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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大厅瞬间变得像菜市场一样嘈杂。
汗臭、腐烂的泥土味、甚至排泄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一百多个难民,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傅圣辉站在高处的一个集装箱上,双手下压。
“大家不要抢!安静!”
“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就会保护大家!”
“所有人,都有热汤喝,有地方睡!”
难民们发出一阵欢呼。
“傅队长真是活菩萨啊!”
“傅队长大好人!”
傅圣辉沉浸在众星捧月的快感中,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我抱着自己单薄的睡袋,在漏风的走廊最深处找了个角落坐下。
走廊的地板冰冷刺骨。
我冷眼看着那群被傅圣辉称作“弱者”的难民。
这群人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开始四处乱窜。
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营地里的物资。
“哎哟!这地下室可真暖和啊!”
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挤开了人群。
李大妈。
前世就是她,抢了我的衣服,还把变异的儿子藏在床底下,最终导致营地被破。
她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我的那张席梦思床垫上。
旁边的人想凑过去,被她一把推开。
“滚滚滚!这地方归我们家了!”
她儿子,一个满脸痘印的小青年,直接穿着沾满黑泥的鞋躺在了我前世精心清洗的被子上。
傅圣辉不仅不制止,还走过去满脸温和。
“大妈,您受苦了,以后这就是您的房间。”
林晓晓也在旁边帮忙端茶倒水。
“阿姨,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一转头,李大妈的目光锁定了缩在走廊角落的我。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我放在腿边的一个军绿色物资包。
那里面是我仅剩的两套换洗衣物和一点私人物品。
李大妈眼睛一转,大摇大摆地朝我走过来。
“喂,小丫头。”
她毫不客气地用沾着泥巴的鞋尖踢了踢我的睡袋。
“把你包里那件冲锋衣拿出来,给我儿子穿。”
“我儿子冻着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李大妈见我不理,直接伸手就来抓我的背包。
我猛地一扯,将背包拽了回来。
“滚。”我只吐出了一个字。
李大妈一愣,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来人啊!欺负老实人啦!”
“打人啦!这里的原住民欺负我们难民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顿时,无数道目光集中了过来。
正在给难民发食物的傅圣辉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傅淼淼!你又在作什么妖!”
他连问都不问缘由,直接呵斥我。
“这老太婆要抢我的包。”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叫抢!”
李大妈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丫头片子说话那么难听!”
“我儿子在外面冻病了,我就借你一件衣服怎么了?”
“你们这些城里人,心就是黑的!”
林晓晓也赶了过来,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淼淼,你还有好几件衣服呢,借阿姨一件又不会少块肉。”
“你怎么总是这么自私呢?”
“这不是借,这是抢。”我握紧了双拳。
压抑住想要立刻把他们撕碎的冲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颊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我偏过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打我的,是傅圣辉。
他气喘吁吁,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傅淼淼,你简直让我恶心!”
“你一个人占着物资包,外面的人快冻死了你没看见吗?”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咬着牙反问。
“在这个营地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的!”
傅圣辉理直气壮地吼道。
随后,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夺过我的物资包。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拉链扯开。
冲锋衣、防寒手套、甚至是我贴身保暖内衣,全都掉了出来。
李大妈眼睛发绿,一把将冲锋衣抢了过去。
不仅如此,傅圣辉还从包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便携式净水器和一小袋牛肉干。
那是我的后备存粮。
“我说你怎么不愿意交出来,原来还藏私房货!”
傅圣辉冷笑一声。
“收缴!”
他把牛肉干扔给林晓晓。
“拿去给大家分了!”
我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瓜分我最后的保障。
周围的同伴看着我,眼神里只有解气。
他们觉得我罪有应得。
傅圣辉走前,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懂得分享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夜幕降临。
走廊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身上。
没有御寒衣物,我只能缩在单薄的睡袋里瑟瑟发抖。
前世临死前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冷,再次袭来。
整个营地都沉寂了下去。
但那些人真的在睡觉吗?
深夜的黑暗中。
走廊的尽头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一双长满黑色斑块、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我的睡袋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