!”
刚刚还得意忘形的男人在看到祁恒远的那一刻便立刻气焰全消。
“王制片这是在干什么?”
“我……我……”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祁恒远。
“我没想到她是祁总您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多担待。”
说罢他捂着脑袋离开了。
“厉害呀你小旗子,现在都混得这么好了。”
我调侃地看了看祁恒远。
“走吧,请你吃个晚饭。咱们边吃边聊。”
我回房换了件衣服,跟祁恒远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晚饭。
“说吧,当初的小旗子怎么就突然摇身一变变成祁总了。”
我调侃地望着祁恒远。
“我当时都跟你说过了,我是不小心走丢的,我爸爸很有钱,肯定会来找我的。你们都不信,还笑话我。”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回事。
“你被收养后不久,我爸爸就到孤儿院找到我了。本来还想跟你得瑟得瑟,结果也没有你联系方式,就没机会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部剧是我们家投资的。明天开机,我就来盯一盯,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眉眼英挺,依稀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样子。此刻直勾勾地看向我,眼神异常的亮。
“真神奇,当初那么小一个,现在居然长得这么大只了。”
我下意识想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拍拍他的脑袋,却突然又反应过来,局促地收回手。
祁恒远却主动把脑袋伸到了我的手下。
“怎么不拍了?”
眼神湿漉漉的有些委屈,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我失笑,只好顺着他拍了拍。
“那你呢?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我自嘲地笑笑,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跟他说了说。
也包括和陆遇白那段可笑的婚姻。
想不到祁恒远却一脸心疼地望着我。
“嘉嘉……小默。”
“没事,你还是叫我陈嘉嘉吧。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本来也不想再用那个名字了。”
“嘉嘉。”
祁恒远认真地望着我。
“嗯?”
“这些年,你辛苦了。”
一滴水突然在我心中荡开。
多久了。已经有多久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
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宽慰,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击碎了我这段时间伪装出的坚强。
心脏突然酸软一片,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我强装镇定地咬了一口牛排,却是满口咸涩。
原来是眼泪。
07
我改回了从前的名字,也搬离了北城,过了两年安生日子,我终于将身心都休养得好起了来。唯一没想到的是祁恒远也跟来了。
我倒是没空理他,一头扎进剧本里,以陈嘉嘉的名字踏踏实实拍了两年戏,也算积累了一些成绩和人脉。
因着最近一部新戏播得不错,我受邀参加了平台的年终庆功晚会。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陆遇白和赵茉茉。
“小默,你、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陆遇白神色动容,竟然还想来抓我的手。
“陆先生自重,您现在已经有家室了。被人看见不合适。”
“而且现在我也不是赵小默了。”
他低下头,神色悲戚:“你还在怪我。”
“我后来给你打了两百万,你为什么还给我?”
“因为我嫌你脏,觉得你的钱也脏。”
说完我不想再多纠缠,没想到他却突然激动起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原本在一旁的赵茉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见是我,立刻火冒三丈。
“不知廉耻的女人,当初是你自己要和我们断绝关系,现在又来勾引遇白哥哥。”
说着,她端着杯酒就想朝我泼来。
若是当初的赵小默或许会忍她让她,可现在的陈嘉嘉却不会。毕竟我已经不欠她什么了。
我一个巴掌扇飞了酒杯,几乎一半酒液都撒到了她的礼服上。
“你、你。”赵茉茉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还手,气得说不出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本不想再和她们争执,转身要走,却被赵茉茉拉住不让。
一时难以脱身,正当我难堪之时,祁恒远却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我身旁。
“礼服钱我稍后会打到陆总账上。”
祁恒远只丢下这一句话,便将手里的酒朝陆遇白和赵茉茉泼去。
正当他二人震惊怔愣之时,祁恒远拉着我的手出了宴会厅。
他带我逃到了顶楼的露台上。
靠着栏杆,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真有你的,你就不怕得罪赵家?”
祁恒远只是转头微笑着看我:“我只怕你不开心。”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家,或者说赵茉茉的报复来的很快。几乎是第二天,我就在网上刷到了关于我的头条八卦。
她倒还算清醒,知道祁家得罪不起,只能冲着我来。
无非就是说我借着酒会傍大款,不顾人家正牌妻子在场就主动勾引罢了。
娱乐圈谁没点花边新闻,我本来都没打算管,只不过她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买了多家媒体平台热搜联动发送。
一时间关于我求包养的传闻越来越多。网友们对于八卦总是有热衷精神,于是越扒越深,连赵茉茉和陆遇白的身份都扒出来了。
他们甚至还找到了从前陆遇白探班我以及祁恒远和我一起吃饭的照片,把我描述成一个“人尽可夫”,只会傍大款找金主的交际花。
许多人都跑到我的微博下来喷我,骂我知三当三不要脸。
祁恒远看了比我还着急,我却优哉游哉不当回事。
“嘉嘉,你需要澄清的话就跟我说,我们公司也有一批营销号的。”
“没事,还不到时候。”我冲他笑笑。
对付他们,根本不用祁恒远出手。
既然赵茉茉想跟我玩舆论,那我就奉陪到底。
毕竟到最后谁玩死谁还不一定。
08
有关“陈嘉嘉两位金主”、“陈嘉嘉小三”“陈嘉嘉被包养”的话题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我的丑闻愈演愈烈,这段时间真是“风头无两”,狠狠红了一把。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扒出了我的曾用名“赵小默”。
陆遇白居然也特意来找过我一趟,像是生怕人拍不到似的。
“小默,这段时间的绯闻我会帮你澄清的。”
他不知怎么找到了我现在住的地方,在小区外堵到了我。
“请问你谁?我需要你来给我澄清?”
“小默,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这一次我会站在你这边的。网上的事是赵茉茉做的,我已经让她删了。过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就在社交平台上帮你澄清,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陆总,既然你说想补偿我,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勾起嘴角,陆遇白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
“小默你说,无论什么我都能做到。”
“你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赵茉茉的真面目。你去告诉别人这一切都是她做的,是她污蔑我。只要你现在说出去,你逼我给赵茉茉捐肾的事就一笔勾销。”
陆遇白的眼神立刻开始闪烁。
“茉茉……茉茉她的情绪问题这两年才好了一些,如果让网友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网爆她,她现在还面对不了这些。但我保证,等事情过去后,我就出来给你澄清。”
我早知他会如此,嘲讽地笑了起来。
“哦,她面对不了,我就面对得了了?陆遇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双标,也一如既往的让我恶心。”
“既然你不肯,那我就只好自己去揭露赵家和你的真面目了。你滚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遇白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
“小默你别走。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放不下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欠赵茉茉的我也已经还清了,我想跟你重新开始。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就去跟赵茉茉离婚。”
“你说什么胡话?丢掉的垃圾哪还有捡起来的道理。”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既然陆遇白不肯揭开赵茉茉的真面目,那我就自己来。
火烧得刚刚好,也是时候该反转了。
我故意暗中放出了自己曾是赵家养女,还跟陆遇白领过证办过婚礼的消息。
我开了个头,接下来的就要交给网友们自己去顺藤摸瓜了。我只需要顺其自然,看着他们赵家和陆遇白一起完蛋就好。
网友对于八卦的探寻能力总是很强,很快就摸到了一些线索。
那天参加婚礼的人很多,不知道是谁放出了赵天成拉着赵茉茉宣布找到亲生女儿,而我上前质问的视频。
于是很快“赵家弃养”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一时间有一小批人开始站我,而闺蜜此时也出来替我发声,证明当年我是赵家养女,和陆遇白也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
她当年在医院照顾了我许久,对我和赵家这些事最清楚不过。甚至将当年陆遇白诓我去做肾源配型,联合赵家一起逼我堕胎给赵茉茉捐肾的事情都全盘说出。
这个反转太过彻底,一时间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赵家也在派人暗中搅混水,污蔑我。
而我只是在此时发了一个游泳的视频。视频里我穿着泳装,侧腰处一道因捐肾而留下的长长疤痕,刺目而又显眼。
至此,再没人质疑。
舆论反转,网民全都开始声讨赵家和陆遇白。赵、陆两家企业股价疯狂下跌,赵茉茉也终于尝到了被网暴的感觉。
即使我不说,祁恒远也在暗中推波助澜帮我造势。
我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终于为我自己,也为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出了口气。
09
赵茉茉当真是愚蠢,赵氏花了那么多钱公关就是想冷处理,让这件事淡出大众视野。结果她被网友骂了两句就气不过开始用大号反驳,给这件事又添了一把火。
什么“她是我的替身,活该给我捐肾”、“她享了我那么多年的好日子这是她该还我的”、“她一个替身还敢幻想嫁给遇白哥哥”一类的回复,又一次将赵家和陆遇白送上了风口浪尖。
同时她的恶毒无知也彻底激怒了广大网友,一开始大家的抨击点都是赵家弃养和逼迫我捐肾,可经过她自己的“努力”,成功将大众的怒火集中到她一人身上。
不多久,就听说她受不了被网暴,情绪又一次出了问题。
赵、陆两家股价连连下跌,两家官博联合发了一条致歉声明仍然起不到效果。大众仍在抵制赵家和陆家的产品,他们终于沉不住气,来我的公寓找我了。
“小默,你闹这一场也该够了。”
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父亲居然主动来见我了。
“你不就是想继续当赵家女儿吗?只要你现在发一条澄清,我就把你认回赵家。从今以后你仍然是我的女儿。”
这话可真是把我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您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我的好“父亲”。”
我特意加重了父亲二字的读音。
“当初我是认真把你们当父母尊敬孝顺的,可你们呢?你们怎么对我?”
“你们把我当替身。丝毫不顾我的想法,从来不给我一个好脸,你们的亲闺女一回来,就把我踹开了。当初说我不配活在这世上的,是你们吧?逼我堕胎给亲闺女捐肾的,也是你们吧。”
“你们给我提供的学费生活费,我这两年早就还清了。而且我当年是你们合法收养的女儿,你们本来就有义务抚养我。可这到了你们嘴里,却成了恩惠,成了替你们的亲女儿享福。天晓得如果早知道你们是要把我当替身,我才不想被你们领养。”
赵氏夫妇二人听着我的话,脸色一点点难堪起来。
“而你们现在居然以为我做这些是想继续当赵家女儿。多好笑啊,想让我继续认你们当爹当妈,你们配吗?”
“你...你...”
赵天成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嫌他墨迹,于是直接开口打断。
“想让我帮你们说点好话,也不是不可以。叫赵茉茉过来给我跪下磕头,公开为她当年骂我、打我的那些事情道歉。”
“你休想!”赵夫人倒是下意识开口。
赵天成被我奚落一番,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夫人也忙跟在他身后。
来时三个人,如今只剩陆遇白还坐在一旁。
“怎么,还不走?是觉得与你无关吗?”我转头望着陆遇白。
“你更恶心。赵天成他们好歹对我有些养恩,可你呢?我可从来没欠你什么。你知道吗,我们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呢。”
“小默...你别说了。”陆遇白崩溃地捂住脑袋。
可我偏不如他的意,我不仅说,我还要越说越大声。
“这些年你会梦到他吗?我可常常会呢,梦里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但我猜你应该梦不到他吧,因为我跟他说是你不要他,所以他说他很恨你呢,又怎么会去你的梦呢。”
“我错了小默...我错了...”陆遇白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着,看样子是精神有些失常了。
我嫌他碍眼,叫保安把人拉出去了。
两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曾经受过的伤,终于全都还了回去。
10
骂完人我长出一口气,摊在沙发上。楼上的祁恒远刚看完一场大戏,缓缓走下来。
“终于又让我看见当年孤儿院里保护我的那个泼辣的小辣椒陈嘉嘉了。”祁恒远调侃着朝我走来。
“你不会觉得我很不体面,很忘恩负义吗?”
我这才想起了祁恒远还在我家,有些紧张地问。
“为什么?我觉得你说的都对啊,甚至还是太温和了,连脏字都没说。”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就破口大骂了。”
祁恒远微笑着望着我,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准在心里骂我是泼妇。”
我故意恶意揣测他。
可他却突然捧过我的脸,认真地说道:“不会的,嘉嘉。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用担心这些。我喜欢你,即使你是泼妇我也喜欢。”
“你...”
虽然早知道祁恒远对我的意思,可他一直没有主动挑明,我也就一直逃避着装糊涂。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我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嘉嘉,这两年我知道你有心结,所以一直等着你。可现在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你也该考虑回应我了。”
祁恒远望着我的眼神温柔似海,稍不注意就会将我溺死。
“咚咚咚”。
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动的心此刻突然开始剧烈跳动,我突然就生出一股勇气,想要和他试试。
“喂,祁恒远,我们试试吧。”
祁恒远的眼睛仿佛突然间便亮了起来,惊喜地望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三秒,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抱住了我。
“谢谢你,嘉嘉。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也伸手回抱住他。
11
我和祁恒远的婚礼前夕,陆遇白又来找我了。
“嘉嘉,我和赵茉茉离婚了。”
“哦,那祝你离婚快乐。”
“茉茉的情绪问题已经严重到影响生活了,她每时每刻都在猜疑。有时怀疑我出轨,有时怀疑有人骂她,有时又怀疑有人要代替她。我也受不了了。”
陆遇白苦笑一声,悲伤地望着我。
“到最后我还是谁都对不起。既没还清她什么,到头来又亏欠了你。”
“这是你自己作的,你自己活该。”
“最近我也开始梦到我们的孩子了。我常常想,要是我当时认清自己的心就好了。要是那个孩子还在就好了,这样是不是你就不会那么恨我。”
“迟来的神情比草贱,陆遇白,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了,也真的改过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婚礼请柬,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婚礼请柬,我和祁恒远的。”
陆遇白脸上血色全退:“你、你是真的喜欢他。”
“那不然呢?”
“我马上要结婚了,你要是真的后悔了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就是最好的新婚礼物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12
我和祁恒远的婚礼盛大而完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出现破坏一切。
而祁恒远也遵守了当初的承诺,让我一辈子都不再辛苦。
婚后我和他一起开办了许多孤儿院,资助了许多那些像我小时候一样,无父无母被人抛弃的孩子。
我也拍了许多的戏,越来越红,最后拿下了最佳女主角奖。我拿下影后那天,在台上感谢了我的丈夫祁恒远,感谢他对我的一路陪伴。
隔着观众席的人海相望,我们同时红了眼眶。
往后余生,我们都相互扶持着走过。我们之间除了死别,再无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