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时宴,还抱着最后的侥幸,希望他能承认。
可他沉默了,在佟雨潇的面前,他说不出和另一个女人是情侣的话。
我笑了,笑得悲凉,笑得折磨。
「佟小姐,因为我是沈时宴的女朋友,你拿着的陶偶是他照着我的样子捏的。」
佟雨潇拿着它,表情僵在了那里,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胃中疼痛有了些许的缓和,我缓慢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下楼。
「佟小姐,如果你要喜欢就送你了,都是我不要的垃圾罢了。
还有恭喜你,我们分手了,这个我不要的男人也给你了。」
话落,我拖着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突然,沈时宴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看向沈时宴。
「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了,还要再纠缠我么?」
他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松开了我的胳膊,什么都没说。
突然觉着,我从未认识过沈时宴,我那七年爱着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罢了。
6
拎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孤独感瞬间将我裹挟。
手机里传来提示音,是转账短信。
上面提示着,本月金额已给到对方账户。
自从我上班之后,每个月都会把一半的工资打给孤儿院。
我从那里长大,当初院长妈妈不希望我和沈时宴在一起。
我和她闹了些矛盾离开了那里,导致我不敢回去见她。
只能通过这些外在之物,来弥补我的歉疚。
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终究是想要落叶归根的。
我回到了孤儿院。
远远的看着,院长妈妈已经两鬓斑白,正在被孩子们围起来讲故事。
一个小孩子看到了我,开心的同院长妈妈大喊,「有漂亮姐姐。」
院长妈妈转身看向我,瞬时红了眼眶。
许是近乡情怯,我一时踌躇,不敢上前。
「是栀子回来了吗?」
「妈妈,对不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我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就像儿时那样。
突然觉着,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和妈妈生气,我真是愚蠢透顶了。
妈妈怕我伤心,没有问我为什么回来。
我怕妈妈担心,也不打算告诉她,我癌症晚期的事实。
孤儿院里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孩子们的脸上都挂着无忧无虑的笑。
我看向正在做饭的男孩,一时有些感慨。
「姜愿,听妈妈说你不想去读研了,为什么。」
这个叫做姜愿的男孩,妈妈特意让我开导一下,成绩很好,也考上985研究生,却不想去了。
「姐姐,我也想像你一样,直接出去工作,多帮妈妈分担一些。」
我明白姜愿的想法,当时的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是我趟过了浑浊的河,明白什么是遗憾的滋味。
「现在有我撑着,不差你这两年。若是金钱上不够就和我说,别给自己留遗憾。」
他看着我,眉眼微微弯起,眼里是动人的真诚。
「那就都听姐姐的。」
我揉了揉姜愿的头发,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饭菜一起端上桌,妈妈张罗着孩子们坐下。
我胃里不舒服,现在靠吃药强撑着。
被妈妈劝着多吃了几口,此时的胃已经不堪重负。
我躲到房间里蜷缩着,姜愿却慌忙闯了进来。
「姐姐不好了,有开放商说取得了孤儿院的土地使用权,现在要对这里进行拆迁。」
或许是我的脸色过于苍白,姜愿更是慌了神。
我挣扎着起身,只能先吃两粒止疼药顶着。
当看到开发商代表的时候,我突然觉着,回到孤儿院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远处的汽车上是沈时宴的身影,过来谈判的代表是佟雨潇。
她嘴角勾勒出得意的微笑,以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我。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7
我让姜愿把妈妈带走,我则是和佟雨潇单独在会议室里聊。
「姜秘书,哦不,姜小姐。很荣幸我现在接替了你的位置,成了阿宴身边的新秘书。」
她不再隐藏,眼里的炫耀让我以为他俩要结婚了呢。
我本想告诉她,那也是我不要的职位。
可面临孤儿院被拆迁的风险,我不得不向她低头。
「那就恭喜佟小姐了,我想和你谈谈孤儿院的事。」
佟雨潇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示意我好好看看。
我接过来,发现里面的文件显示了,是语砚集团合法取得了这片土地开发权。
语砚集团,佟雨潇和沈时宴,我再次被沈时宴细微之处的做法刺痛到。
可这片地皮开发起来,完全可以留下孤儿院,没有必要拆迁。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可她却是轻蔑一笑,「姜小姐,这个项目由我全权负责,我倒是认为非拆不可呢。」
佟雨潇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实在不明白,沈时宴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么?
「佟小姐想要什么,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佟小姐不拆孤儿院。」
我不想同她弯弯绕绕,毕竟老天给予我的时间不多了。
「姜小姐爽快,今晚兰舍酒店有个饭局,我在那等你。」
佟雨潇主动加了我的微信,然后带着文件离开了。
我捂着胃窝在沙发上,跟她交涉仿佛用掉了我所有的力气。
姜愿闯了进来,将我抱进怀里,「姐姐,是胃癌吗?」
我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想着哪里露了馅。
「我妈就是胃癌去世的,还有你屋子里的药,我再熟悉不过了。」
看来,我还得把药换个地方藏。
「阿愿,不要告诉妈妈,不能让她担心。」
姜愿红了眼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我相信他会听我的,毕竟妈妈的年纪,已经不能经受打击了。
「今晚我有点事情,你在家照顾好妈妈,孤儿院的事情让她放心,一切我来处理。」
我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没有具体告诉他事实。
回到房间换了件衣服,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面颊消瘦。
怪不得早上妈妈让我多吃一些,还告诉我不要减肥。
妈妈将我当作亲生女儿,我不能害的妈妈无家可归。
8
兰舍酒店坐落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四周灯火辉煌。
我穿了件宽松的长袖连衣裙,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病态。
我给佟雨潇发了消息,她发了一个包间号码过来。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我来到了包间门口。
门内传来男男女女的调笑声。
我心知肚明这是一场鸿门宴,可为了孤儿院我必须迈出这一步。
推开门,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
四处打量了一下,大多数我都认识。
有以往合作过的,还有被我得罪过的。
「呦,这不是姜大秘书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说话的男人也是做地产生意的,曾经对我动手动脚,被沈时宴给揍进了医院。
此时我只能跟在旁边陪着笑,不敢有半点反驳。
「李总,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那可不行,辞职了你也是沈总的女朋友,我可惹不起。」
我感受到佟雨潇的目光紧盯着我,她最厌恶别人提起我和沈时宴的那段感情。
她认为那是背叛。
「李总说笑了,沈总和佟小姐才是天生一对,我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罢了。」
大抵是真的不爱沈时宴了,我也能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佟雨潇的表情松了下来,似乎是觉着我很识抬举。
「李总,往日我家阿宴身边的秘书不懂事,这不今日就过来给您赔罪来了。」
说着,她倒了满满一杯酒,递到了我的手里。
医生叮嘱过,我的胃癌就是喝酒导致的,让我日后必须戒酒。
「姜小姐犹豫什么,别跟我说你喝不了酒,你以前可是女中豪杰,千杯不醉啊。」
那个李总见我迟迟没有动作,语气轻佻的说着。
和沈时宴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那时公司刚走上正轨,刚刚站稳脚跟,自是少不了各种应酬。
我担心沈时宴,所以应酬的时候,我都是替他挡下了所有的酒。
久而久之,我的胃或许就这样被喝坏了。
我看着众人看好戏的表情,佟雨潇更是在我耳边说道。
「若是想保下孤儿院,今晚就得把他们陪好了。」
我闭上眼睛,认命的喝下满满的一杯酒。
四十度的威士忌,落到胃里火辣辣的疼,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好,不愧是姜小姐。」
李总装模做样的鼓了两下掌,然后走上前来,想拉我到身边坐下。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下意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胃里也在不断翻涌,我忍不住朝旁边低下头去,干呕了几声。
喉头用上一股腥甜,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连忙和李总道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他虽嘴上没说什么,但掐住我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些。
9
我坐在李总身旁的位子上,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胃里火辣辣的疼,强撑着让自己清醒。
看佟雨潇迟迟没有提孤儿院的事,我不禁有些着急。
「佟小姐,我们还是谈一下孤儿院的事吧。」
李总放下手里的酒杯,和佟雨潇互换着眼神。
此时的我已经双眼迷离了,只有胃里的疼痛在时刻提醒着我。
只见李总又在我面前放了几个杯子,取出了一瓶烈性伏特加,把面前的杯子都倒满了。
他不怀好意的盯着我的脸。
「姜小姐,你若是能把这些都喝了,我就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我咬咬牙,明知他不怀好意,可我别无选择。
伏特加六十度左右,入口便是火辣呛人。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直到第三杯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酒液混着鲜血,嘴边还挂了丝丝血迹。
胃里疼痛剧烈,口腔和食道都在抗议,我忍不住跪倒在地上。
李总还在不断催促着,我实在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他开始不怀好意的来到我身边,想我把我带走。
这时门口传来人群骚动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姜愿正在门口和那些人厮打在一起。
他摆脱了那帮人,跑了进来将我抱在怀里,滚烫的泪滴在我的脸上。
「姐姐,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带你走。」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对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沈时宴。
其实不过半月没见,我却觉着恍如隔世。
佟雨潇走上前,亲昵的搂着沈时宴的胳膊。
「阿宴,是孤儿院那边的代表,同我过来谈拆迁的事宜。」
「给他们个限定期限搬走就好,哪里要你这么麻烦。」
沈时宴清冷的声音传来,也让我的血液瞬间变的冰冷。
姜愿气不过,把我安放在一旁后,冲上去给了沈时宴一拳。
沈时宴被打的有些错愕,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阿栀,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桌子上摆满的酒瓶酒杯,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
紧接着他的脸上就又挨了一拳,姜愿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
「你这个人渣,骗了姐姐七年的感情,如今还这样作践她。
你知不知道姐姐得了胃癌,还让她喝这么多酒。」
我想拦住姜愿,可此时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眼前随意发展。
沈时宴慌忙走到我身边,不顾佟雨潇的阻拦,把我揽在怀里。
他抹过我嘴角刚呕出的鲜血,眼睛死死盯着我,「阿栀,胃癌是什么意思?」
我挣扎着逃离他的怀抱,喉咙却是不受控制的咳出血来。
「沈时宴,当初我心疼你替你挡酒,如今你就这么作践我是么?」
「阿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时宴不停的摇着头,一下一下的擦着我的嘴角。
他起身看着周遭的面孔,最终锁定到了李总的身上。
他发了疯一样朝李总挥舞着拳头,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失态。
李总被打的昏死过去,还是姜愿拦下了他,说要尽快把我送去医院。
沈时宴将我打横抱起,回头看了佟雨潇一眼,然后匆忙的抱着我朝酒店外走去。
我实在支撑不住,倒在沈时宴的怀里晕了过去。
10
醒来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医院里灰白色的天花板。
姜愿趴在病床边睡着,看他疲惫的神态,我不忍心打扰他。
可他还是被我吵醒了。
少年睡眼惺忪,见我想过来瞬间面露欣喜。
他跑出去找来了医生,无疑,我被医生痛斥了一顿。
医生让我尽快住院治疗,不然也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可我不想治了。
癌症病人最后的痛苦,我也见过,我更想把这些钱花在有意义的地方。
不过我没有同医生讲,毕竟自己的病人没有求生意志,对于他来说也是痛苦的事。
医生走后,沈时宴来了。
我猛然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看,看到的是他的脸。
姜愿挡在他的身前,问他还来这里干什么。
沈时宴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径直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
端来一碗白粥,坐在我身边,像每一次我生病时,照顾我的那样。
「阿栀,孤儿院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家孤儿院和你的关系,已经让人放弃对孤儿院的拆迁了。」
果然是我自以为是的相恋七年,其实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
「那就多谢沈总帮忙了。」
这时,佟雨潇趾高气昂的闯了进来,浑身怒气冲冲。
「姜栀你这个贱人,勾引别人未婚夫,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三个月就结婚了。」
三个月,酸涩的滋味早已经让这颗心变的麻木。
刚刚医生说,我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终究是我孤苦黄土,他洞房花烛。
大抵是心有不甘,可我知道,他不值得我再去做些什么了。
「那我祝佟小姐和沈先生,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沈时宴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情绪激动,抬手甩了佟雨潇一个巴掌。
佟雨潇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时宴,“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你一早就知道孤儿院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面对沈时宴的质问,佟雨潇捂着已经泛红的脸,情绪激动。
「我就是故意的,你口口声声答应和我结婚,心里却一直念着那个贱人。」
「不许你这么说阿栀,你才是那个贱人。」
两人在病房里就厮打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只觉着有些好笑。
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安生,只得让姜愿出去找人来帮忙,把他们两个分开。
佟雨潇口红也花了,头发也乱了,沈时宴更是被挠了个满脸花。
「沈时宴,你现在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当初把我当替身的人是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你可真叫我恶心。」
许是他觉着面子上挂不住,落荒而逃了。
佟雨潇捂住自己的脸,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追在沈时宴的身后离开了。
我想出院,却被姜愿看的死死的。
他说孤儿院的事情解决了,让我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
可佟雨潇那仇恨的眼神,让我莫名的心慌。
果然,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栀子,那天的女人又来了,还有好多车,他们要来拆孤儿院。」
我让妈妈带着孩子先去安顿一下,不要跟她们硬碰硬。
拔掉手上的针头,姜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他没有阻止我。
我不断的给沈时宴打着电话,可那边一直都是提示忙音。
恍惚间让我回到了确诊癌症那天。
可这一次不一样,如果保不下孤儿院,我就是罪人。
11
可当我到达孤儿院的时候,佟雨潇已经指挥着推土机向里面开去。
我无法想象,她疯了,她竟然敢做出强拆这种事情。
我冲上去,想阻止他们,可我无能为力。
佟雨潇走到我面前,吩咐那些人继续动手。
「姜栀,阿宴只能是我的。」
我不理解,我明明已经离开他了,佟雨潇为什么还要执着不休。
「佟雨潇,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不是要结婚了么,我祝福你们。
我求求你,快点让他们停下来。」
天边乌云渐浓,混着傍晚的时光,黑压压的一片。
「姜栀,阿宴要取消结婚,他反悔了。
都是因为你,他反悔了!」
雷声轰鸣,佟雨潇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眼里淬满了对我的恨意。
闪电划过,我看到了她脸上的青紫,甚是恐怖。
我不懂,我不懂沈时宴为什么要这样。
可我也明白,佟雨潇早已经疯了,我任何的祈求都是徒劳无功。
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我紧紧抓住她的衣襟,不让她有进一步的动作。
「佟雨潇,我希望你明白,你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
她怔愣着看向我,「你懂什么,阿宴可是等了我七年。」
我朝远方望去,路口逐渐有车辆驶入。
一群人举着设备朝这边跑来,一路上闪光灯不断闪烁着,在即将到来的夜幕下颇为亮眼。
强拆这件事可以违法、也可以不违法,但曝光了多少会受到大众的谴责。
所以我找了曾经合作过的记者过来。
他们嗅到了头条的味道,将佟雨潇团团围住。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长枪短炮都冲着佟雨潇的脸。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佟雨潇愈发疯狂,她在人群中四处冲撞着。
她想让工人们继续动手,可眼看事态转变,工人们早已经弃车而逃。
「姜栀,我知道你要死了,我就是要你死也不得安生!」
佟雨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这句话正好被赶过来的沈时宴听了进去。
沈时宴揪着她的衣领,愤怒的将她推到在地,然后拳脚相向。
此时的沈时宴似乎更疯癫一些,一改往日温文儒雅的形象,活脱脱的成了一个家暴男。
「你胡说什么,阿栀才不会死!」
哭喊声、谩骂声充斥在这里。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迟迟联系不上沈时宴。
这毕竟是语砚集团的项目,和他这个当老板的不可分割。
于是让姜愿去公司,或者去他家里找他。
我做事一向会考虑双保险。
姜愿过来告诉我,妈妈听了我的话,带着孩子在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最终我体力不支,倒在了姜愿的怀里。
12
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醒来时还带着吸氧的仪器。
令我意外的是,沈时宴正在我身边坐着。
此时的他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
看到我醒了过来,赶忙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还细心的插了根吸管。
「沈时宴,我不想见到你。」
应该是没料到,我醒后的第一句话是在撵他走。
沈时宴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哑。
「阿栀,都是我不好,孤儿院已经保下来了。」
我用力抽回了我的手,冷漠的看着他。
「那就多谢沈总。」
他有些执着,重新抓住了我的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给我戴上。
眼中满是神情,好似要把我溺毙。
「阿栀,对不起。分开后才发现,我早已经爱上了你。」
「阿栀,我们结婚吧,这一次换我主动。」
我想撬开他的脑子好好看一看,他凭什么能在事情发生后,再毫不顾忌的求我回头。
可惜,我嫌脏。
被佟雨潇挽过的胳膊,拥抱过她的怀抱,以及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在我面前不过是垃圾堆的废物,肮脏不堪。
「沈时宴,我嫌脏。你也知道我要死了,我不想死了都不得安生。」
「对不起,对不起阿栀。我知道你得胃癌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对不起你。」
沈时宴的胳膊支撑再病床边,抱头痛哭。
我摘下手上的戒指,随手扔在地上。
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不过是索然无味。
「沈时宴,你若是真觉着对不起我,就离我远一点。」
沈时宴慌忙起身捡起戒指,紧紧握住,手还有些颤抖。
此时姜愿走了进来,我知道他在外边偷听半天了。
他揪着沈时宴的衣领,推推搡搡的把沈时宴扔了出去,还顺手捡起地上的戒指,一起扔了出去。
「姐姐,妈妈那边都已经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阿愿,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13
姜愿终归是拗不过我,办理好手续,带我回到了妈妈那里。
幸亏孤儿院安然无恙,不然我真是没脸见她。
初秋微凉,我穿了一件厚重的毛衣,掩饰自己消瘦的身体。
又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让自己看着气色好些。
妈妈没有怪我,反而一直安慰我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担心我的身体,还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我这七年打回来的钱,大部分都存在这里。
让我好好去检查检查身体。
「妈妈,我当总裁秘书那么多年,手里钱多着呢。正巧最近公司找我,可惜在外地,我得挺久不能回来了。」
我看着妈妈眼里的不舍,心里不是滋味儿。
可她还是拍了拍我的手,让我放心去。
夜里,我带着行李独自离开,在门口遇到了姜愿。
他红着眼睛,说舍不得我走。
我只能晃了晃手机,告诉他常联系。
我找到了那晚妈妈带着孩子暂时安顿的酒店,将他们住过的那间房包了一整个月。
天大地大,我还是不想离开妈妈太远。
姜愿说他开学了,还给我发了学校的照片,我叮嘱他好好学习。
无聊关注着网上的消息,佟雨潇丑恶的嘴脸和孩子们的可怜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被骂上了热搜。
这个时候,网友们的言论总是出奇的统一,同仇敌忾。
当日沈时宴殴打佟雨潇的录像也被爆出,家暴男还真成了他身上的标签。
现在两个人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人人喊打。
偶尔有照片出来,也都是两个人面容憔悴,或者在当街互殴。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沈时宴的电话。
他还是说对不起我,想求得我的原谅,可最后还说了,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没有挂断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佟雨潇尖细的声音。
「沈时宴,你疯了,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这都是我们欠阿栀的,阿栀快要死了,我们凭什么还好好的活着。」
我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下意识出声阻止,可他们根本不回应我。
紧接着是佟雨潇惊恐的尖叫声,和巨大的撞击声。
电话传来忙音。
或许真是看淡生死了,我内心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能心中叹息,自作自受罢了。
第二日微博热搜上,赫然挂着一条#知名企业家和女友开车双双坠崖,命丧当场#。
还有人把我也翻了出来,翻出了我和沈时宴七年的感情,痛指两人活该。
看来,死了也不得安生的人,变成了他们。
然后我就收到了信息,说我获得了沈时宴的大笔遗产,连语砚集团的股份也都给了我。
即使听了现场直播,我还是有些意外,他竟然死在了我的前边。
看着微博头条,这是不是也叫做有始有终。
可我的日子也不多了,我把语砚集团改了名字。
找猎头挖了一个职业经理人过来,帮忙打理。
而后把所有的资产,以慈善的名义捐给了孤儿院。
这天晚上,天气再平常不过,我好似感受到了什么。
找酒店老板结了房费,又多给了他一些钱,想让他帮我个忙。
我把集团留给了姜愿,希望他能经营好,这样也能好好护着孤儿院,护着妈妈。
还写了好多好多信,让姜愿时不时的给妈妈带回去一封。
我回到了孤儿院附近,走进了深山。
在漫天的星空下,我永久的闭上了双眼。
——全文完——
作者:是沫沫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