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哥哥换肾,我签了卖身契。
买主是京圈太子爷,季柏然。
但他心里有个白月光,是刚拿了影后的女星章含。
我被送去他别墅那天,章含抑郁症复发,割腕自杀。
季柏然丢下我赶去医院,我成了他别墅里一个透明的佣人。
恰逢章含痊愈出院,为给她庆祝,季柏然在别墅大开派对。
他说当晚所有佣人可以领双倍薪水,提前下班。
我欣喜若狂,立刻发消息给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哥哥。
让他准备好,我马上带钱去医院。
本以为哥哥的病终于有救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的手机和转账记录被扔在了季柏然面前……
01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季柏然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那部屏幕裂了一道缝的旧手机,连同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被他随意扔在茶几上。
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盯着那串熟悉的账号。
那是我哥哥主治医生的私人账户。
“这是我哥的手术费。”我如实回答。
“手术费?”季柏然冷笑了一声。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夹起其中一张A4纸。
“章含昨晚丢了一条卡地亚高定项链。”
“而你,在这个时间点,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五十万。”
我猛地抬起头。
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浑身发冷。
“我没有偷东西。”
“那这五十万哪来的?”季柏然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是你昨天说,派对上的佣人可以领双倍薪水。”
我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保镖立刻伸手拦住我。
“双倍薪水,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块。”季柏然把纸砸在我脸上,“剩下四十九万,天上掉下来的?”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
有点刺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是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齐的手术费。”
“买家昨天深夜才把尾款打过来。”
季柏然靠回椅背,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卖房?这么巧。”
楼梯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章含穿着丝质睡裙,脸色苍白地走了下来。
她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柏然,算了吧。”
章含走到季柏然身边,顺势靠进他怀里。
“也许沈微真的是急用钱,项链丢了就丢了,我不怪她。”
季柏然揽住她的腰,声音立刻变得温和。
“不行,你抑郁症刚好多,不能受委屈。”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冷厉。
“把钱交出来。”
我死死攥着衣角。
“钱已经转给医院了,我哥今天下午就要进手术室。”
“季先生,我真的没有拿章小姐的项链。”
章含眼眶红了。
“沈微,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我那天生病,让柏然没能陪你?”
她声音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想死……”
季柏然脸色骤变,立刻将她抱紧。
“含含,别乱想,错的不是你。”
他转头看向保镖。
“去查那家医院,把钱冻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
我猛地推开保镖,扑到茶几前。
“季柏然,那是我哥的救命钱!”
“肾源好不容易才等到,钱如果被冻结,手术就做不了了!”
季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是你的事。”
“把项链交出来,或者交代你卖给谁了,我自然会解冻。”
我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我没偷就是没偷,你要我怎么交?”
章含从季柏然怀里抬起头,轻声细语。
“沈微,你哥只是晚几天做手术而已。”
“可那条项链是柏然送我的定情信物,对我意义不一样。”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晚几天做手术?
尿毒症晚期,好不容易匹配到的肾源,晚一天都可能被别人拿走。
一条项链的意义,比一条人命还重?
“章含,你是不是疯了?”
我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啪。”
季柏然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力道极大。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谁准你这么跟她说话的?”
季柏然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碰我是什么极度恶心的事情。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一直跪在这里。”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他打横抱起章含,转身朝楼上走去。
“柏然,她哥还在医院呢……”章含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怯生生的。
“她活该。”
季柏然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
“没有我的允许,她哪也去不了。”
保镖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大理石地板的寒气顺着膝盖一点点往上爬。
我看着茶几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那是哥哥出车祸前给我买的。
他说,微儿,以后哥赚钱了,给你换最新款。
现在,他躺在无菌病房里等我。
我却被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我闭上眼,咽下嘴里的血水。
“季柏然。”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最好祈祷,我哥今天能撑过去。
02
时钟指向下午两点。
我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保镖像两尊雕塑一样站在我身后。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王主任”三个字。
那是哥哥的主治医生。
我猛地直起腰,想要去拿手机。
保镖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季总吩咐,你不能碰任何通讯工具。”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慢慢移向边缘。
“让我接电话!”
我挣扎着,声音嘶哑。
“我哥今天要做手术,医生找我肯定有急事!”
保镖无动于衷。
手机掉在地毯上,震动声变得沉闷。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丝绒拖鞋的脚停在手机旁边。
章含弯下腰,捡起了手机。
她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沈微家属吗?”
王主任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医院这边的账户被冻结了,五十万手术费被原路退回。”
“肾源那边等不了了,如果半小时内不能缴费,这颗肾就要顺延给下一位病人了!”
我浑身发抖,拼命朝手机扑过去。
“王主任,我马上想办法!求您再等我半小时!”
章含微微侧身,躲开了我的手。
她对着手机,声音温柔得滴水。
“不好意思啊王医生,沈微现在有点忙,可能过不去了。”
“您还是把肾源给别人吧。”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是谁?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开玩笑!”
章含轻笑了一声。
“我是她老板。”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章含!”
我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章含随手把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啊。”
她蹲下身,平视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在季柏然面前的柔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在教你规矩。”
“沈微,你签了卖身契,就是柏然养的一条狗。”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项链根本没丢,对不对?”
章含挑了挑眉。
“是又怎么样?”
“我就是看不惯柏然花钱买你回来。”
“哪怕你只是个没人要的破烂,放在别墅里也碍我的眼。”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哥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掉几滴眼泪,柏然就会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
“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我没想跟你争。”
我盯着她。
“我只要我哥活着。”
“真感人。”章含拍了拍手。
她突然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水果刀。
在保镖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她在自己手腕的旧伤疤旁,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把刀扔在地上。
书房的门瞬间被踹开。
季柏然大步冲下来,脸色铁青。
“含含!”
他一把推开我,将章含护在怀里。
“怎么回事?”
章含捂着手腕,眼泪簌簌地掉。
“柏然,我只是想劝沈微把项链交出来。”
“可她突然发疯,抢了刀要划花我的脸……”
“我躲了一下,不小心划到了手。”
季柏然的目光猛地刺向我。
像淬了毒的刀。
“沈微。”
他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被他刚才那一推,重重撞在茶几角上。
腰侧疼得钻心。
“我没有碰她。”
我看着季柏然。
“是她自己划的。”
“还敢狡辩!”
季柏然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她有抑郁症,连命都不想要了,会拿这种事来污蔑你?”
季柏然抱着章含,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伤人。”
“那就跪在碎玻璃上,给她磕头认错。”
他吩咐保镖。
“把那个花瓶砸了。”
保镖毫不犹豫地拿起墙角的青花瓷瓶,砸碎在我面前。
锋利的瓷片散落一地。
“跪上去。”
季柏然命令道。
“磕到含含说原谅你为止。”
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
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手机。
离王主任说的半小时,只剩下十分钟了。
“好。”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我磕。”
03
膝盖压上碎瓷片的那一刻,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鲜血很快渗出布料,在地毯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我没有停顿。
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章小姐,对不起。”
“是我偷了你的项链,是我划伤了你的手。”
我机械地重复着。
每磕一次,膝盖上的瓷片就扎得更深一分。
额头也磕破了,血水顺着鼻梁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季柏然皱着眉看我。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章含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
“柏然,算了吧。”
她假装不忍地别过头。
“我看她也知道错了,流了好多血,怪吓人的。”
季柏然冷冷地看着我。
“滚。”
他吐出一个字。
“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我撑着大理石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上的布料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
我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垃圾桶,捡起那部手机。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站住。”
季柏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钱我会让财务解冻。”
“别以为这是原谅你,只是我不想别墅里沾上晦气。”
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多谢季先生。”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冷风灌进衣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车上,我用颤抖的手拨通了王主任的电话。
“王主任,钱解冻了,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沈微啊……”
王主任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
“你来晚了。”
“肾源……已经被调走了。”
我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调走了?去哪了?”
“不是说好给我留半小时的吗!”
我对着手机大吼,眼泪终于决堤。
“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
王主任叹了口气。
“接收方是京华私立医院的一位VIP病人。”
“对方动用了极高的权限,直接把肾源截胡了。”
京华私立医院。
那是季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接收病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属于隐私,我不能说。”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季总特助亲自来办的手续。”
季柏然的特助。
我挂断电话,让司机掉头去京华私立医院。
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紧紧贴着裤腿。
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满脑子都是哥哥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对我笑的样子。
到了京华医院。
我直接冲向VIP病房区。
护士拦住我,我像疯了一样推开她们。
在一间豪华病房门口,我看到了季柏然的特助,林风。
他正低头跟医生交代着什么。
“林风!”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带。
“肾源呢?我哥的肾源呢!”
林风皱了皱眉,轻易地拨开我的手。
“沈小姐,请你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指着病房紧闭的门。
“里面躺着的是谁?凭什么抢我哥的命!”
病房门恰好从里面打开。
一个护工端着水盆走出来。
借着门缝,我看到了病床上的人。
不是什么危重病人。
是一只毛发雪白的萨摩耶。
章含养的狗。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风……”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那只狗。
“你们把肾源……给了一只狗?”
林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章小姐的爱犬‘雪球’查出肾衰竭。”
“章小姐很难过,抑郁症又有复发的迹象。”
“季总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治好雪球。”
我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那是一条人命啊!”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哥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你们为了哄一个女人开心,拿人的肾去救一只狗?!”
林风眼神冷漠。
“沈小姐,在这个世界上,资源的分配从来不是按物种来的。”
“是按价值。”
“在季总眼里,雪球能让章小姐开心,它的价值就高于你哥哥。”
我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风脸上。
“畜生!”
林风偏过头,没有还手。
“沈小姐,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季总让我转告你。”
“这是你偷窃和撒谎的代价。”
04
我冲回季家别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浑身湿透,膝盖的血水混着雨水滴在玄关的地毯上。
客厅里灯火通明。
季柏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正在耐心地吹凉。
章含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得花枝乱颤。
听到动静,季柏然抬起头。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弄脏了地板。”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不清。
“季柏然。”
我定定地看着他。
“把肾源还给我。”
季柏然把碗放在桌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林风没跟你说清楚吗?”
“那是给雪球的。”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燕窝。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那是人的肾!”
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疯了吗?为了她的一只狗,你要杀了我哥!”
季柏然脸色骤冷。
他站起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沙发靠背上。
“沈微,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呼吸瞬间被剥夺。
我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入他的肉里。
“还给……我……”
章含在一旁捂着嘴,装出受惊的样子。
“柏然,你别这样,会出人命的。”
她嘴上说着,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微,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章含慢悠悠地说。
“医生说了,雪球只需要一点点肾脏组织做干细胞培养,剩下的部分,还是可以给你哥用的嘛。”
“虽然可能有点感染风险,但总比没有好,对不对?”
我死死盯着她。
这就是她口中的“一点点”。
把一个健康的器官切开,污染,然后再施舍给一个垂死的人。
季柏然松开手。
我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肺里火辣辣地疼。
“听见了吗?”
季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含含已经很大度了。”
“你要是再闹下去,连剩下的那点碎肉都别想要。”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的男人。
现在只觉得他恶心透顶。
“季柏然。”
我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真可怜。”
季柏然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你被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我指着章含。
“她根本没有抑郁症,项链也是她自己藏的。”
“你就像个瞎子,为了一个骗子,把无辜的人逼上绝路。”
“啪!”
季柏然再次甩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我直接被打得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再敢污蔑她一句试试。”
季柏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微,你以为签了卖身契,就能拿捏我了?”
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原本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我打算留你在别墅当个佣人。”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把这个签了。”
我视线下移,看清了文件上的字。
《自愿骨髓捐献协议》。
“章含贫血,需要造血干细胞。”
季柏然点了一根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你签了这份协议,我就让林风把肾源原封不动地送回市中心医院。”
我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骨髓捐献。
不是抽一点血那么简单。
是要在脊椎上打洞,抽出骨髓。
我看着季柏然。
“如果我不签呢?”
季柏然吐出一口烟圈。
“那你就回去给你哥准备后事吧。”
“对了,你那五十万还在我账户里。”
“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应该够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彻底将我淹没。
我没有退路了。
在权力和金钱面前,我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破了纸张。
“我签。”
05
签完字的那一刻,季柏然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让保镖把我拖了出去。
我被扔在别墅的后院。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拿出藏在内衣里的备用微型手机。
这是我用最后一点私房钱买的。
屏幕很小,按键也很硬。
我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一个低沉、慵懒的男声传来。
“霍先生。”
我压低声音。
“我是沈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季柏然养的那个小玩意儿?”
霍廷,京圈另一位太子爷。
季柏然的死敌。
两人从商战到私生活,斗了整整五年。
“我手里有章含装病的证据。”
我开门见山。
“不仅是装病,还有她涉嫌违禁药物交易的线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霍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味。
“哦?”
“你想要什么?”
“帮我把我哥转移到安全的医院,确保他的手术顺利进行。”
我咬着牙。
“还有,帮我离开季柏然。”
霍廷似乎在思考。
“沈小姐,空口无凭。”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季柏然派来给我下套的?”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去京华医院做骨髓配型体检。”
我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
“章含的真实体检报告就在医院的内部系统里。”
“我会把数据导出来给你。”
“成交。”霍廷答应得很痛快。
挂断电话,我慢慢站起身。
膝盖的伤口已经麻木了。
我走进别墅的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上的血迹。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季柏然,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
林风开车送我去京华医院。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
到了体检中心,护士带我去抽血。
“沈小姐,请卷起袖子。”
护士拿着针管,眼神有些同情。
我配合地伸出手臂。
针头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流进采血管。
“护士,我有点头晕,能不能去洗手间洗个脸?”
抽完血,我捂着额头,装出虚弱的样子。
护士点点头。
“去吧,别走远,等下还要做骨髓穿刺评估。”
我走进洗手间,立刻反锁了门。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
这是我昨晚在别墅书房里,趁季柏然睡着时偷拿的。
我走到洗手间的通风口下,踩着马桶盖爬上去。
拆开通风栅栏。
里面藏着一台微型电脑终端。
这是我以前在网吧打工时学的一点黑客技术。
京华医院的安保系统虽然严密,但在内部网络里,还是有漏洞可钻。
我将U盘插进终端,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十分钟后。
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了霍廷指定的邮箱里。
里面详细记录了章含近两年的体检数据。
没有抑郁症。
没有贫血。
只有长期服用某种致幻类违禁药物导致的精神亢奋和指标异常。
甚至连那次所谓的“割腕自杀”,伤口深度都不足以切断静脉,完全是摆拍。
我拔下U盘,重新装好通风栅栏。
跳下马桶,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开洗手间的门。
林风正站在门外,眼神狐疑地看着我。
“沈小姐,洗个脸需要十五分钟?”
我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贫血,晕了一会儿。”
林风冷哼了一声。
“走吧,骨穿室在前面。”
我跟着他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等待我的,是冰冷的手术台。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因为我知道,反击的刀,已经递到了霍廷手里。
06
骨穿的针头又长又粗。
扎进脊椎的那一刻,我痛得浑身痉挛。
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医生面无表情地抽取着骨髓液,仿佛我只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容器。
做完评估,我被推回了普通病房。
没有家属陪同,没有止痛药。
我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濒死的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霍廷发来的信息。
“东西收到了,很精彩。”
“你哥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我的私人医院,手术很成功。”
看到“手术很成功”五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哥哥活下来了。
我唯一的软肋,终于被保护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软禁在病房里。
季柏然没有出现过一次。
倒是章含,在移植手术前一天,穿着一身高定香奈儿,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我的病房。
她摘下墨镜,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这病房真够破的。”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微,明天就要抽你的骨髓了,害怕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章含轻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补妆。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骨髓。”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了你那个废物哥哥,能贱到什么地步。”
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按下了微型录音笔的开关。
这是霍廷派人混进护士里塞给我的。
“所以,你根本没有贫血。”我顺着她的话问。
“当然没有。”
章含合上镜子。
“不仅没有贫血,我的抑郁症也是假的。”
“那些安眠药,我早就换成了维生素。”
“至于那条项链……”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在我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
“我就是要让柏然觉得你是个贼,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贱人。”
“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看着她得意忘形的脸。
“你就不怕季柏然知道真相?”
章含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他爱我爱得发疯,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就算你现在把这些话告诉他,他也会觉得是你在污蔑我。”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沈微,认命吧。”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连我脚底的泥都不如。”
“明天抽完骨髓,你就彻底是个废人了。”
“我会让柏然把你赶出去,让你和你那个死鬼哥哥一起去睡大街。”
她说完,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慢慢从被子里抽出手。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闪烁。
我按下停止键。
章含,你错了。
我不需要季柏然信我。
我只需要,全天下的人都听到你的声音。
当晚,微博热搜爆了。
#新晋影后章含假抑郁#
#章含违禁药物#
#京圈太子爷被耍#
几个词条空降热搜前三,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霍廷的动作很快。
体检报告、违禁药物购买记录,以及今天下午病房里的那段录音。
被打包发给了全网各大营销号。
音频里,章含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无比。
“我的抑郁症也是假的……”
“我就是要让柏然觉得你是个贼……”
网络瞬间瘫痪。
网友的谩骂声几乎淹没了章含的微博。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季柏然,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07
京华医院顶层VIP病房。
“砰!”
一只水晶烟灰缸重重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季柏然双眼猩红,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章含。
“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暴怒的野兽。
章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柏然,你听我解释……”
她试图去拉季柏然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
季柏然指着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那段录音。
“你告诉我,这声音是不是你的?”
“你告诉我,那条卡地亚项链是不是在你的抽屉里!”
章含崩溃地哭了出来。
“是我……都是我……”
“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怕沈微把你抢走,我怕你不要我了……”
“闭嘴!”
季柏然怒吼出声。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这五年来,他把章含捧在手心里。
为她一掷千金,为她对抗家族,甚至为了她,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可现在,全世界都在告诉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沈微呢?”
季柏然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风。
“她在哪里?”
林风额头上全是冷汗。
“季总,沈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季柏然一把揪住林风的衣领。
“她不是在楼下病房准备做骨穿吗!”
“半小时前,霍廷的人闯进医院,把沈小姐带走了。”
林风咽了口唾沫。
“他们留下了这个。”
林风递上一个白色的信封。
季柏然一把夺过。
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挺拔。
“五十万还你。”
“我哥的命,我自己的命,两清了。”
季柏然死死捏着那张纸条。
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两清?”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沈微,你以为惹了我,一句两清就能结束吗?”
他扔下瘫坐在地上的章含,大步冲出病房。
“备车!去霍廷的公司!”
黑色的迈巴赫在暴雨中狂飙。
季柏然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沈微跪在碎玻璃上磕头的样子。
想起她满身是血,冲他喊“那是人的肾”的样子。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到了霍氏集团楼下。
季柏然直接推开保安,冲进了大堂。
“霍廷呢!让他滚出来!”
前台吓得花容失色,正要报警。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霍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单手插兜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长发挽起,妆容精致,眼神清冷。
正是沈微。
季柏然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那个站在霍廷身边,完全褪去了卑微和软弱的女人。
胸口那一阵阵的刺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沈微,过来。”
季柏然死死盯着她,声音冷得掉渣。
我看着站在大堂中央,像头暴怒狮子一样的季柏然。
没有动。
“季总,好大的威风啊。”
霍廷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跑到我的地盘来抢我的人,真当京城是你季家开的?”
季柏然没有理会霍廷。
他的目光越过霍廷的肩膀,死死锁定在我脸上。
“我再说一遍,过来。”
“否则,你哥的命,我随时能收回来。”
08
听到季柏然的威胁,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柏然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
我从霍廷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季柏然,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哥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完手术了,主刀医生是霍先生从国外请来的专家。”
“现在,他在霍氏名下的私人疗养院恢复。”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音。
“你的手,伸不到那里。”
季柏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风。
林风心虚地低下了头。
“季总……昨晚京华医院的系统被黑客攻击瘫痪了半小时,我们没查到沈小姐哥哥的转院记录……”
“废物!”
季柏然一脚踹在林风腿上。
他重新看向我,眼底的怒火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恐慌取代。
“沈微,你以为攀上霍廷,就能摆脱我了?”
“你签了卖身契,在法律上,你还是我的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份卖身契,早在你逼我签骨髓捐献协议的时候,就被你亲手撕了,不是吗?”
季柏然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天在别墅,为了逼我妥协,他当着我的面撕毁了那份文件。
“就算没有卖身契……”
季柏然咬着牙,声音开始发颤。
“你欠我的五十万……”
“卡已经还给你了。”
我打断他。
“密码是我在别墅当佣人的天数。”
“季柏然,我们之间,连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季柏然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我不准你走!”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微,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章含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你跟我回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哥的后续治疗我也全包了。”
“你跟我回去……”
我低头看着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曾经,这只手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向深渊。
现在,却死死拉着我不放。
真是讽刺。
我抬起另一只手,端起旁边迎宾台上的冰水。
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季柏然的脸上。
“哗——”
冰水顺着他刀削般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柏然僵在原地,水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有些狼狈。
“清醒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季柏然,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找不到主人的丧家犬。”
“你以为你招招手,我就得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抹平我跪在碎玻璃上磕的头?”
“就能抹平我哥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绝望?”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别做梦了。”
“从你为了章含的一只狗,抢走我哥肾源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霍先生,我们走吧。”
我转身走向电梯。
这一次,季柏然没有再追上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
透过缝隙,我看到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呆立在大堂中央。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09
章含彻底身败名裂了。
霍廷放出的证据太实锤,警方甚至介入调查了违禁药物的来源。
季氏集团的公关部连夜发了声明,宣布与章含解除一切合作,并追究其名誉损失。
曾经高高在上的影后,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说她去季氏大楼下闹过几次,连季柏然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保安直接扔了出去。
而我,成了霍氏集团医疗科技部的特别顾问。
利用我自学的医学和数据分析知识,帮霍廷处理了几个棘手的项目。
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我下班走出霍氏大楼,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季柏然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瘦了很多。
原本剪裁合体的西装显得有些空荡,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出来,他掐灭了烟,直起身子。
“微微。”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没有理他,撑开伞准备绕过去。
他突然跨前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别走。”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把章含送进去了,违禁药物的事,她至少要在里面待五年。”
“别墅我也卖了,里面的东西全都烧了。”
“你哥的肾源……我查清楚了,是林风自作主张,我已经把他开了。”
他在雨中急切地解释着,像个做错事急于求表扬的孩子。
“微微,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伞檐下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肩上。
“季柏然。”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把章含送进去,是因为她骗了你,让你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你卖了别墅,是因为那里让你觉得难堪。”
“你开除林风,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减轻你的负罪感。”
我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心里好受。”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柏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的……”
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冷冷避开。
“别碰我。”
“你以为你现在装出一副深情后悔的样子,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傲慢和残忍吗?”
“当初你让我跪在碎玻璃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不起?”
“当初你拿我哥的命逼我签骨髓捐献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不起?”
我字字诛心。
“季柏然,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雨越下越大。
季柏然的头发被彻底淋湿,贴在额头上。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那我要怎么做?”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要我的命吗?我给你。”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塞进我手里,握着我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你捅我一刀,捅几刀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我看着他这副疯狂的样子。
只觉得无比可悲。
我松开手,任由刀掉在水洼里。
“你的命,我不稀罕。”
“嫌脏。”
我撑着伞,越过他,走向地铁站。
季柏然没有再追上来。
他跪倒在雨水里,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像一头彻底失去伴侣的孤狼。
可那又怎样呢?
伤口结了痂,不代表没有痛过。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10
半年后。
哥哥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霍廷帮我们在国外联系了一家顶尖的康复中心。
我们决定离开京城,重新开始。
临走前一天,我回了一趟以前租住的老小区,收拾一些旧物。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季柏然站在车旁。
这半年,他没有再来打扰过我。
只是听说季氏集团最近几个大项目接连受挫,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倒像个局促的陌生人。
“听说你要出国了。”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季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市中心的两套别墅。”
“算是我……对你们的补偿。”
我没有接。
“季先生,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的钱,我嫌脏。”
季柏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你不想要。”
“但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
他慢慢收回手,将文件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微微,这半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
“梦到你满身是血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很后悔。”
我看着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后悔是你的事。”
我说。
“我不用你的后悔来证明我的价值。”
我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首都国际机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候机大厅里。
哥哥坐在轮椅上,气色红润,正笑着跟霍廷道别。
“霍先生,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
霍廷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沈大哥客气了,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他转头看向我,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真的不考虑留下来给我当特助?年薪翻倍哦。”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我想陪我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我推着哥哥,走向安检口。
在排队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的柱子后面,露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季柏然站在那里。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远远地看着我。
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
他不敢上前。
不敢出声。
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在角落里看着我离开。
我收回目光。
推着轮椅,大步走进了安检通道。
“微儿,看什么呢?”哥哥回头问我。
“没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哥,我们走吧。”
“前面没有垃圾了。”
飞机冲上云霄。
我看着窗外洁白的云层。
曾经那个为了五十万跪在碎玻璃上的沈微,已经死在了那个暴雨夜。
现在的我,自由,清白,无所畏惧。
季柏然的火葬场,就留给他自己慢慢烧吧。
我的余生,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