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那么虚弱，竟然还是能将我禁锢起来。
我怒吼中带着哭腔。
「傅奕，你这是婚内强奸！」
他动作一顿。
粗糙的掌心抚上我的脸颊。
然后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乖一点，别反抗我，我不会弄疼你的。」
「我们这么多年，配合得不是很好吗？」
「你难道不爽吗？嗯？」
我知道和他多说无益。
我试图踢他，踹他，打他，只换来他更粗暴的对待。
眼泪湿了枕头。
我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往日的温情竟想不起一丝一毫。
恍惚中，听见傅奕伏在我耳边轻声说。
「晚晚乖，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这一夜，我不知道他折腾了多久。
只感觉眼泪快要流干了。
那里也肿痛不已。
一直到第二日。
身体上所有的疲惫和疼痛消失不见。
444的声音再度出现：【宿主，你快看你老公。】
我裹着被子，呆呆地朝傅奕望去。
本来我以为自己快要抑郁了，这一看，差点笑出声。
傅奕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很是别扭。
不知道是牵动什么神经，他疼得皱起眉头。
我套了一条睡裙起身。
「傅奕，你怎么了？」
我有意无意地朝他裤裆处望去。
「那里痛？」
傅奕却有些恼怒：「我要去医院照顾媛媛，你自己在家里乖乖呆着，不许乱跑！」
「傅奕，你要是真的喜欢徐媛，就不该让她当小三。」
傅奕的手已经近在咫尺。
我扬起脸，等着他打下来。
可他却停住了动作。
「沈晚，我说过！我和她清清白白，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他话音一落，我攀上他的肩膀。
「那你别去医院，在家里陪我。」
他却很失望。
「晚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爱拈酸吃醋的女人，你为什么变得这么不懂事？」
我摸着他有些陌生的脸。
「是我不懂事，还是你心里有鬼？」
「医院里有明琛在照顾她，你为什么上赶着打扰他们呢？」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明琛也爱她。」
「傅奕，留下陪我吧。」
12
傅奕走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有所期待，但竟然从内心深处，还是渴望他会有一瞬间的停留。
不愧是虐文女主。
我走进浴室，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颈间，锁骨，红红紫紫。
洗过澡后，我赶紧找了紧急避孕药吃。
正在我发呆时，手机响了。
「媛媛说想吃你做的家常菜，你等会随便做两道菜送过来。」
我摸着锁骨上的吻痕，冷笑。
「她都没吃过，等下不合徐小姐口味怎么办？」
傅奕有点不耐烦。
可能已经答应徐媛了，他说。
「就是没吃过，才想试试，你看着办就行。」傅奕说，「我让司机回去接你。」
我打开某黄色软件，点了家有名的外卖。
反正我是不信徐媛会吃我做的饭菜。
在等外卖这段时间，我化了妆，换了一条吊带裙，穿上披肩，脖子上的纽扣一系，就遮挡住斑驳的吻痕。
外卖到了，我就把东西都倒入保温盒里，将外卖盒扔掉。
等到我医院，傅奕和明琛正一左一右围着徐媛。
傅奕开始明显警惕着明琛。
徐媛半躺在中间，巧笑嫣然。
「沈姐姐来了。」
我将保温盒放在她病床的桌子上。
她柔柔开口：「阿奕，明琛，你们都先去忙吧，我有沈姐姐陪着就好了。」
明琛皱眉：「这怎么能行？」
傅奕也有些犹豫。
「哎呀，你们快去忙吧，沈姐姐做好饭来看我，你们还担心什么？她又不是坏人。」
傅奕见徐媛坚持，只是看我一眼。
「晚晚，辛苦你了。」
他回头：「阿琛，你和我一起走。」
明琛目光不悦地扫向我。
徐媛一扯他的衣袖，他就妥协了。
「有什么事就摁铃，我马上就来。」
徐媛娇俏一笑：「知道啦。」
傅奕和明琛离开病房，徐媛才缓缓看着我，眼睛弯弯。
「姐姐？坐吧。」
13
看着傅奕那奇怪的走姿，我嘴角下意识勾起。
活该！
我收回目光，打开保温盒，将饭菜一一摆出来。
徐媛果然不动手。
「姐姐，我要是你，就马上离开阿奕身边。」她打量着我，「你难道不觉得我们长的有点像吗？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现在的傅夫人，还指不定是谁呢。」
「是吗？」我勾起嘴角，「监控不是被关了吗？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病房里又没有其他人，你这么爱演，不累吗？」
徐媛哈哈大笑。
「沈姐姐是聪明人，明知道自己老公心里有别人，还得笑着应付，你心里不好受吧？」
「上次明明，是我弄掉的杯子，阿奕却责怪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爱我。」
「他爱我，就会偏向我。」
「你们的感情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会有我的身影。」
「都说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沈姐姐，你也不想你以后的孩子，被人指指点点，说是小三的孩子吧？以后看着阿奕来接我和他的孩子放学，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幸福，你觉得你会好受吗？」
我后退几步，挑眉。
「是吗？」
徐媛满眼得意：「当然。」
我搬来凳子，离她远些坐下。
「好歹也是VIP病房，怎么这么闷？」我边解开披肩上的扣子，边笑道：「先不说我和傅奕已经结婚三年，谁是小三法律自会评判。按你现在的身体，竟然还能想到小孩的问题？」
我脱下披肩，露出满脖子的吻痕。
牢牢盯着徐媛的表情，不愿错过一点。
她瞳孔一缩。
「徐小姐，怎么样？」
我用嘴型说。
「满意你看到的吗？」
上次我只是说了一句，她很久没有和傅奕接触，说傅奕现在贴心多了，不经意间宣誓主权，她就发疯将开水都泼到我手上。
这次，是他们招我的。
「沈晚，你这个贱人，你插足我和阿奕的感情，你不得好死！」
我眨眨眼。
这可不兴说。
徐媛冷笑一声，突然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乒乒乓乓发出响声。
傅奕和明琛马上就冲进来了。
看见满地狼藉，傅奕拧眉。
「沈晚，怎么回事？」
14
徐媛扑进傅奕怀里。
「阿奕，不怪沈姐姐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沈姐姐说起以前的事情！」
「你别怪她！」
傅奕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
「你说什么了？」
明琛怒道：「媛媛能说什么？我们以前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不经意提起怎么了？嫂子，她是病人，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百口莫辩。
索性不辩。
傅奕眼眸沉沉地看着我。
徐媛从他臂弯伸出半边眼睛，眼尾弯弯，笑的挑衅。
我以为傅奕会责怪我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我颈间，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沈晚，你先回去。」
我重新系上披肩，离开了病房。
走出去前，还听见傅奕在安慰她。
「媛媛别怕，我在。」傅奕说，「她不是故意的，别哭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摇摇头，走到医院楼下时，看见天空阴沉沉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适感持续到回到家里。
我自己的小公寓。
家里似乎闯了贼，小白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嘴边都是血迹，看见我后，它发出两声呜咽，没了声息。
「小白！」
我将它艰难的抱起来，送到最近的宠物医院时，它已经走了。
和医生沟通完它的后事，我走出了宠物医院。
大雨倾盆而下，我被隔绝在雨幕之外。
「小白……」
我抱着膝盖蹲在医院门口，蜷缩起来。
心脏像是掉进了密织的网，如今网突然收紧，痛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终于放声大哭。
哭声被雨声遮盖，任由我放肆情绪。
前台小姑娘看不过去，将我扶了进大厅，给我纸巾擦眼泪：「谢谢。」
我冷静下来。
打开手机调取家里的监控。
看见傅奕的助理时，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痛感使我更加清醒。
他带了几个保镖，把我小公寓砸了。
小白几次扑上去想要阻拦。
最后被其中某个保镖一脚踹开，撞在墙上，瘫软在角落里。
傅奕，
原来这就是你给徐媛的交代吗？
15
还没等我找傅奕算账，他自己先找上门了。
「晚晚，媛媛现在进手术室抢救，情况很危急，你快来医院一趟！」
我沙哑着声音开口。
「傅奕，你知道小白死了吗？」
傅奕沉默。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已经知晓。
「你先赶紧过来医院。」
「过去医院做什么？徐媛就是立刻死了，和我也没有关系。」
我挂断他的电话。
还没忘记小系统和我说的，傅奕还要割我的肾。
有病。
【徐媛的病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危？】我不解。
444说：【宿主，因为她诅咒你不得好死。祸从口出，这样狠毒的咒语，同样会反弹的。】
我心里竟生出一些隐秘的快意。
要是没有突然绑定这个系统，我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折磨。
为什么，虐文里受伤的总是女人呢？
为什么，我要失去一切，亲人劝和不劝分、丈夫盲目相信白月光、伤害唯一无条件爱我的小白、夺走我的健康，最终还要给我一个完美的结局？
傅奕伤不伤心我不知道。
如果他的伤心，只是建立在我不要他了的基础上，他有什么资格和脸面伤心？
他对我做了什么，
他自己不清楚吗？
16
傅奕的卑鄙超出我的想象。
我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伙人，将我从大街上掳走。
在睁眼时，我已经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小系统，小系统。】
444这朵小棉花躺在手术灯上，和我说话。
【宿主，你不要怕，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我并没有太松懈。
因为从来没有谁和我说过，让我别怕，让我放心。
但在麻醉的作用下，我还是昏迷过去了。
昏迷前，我隐约听见傅奕的声音。
「动手。」
再醒来时，444还在。
它一蹦一跳从地上跳到我的床上。
【宿主，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完整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自动修正世界的。】
【谢谢你。】
我正和系统聊天时，傅奕来了。
他面色死白，捂着肚子，坐在轮椅被助理推进来的，嗓音沙哑。
「感觉怎么样？」
我扫了他一眼，嘲讽地勾起嘴角。
「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傅奕不止脸色难看，甚至还有些发灰，「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我冷笑，「你还想我给你什么好脸色？傅奕，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劳烦您找你的解语花去吧。」
我摸了摸肚子：「我看她挺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先是人，后是血，还有器官。怎么？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我把命都给她吗？」
明琛冲了进来。
「沈晚，媛媛已经去世了！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
17
我无缘无故失去一个肾，还要我嘴上积德？
「明琛，你先剖自己的肾出来，你再来我这儿乱吠。」我看着他，「你以为我没看见主刀医生是谁吗？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明琛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我觉得好笑：「你不是很爱她吗？你怎么割了我的腰子，也救不了她？因为明琛，你就是个废物。」
明琛睁大眼睛，愤恨地瞪我。
傅奕唇角动了动。
我立刻道：「落下你了？你也是！」
「晚晚……」
「别这样叫我，我嫌恶心。」
我看着傅奕，露出一丝笑意。
「趁着现在还自由，赶紧去送徐媛最后一程吧，以后我们再见，就是在接见室了。」
18
我找了律师，以及报警，做了各种检查和鉴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自从徐媛去世以后，傅奕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找我，对我诉说爱意，诉说想念，诉说悔意。
可是若他真的爱我，又怎么会选择一次又一次伤害我？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
在我给小白下葬的时候，他来了。
「晚晚，我很抱歉，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他坐在轮椅上，很颓废，胡子拉碴。
「你没想到？傅奕，那你想到了什么？」
我问他。
「难道你觉得派人把我家砸了，入侵我的私人空间，损坏我的财产，不算什么？」
「当年你失忆，你自己在那个公寓生活了多久，你也没想到？」
「你在那里和小白一起玩，给它喂饭，带着他散步，这些你也忘了？但凡你多叮嘱一句，他们会伤害小白吗？他们敢吗？」
「傅奕，是你亲手杀死我们的回忆。」
「别装深情了，可以吗？」
我笑着凝视他的眼睛。
「这真令我恶心。」
19
后来我将他们送进监狱。
傅奕没有反抗，直接认罪。
他供认不讳，明琛自然也无法辩驳。
他们本来判的不重，但因为避孕药过期，那夜我竟真的怀孕了，我是弱势群体，他们还要加刑。
从法庭出来，我就约了流产。
流掉孩子的那瞬间，我希望我的命运能就此改写。
傅奕对我愧疚。
我不知道他在愧疚什么，但无疑这是个好时机。
我和他离婚，要他净身出户。
傅奕嘴唇干裂，哀求地看着我。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从他的眼眸中看见自己。
已经没有了恨意。
没有爱，也就没有恨。
「傅奕，你希望你自己的孩子的爸爸，是个有案底的罪人吗？」
我告诉他。
「我们分开对孩子也好，不然以后他读书、工作、成人后娶妻或者嫁人，别人知道他有个罪犯爸爸，会带着怎样的有色眼镜看他？」
傅奕哭了。
可不过鳄鱼的眼泪，我不会再有一点点动摇。
我看着他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彻底松了一口气。
20
他将协议递给我。
交握的双手不停摩擦着。
欲言又止好几次，终是问道。
「晚晚，等我出狱，我还能不能有机会？」
他的眼窝凹陷，神情憔悴。
我笑了笑。
「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我再考虑。」
说完，我将东西带上，准备离开。
突然想到什么，我转过身。
傅奕的眼睛亮了亮。
「晚晚，你是不是……」
我打断他。
「傅奕，郊区别墅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
傅奕神色一点点黯淡。
他嘴唇动了动，抬眸看我：「是你的生日。」
以前我们吵架，闹得最狠的时候。
他就喜欢露出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语气也放软，我就会心软原谅他。
可惜现在不是以前。
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沈晚。
听见是我生日时，我还是愣了愣。
我试过很多个密码，包括徐媛的生日，她的生日是他另一台手机的锁屏密码，他以为我不知道。
没想到……
「好，我知道了。」
我收拾好东西，最后再看他一眼。
「再见了，傅奕。」
番外
1
我拿到所有傅奕的财产，他的父母上来闹过，我报警了。
我的父母上来过，一样被我赶出去了。
444说它的任务完成了，就离开了。
我只剩自己一人。
有钱，有闲，我重拾旧业。
我本身是个珠宝设计师，嫁给傅奕以后，事业就被搁下了。
将之前的小公寓卖出去后，我重新买了一套大平层，在里面设置了工作室。
遇见沈遇，是在一个珠宝展上。
我见他在我的作品前停留许久，便出口问他。
「先生，你很喜欢这个作品吗？」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搭讪，有些诧异。
但他点点头，说话很温柔。
「这条项链，有一种新生的力量，很美。」他笑笑说，「中间镶嵌的猫眼黑曜石，远远看着它，像是能看透人内心的眼睛。而靠近它时，却仿佛透过它，看清自己原本样子。」
我感到很荣幸。
就这样和他看完整个展。
「沈晚，快来，郑总来了，带你认识一下。」
我的好伙伴过来拉我。
「你是沈晚？」他惊讶问，「刚刚署名中的沈晚吗？」
我朝他礼貌一笑。
「是啊，非常感谢您喜欢我的作品，能冒昧问一句您的名字吗？」
「沈遇。」
他说。
「相遇恨晚的遇。」
2
就这样，我和他认识起来。
他对珠宝的了解不多，但很喜欢。
一来二去，我们也慢慢熟悉。
他为人很温柔，但有时候又十分直球，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将我曾经的事情告诉他。
沈遇却说：「我发现宝贝的眼光，一向不错。」
「他不懂得珍惜你，不配拥有你的好。」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一定有人永远在等你，只是需要时间去遇见。」
再后来。
他给我抱来一只小萨摩耶。
「朋友家里养的狗狗生了，我要了一只回来。」
小白走后，我没有想过要再养。
我觉得谁也不能代替它。
沈遇却说：「要是它看见你现在孤孤单单，它会心疼。」
我竟然又被他说服了。
我带着和小白的合照，见过小小白，又让沈遇给我们母子仨拍了全家福。
他扁扁嘴。
「好歹是我抱来的，怎么全家福没有我？」
我笑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眼睛亮了。
3
我似乎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某天，我领奖以后，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里，抱着小小白，却从我妈那里知道一个消息。
傅奕死了。
他父母希望我能去送送他。
「我就不去了。」
我撸着小小白的毛。
「到时候送点帛金过去。」
我妈应了一声，沉默一会问我。
「晚晚，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我和你爸，都挺想你的。」
我眨眨眼。
「有空吧，过段时间有空我回去看看你们。」
沈遇陪着我一起回去的。
听到消息时，他很高兴。
「见家长啊？」
我点点头：「是啊，见不见？」
「见！」
（全文完）
作者：半生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