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冠那天，我和皇弟一起抛令箭选妻。
作为大皇子，我先行射箭。
隔着高楼看两个青梅大打出手。
第一世，我选抢到令箭的女将军苏芸，以为觅得良缘。
可新婚夜，因为皇弟几滴眼泪。
她就对外宣布我病急逝世，将我扔去军营做了一辈子的营奴。
第二世，我选择女太傅沈妍，得了她的相敬如宾和温柔以待。
可在我伴她理政的三年，皇弟坠马伤了腿。
她为给跛脚的皇弟寻药。
竟听信偏方，生生取走我心头血做药引。
在我气绝前告诉我。
那日她们为令箭大打出手，是以为第一个选妻的是皇弟楚瑜。
而第三世。
她们为了摆脱我，对视一眼便将令箭挤到老嬷嬷手中。
转头争抢皇弟的令箭。
“陛下宠爱你，不会让你娶老嬷的。”
“你想娶谁都行，但不要选我们。”
可我只是母皇宠爱皇弟的靶子。
如果不能和京中最优秀的两个女子结亲，我就是没有价值的皇子。
而等待我的，只有以质子之身和亲。
……
鼓乐戛然而止的瞬间。
绑着我名字的令箭砸在了老嬷嬷皲裂的手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砸得人心里发堵。
看到令箭没有落在预料两人的怀中，反倒直直砸在了侍立一旁的老嬷嬷手背上。
周遭喧闹瞬间凝固了。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京城最优秀的两个女子有意。
甚至在抛令箭前就让人通知其他闺秀不必参与。
她们都期待看到哪个巾帼能够接到我的令箭。
却独独没有想到，那两个人会越过围笼的宾客，朝着我皇弟楚瑜抛令箭的地界冲去。
而我堂堂大皇子的令箭，落在了一个老宫女手中。
此刻。
世家闺秀们齐刷刷望着那捧着令箭手足无措的老嬷嬷。
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直直扎得我心口钝痛蔓延。
难堪袭来时，微风吹起发丝一角。
让我看到。
苏芸一身银甲映着日光盯着皇弟手中的令箭，全然没有看一眼我的方向。
沈妍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青衫广袖随风轻扬。
她依旧清冷温润，可目光锁着楚瑜那枚即将抛出的令箭，专注而灼热。
见此，楚瑜得意一笑。
手中的令箭顿了顿。
随即眼底涌上浓浓的得意。
他抬眼望向我所在的阁楼，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皇兄，大家不是都说苏将军和沈女傅爱慕你，非你不嫁吗？”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可风裹挟着他的笑意，像冰碴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
引得楼下私语渐渐响起。
“方才我看得真切，大皇子的令箭明明朝着苏将军飞去，她却故意侧身躲开了！”
“沈女傅也是，明明伸手就能接住，却装作没看见，反倒把令箭往老嬷嬷那边推了推！”
“可怜大皇子一片痴心，竟被这般羞辱……”
闻言，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那两个始作俑者。
见此，苏芸和沈妍微微皱眉。
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
苏芸率先开口。
特有的倨傲语气中，藏着掩不住的嫌恶。
“陛下宠爱大皇子，自然不会让你娶一个嬷嬷。”
“微臣心悦二皇子，不能接箭。”
沈妍语气温润，字句却淬着冰。
“大皇子尊贵无双。”
“臣心悦其弟，实在配不上您。”
“不如皇子静待陛下指婚，总好过勉强彼此，误了皇子终身。”
勉强？
“殿下！她们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当年您为了救苏将军偷偷出宫差点坠崖，差点被陛下打死。”
“甚至为了替沈女傅家平反，寻找证据彻夜不眠。”
“她们明明说过会护您一生！”
“今日怎么能这样公然羞辱！？”
侍从秦风气得浑身发抖，上去就要理论。
可我只轻轻打断他，憋回了眼中的酸涩。
“怎么不可以呢？”
“她们是我的青梅竹马，又何尝不是楚瑜的？”
只是我以为，多几年相识，多一些付出，就会在她们心中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她们的选择让我明白。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而想到前几世的悲剧。
我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过了楼下的窃窃私语。
“既然本殿的令箭无人接手。”
“那今日招亲便就此作罢。”
“本宫的婚事，日后由母皇定夺。”
“而作为发小，本宫在此祝愿苏将军和沈女傅，都能得偿所愿。”
“成为皇弟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