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采星就该死!”
“她不死,全家人都别想好过!”
清溪村,阮家低矮的茅草屋内。
阮家长媳许莲花,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了。
话虽说的难听,可是茅草屋内的阮家人,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阮老爹佝偻着半干的身子蹲在门口,对这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儿媳,没有一句责怪只有愧疚。
他悔啊,他应该在夜里带着闺女去跳河的,那样就不会被儿子发现了。
阮大江看着差点淹死的爹,再看看屋里那还有没醒过来的小妹,沉默良久后,还是握紧了拳头。
爹和小妹是被他媳妇逼的跳了河,这件事他不能不表态。
“不管咋说,爹和小妹两条性命也是差点死在你手上,我告诉你许莲花,你立马跪下给爹磕头赔罪,不然,不然我就休了你!”
此话一出,许莲花瞬间凸起了眼珠子,泛红的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一个巴掌就落在了阮大江的脸上。
是阮老爹。
“你再敢胡说,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别人上咱家来,为你开枝散叶,这份恩情是你一辈子没法还的,你咋敢说出休妻这样的话来。”
“带你小妹走这事,跟莲花没有关系。”沈老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的颤抖,“爹,爹,不想让采星继续拖累你们,我把她带走,你们才能好好过活。”
声音落地,屋内抽泣声瞬间四起,乱成一片。
这时,一帘之隔的屋内,躺在床上的阮采星缓缓的睁开了眼。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她无法接受一个事实,试图让自己睡死过去。
这个事实就是,她穿越了!
她,道门第五十八代传人,不过是到外地给人看个风水,就遇上飞机失事,穿越了。
而且还穿成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人憎狗嫌,到处给家里惹事,逼得自己老爹带着她跳河寻死的神经病身上。
原主也叫阮采星,今年十七岁,具体有多人憎狗嫌呢?可以说上房揭瓦,粪坑点炮,在她面前都是小儿科。
她能掐人家鸡,烧人家鹅,点人家的房子,砸人家的锅。
还能半夜跑到人家祖坟上去刨窝。
给瘫在床上的老光棍看春宫图,给新婚的小两口被窝里扔白蛇。
……
被抓现行了,就梗着脖子跳起来跟人家对骂。
“吃你家鸡是给你脸,再叨叨,我打你孙子。”
“刨你家祖坟咋了,你祖宗托梦让我去的,他说让你这个不孝子早点死了去陪他。”
“是呀是呀,都是我做的怎么了,有种你打我呀,看我不咬死你个龟孙。”
……
“阮有粮!赔鸡,赔鹅,赔粮,赔房子,赔银子……”
十年了,阮家人就是在这种鸡飞狗跳的,赔付中过着日子。
你要说原主这么能作恶,还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女娃,为啥还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
那就要归功于她刚出生的头几年,那时候正好赶上旱灾,地里粮食绝收,很多人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饿死人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可偏偏他们一家就总能遇到意外之喜。
一同出门寻摸野菜时,别人半天只能寻到几棵草根,偏偏他们就能寻到大片绿油油的野菜,顺手还能捡到几十个又大又白的鸭蛋。
同时下河摸鱼,别人只能摸到拇指粗的小鱼苗,他们家就能摸到大腿那般粗壮的。
同样的庄稼地,别人种的麦子麦秆矮黄,麦粒干瘦,他们家的麦子,麦苗茁壮,麦粒白胖,收成是别人家的好几倍。
后来几年,阮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顺,还盖上了村里头一间的青砖大瓦房。
算命的说原主是身负气运之人,是百年难见的福星。
他们阮家得此一女,真是走了大运,一家人沾了这个福星的光,这辈子生活无忧。
结果,好景不长。
原主自六岁那年意外掉到河里后,脑子就像是进了水,性子也越来越歪,到最后像是中了邪一样完全变了个人样,开始无恶不作,在村里各种使坏,愣是从福星变成了灾星。
他们是大夫也请了,神婆也给看了,就是起不到一丁点儿作用。
阮有粮两口子为了保住女儿,就开始挨家去赔罪赔钱,最后,把存粮赔进去了,存银赔进去了,青砖瓦房也赔进去了。
原主娘罗氏也因为拼命干活还债,六年前累死在了田埂上。
而这次大嫂许莲花的彻底爆发,则是因为原主偷走地契,将家里仅剩的六亩地拿去抵了三十两银子,给万梦楼的头牌打赏去了。
要债的都找上门了,他们才知道这件塌天大事。
这些年来,这个家被原主折腾的本就负债累累,现在又多了三十两的高额债务,他们是怎么也还不上的。
银子还不上,地就要被收走,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地没了,就等于活路也没了,这让忍受了原身好多年的许莲花再也控制不住的爆发了,“阮采星,你这个祸害怎么不去死,有你在,我们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原主这个没心的东西,不甘示弱和许莲花对骂,“要死也是你死,你长的那么丑,死也是活该。”气的她差点厥过去。
许莲花的话原主听不进去,可是阮老爹听进去了,想想这些年闺女惹下的祸事,他哭了了一整天,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闺女因他而来,那么就让他亲手带她走吧,用两条命来抵债,换其他人一个安生。
他把原主骗到河边,亲手用麻绳将两个人捆在了一起,带着她一起投了河。
所幸是阮大江察觉爹状况不对劲,偷偷追了出去,这才将两人给捞了上来。
不过原主还是因为呛水,嘎了过去。
回忆至此结束,阮采星忍不住暗骂了原主一声死的活该,又在心里给阮老爹鼓了鼓掌,能做到大义灭亲,牛!
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恨不能立刻画一张引雷符,把自己给劈死得了。
接手原主这么个破人设,头疼啊。
可是没办法,既然被塞了这么个身份,也只能硬着头皮冲。
于是,心一横,坐起了身子下了床,掀开门帘就看到了堂屋的阮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