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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社会伦理 > 一条转账一纸卖身,撕碎我卑微隐忍的所有执念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8 10:35:33

为了给哥哥换肾,我签了卖身契。

买主是京圈太子爷,季柏然。

但他心里有个白月光,是刚拿了影后的女星章含。

我被送去他别墅那天,章含抑郁症复发,割腕自杀。

季柏然丢下我赶去医院,我成了他别墅里一个透明的佣人。

恰逢章含痊愈出院,为给她庆祝,季柏然在别墅大开派对。

他说当晚所有佣人可以领双倍薪水,提前下班。

我欣喜若狂,立刻发消息给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哥哥。

让他准备好,我马上带钱去医院。

本以为哥哥的病终于有救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的手机和转账记录被扔在了季柏然面前……

01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季柏然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那部屏幕裂了一道缝的旧手机,连同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被他随意扔在茶几上。

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盯着那串熟悉的账号。

那是我哥哥主治医生的私人账户。

“这是我哥的手术费。”我如实回答。

“手术费?”季柏然冷笑了一声。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夹起其中一张A4纸。

“章含昨晚丢了一条卡地亚高定项链。”

“而你,在这个时间点,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五十万。”

我猛地抬起头。

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浑身发冷。

“我没有偷东西。”

“那这五十万哪来的?”季柏然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是你昨天说,派对上的佣人可以领双倍薪水。”

我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保镖立刻伸手拦住我。

“双倍薪水,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块。”季柏然把纸砸在我脸上,“剩下四十九万,天上掉下来的?”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

有点刺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是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齐的手术费。”

“买家昨天深夜才把尾款打过来。”

季柏然靠回椅背,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卖房?这么巧。”

楼梯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章含穿着丝质睡裙,脸色苍白地走了下来。

她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柏然,算了吧。”

章含走到季柏然身边,顺势靠进他怀里。

“也许沈微真的是急用钱,项链丢了就丢了,我不怪她。”

季柏然揽住她的腰,声音立刻变得温和。

“不行,你抑郁症刚好多,不能受委屈。”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冷厉。

“把钱交出来。”

我死死攥着衣角。

“钱已经转给医院了,我哥今天下午就要进手术室。”

“季先生,我真的没有拿章小姐的项链。”

章含眼眶红了。

“沈微,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我那天生病,让柏然没能陪你?”

她声音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想死……”

季柏然脸色骤变,立刻将她抱紧。

“含含,别乱想,错的不是你。”

他转头看向保镖。

“去查那家医院,把钱冻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

我猛地推开保镖,扑到茶几前。

“季柏然,那是我哥的救命钱!”

“肾源好不容易才等到,钱如果被冻结,手术就做不了了!”

季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是你的事。”

“把项链交出来,或者交代你卖给谁了,我自然会解冻。”

我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我没偷就是没偷,你要我怎么交?”

章含从季柏然怀里抬起头,轻声细语。

“沈微,你哥只是晚几天做手术而已。”

“可那条项链是柏然送我的定情信物,对我意义不一样。”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晚几天做手术?

尿毒症晚期,好不容易匹配到的肾源,晚一天都可能被别人拿走。

一条项链的意义,比一条人命还重?

“章含,你是不是疯了?”

我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啪。”

季柏然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力道极大。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谁准你这么跟她说话的?”

季柏然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碰我是什么极度恶心的事情。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一直跪在这里。”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他打横抱起章含,转身朝楼上走去。

“柏然,她哥还在医院呢……”章含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怯生生的。

“她活该。”

季柏然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

“没有我的允许,她哪也去不了。”

保镖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大理石地板的寒气顺着膝盖一点点往上爬。

我看着茶几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那是哥哥出车祸前给我买的。

他说,微儿,以后哥赚钱了,给你换最新款。

现在,他躺在无菌病房里等我。

我却被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我闭上眼,咽下嘴里的血水。

“季柏然。”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最好祈祷,我哥今天能撑过去。

02

时钟指向下午两点。

我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保镖像两尊雕塑一样站在我身后。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王主任”三个字。

那是哥哥的主治医生。

我猛地直起腰,想要去拿手机。

保镖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季总吩咐,你不能碰任何通讯工具。”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慢慢移向边缘。

“让我接电话!”

我挣扎着,声音嘶哑。

“我哥今天要做手术,医生找我肯定有急事!”

保镖无动于衷。

手机掉在地毯上,震动声变得沉闷。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丝绒拖鞋的脚停在手机旁边。

章含弯下腰,捡起了手机。

她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沈微家属吗?”

王主任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医院这边的账户被冻结了,五十万手术费被原路退回。”

“肾源那边等不了了,如果半小时内不能缴费,这颗肾就要顺延给下一位病人了!”

我浑身发抖,拼命朝手机扑过去。

“王主任,我马上想办法!求您再等我半小时!”

章含微微侧身,躲开了我的手。

她对着手机,声音温柔得滴水。

“不好意思啊王医生,沈微现在有点忙,可能过不去了。”

“您还是把肾源给别人吧。”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是谁?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开玩笑!”

章含轻笑了一声。

“我是她老板。”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章含!”

我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章含随手把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啊。”

她蹲下身,平视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季柏然面前的柔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在教你规矩。”

“沈微,你签了卖身契,就是柏然养的一条狗。”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项链根本没丢,对不对?”

章含挑了挑眉。

“是又怎么样?”

“我就是看不惯柏然花钱买你回来。”

“哪怕你只是个没人要的破烂,放在别墅里也碍我的眼。”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哥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掉几滴眼泪,柏然就会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

“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我没想跟你争。”

我盯着她。

“我只要我哥活着。”

“真感人。”章含拍了拍手。

她突然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水果刀。

在保镖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她在自己手腕的旧伤疤旁,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把刀扔在地上。

书房的门瞬间被踹开。

季柏然大步冲下来,脸色铁青。

“含含!”

他一把推开我,将章含护在怀里。

“怎么回事?”

章含捂着手腕,眼泪簌簌地掉。

“柏然,我只是想劝沈微把项链交出来。”

“可她突然发疯,抢了刀要划花我的脸……”

“我躲了一下,不小心划到了手。”

季柏然的目光猛地刺向我。

像淬了毒的刀。

“沈微。”

他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被他刚才那一推,重重撞在茶几角上。

腰侧疼得钻心。

“我没有碰她。”

我看着季柏然。

“是她自己划的。”

“还敢狡辩!”

季柏然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有抑郁症,连命都不想要了,会拿这种事来污蔑你?”

季柏然抱着章含,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伤人。”

“那就跪在碎玻璃上,给她磕头认错。”

他吩咐保镖。

“把那个花瓶砸了。”

保镖毫不犹豫地拿起墙角的青花瓷瓶,砸碎在我面前。

锋利的瓷片散落一地。

“跪上去。”

季柏然命令道。

“磕到含含说原谅你为止。”

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

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手机。

离王主任说的半小时,只剩下十分钟了。

“好。”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我磕。”

03

膝盖压上碎瓷片的那一刻,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鲜血很快渗出布料,在地毯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我没有停顿。

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章小姐,对不起。”

“是我偷了你的项链,是我划伤了你的手。”

我机械地重复着。

每磕一次,膝盖上的瓷片就扎得更深一分。

额头也磕破了,血水顺着鼻梁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季柏然皱着眉看我。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章含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

“柏然,算了吧。”

她假装不忍地别过头。

“我看她也知道错了,流了好多血,怪吓人的。”

季柏然冷冷地看着我。

“滚。”

他吐出一个字。

“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我撑着大理石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上的布料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

我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垃圾桶,捡起那部手机。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站住。”

季柏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钱我会让财务解冻。”

“别以为这是原谅你,只是我不想别墅里沾上晦气。”

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多谢季先生。”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冷风灌进衣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车上,我用颤抖的手拨通了王主任的电话。

“王主任,钱解冻了,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沈微啊……”

王主任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

“你来晚了。”

“肾源……已经被调走了。”

我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调走了?去哪了?”

“不是说好给我留半小时的吗!”

我对着手机大吼,眼泪终于决堤。

“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

王主任叹了口气。

“接收方是京华私立医院的一位VIP病人。”

“对方动用了极高的权限,直接把肾源截胡了。”

京华私立医院。

那是季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接收病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属于隐私,我不能说。”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季总特助亲自来办的手续。”

季柏然的特助。

我挂断电话,让司机掉头去京华私立医院。

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紧紧贴着裤腿。

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满脑子都是哥哥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我笑的样子。

到了京华医院。

我直接冲向VIP病房区。

护士拦住我,我像疯了一样推开她们。

在一间豪华病房门口,我看到了季柏然的特助,林风。

他正低头跟医生交代着什么。

“林风!”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带。

“肾源呢?我哥的肾源呢!”

林风皱了皱眉,轻易地拨开我的手。

“沈小姐,请你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指着病房紧闭的门。

“里面躺着的是谁?凭什么抢我哥的命!”

病房门恰好从里面打开。

一个护工端着水盆走出来。

借着门缝,我看到了病床上的人。

不是什么危重病人。

是一只毛发雪白的萨摩耶。

章含养的狗。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风……”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那只狗。

“你们把肾源……给了一只狗?”

林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章小姐的爱犬‘雪球’查出肾衰竭。”

“章小姐很难过,抑郁症又有复发的迹象。”

“季总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治好雪球。”

我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那是一条人命啊!”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哥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你们为了哄一个女人开心,拿人的肾去救一只狗?!”

林风眼神冷漠。

“沈小姐,在这个世界上,资源的分配从来不是按物种来的。”

“是按价值。”

“在季总眼里,雪球能让章小姐开心,它的价值就高于你哥哥。”

我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风脸上。

“畜生!”

林风偏过头,没有还手。

“沈小姐,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季总让我转告你。”

“这是你偷窃和撒谎的代价。”

04

我冲回季家别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浑身湿透,膝盖的血水混着雨水滴在玄关的地毯上。

客厅里灯火通明。

季柏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正在耐心地吹凉。

章含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得花枝乱颤。

听到动静,季柏然抬起头。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弄脏了地板。”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不清。

“季柏然。”

我定定地看着他。

“把肾源还给我。”

季柏然把碗放在桌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林风没跟你说清楚吗?”

“那是给雪球的。”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燕窝。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那是人的肾!”

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疯了吗?为了她的一只狗,你要杀了我哥!”

季柏然脸色骤冷。

他站起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沙发靠背上。

“沈微,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呼吸瞬间被剥夺。

我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入他的肉里。

“还给……我……”

章含在一旁捂着嘴,装出受惊的样子。

“柏然,你别这样,会出人命的。”

她嘴上说着,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微,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章含慢悠悠地说。

“医生说了,雪球只需要一点点肾脏组织做干细胞培养,剩下的部分,还是可以给你哥用的嘛。”

“虽然可能有点感染风险,但总比没有好,对不对?”

我死死盯着她。

这就是她口中的“一点点”。

把一个健康的器官切开,污染,然后再施舍给一个垂死的人。

季柏然松开手。

我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肺里火辣辣地疼。

“听见了吗?”

季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含含已经很大度了。”

“你要是再闹下去,连剩下的那点碎肉都别想要。”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的男人。

现在只觉得他恶心透顶。

“季柏然。”

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真可怜。”

季柏然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你被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我指着章含。

“她根本没有抑郁症,项链也是她自己藏的。”

“你就像个瞎子,为了一个骗子,把无辜的人逼上绝路。”

“啪!”

季柏然再次甩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我直接被打得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再敢污蔑她一句试试。”

季柏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微,你以为签了卖身契,就能拿捏我了?”

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原本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我打算留你在别墅当个佣人。”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把这个签了。”

我视线下移,看清了文件上的字。

《自愿骨髓捐献协议》。

“章含贫血,需要造血干细胞。”

季柏然点了一根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你签了这份协议,我就让林风把肾源原封不动地送回市中心医院。”

我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骨髓捐献。

不是抽一点血那么简单。

是要在脊椎上打洞,抽出骨髓。

我看着季柏然。

“如果我不签呢?”

季柏然吐出一口烟圈。

“那你就回去给你哥准备后事吧。”

“对了,你那五十万还在我账户里。”

“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应该够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彻底将我淹没。

我没有退路了。

在权力和金钱面前,我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破了纸张。

“我签。”

05

签完字的那一刻,季柏然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让保镖把我拖了出去。

我被扔在别墅的后院。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拿出藏在内衣里的备用微型手机。

这是我用最后一点私房钱买的。

屏幕很小,按键也很硬。

我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一个低沉、慵懒的男声传来。

“霍先生。”

我压低声音。

“我是沈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季柏然养的那个小玩意儿?”

霍廷,京圈另一位太子爷。

季柏然的死敌。

两人从商战到私生活,斗了整整五年。

“我手里有章含装病的证据。”

我开门见山。

“不仅是装病,还有她涉嫌违禁药物交易的线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霍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味。

“哦?”

“你想要什么?”

“帮我把我哥转移到安全的医院,确保他的手术顺利进行。”

我咬着牙。

“还有,帮我离开季柏然。”

霍廷似乎在思考。

“沈小姐,空口无凭。”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季柏然派来给我下套的?”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去京华医院做骨髓配型体检。”

我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

“章含的真实体检报告就在医院的内部系统里。”

“我会把数据导出来给你。”

“成交。”霍廷答应得很痛快。

挂断电话,我慢慢站起身。

膝盖的伤口已经麻木了。

我走进别墅的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上的血迹。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季柏然,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

林风开车送我去京华医院。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

到了体检中心,护士带我去抽血。

“沈小姐,请卷起袖子。”

护士拿着针管,眼神有些同情。

我配合地伸出手臂。

针头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流进采血管。

“护士,我有点头晕,能不能去洗手间洗个脸?”

抽完血,我捂着额头,装出虚弱的样子。

护士点点头。

“去吧,别走远,等下还要做骨髓穿刺评估。”

我走进洗手间,立刻反锁了门。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

这是我昨晚在别墅书房里,趁季柏然睡着时偷拿的。

我走到洗手间的通风口下,踩着马桶盖爬上去。

拆开通风栅栏。

里面藏着一台微型电脑终端。

这是我以前在网吧打工时学的一点黑客技术。

京华医院的安保系统虽然严密,但在内部网络里,还是有漏洞可钻。

我将U盘插进终端,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十分钟后。

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了霍廷指定的邮箱里。

里面详细记录了章含近两年的体检数据。

没有抑郁症。

没有贫血。

只有长期服用某种致幻类违禁药物导致的精神亢奋和指标异常。

甚至连那次所谓的“割腕自杀”,伤口深度都不足以切断静脉,完全是摆拍。

我拔下U盘,重新装好通风栅栏。

跳下马桶,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开洗手间的门。

林风正站在门外,眼神狐疑地看着我。

“沈小姐,洗个脸需要十五分钟?”

我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贫血,晕了一会儿。”

林风冷哼了一声。

“走吧,骨穿室在前面。”

我跟着他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等待我的,是冰冷的手术台。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因为我知道,反击的刀,已经递到了霍廷手里。

06

骨穿的针头又长又粗。

扎进脊椎的那一刻,我痛得浑身痉挛。

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医生面无表情地抽取着骨髓液,仿佛我只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容器。

做完评估,我被推回了普通病房。

没有家属陪同,没有止痛药。

我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濒死的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霍廷发来的信息。

“东西收到了,很精彩。”

“你哥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我的私人医院,手术很成功。”

看到“手术很成功”五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哥哥活下来了。

我唯一的软肋,终于被保护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软禁在病房里。

季柏然没有出现过一次。

倒是章含,在移植手术前一天,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我的病房。

她摘下墨镜,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这病房真够破的。”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微,明天就要抽你的骨髓了,害怕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章含轻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补妆。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骨髓。”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了你那个废物哥哥,能贱到什么地步。”

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按下了微型录音笔的开关。

这是霍廷派人混进护士里塞给我的。

“所以,你根本没有贫血。”我顺着她的话问。

“当然没有。”

章含合上镜子。

“不仅没有贫血,我的抑郁症也是假的。”

“那些安眠药,我早就换成了维生素。”

“至于那条项链……”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在我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

“我就是要让柏然觉得你是个贼,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贱人。”

“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看着她得意忘形的脸。

“你就不怕季柏然知道真相?”

章含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他爱我爱得发疯,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就算你现在把这些话告诉他,他也会觉得是你在污蔑我。”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沈微,认命吧。”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连我脚底的泥都不如。”

“明天抽完骨髓,你就彻底是个废人了。”

“我会让柏然把你赶出去,让你和你那个死鬼哥哥一起去睡大街。”

她说完,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慢慢从被子里抽出手。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闪烁。

我按下停止键。

章含,你错了。

我不需要季柏然信我。

我只需要,全天下的人都听到你的声音。

当晚,微博热搜爆了。

#新晋影后章含假抑郁#

#章含违禁药物#

#京圈太子爷被耍#

几个词条空降热搜前三,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霍廷的动作很快。

体检报告、违禁药物购买记录,以及今天下午病房里的那段录音。

被打包发给了全网各大营销号。

音频里,章含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无比。

“我的抑郁症也是假的……”

“我就是要让柏然觉得你是个贼……”

网络瞬间瘫痪。

网友的谩骂声几乎淹没了章含的微博。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季柏然,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07

京华医院顶层VIP病房。

“砰!”

一只水晶烟灰缸重重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季柏然双眼猩红,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章含。

“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暴怒的野兽。

章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柏然,你听我解释……”

她试图去拉季柏然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

季柏然指着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那段录音。

“你告诉我,这声音是不是你的?”

“你告诉我,那条卡地亚项链是不是在你的抽屉里!”

章含崩溃地哭了出来。

“是我……都是我……”

“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怕沈微把你抢走,我怕你不要我了……”

“闭嘴!”

季柏然怒吼出声。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这五年来,他把章含捧在手心里。

为她一掷千金,为她对抗家族,甚至为了她,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可现在,全世界都在告诉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沈微呢?”

季柏然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风。

“她在哪里?”

林风额头上全是冷汗。

“季总,沈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季柏然一把揪住林风的衣领。

“她不是在楼下病房准备做骨穿吗!”

“半小时前,霍廷的人闯进医院,把沈小姐带走了。”

林风咽了口唾沫。

“他们留下了这个。”

林风递上一个白色的信封。

季柏然一把夺过。

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挺拔。

“五十万还你。”

“我哥的命,我自己的命,两清了。”

季柏然死死捏着那张纸条。

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两清?”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沈微,你以为惹了我,一句两清就能结束吗?”

他扔下瘫坐在地上的章含,大步冲出病房。

“备车!去霍廷的公司!”

黑色的迈巴赫在暴雨中狂飙。

季柏然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沈微跪在碎玻璃上磕头的样子。

想起她满身是血,冲他喊“那是人的肾”的样子。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到了霍氏集团楼下。

季柏然直接推开保安,冲进了大堂。

“霍廷呢!让他滚出来!”

前台吓得花容失色,正要报警。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霍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单手插兜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长发挽起,妆容精致,眼神清冷。

正是沈微。

季柏然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那个站在霍廷身边,完全褪去了卑微和软弱的女人。

胸口那一阵阵的刺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沈微,过来。”

季柏然死死盯着她,声音冷得掉渣。

我看着站在大堂中央,像头暴怒狮子一样的季柏然。

没有动。

“季总,好大的威风啊。”

霍廷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跑到我的地盘来抢我的人,真当京城是你季家开的?”

季柏然没有理会霍廷。

他的目光越过霍廷的肩膀,死死锁定在我脸上。

“我再说一遍,过来。”

“否则,你哥的命,我随时能收回来。”

08

听到季柏然的威胁,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柏然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

我从霍廷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季柏然,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哥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完手术了,主刀医生是霍先生从国外请来的专家。”

“现在,他在霍氏名下的私人疗养院恢复。”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音。

“你的手,伸不到那里。”

季柏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风。

林风心虚地低下了头。

“季总……昨晚京华医院的系统被黑客攻击瘫痪了半小时,我们没查到沈小姐哥哥的转院记录……”

“废物!”

季柏然一脚踹在林风腿上。

他重新看向我,眼底的怒火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恐慌取代。

“沈微,你以为攀上霍廷,就能摆脱我了?”

“你签了卖身契,在法律上,你还是我的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份卖身契,早在你逼我签骨髓捐献协议的时候,就被你亲手撕了,不是吗?”

季柏然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天在别墅,为了逼我妥协,他当着我的面撕毁了那份文件。

“就算没有卖身契……”

季柏然咬着牙,声音开始发颤。

“你欠我的五十万……”

“卡已经还给你了。”

我打断他。

“密码是我在别墅当佣人的天数。”

“季柏然,我们之间,连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季柏然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我不准你走!”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微,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章含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你跟我回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哥的后续治疗我也全包了。”

“你跟我回去……”

我低头看着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曾经,这只手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向深渊。

现在,却死死拉着我不放。

真是讽刺。

我抬起另一只手,端起旁边迎宾台上的冰水。

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季柏然的脸上。

“哗——”

冰水顺着他刀削般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柏然僵在原地,水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有些狼狈。

“清醒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季柏然,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找不到主人的丧家犬。”

“你以为你招招手,我就得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抹平我跪在碎玻璃上磕的头?”

“就能抹平我哥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绝望?”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别做梦了。”

“从你为了章含的一只狗,抢走我哥肾源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霍先生,我们走吧。”

我转身走向电梯。

这一次,季柏然没有再追上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

透过缝隙,我看到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呆立在大堂中央。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09

章含彻底身败名裂了。

霍廷放出的证据太实锤,警方甚至介入调查了违禁药物的来源。

季氏集团的公关部连夜发了声明,宣布与章含解除一切合作,并追究其名誉损失。

曾经高高在上的影后,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说她去季氏大楼下闹过几次,连季柏然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保安直接扔了出去。

而我,成了霍氏集团医疗科技部的特别顾问。

利用我自学的医学和数据分析知识,帮霍廷处理了几个棘手的项目。

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我下班走出霍氏大楼,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季柏然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瘦了很多。

原本剪裁合体的西装显得有些空荡,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出来,他掐灭了烟,直起身子。

“微微。”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没有理他,撑开伞准备绕过去。

他突然跨前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别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把章含送进去了,违禁药物的事,她至少要在里面待五年。”

“别墅我也卖了,里面的东西全都烧了。”

“你哥的肾源……我查清楚了,是林风自作主张,我已经把他开了。”

他在雨中急切地解释着,像个做错事急于求表扬的孩子。

“微微,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伞檐下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肩上。

“季柏然。”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把章含送进去,是因为她骗了你,让你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你卖了别墅,是因为那里让你觉得难堪。”

“你开除林风,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减轻你的负罪感。”

我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心里好受。”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柏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的……”

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冷冷避开。

“别碰我。”

“你以为你现在装出一副深情后悔的样子,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傲慢和残忍吗?”

“当初你让我跪在碎玻璃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不起?”

“当初你拿我哥的命逼我签骨髓捐献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不起?”

我字字诛心。

“季柏然,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雨越下越大。

季柏然的头发被彻底淋湿,贴在额头上。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那我要怎么做?”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要我的命吗?我给你。”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塞进我手里,握着我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你捅我一刀,捅几刀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我看着他这副疯狂的样子。

只觉得无比可悲。

我松开手,任由刀掉在水洼里。

“你的命,我不稀罕。”

“嫌脏。”

我撑着伞,越过他,走向地铁站。

季柏然没有再追上来。

他跪倒在雨水里,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像一头彻底失去伴侣的孤狼。

可那又怎样呢?

伤口结了痂,不代表没有痛过。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10

半年后。

哥哥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霍廷帮我们在国外联系了一家顶尖的康复中心。

我们决定离开京城,重新开始。

临走前一天,我回了一趟以前租住的老小区,收拾一些旧物。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季柏然站在车旁。

这半年,他没有再来打扰过我。

只是听说季氏集团最近几个大项目接连受挫,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倒像个局促的陌生人。

“听说你要出国了。”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季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市中心的两套别墅。”

“算是我……对你们的补偿。”

我没有接。

“季先生,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的钱,我嫌脏。”

季柏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你不想要。”

“但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

他慢慢收回手,将文件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微微,这半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

“梦到你满身是血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很后悔。”

我看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后悔是你的事。”

我说。

“我不用你的后悔来证明我的价值。”

我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首都国际机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候机大厅里。

哥哥坐在轮椅上,气色红润,正笑着跟霍廷道别。

“霍先生,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

霍廷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沈大哥客气了,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他转头看向我,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真的不考虑留下来给我当特助?年薪翻倍哦。”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我想陪我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推着哥哥,走向安检口。

在排队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的柱子后面,露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季柏然站在那里。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远远地看着我。

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

他不敢上前。

不敢出声。

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在角落里看着我离开。

我收回目光。

推着轮椅,大步走进了安检通道。

“微儿,看什么呢?”哥哥回头问我。

“没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哥,我们走吧。”

“前面没有垃圾了。”

飞机冲上云霄。

我看着窗外洁白的云层。

曾经那个为了五十万跪在碎玻璃上的沈微,已经死在了那个暴雨夜。

现在的我,自由,清白,无所畏惧。

季柏然的火葬场,就留给他自己慢慢烧吧。

我的余生,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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