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怂恿陆慕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奉子成婚的?”
我终于忍无可忍推开了房门,卧室里在床上纠缠的两人,登时吓得弹坐起来。
黎乐压在陆慕生的腿上,两人衣衫凌乱,但明显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
陆慕生眉目间闪过一丝慌促,急忙向我说:“瑶瑶,你听我解释……”
我呵了一声,挑着下颌宣告说——
“我听你解释,也给你选择,这个家里,有她没我!”
5
陆慕生把黎乐推开了。
他不甘心地看了眼黎乐,坐在床沿边痛苦地抱着头,黎乐却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
她很无所谓地撩了撩头发,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根烟,当着我的面点上。
以前上学的时候,陆慕生从不沾染这些,后来跟黎乐混熟了,再加上陆伯父死后,他心里压力大,反而染上了烟瘾,但因为我怀孕,最近他又逼着自己戒掉了。
只要我在家里,他都会小心提醒来往的客人,要注意我是个孕妇。
可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
最终,还是黎乐夹着烟笑了一下,向我挑衅地说:“林瑶,你可真是悲哀!”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家世好,长得好,成绩也好,像我这样的人,恐怕给你提鞋都不配吧?你也想不到,总有一天,你的男人,会输在我的手上,至于你……”
她看了眼我的肚子,得意洋洋地说:“也就只能靠肚子里那块肉来拴住男人的心了。”
我反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都只是要求陆慕生,而不是针对你吗?”
黎乐怔了一下,我却笑了笑,幽幽地倾吐说——
“因为我知道,跟不知廉耻的畜牲,是讲不通道理的。”
“被疯狗咬了一口,我们通常会找它的主人,总不能反过来去咬疯狗吧?”
黎乐的表情变得扭曲,愤怒地转向陆慕生想告状。
陆慕生终于烦躁地放下了手:“好了,都别吵了!”
他站了起来,走向我,说:“等到明天,我会把她送走,你满意了吧?”
我转身回了房间,听到隔壁传来黎乐跟陆慕生发疯尖叫的声音,也没有理会。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呛鼻子的辣味中醒来的。
我穿着睡衣出门,看到陆慕生站在厨房内炖牛肉,黎乐就站在他的身后,环着他的腰。
时不时的,还拿冰箱里洗好的葡萄喂给他。
看到我出来了,陆慕生才尴尬地把黎乐的手扯下来。
他向我客套地说了句:“醒了?先来吃饭吧。”
我想,这饭肯定不是给我做的。
自从怀孕以后,我每天都孕吐的厉害,也就牛肉能勉强吃下去一点。
陆慕生因此学会了牛肉的各种做法,但以前他还记得我是孕妇,牢记医生的嘱咐,不会给我吃辣的,可现在……这应该是专门为黎乐准备的,符合她的口味。
果不其然,早餐黎乐吃的很开心。
她好像没看见我跟陆慕生之间尴尬紧张的气氛,还被辣的吸溜吸溜,畅快淋漓的。
陆慕生看我僵在原地,不悦地皱眉:“不是你说想吃牛肉?给你做了又不吃?”
以前陆慕生脾气特别好,凡事都有商有量的。
哪怕真是我做错了,他也能耐着脾气听我说话,告诉我错在哪里。
从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由分说地指责我。
我走过去,把碗里红通通的辣椒和花椒捡出来,反问:“你给我吃这个?”
陆慕生看了眼,大约意识到错误,闷声不吭地又回到厨房。
黎乐则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向我炫耀——
“你老公的厨艺真好,我吃得很开心,都不舍得走了呢!”
我转向她,冷冷一笑:“陆慕生已经答应要把你送走了,你不走,试试看呢?”
6
陆慕生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面条。
他阴沉着脸,有些不耐烦地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眼,就是普普通通的水煮面,甚至连个菜叶都没有。
他在挨近黎乐的位置上坐下来,夹了一块牛肉,埋头吃了起来。
望着他跟黎乐的身影,我心中刺痛,想起昨晚黎乐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内心憋闷的感觉,说:“今天要去医院做检查。”
陆慕生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没吃饭,直接背起包要出门:“我先回爸妈那里一趟,你记得去接我。”
临走前,我又看了黎乐一眼,说——
“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这儿了。”
开车回娘家的路上,我的心情都是恍惚的。
我想起那年陆伯父去世,陆慕生在医院走廊里对我说的话。
他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因为他的优秀听话才爱他,对他好的呢?
他把我对他的爱看成了一种交易,认为我们之间只是‘合适’,其实没有感情。
可我们过去的那十几年又算什么?
哪怕到了今日这种境地,被黎乐踩在头上羞辱,我还是不肯死心,不想放开他。
我是窝囊,是舍不得,我总觉得,那个曾经陪伴我走过青葱岁月的白衬衫少年,那个会对着我干净爽朗地笑,会倾下身逗我开心的邻家哥哥,对我仍是有一丝一毫的爱的。
哪怕那爱很浅薄,哪怕他暂时被蒙蔽了双眼,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我们来时的路。
可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我在娘家等了好久,陆慕生都没有来,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听。
父母觉得奇怪,问起我们的事,我只能尴尬地解释说他工作忙,可能在开会。
跟医生约定检查的时间到了,我只能自己去医院。
然而,等一切事项检查完毕,外面却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陆慕生依旧没有来,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座位上。
孕期难受的反应,再加上早上没吃饭带来的低血糖,让我差点昏厥。
我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狂风暴雨下,医院走廊内回荡着冰冷刺骨的感觉。
我再次给陆慕生打电话,然而,三十多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我望着手机屏幕,低低地呵了一声,任凭泪水模糊双眼,打湿了玻璃屏幕。
我转身再次走进了妇产科,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检查。
有些事情,早该看清楚的,就不必自欺欺人。
这些年,陆慕生一直困在以前的感情中没出来,而我,也跟着他一起被锁在里面。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和解脱。
7
他浑身淋得湿漉漉的,一边甩着雨水,一边向我道歉——
“瑶瑶,黎乐那边出了点事儿,我给她找的房子,房东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她是有案底的,突然反悔不肯租给她了,我跟黎乐出去找房东理论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落家里了。”
他没注意到我因为手术惨白扭曲成一团的脸,反而小心翼翼地问我——
“所以,能不能再让黎乐在咱们家住几天?”
“我保证,很快就会给她找新房子,让她搬出去的。”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不适地捂着肚子,向他淡淡地说:“先回家吧。”
见我答应了,陆慕生非常惊喜,伸手帮我拿检查的单子。
他匆匆看了眼,便塞回了袋子里,问:“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没有接声,上车回家,进了门,就看到黎乐脚踩在客厅的矮桌上吞云吐雾。
我被呛得皱眉咳嗽了几声,陆慕生才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转向黎乐说:“乐乐,以后在家里,你想抽烟的话,能不能出去一下?”
“瑶瑶现在怀着孕,闻到烟味,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黎乐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我们的沙发上,精美干净的沙发,瞬间被烫出一个洞。
她痞里痞气地斜着嘴,挑衅地笑着说——
“是她怀孕,又不是我怀孕,我忌讳什么?”
“她不想闻,让她出去啊,干嘛让我出去?”
听到这个,我瞬间笑了,我想,是时候该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我直接打电话给爸妈和陆伯母,请他们过来商量事情。
陆慕生见我打电话给长辈,还有些急了——
“瑶瑶!咱们在医院不是商量好的吗?你怎么还惊动二老呢?”
黎乐则挑衅地切了一声:“你也就这点伎俩?自己没本事,找人来赶我?”
她呵了一声,得意洋洋地说:“这儿是陆慕生的家,你当陆慕生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吗?”
我幽幽地反问:“他的家?”
对上两人的表情,我扑哧笑了,说:“那可不一定哦。”
自从陆伯父去世以后,陆家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所以,我跟陆慕生的婚房,是我爸妈买的,里面的家具电器之类的,也是我爸妈出的钱,甚至连陆慕生开的车,都是我们家的。
我不知道黎乐哪儿来的优越感,跑到我头上撒野,可能是陆慕生没告诉她这些吧。
8
我父母和陆伯母赶到的时候,看到黎乐,全都脸色不好看。
毕竟当年黎乐入狱,阴错阳差间接导致陆伯父的死,这件事闹得很大,别说陆伯母对她恨之入骨,连我爸妈也对她记忆深刻,连带着对陆慕生当年与她的关系也颇有微词。
陆伯母立刻冲上前打人,第一个耳光甩给了陆慕生,第二个甩给了黎乐。
陆慕生被打得闷声不吭,黎乐却恶狠狠地反问:“你凭什么打人?”
陆伯母阴沉着脸,向陆慕生质问说:“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你都忘了?你跟瑶瑶有了孩子,就快要结婚了,你也忘了?家里好不容易才消停点,能过上好日子,你又纠缠上这女人!”
她气得手抖,指着门口的方向说——
“把她给我赶出去!不然,你也别进这个家门!”
身后,黎乐怂恿地说:“陆慕生,看到了吗?是这个老不死的不要你,你还理她做什么?”
听到黎乐的挑衅,陆伯母更是气得头晕,差点昏了过去。
我站了出来,淡淡地说:“伯母,今天叫您和我爸妈来,是想商量我跟陆慕生退婚的事。”
陆伯母正被我父母扶在沙发上坐下,闻言,惊愕地抬头看我——
“瑶瑶,你说什么?”
她吓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不,瑶瑶,你听我说,我知道是慕生糊涂,让你受了委屈,你有什么不满的,跟我说,我来给你解决,你俩结婚证都领了,哪儿能说退婚就退婚?”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时到今日,反而觉得好像坦然和轻松了许多。
我说:“我跟陆慕生还没领结婚证,至于原因,伯母自己可以问他。”
陆伯母看向陆慕生,陆慕生埋头不敢说话,她将目光狠狠地瞪向黎乐,应该猜出了原因。
我顿了顿,苦笑了一声,又说:“至于孩子……”
“刚才在医院里,我没有告诉陆慕生,其实那个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9
因为我的话,现场先是陷入一片死寂。
陆伯母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手指颤抖,最终含着泪啜泣出声。
陆慕生则一脸震惊,痛惜地喊我:“瑶瑶,你……为什么?”
其实在医院里等待陆慕生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已经将如今的情景演算了无数遍,我有想过,反正都撕破脸了,不如痛快点,该发疯发疯,该报仇报仇吧。
可我终究不是黎乐,也终究不是陆慕生。
我是林瑶,不会因为男人把自己变成疯子和怨妇,也不会为了感情,一味让自己委曲求全,变成被困在婚姻里的可怜虫,我喜欢体面,所以,体面地开始,也要体面地结束。
我看向陆慕生,强压着心中的悲痛,语气平淡地说——
“我看得出来,你还爱着她,对我没有感情,之所以会跟我结婚,是为了对孩子负责。”
我甚至向他笑了一下,说:“可惜,我跟你的想法不同,我想要的,是个温馨幸福的家,我的孩子,应该是爱的结晶,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出生,而不是变成困住我们的枷锁。”
“既然你觉得是,那就由我把这个枷锁打开,给你,也给我自由。”
可陆慕生仍旧不敢相信,他摇着头,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
“瑶瑶,孩子还在,对不对?你是气我,恨我,才故意说这样的话威胁我。”
他不死心地上前拉我的手,满怀期待地说:“我已经答应你了,等过几天,就把黎乐送出去,我会跟你结婚的,你为什么还胡思乱想?你告诉我,孩子还在,对不对?”
我没回答,只是把医院签字的单子递给他。
陆慕生僵硬地拿在手中,看了好一会儿,才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我居高临下地对他说:“你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觉得我和孩子挡了你的路,你是答应会跟我结婚,但你的心已经蠢蠢欲动,我还没那么可悲,去强行挽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我顿了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且绝情,又说——
“既然无法让他降生在一个充满爱和期待的家庭里,那我宁可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陆伯母嚎啕大哭起来,陆慕生憋着眼泪,四处找我今天的检查报告单。
把话说清楚以后,我松了口气,又转向黎乐说——
“黎小姐,陆慕生可能没告诉你,这套房子,是我父母买的婚房。也就是说,属于我的婚前财产,我跟陆慕生解除婚约以后,这套房子我要收回,所以,你们搬出去。”
“对了……”
我看了眼沙发上被她烫坏的地方,继续说——
“被黎小姐损坏的家具,我会保留向你索赔的权利。”
“现在,请你和陆慕生收拾东西,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10
陆慕生和黎乐收拾行李,灰溜溜地从我家离开。
他们刚走出房门,我就因为体力不支,眼前一片黑暗,忽然晕倒了过去。
最后那一刻,我仿佛看到陆慕生又冲回来了,焦急地围着昏倒的我,不停地喊我的名字。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内。
病房外面,还能听到陆伯母跟陆慕生和黎乐争吵的声音。
最终,陆慕生崩溃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爱黎乐,妈妈,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痛苦,仿佛在剖析自己的心:“我已经很努力按照你说的去生活了,我考上了大学,也按照你的期望,跟瑶瑶在一起了,可我并不开心。”
“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只有跟黎乐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真正地开心。”
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陆慕生也终于不装了。
他要跟我退婚,跟黎乐在一起,即便陆伯母反对也没用。
甚至在伯母气到崩溃大哭的时候,他拉着黎乐的手腕,闯进我的病房,要跟我说清楚。
他说,他同意了我的退婚。
他说,他对不起我,希望我能原谅他,也能理解他的选择。
最后,黎乐挽着陆慕生的手,翘着唇微笑着向我炫耀——
“林瑶,我说过的吧?陆慕生迟早会爱我,你的男朋友,也迟早会是我的!”
我嗯了一声,淡淡地回复说:“那就祝你们幸福吧。”
我对视着陆慕生,淡淡地开口说:“你想要的,我都已经给你了。”
“希望大家好聚好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陆慕生和黎乐走了,陆伯母气得昏倒在地,他都没回头看一眼。
我爸唉声叹气地感慨,妈妈则心疼地摸着我的头,安慰说:“瑶瑶,那种男人不值得!他不思进取,非要跟那女人鬼混,咱们就不管他了,现在跟他断开,说不定还是好事!”
我嗯了一声,望着病房对面惨白的墙面,却在内心坚定了选择。
以前习惯于站在陆慕生背后,做那个痴痴等待他的人。
我总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栽在他的身上,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
做人是要向上爬,往前看的,他喜欢堕落,那就让他堕落好了。
11
得知陆慕生跟我退婚,闹着要跟黎乐在一起,亲友当然震惊,都觉得他疯了。
可陆慕生却很坚持,甚至以死相逼。
最后,在亲友的见证下,陆伯母跟陆慕生断绝了关系,任由他跟那个女人走了。
陆慕生跟我退婚,选择黎乐的事,闹得很大,连陆慕生之前谈好的工作也没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一家小公司当销售。
黎乐入狱多年,并没有收敛本性,反而变本加厉。
她加倍地挥霍享受,想弥补回自己入狱这几年错过的时光,买东西就像流水一样。
陆慕生没钱怎么办?那就借啊。
因我跟陆慕生很多东西都绑定在一起,我还不止一次地接到银行那边催收借款的电话,才知道陆慕生为了满足黎乐的消费,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但,这是他的选择,他甘之如饴。
大学同学聚会,对陆慕生来说,是个难得换工作的机会。
但他却带黎乐去了。
黎乐在聚会上各种作,见我也在现场,就拼命地挽着陆慕生向我炫耀。
自然引起很多同学的反感,那些同学知道我跟陆慕生差点结婚,却被黎乐插足的事儿。如今看她一个三儿居然嚣张到踩在我头上,有人忍不住替我说话,让陆慕生管管黎乐,别太过分。
结果黎乐抄起酒瓶,砸在了人家脑袋上。
要不是陆慕生装孙子道歉求情,她估计就要进一趟监狱。
就这黎乐还不满足,在酒店门口大吵大闹,还当众扇了陆慕生一个耳光,骂他:“你干什么?没听到是这些人先欺负我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不护着我也就算了,你还拉我?”
她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反而说得义正言辞的——
“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些人跟那个贱人都是一伙儿的,抱着团来欺负咱们呢!”
因为这件事,大学同学也跟陆慕生断绝了来往。
陆慕生的经济状况越来越拮据,黎乐怀了孕,闹着让陆慕生给自己买机车,她说在网上某平台看到网红骑机车很帅,还能赚钱,自己也想效仿。
陆慕生犹豫,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机车很贵,以他目前的情况还买不起,但黎乐偏要,还拿肚子里的孩子作为筹码,不给她买,她就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陆慕生没办法,为了给黎乐买机车,偷偷转移公司的财产。
结果机车买来了,陆慕生动公司钱的事被发现。
最后,还是陆伯母不舍得看唯一的儿子坐牢,拿钱给他填补窟窿,才摆平了这件事。
但,陆慕生也因此被公司开除,这下,别说小公司,就是工厂都不愿意要他了。
12
黎乐的作妖,并没有因此结束。
她闹着让陆慕生给自己买各种制服,为了吸引平台的粉丝,各种擦边直播。
陆慕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却高呼‘自由万岁’,还闹着让陆慕生别管她。
陆慕生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这时候,黎乐才害怕了。
黎乐找借口,说自己在平台上立的是单身人设,害怕粉丝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还怀了孕,会影响人气,所以瞒着陆慕生,偷偷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陆慕生一整个震惊,结果多方求证之下,却得知黎乐根本就没怀孕。
这时,黎乐又笑嘻嘻地向他讨好,称自己之所以说谎,只是想让陆慕生给自己买机车。
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凡事只管自己开心痛快就好,当然不会在意别人为了自己付出过什么,又因为她的事,遭遇了什么,更无法体会别人的痛苦和愤怒。
得知黎乐骗了自己,而自己为了她的机车,搞得声名狼藉,工作也没了。
陆慕生终于向她发了脾气,黎乐却满不在乎,眼里只有她的机车。
她还抛下生气发怒的陆慕生,骑着机车出去见平台上给自己打赏的大佬。
结果就是——
陆慕生把她的机车当众砸了,还把这件事闹到网上,黎乐的单身女骑人设崩塌,亲友和同学纷纷倒油,揭穿黎乐第三者插足,以及陆慕生始乱终弃,婚前出轨的丑事。
黎乐的账号被封禁,两人又过回了从前紧巴巴的日子。
银行催欠款的电话,再次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再次见到他,他变化挺大的。
以前丰神俊朗,意气风发,满脸的精神气。
现在满脸疲惫和狼狈,看起来好像沧桑衰老了许多。
我让他尽快把账号解绑,不想再接收到他的催款电话,陆慕生愣了下,脸色尴尬难堪。
他向我道歉,最后欲言又止地问——
“瑶瑶,你最近……还好吗?”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说:“很好啊。”
我在公司工作以后,很多事情都顺手了。
最近,爸妈已经开始着手把公司的事务交到我手上。
要不是不想再被银行的电话骚扰,我也没这个闲心和时间出来见他。
陆慕生犹豫了一下,喃喃地开口:“我们的孩子……”
我嗤笑了一声,反问:“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嘛?”
我对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我当初说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后悔,就像黎乐说的,那只是我肚子里的一块肉,肉割掉就割掉了,算什么孩子?”
陆慕生的身躯震了一下,仓促地低下头:“抱、抱歉……”
13
陆慕生和黎乐都变成了无业游民。
两人的生活越来越困难,争吵也变得越来越多。
那些陆慕生曾经看不起的柴米油盐,都成为他跟黎乐爆发的点。
而那些他曾经无比珍贵和看重的爱,在现实的无奈面前,变成了笑话。
我是在外地出差的时候,接到警局和医院的电话的。
陆伯母出事了,听说黎乐不甘心过苦日子,于是带着一群小混混去找陆伯母拿钱,她逼着陆伯母给陆慕生买套房子,供他们日常开销,不然就不停地找人来骚扰陆伯母。
陆伯母当然不愿意,黎乐为了给她点‘颜色’瞧瞧,让人砸了陆伯母的家。
听说那些小混混闹事,砸坏了桌椅板凳还不够,还想砸陆伯父的遗像,陆伯母急着去抢,被黎乐不耐烦地推了一下,结果陆伯母不慎摔倒,头撞上了桌角。
看陆伯母昏死在地上,黎乐和小混混害怕了,连急救电话都没打,灰溜溜地跑了。
等邻居发现陆伯母出事,急忙打医院电话时,时间已经晚了。
因为抢救不及时,陆伯母脑子里的淤血太多,始终昏迷没能醒来。
医生说,她下半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顶多恢复的好的话,余生也只能在轮椅上偏瘫度过。
医院走廊内,面对警察的询问,黎乐还不停地为自己狡辩——
“我就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摔倒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是那个老不死的活该,她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顾,我只是去找她理论而已!”
知道陆伯母没了,陆慕生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大约想起了多年前陆伯父的死。
陆慕生终于崩溃地冲上前,揪住黎乐的衣领开始发疯,哭声和怒吼声响彻医院。
最终,黎乐和那些闹事的小混混被抓了。
听说因为不是第一次犯事,黎乐的判刑会尤其严重。
14
黎乐的案子审了半年终于宣判。
她被判了八年,跟她一起闹事的小混混也被判刑两到三年不等。
陆慕生带着陆伯母回了老家,大约一年后,陆伯母才清醒过来。
但就像是医生说的,她余生只能偏瘫在轮椅上,无法走路,说话也含糊不清了。
陆慕生在老家的超市里找了个保安的工作,还把在城里的房子卖掉了。
我跟父母去探望陆伯母的时候,陆伯母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呜呜地哭个不停。
陆慕生蹲在旁边,埋头不吭声。
我给陆伯母翻找药片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一张被小心翼翼夹在书本里的纸。
那是我之前在医院做检查的单子。
应该是陆慕生留下来的,我觉得可笑,他这是突然良心发现,想以此纪念那个孩子?
陆慕生跟我道歉,说:“对不起……”
他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瑶瑶,我知道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冷笑着反问:“然后呢?你该不会是想求我和好吧?”
陆慕生怔了下,动了动唇,没吭声。
我继续冷笑说:“陆慕生,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当初没有做那些事,你的爸爸不会死,伯母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会结婚,你会有份安稳体面的工作,我们会有个温馨幸福的家,还会有个可爱的孩子,这一切,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顿了顿,继续说:“你肯定是想了,所以现在你后悔了,然后呢?”
我挑了挑下颌,问他:“你觉得,只要你认错,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继续说:“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我们就快结婚了,你跟黎乐纠缠不清的,你难道不知道错了吗?你知道,但你却管不住自己,你之所以会后悔,是因为你的选择,让你的人生变成一团糟,如果你跟黎乐过得很好,很体面,你还会觉得对我愧疚吗?”
陆慕生不敢吭声,但我替他回答:“你不会的,就像你现在……”
我顿了顿,毫不留情地说——
“你之所以想挽回我,向我道歉,是因为知道我能带给你更好的生活,却不是因为爱。”
陆慕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对不起。”
15
半年后,我迎来了属于我的婚礼。
我在工作中结识了真正的爱人,对方耐心脾气好,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他父母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商,两家算是门当户对,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爱我。
举办婚礼那天,陆慕生没来,而是托人以陆家的名义送了礼金过来。
穿上梦寐以求的婚纱,走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礼堂,一切都像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我很庆幸面对人生的抉择,选择离开陆慕生,去寻找属于我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现在,我也将陪伴心爱的人,在这条路上,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作者: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