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愣了,支支吾吾许久说不出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快送妈妈去医院!】
谢松大吼一声。
眨眼间,诺大的别墅只剩下一个人。
我在孟逸晨周围飘来飘去,他低垂着头,一片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神色不明。
自从警察确认我死了,他就一直是这副失了魂的状态。
【孟逸晨。】
我轻声喊他。
下一秒,他突然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能看见我?
不等我反应,他的目光就移开了。
应该是巧合吧。
其实我和孟逸晨的故事很简单。
我和他相恋五年,可就在结婚的前一天。
孟逸晨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告而别。
任由我怎么发了疯一样找他,他始终不肯见我。
再次见面,是在他和谢明月的订婚宴上。
我还记得那天,孟依辰和谢明月在万千祝福中交换订婚戒指,而我发疯一样冲上高台,当众质问孟逸晨为什么不辞而别。
多可笑啊,我想见到我的男朋友,还得通过我的妹妹。
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晃得我眼泪直流。
孟逸晨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目光复杂难言。
【姐姐,出车祸时你丢下逸晨哥独自逃命,对逸晨哥不管不问。】谢明月一袭洁白的长裙,俏生生的立在孟逸晨身侧。
【是我把他带回来精心照顾,陪他养伤。】
【现在逸晨哥伤势好了,你又要回来抢。】
【就算你和逸晨哥是初恋,可你抛弃他在先,怎么能怪他呢?】
谢明月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大义凛然。
围观的宾客纷纷指责我。
我被她一连串的话问懵了,什么车祸?什么抛弃?我怎么不知道?
我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谢明月,【你胡说什么!什么车祸?】
后者只是冷笑的看着我:【怎么,敢做不敢认?你约逸晨哥出去吃饭,路上发生车祸。】
【逸晨哥拼命把你救出来,自己却被压在车底下。】
【可你呢?出去后只顾自己逃命,完全不管逸晨哥,你甚至连个120都没打!】
【等他被发现的时候差点就没气了!因为你,逸晨哥在ICU抢救了一天一夜!】
【没找你算账就够好的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出现!】
谢明月冲我大吼,她的愤怒不似作假。
可我彻底迷茫了,她说得这些,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宾客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我看到妈妈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上来,她就甩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是要把你妹妹的订婚宴搅黄才满意吗?】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保安,把她赶出去!】
很快就有几名保安上来拽我,拉扯中,我跌坐在地上,衣服被撕开。
我脸颊红肿,衣不蔽体。
谢明月挽着孟逸晨,站在高台,俯视着我。
谢明月我不在乎,可孟逸晨,我不甘心。
我直视着孟逸晨,一字一句道:【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秦明月瞬间气得跳脚,再也维持不住名门千金的形象,招呼着保安就要将我拖出去。
眼看保安又要靠近我,孟逸晨终于出声:【够了!】
他终于从冷眼旁观中走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秦榆,我本想给你留点脸面,是你自己不要。】
【既然你不认,周秘书,把监控记录放出来和视频。】
一段监控录像被投放到大屏幕上。
视频里的时间是晚上,孟逸晨的车正常行驶,拐弯时突然有辆车直勾勾的冲过来,目标明确的撞到孟逸晨的车上。
车身被撞得连着翻滚了五六次,最终轰得一声落在地上。
孟逸晨当场晕了过去。
肇事的白车发现撞到人后,直接开车跑了。
紧接着,监控上出现我的身影。
汽车被撞翻,监控里,我挣扎着打开车门,想爬出来,可是一条腿被车身压得死死的,任凭我怎样挣扎就是出不去。
孟逸晨很快听到动静醒了过来,相比我,他的伤势就要重了很多,脸上,手臂,肩膀到底都是碎掉的玻璃渣子,右侧的额头更是撞在方向盘上,此时正大汩大汩的往外涌着鲜血…
尽管如此,他醒来的第一时间还是下意识的去救我。
明明他可以直接离开的…
我的腿被压着,他用尽全力想要推开车。
顾不得头上的伤,鲜血染了他满脸,他用力到脸都在扭曲…
却还是在安慰我,【阿榆,别怕,我救你出来。】
可却因为脱力和失血过多再次晕倒,而我在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报警,也不是打120。
而是…监控里的我扔下孟逸晨直接离开。
孟逸晨昏迷前的那一刻还在安慰我不要怕…
可我却丢下刚救了我的男友独自跑路。
任谁说了不得骂一句狼心狗肺。
众人已经从议论转变成谩骂。
鄙夷而又不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可我却什么也顾不上了,只顾着死死的盯着监控。
那是我吗?
身形,容貌,甚至声音确实很像我。
可是…6.19号那天我不是被妈妈关在谢家的阁楼吗?
我根本就没约孟逸晨出去,更没发生车祸。
而且我怎么可能丢下孟逸晨跑路,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第一反应就是谢明月假扮我。
不对!
我紧紧的盯着监控屏幕。
那不是我,也不是谢明月。
而是…我的目光转向妈妈。
单看外貌,她真的和我很像。
特别是身形,像个十成十。
只除了眼睛。
她是温柔婉约的杏仁圆眼,我随了爸爸,是更加清冷的丹凤眼。
再加上气质的缘故,平常并不会有人把我们认错。
可是如果她刻意模仿我,加上化妆和夜晚光线的问题…
【妈妈。】
【您真的是好算计啊。】
怪不得她偏要在那天拿走我的手机,故意支走家里的佣人,把我关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本以为…她是在像往常一样因为厌烦故意惩罚我。
原来,原来她是为了顶替我的身份,去故意伤害孟逸晨,以此离间我们的感情,好为谢明月铺路…
原来如此啊。
【孟逸晨,我说那不是我,你信吗?】我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我本来是不信的。】
【我宁愿相信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愿意相信你抛弃了我。】
【可是秦榆。】
【车祸之后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那么多电话,整整一个月,我等着你的解释。】
【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可是秦榆,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月,你都没有出现。】
【是月月照顾我,开导我。】
【所以秦榆,你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从始至终,孟逸晨的表情都是平静的。
甚至算得上是冷漠。
【好。】我笑着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没资格。】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在乎谢明月,也不在乎谢松,谢叔叔。
他们怎样对我,我都不在意。
可妈妈和孟逸晨不一样。
他们一个是将我带到这个世上的生身母亲,一个,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友。
我本以为母亲就算不爱我,也会对我有一丝亲情。
是我想多了,她的爱,从来都和我没关系。
被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背刺,这一刻,我甚至升不起解释的欲望。
有什么必要呢,就算我指认她,也不会有人相信。
谁会相信一个母亲居然会对自己的亲女儿下手…
更何况,相信了又怎样。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我压住眼底的泪,可转身的一瞬间。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我控制不住的向后跌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孟逸晨朝我奔来。
……
妈妈住在vip病房,配置十分齐全,倒也配得上她谢家夫人的身份。
【我没想让她死的。】妈妈喃喃自语。
谢叔叔叹了口气。
【发生了这种事,我们都很悲痛。】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斓依,看开点。】
【她死之前是不是很恨我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她眼角的一滴泪。
【你要振作一点,明月还需要你。】
【明月?】妈妈呢喃出声。
【如果…如果我不算计秦榆,不把孟逸晨夺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啊。】
谢叔叔连声安抚着她。
【斓依,这不是你的错。】
【是她的命不好。】
谢叔叔想要将妈妈揽到怀里,伸出的手却被妈妈侧身躲了过去。
【斓依…】谢叔叔突然愣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落空的手。
【你在怨我?】
【你走吧,我想静一静】妈妈疲惫的闭上眼,头一次拒绝自己深爱的男人。
我飘在房门外,像个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切。
对于谢叔叔,我并没有什么想法。
以往的十几年,我和他就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不在意我,同样,我也不在意他。
他有疼爱的儿子女儿,我也有爱我的爸爸。
——
我死后的第四天,我妈坚持出院,到警察局领取我的骨灰。
其实按照规矩尸体火化是需要亲属签字的,但是我的尸体太过血腥,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堆碎肉,只能先行火化。
【凶手的身份已经排查清楚,是某宗教的信仰狂热者。】
【凶手生前确诊癌症晚期,临死前一时兴起,决定杀害秦榆女士,将其…】
【将其做成血梅送给神明。】
警察的表情很复杂,眉眼间都是惋惜。
没有爱,没有恨,仅仅是一时兴起,就能要了我的命。
这就是我的人生啊,糟糕透了。
【我们已经对该宗教进行抓捕。】
警察将一个黄色的小罐子交给妈妈。
妈妈接过,低头看了很久,突然说:【她一直很喜欢黄色的衣服。】
【她不喜欢黄色。】
孟逸晨原本靠在车窗抽烟,闻言突然插话。
我确实不喜欢黄色,喜欢黄色的是保姆家的姐姐。
我小时候长得快,衣服小了穿不上,我不敢和妈妈说,后来邻居姐姐看我可怜,就把她的旧衣服送给我。
邻居姐姐喜欢黄色,所以送我的衣服也大都是黄色。
但我并不喜欢黄色,我喜欢绿色,那是生机盎然的颜色。
它会给我一种活着很好的感觉。
妈妈又愣了许久,她今天好像格外喜欢发呆。
回到了谢家的别墅,谢叔叔说要给我选一处风水宝地埋葬我的骨灰。
妈妈没管他,径直抱着我的骨头盒进了我在谢家的房间。
我的房间中规中矩,干净整洁的床铺,简单的书桌和衣柜,比不上谢明月的豪华公主房,但是也不算差。
妈妈手指划过书桌,粘上了一层土。
【刘姨呢?为什么秦榆的房间没人打扫?】
妈妈突然很生气。
佣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我不受宠,从我住进谢家起,我的房间就是自己打扫的。
我不在家时,房间落土是难免的。
妈妈发了一通脾气,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谢明月却忍不住了。
【秦榆死就死了!她命不好能怪谁?她死了我们日子就不过了吗?一个野种!死了就死了!】
【啪。】
【妈妈…】谢明月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妈妈。
【你打我…】
【她是你姐姐!】
【那你去找她好了!】谢明月大吼一声,突然跑回房间。
妈妈下意识的想去追,可在看到枕头下的小盒子时,她又收回了脚步。
妈妈打开盒子,突然红了眼眶。
她颤抖着手拿起一颗包装老旧的水果糖。
她大概想起这颗糖的来历了吧。
这是我三岁生日那天,妈妈头一次破天荒的带我去了超市。
一路上,她心情都很好,甚至主动牵了我的手。
我以为我的懂事终于打动妈妈,内心雀跃无比。
【妈妈,你会爱我吗?】我小声问妈妈。
她明显心情很好,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我的心情一下子起飞。
我想大声的告诉妈妈,我很爱她,又想时间过慢一点,让妈妈再陪我多一点。
一路上,我始终都小心翼翼,什么都没敢买,在结账时,妈妈给我买了两颗糖。
其实是一颗,但是我告诉妈妈,【谢谢妈妈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妈妈愣了一下,又给我买了一颗。
那时候不懂,后来想想,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那天是我生日。
所谓的礼物,不过是随手买的一颗糖果。
可我却将那两颗糖视作珍宝,每天藏在枕头底下,不舍得吃。
爸爸死的那天晚上,我没忍住,吃了一颗。
水果糖的味道很甜,好像爸爸去世的伤心也被冲淡了一些。
剩下的一颗,直到死,我也没舍得吃。
仔细想想,其实我这一生,拥有过的母爱,也不过就是这两颗水果糖。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天妈妈心情好,是因为谢叔叔的前妻病逝。
她终于可以嫁给谢叔叔,她为此感到高兴。
……
妈妈的眼泪已经绷不住了,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盒子里除了这颗糖,还有一个笔记本。
上面只有几句话。
我爱上了一个人。
我想和他结婚。
他叫孟逸晨。
希望我们可以得到妈妈的祝福。
爱我一次吧,妈妈。
一次就好。
……
这是我带孟逸晨见家长前写下的。
纸的背面还有一句:
【为什么生下我,为什么不爱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妈妈彻底绷不住情绪,号啕大哭。
谢叔叔听到动静急忙冲进来。
【是我假扮成秦榆约了孟逸晨,是我找的司机制造的车祸,是我扔下孟逸晨独自逃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死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妈妈哭倒在谢叔叔的怀里。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门外立着的人影。
也没注意到他平静得近乎可怖的神情。
——
我死后的第六天,我唯一的朋友得到消息,匆匆赶到谢家。
【我要带走阿榆的骨灰。】
林琪开门见山,没有一丝犹豫。
【不可能!】妈妈断然拒绝。
【她是我的女儿,自然要和我在一起。】
林琪漆黑的眼眸直视她。
【你确定,她想做你的女儿吗?】
一句话,就让妈妈陡然颓废下来。
临走前,林琪眉眼冷淡。
【阿榆有你这样的母亲,是她的可悲。】
【对了,孟逸晨。】
林琪视线一转,看向立在阴影处的孟逸晨,唇角微微弯起,眼中不怀好意。
【什么?】后者蹙眉。
【告诉你个好消息…阿榆死时,怀胎4月。】
【是你的种哦。】
【你说什么!】孟逸晨面上的平静一片片破裂。
阿榆?怀孕?
【这是B超单,孟逸晨,不用谢我。】
林琪掏出一叠检查报告,随手扔在地上。
孟逸晨立刻伸手去捡。
片刻后,他双目赤红的抬起头。
【逸晨哥…】谢明月担忧的出声。
【别伤心,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孟逸晨猛得转头,像头野狼锁定了目标。
【你别这样,我害怕。】谢明月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哭出声。
孟逸晨盯了她好半晌,缓缓勾起嘴角。
【你说得对,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那之后,孟逸晨一改往常若有若无的疏离,对谢明月爆发了空前未有的热情。
左一句老婆右一句宝贝,体贴入微,连带着对谢家人都热情很多。
没几天,孟逸晨就以谢明月想家为理由,搬到了谢家住。
并且正式入职谢氏集团。
——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谢明月怀孕了。
孟逸晨也因此彻底通过考验,得到谢家的信任,正式上任谢氏集团CEO
当晚,妈妈做了一桌子好饭菜,为孟逸晨庆祝。
【妈妈,你想秦榆吗?】
饭桌上,孟逸晨突然出声。
众人沉默了一瞬,自我死后,我的名字在谢家就像个禁忌。
谁都不能提及。
可现在孟逸晨明晃晃的提出来,众人担心的看向妈妈,生怕她当场发作。
可没想到,妈妈只是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淡淡的道,【想啊,怎么不想。】
【午夜梦回时,我总听到她在哭喊。】
【她说,妈妈,救救我。】
妈妈放下酒杯,直视着孟逸晨。
后者笑而不语,遥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余人虽然不懂他们俩打什么哑迷,但是妈妈没有发疯就好,谢叔叔连忙岔开话题。
当晚,众人睡下后,孟逸晨悄悄的出现在谢叔叔的书房。
他在翻找什么。
很快,他拿着一个U盘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他走后,妈妈从门后出来,凝视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一切都要结束了。】
——
第二天,谢叔叔被以偷税漏税带走接受调查。
而孟逸晨却在这时联合谢家的商业对手对谢家下手。
【孟逸晨,你狼心狗肺!】
谢明月冲进他的办公室,抬手一巴掌就想打他。
【我爸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出卖他!你有想过我吗?有为我们的孩子考虑过吗?】谢明月歇斯底里的大吼,她的肚子微微隆起,里面存活一个小生命。
【那你们制造车祸,逼死秦榆的时候有为她考虑过吗?】
【就为了那个野种?你要毁了我们谢家?】谢明月满脸的不可思议。
孟逸晨的眼眸顿时幽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又危机蛰伏。
【你口中的那个野种,我爱了六年。】
【你们害死我的爱人,害死了我的孩子。】
【孟逸晨!】谢明月尖叫。
【我才是你的爱人,我肚子里的才是你的孩子!】
【很快就不是了。】
【那是爸妈设计的车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孟逸晨冷漠道。
经过调查,谢叔叔偷税漏税的罪名属实,并且有人匿名举报,谢氏集团非法打击对家公司,采取各种非法手段达到目的,包括不限于恐吓,威胁,绑架等。
我爸爸就是其中之一。
真正将他打入地狱的,是孟逸晨以故意杀人罪状告谢叔叔。
证据就是那个U盘,里面详细记录了谢叔叔这些年做过的恶事。
其中就有为了抢地皮,谢叔叔找人绑架对家老板的女儿,以此威胁对家放弃投标。
像这样的事,高达数十件。
我恍然,怪不得谢氏这些年发展这么快。
这么看来,他对我还是留情了。
最起码只是把我发配出国,没有直接杀了我。
虽然我也没活着。
谢叔叔最后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
他入狱的那天,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知道他是在等妈妈。
可惜直到最后,妈妈也没出现。
【我坏事做尽,可是对你,我是真心的。】一滴清泪自他眼角滑落,谢叔叔喃喃自语。
——
两年后。
林琪把我葬在了爸爸老家的一处小山丘上,这里的景色很好,遍地山花,我很喜欢。
在这里住了两年,我的灵魂强大了许多。
谢家的事情,我已经不大关注了。
这两年妈妈经常来看我,在她的絮叨下,谢叔叔年初被执行了死刑,谢松带着他的骨灰回了老家,谢氏集团被孟逸晨蚕食。
他和谢明月离婚之后,领养了两个孩子,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谢明月离婚后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独自去了国外,很快就消失在国外,没了消息。
而妈妈。
我静静的看着她。
她变了很多,曾经保养得宜的容貌变得苍老,鬓角处隐约藏着几根白发。
她老了。
她说,【阿榆,这是妈妈最后一次活着来看你。】
【妈妈得了胃癌,很快就要死了。】
【等妈妈死了,就和你埋在一起,好不好。】
她轻轻的摩挲着我的墓碑,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秦榆。
阳光明媚的午后,她靠在我的墓碑,安静的睡了过去。
【阿榆…】一道虚影从妈妈头上升起,渐渐凝形。
是妈妈的样子。
我被吓了一跳,豁然转身。
妈妈的身体还在地面上,可她的灵魂体却飘在我面前。
【我终于见到你了,阿榆。】
【原谅我吧。】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先是惊喜,然后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原谅我吧。】她重复着这句话。
这两年,这句话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恶念。
【原谅你?可以啊。】
我突然凑近她,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你去把谢叔叔杀了,他死了,我就原谅你。】
妈妈怔怔的看着我,【他死了,你就原谅我吗?】
我点头。
谢志平和毒贩勾结,假死出逃,瞒得了旁人,却瞒不过身为鬼魂的我。
而妈妈,一定知道他的去向。
我看着妈妈,她的眼神从迷茫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最后她说,好。
半月后,林琪来看我。
她抱着一束白玫瑰,放在我的墓前。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谢志平死了,是许斓依杀的。】
【许斓依给他喝了下药的毒酒,谢志平狠毒了一辈子,到头来被自己最信任的女人背叛。】
【等发现时,许斓依已经跳楼自杀。】
【放心,他们死在M国,不会扰了你的清净。】
【阿榆,你可以安心走了。】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再睁眼时,眼前大雾四散。
我在雾中摸索着前进,快到出口时,我听到妈妈在雾中喊我。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全文完——
作者: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