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全款买下一千万的大平层，被我十万块卖给中介。
只因上辈子刚离婚的闺蜜突然无家可归。
她拉着我的手哭着求我：
"佳慧，我没地住，你快把房子租给我。"
重情重义至今的我立马慌了，推了中介就把钥匙交给了她。
入住后，她违规群租，导致房屋发生火灾。
她前夫第二天就拉横幅堵在小区门口："黑心闺蜜贪图租金，害我前妻被困火海全身重度烧伤！"
视频传上网，我被全网网暴、人肉。
她前夫还不依不饶，说是我害惨了他前妻，逼我去医院给她当"全天候护工"。
我爸气得脑溢血住院，家里大门被人堵了胶水，亲戚全跟我们断绝了关系。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中介所。
刚签完合同，闺蜜拖着行李箱一脸可怜道："佳慧，我没地住，你把房子租给我吧！"
我一脸平静道：
"你要租房就找中介，找我做什么？"
01
"我了解你，比你了解你自己都清楚。"
我爸把书房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陶颖打小在咱家蹭饭长大，你妈拿她当半个闺女。她现在没了着落，你搭把手怎么了？"
我盯着他鬓角的白发。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没病。脑溢血是后来的事，就因为我"害"了陶颖，他被人堵在门口，气得当场栽倒。
"爸，陶颖跟方旭东离婚，房子归了谁？"
"听说净身出户，可怜得很。"
"她亲口说的，还是你亲眼见的协议？"
我爸卡了一下："这种事还能有假？"
"能。"
我没再解释。上辈子我把嘴皮子磨破，他只觉得我嫉妒、没良心。
客厅里飘来陶颖的声音。
"叔叔，您别说佳慧了，是我不懂事，我这就走，我去地铁站凑合一晚……"
我爸的脸唰地变了，拉开门冲出去："胡说什么！一个姑娘家……"
我跟出去。
陶颖正拎着行李箱往门口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陶颖，"我开口，"你拉杆上那个吊牌，刚买的吧？"
她的手顿住了。
那是个轻奢牌子的箱子，三千多，吊牌还没剪。一个"口袋里只剩三千块"的人，拎着三千块的新箱来投奔我。
"这……这是旧的。"她飞快往里塞。
"旧的还留着吊牌？"
我妈从厨房探头："佳慧你又挑刺！人家买个箱子碍着你了？"
我懒得争。
转身进了我妈房间，翻出寄存的一沓文件和首饰盒，塞进包里。
"你拿这些干嘛？"我妈追进来。
"我的东西，放家里不踏实。"
"你信不过陶颖？"
"我信不过的人多了。"
我拎包往外走。
陶颖突然拔高了哭腔："佳慧，你是不是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这么冷着我，我真走投无路了……"
这一嗓子，精准砸在我爸妈心口上。
我爸一把拽住我胳膊："宋佳慧！陶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怎样？"
我低头看那只攥着我的手。
上辈子，就是这只手，在我被全网骂时颤抖着扇我耳光，说我丢了宋家的脸。
"爸，我今晚不住这儿了。"
"你敢！"
"房子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我抽回胳膊，"我想怎么活，轮不到别人替我定。"
拉开门，我回头看了陶颖最后一眼。
"陶颖，你慢演。"我说，"这回的结局，跟上回不一样了。"
她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上回？"
我没答，带上了门。
02
"姐，你跟陶颖到底怎么了？她在家族群里都哭成那样了。"
电话是表姐宋雯打来的，我刚在公寓酒店放下行李。
"她说什么了？"
"说你卖了房子也不肯收留她，说你变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全不要了。妈，姑姑，连大舅都在群里说你。"
我握着手机，喉咙里堵了一下。
闭上眼，上辈子的画面就涌上来。
那场火是凌晨烧起来的。陶颖把我那套大平层隔成八间，塞了十几个租客。电路超负荷，半夜起火，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第二天，方旭东就带人堵在小区门口。
白底黑字的横幅："黑心闺蜜贪租金，害我前妻被困火海全身重度烧伤！"
十几个亲戚站他身后，有人直播，有人撒纸钱。
视频当天冲上同城热搜。我的名字、照片、身份证号、住址，全被挂上网。
公司当天就让我走人。方旭东不依不饶，逼我去医院给陶颖当全天候护工。
我每天给她端屎端尿，她躺床上一边哭一边骂："宋佳慧，你赔我，你赔我半张脸……"
我在那间病房里熬了整两个月。
回到家，我爸已经被气得脑溢血，半身不遂。亲戚断了往来，大门被人灌了胶水。
我想开车去看我爸，半路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
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能重来该多好。
"姐？你还在听吗？"宋雯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在。"
"你倒是说句话啊，陶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宋雯，我问你一件事。"我睁开眼，"陶颖说她净身出户，你信吗？"
"她哭得那么惨，能有假？"
"那她哪来的钱买三千多的新箱子，哪来的钱在朋友圈晒下午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可能是朋友送的吧。"
"行，你信她。"我笑了，"那等真相出来那天，你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没接。
知道也没用。上辈子我说破天，没一个人信。这一次，我不靠嘴。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家族群里果然炸了。
姑姑发：佳慧这孩子是越来越冷血了。
大舅跟：有钱了不起？做人不能忘本。
我妈最后补了一句：我都替她臊得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这些字我也看过，一字不差。当时我哭着退了群，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这一次，我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以后用得上"。
手机又震，是个陌生备注，黎致远。
"宋小姐，您卖的那套房，过户手续我已经盯着办了。另外，您之前交代要查的那个人，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有点东西。"
我心跳快了一拍。
"你查到什么了？"
"陶颖名下，根本不止一套房。"黎致远顿了顿，"她跟方旭东，去年压根没办离婚登记。"
我攥紧了手机。
果然。
"黎先生，麻烦你把材料整理好。"我一字一句道，"这场戏，该轮到我递剧本了。"
03
"佳慧，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二天一早，我妈堵到了酒店楼下，脸色比昨晚缓和了些。
"陶颖这两天住咱家，懂事得很，又是擦地又是做饭。你别跟她置气了，回家住吧。"
我看着她："她做饭用的米油，是不是你买的？"
"那能花几个钱。"
"她擦的地，是不是咱家的地。她睡的床，是不是我的床。"
我妈被噎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钻牛角尖。"
"妈，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没多解释，开车把她拉到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你站这儿看着。"
九点刚过，陶颖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她换了身崭新的连衣裙，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正是方旭东。两人有说有笑，方旭东还低头替她理了理头发。
我妈的脸一点白了。
"这……这不是离婚了吗？"
"妈，他们压根没离。"我把黎致远查的婚姻登记截图递过去，"这是去年到今年的婚姻状态查询，一直是已婚。"
我妈的手抖起来："这……这怎么会……"
"这套房，登记在陶颖名下，三年前全款买的。"我又翻出一张，"她哪是净身出户，她比咱家有钱。"
我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以为这次她总该信了。
可她缓过神，第一反应竟是："会不会……是你查错了？陶颖不是这种人。"
我心口像被人浇了盆凉水。
上辈子也是。
不管我拿出什么，他们第一句永远是"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在他们眼里，陶颖的眼泪比白纸黑字更可信。
"妈。"我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打电话问陶颖，她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我妈犹豫着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阿姨！"陶颖的声音又软又委屈，"我在屋里给您和叔叔包饺子呢，您和佳慧聊得怎么样了？她还生我气吗？"
我妈的脸彻底僵住。
她抬眼看向单元门口。陶颖正挽着方旭东，笑着钻进一辆白色轿车。
电话那头还在演："阿姨，您快回来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妈挂了电话，手指冰凉。
"她……她骗我。"
"她骗了所有人。"我说，"妈，现在你信我了吗？"
我妈眼圈红了，却没立刻答。
良久，她憋出一句让我心凉透的话。
"佳慧，要不……咱别声张。她毕竟跟你从小一块儿长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盯着她。
到了这步，她想的还是息事宁人，还是别让陶颖难堪。
"妈，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住进咱家吗？"
"为什么？"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住处。"我一字一顿，"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讹一辈子的冤大头。而咱家，就是她选中的下一个。"
04
"宋佳慧！你给我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对陶颖！"
晚上九点，方旭东带着七八个人堵在了酒店大堂。
我刚下楼，就被一群手机怼住了脸。
"就是她！网上那个黑心闺蜜！"
"自己住一千万的房，让离了婚的姐妹睡马路！"
方旭东往前一步，眼眶通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陶颖把你当亲姐妹，你呢？她无家可归，你卖房子也不肯收留，你还是人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比上辈子还早。上回是火灾之后他才发难，这回他等不及了。
陶颖从他身后挤出来，脸上挂着泪，声音抽搭。
"佳慧，我不是来闹的，我就想问你一句，咱们二十几年的情分，真的一文不值吗？"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举着手机喊："姐妹们看，这就是当代塑料姐妹花！"
我这才发现，有人在直播。
弹幕刷得飞快。
"卖房不收朋友，这心是石头做的？"
"有钱人都这德行。"
"人肉她！把她挂出来！"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上辈子被网暴的窒息感，一寸寸爬回来。
那种全世界举着刀指着你、你却百口莫辩的绝望，我太熟悉了。
陶颖往地上一跪，哭得撕心裂肺。
"佳慧，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恨我了好不好，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人群哗然，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我。
方旭东在旁边煽风点火："看见没有！我前妻都给她跪下了！这种人心比石头还硬！"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种时刻慌了神，又是扶又是道歉，结果反倒坐实了我"心虚"。
这一次，我没扶。
我掏出手机，把镜头反过来对准陶颖跪着的脸。
"陶颖，你跪得挺熟练啊。"我声音很平，"上一个被你跪过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数着账单，对吧？"
陶颖的哭声卡住了。
她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慌乱。
"你……你说什么？"
"林晚秋。"我吐出一个名字，"你前年用一模一样的剧本，骗住进她家，违规群租，最后一把火，把人家逼进了精神病院。"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方旭东的脸色变了："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笑了，举起手机，"那要不要我把林晚秋的报案记录，当着这么多人念一念？"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转向。
"等，还有前一个受害者？"
"这俩人怕不是惯犯吧？"
"卧槽，反转了？"
陶颖从地上爬起来，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拽住方旭东的袖子，声音都在抖："我们走，先走……"
"急什么。"我拦在他们面前，"戏才开场，主角怎么能退场。"
我环顾这一圈举着手机的人，一字一句道：
"想看真相的，明晚八点，都来。我把这两口子这些年干的事，一桩一桩，讲给你们听。"
05
"姐，林晚秋我联系上了。"
第二天，表妹程曦提着一摞文件来找我。她是律师，这两天被我拉来当帮手。
"她愿意出来作证？"
"愿意。"程曦把文件摊在桌上，"她说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我翻开第一页，是林晚秋的病历和那场火灾的责任认定。
跟上辈子套在我头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陶颖和方旭东这套路，我捋清楚了。"程曦推了推眼镜，"他们专挑有钱、心软、又没什么戒心的单身女性下手。"
"假离婚，卖惨，住进去，再违规群租。"我接道。
"对。然后呢，最关键的一步。"程曦指着一张保险单，"他们会偷偷给房子上一份高额火险，受益人做手脚。火一烧，赔偿、租客押金、还有讹房东的钱，三头进账。"
我盯着那张保险单，后背发凉。
上辈子那场火，原来根本不是意外。
"林晚秋那次，他们赚了多少？"
"光保险加私了，将近两百万。"程曦合上文件，"姐，他们这不是占便宜，这是有组织的诈骗。"
我沉默了很久。
上辈子我抱着愧疚，跪着给陶颖端屎端尿，以为是自己开车太快、心太软害了她。
到死我都不知道，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那套给我家的房子，他们上险了吗？"
程曦点头："黎致远帮你查到了，三天前刚投的保，额八百万。"
我的手指一点收紧。
八百万。
他们已经在准备那把火了。只不过这回，房子被我提前卖了，火没处烧，他们只能改抢我爸妈的房。
"姐，你打算怎么办？"程曦看着我，"报案？证据其实够了。"
"报，肯定要报。"我摇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妈还没醒透。"我看向窗外，"她到现在还想着息事宁人，还觉得'毕竟一起长大'。光把陶颖送进去，她心里照样存着一根刺，觉得是我心狠。"
程曦愣了一下："所以你想……"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着陶颖自己把面具撕下来。"我说，"包括我爸妈，包括家族群里那些骂过我的人。"
"昨晚我约了今晚八点的直播。"
"姐，你疯了？万一控不住场……"
"控得住。"我把手机推给她，"我让黎致远放出风声，说我手里有陶颖一笔'隐藏财产'要曝光。"
程曦皱眉："这能引出什么？"
"引出方旭东。"我笑了，"他这人最爱钱，也最沉不住气。只要他以为陶颖背着他藏了钱，这两口子，就能自己先打起来。"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是方旭东的号码。
我接通，开了免提。
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横："宋佳慧，你今晚要曝什么？你最好别乱说，陶颖名下哪来的什么隐藏财产！"
我冲程曦使了个眼色，慢悠悠开口。
"方旭东，你连你老婆名下有几套房都不知道？"我顿了顿，"那城东那套，登记的可是她一个人的名字啊。"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安静。
第6章
"宋佳慧，你给我说清楚！城东那套房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方旭东就杀到了我酒店楼下，这次身后一个帮腔的都没带。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是说陶颖净身出户吗？怎么，你也不知道她有套房？"
"那子……是我俩一起买的！"他梗着脖子，眼神却飘。
"一起买的，为什么只写她名字？"我步紧逼，"方旭东，你不会以为，你老婆这些年讹来的钱，都跟你五分吧？"
他的脸抽了一下。
我就知道。这种靠骗为生的搭档，最不缺的就是猜忌。我只需要在裂缝里塞一根楔子。
"林晚秋那两百万，到你手里多少？"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陶颖告诉你只赚了一百万？"
方旭东的呼吸明显乱了。
"你别挑拨！"
"我挑拨什么。"我摊手，"账目清不清楚，你回去问她不就知道了。哦对了，记得问问那套房的房产证现在在谁手上。"
他攥着拳头，腮帮子鼓得老高，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拦。
这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当晚，黎致远发来消息。
"宋小姐，神了。他俩刚才在城东那套房里大吵了一架，物业都报了一次警。方旭东摔门走了。"
我回："录音和监控，能拿到吗？"
"物业那边我熟，问题不大。"
我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八点的直播，我没爽约。
镜头一开，进来的人比我想的多。昨晚那段反转视频火了，都等着看后续。
我没急着爆料，先把林晚秋请进了直播间。
她瘦得脱了相，声音却很稳。
"三年前，陶颖也是这么哭着求我，说她离婚了无家可归。"她看着镜头，"我心一软，让她住进来。后来一场火，烧没了我半套房，也烧没了我的命。"
弹幕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我去，真有前一个受害者？"
"这俩是连环作案啊？"
"求扒！把这俩人挂出来！"
我接过话："今晚我请林晚秋来，不是为了煽情。"
我把婚姻状态查询、城东房产、那份八百万的火险保单，一张张举到镜头前。
"陶颖从没离婚，名下两套房，最近又偷偷给一套别人的房上了八百万火险。"我声音很冷，"你们猜，她准备烧谁家。"
弹幕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涌进来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我妈。
她没说话，只发了一行字。
那行字让我握着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
"佳慧，妈错了。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对吗？"
我盯着屏幕，眼眶一下子热了。
上辈子，到我死，她都没跟我说过这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口。
"妈，你现在回家看。"我说，"看陶颖在咱家，正在干什么。"
07
"佳慧！你快回来！陶颖她……她把咱家书房翻得乱七八糟！"
我妈的电话是哭着打来的。
我赶到家时，门是虚掩的。
书房里一片狼藉，抽屉全被拉开，文件撒了一地。陶颖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我爸的房产证，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妆，眼神却凶得不像话。
"你回来干嘛！"
"这是我家。"我平静道，"倒是你，翻我爸的房产证做什么？"
她一时语塞，随即又换上那副可怜模样。
"我……我就是想看看叔叔阿姨的房子大不大，将来我也好……"
"将来好把火险受益人改成你，对吧。"
陶颖的脸唰地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里面正放着物业那段录音。
录音里，方旭东的咆哮清楚。
"林晚秋那两百万你私吞了多少！老子跟你拼死拼活，最后房子全写你名下，你拿我当傻子！"
陶颖扑过来要抢手机，被我侧身躲开。
我妈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看陶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陶颖……"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把你当半个女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想烧我们家的房子？"
陶颖呆了一瞬，随即一改往日的软糯，整个人狰狞起来。
"报答？"她冷笑，"你们家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凭什么佳慧能全款买一千万的房，我就得被前夫拿捏？"
"我从小就比她聪明比她漂亮，结果呢？她要什么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
原来撕掉那张温顺的脸，底下是这么一张。
上辈子，我对着这张脸跪了两个月，磕头道歉，求她原谅。
"陶颖，所以你就觉得，我的东西就该是你的？"我问。
"本来就是！"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就该还我！"
"上辈子。"我重复了一遍，盯着她，"你总挂在嘴上的'上辈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一下，随即恶狠道："就是骗你的，怎么了！你们这种心软的傻子，最吃这套！"
原来如此。
哪有什么上辈子的债。不过是她哄骗每一个猎物时，顺嘴编的台词。
我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陶颖，"我笑了，"谢谢你说实话。"
我抬手，指了指书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那是个录音笔，从你进我家门那天起，就一直开着。"
陶颖的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几名稽查推门而入，为首的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向脸色惨白的陶颖。
"陶颖，方旭东已经在局里了。"他亮出证件，"涉嫌诈骗、保险欺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陶颖瘫坐在地，房产证从她手里滑落。
她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
"宋佳慧……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拖着行李箱，第一次跟我说'我没地住'的时候。"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陶颖，这场戏，从头到尾，剧本都在我手里。"
08
"佳慧，那套一千万的房子，你真的十万就卖了？"
陶颖被带走的第三天，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还是肿的，问出这句憋了很久的话。
"卖了。"我点头。
"九百多万啊……"她心疼得直抽气，"你就为了不让陶颖住，赌这么大一口气？"
"不是赌气。"我笑了，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妈，你看清楚。"
我妈接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懂。
"这是回购协议。"我解释，"买家是黎致远的公司。十万只是过户的明面价，我们私下签了协议，三个月后我可以原价加一点手续费把房买回来。"
我妈瞪大眼睛："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
"因为只要那房子还在我名下，陶颖就有由头一直缠着我。"我说，"我把它暂时'卖'出去，断的就是她的念想。等她进去了，我再买回来。"
我妈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红着眼握住我的手。
"佳慧，妈以前总怪你心硬。现在才知道，你是把脑子和后路，都想在了前头。"
我没说话。
我没法告诉她，这些"后路"，是我用上辈子一条命换来的。
黎致远送回购手续那天，我请他喝了杯咖啡。
"陶颖和方旭东那边，进展怎么样？"我问。
"诈骗罪、保险诈骗，加上林晚秋那桩旧案重新立案。"他翻着资料，"程律师说，两人加起来，少说七八年。"
我端着杯子，心里一片平静。
上辈子，我跪着、求着、被全网骂着，最后连个公道都没讨到。
这辈子，他们自己把绳子套上了脖子。
"还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黎致远顿了顿，"林晚秋当年那套房，保险公司一直没赔，现在案子翻了，她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我心里一暖。
"那挺好。"
"宋小姐。"他看着我，"说实话，你第一天来卖房，开口就要签回购协议，还让我去查一个陌生女人的婚姻状况。我当时以为你是精神有问题。"
我被他逗笑了。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他认真道，"清醒得有点吓人。"
我没接话。
清醒是要付代价的。代价是，我得记着上辈子每一个把刀递给我的人的脸。
那天晚上，家族群又热闹起来。
只不过这回，风向彻底变了。
姑发：佳慧这孩子真有远见，早就看穿那两个骗子了。
大舅跟：可不是嘛，要不是佳慧，咱家这回得栽大跟头。
我妈在群里发了张截图，正是陶颖被带走的新闻。
表姐宋雯私聊我："姐，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你。"
我看着这一条迟来的道歉，没有半点波澜。
上辈子骂我最狠的，也是这群人。
我回了宋雯一句。
"宋雯，记住这次。下回再有人哭着求你心软，先问问自己，你心软的代价，是不是别人早就算计好的。"
09
"佳慧，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陶颖的母亲找到我，是在开庭前的一周。
老太太头发花白，拉着我的袖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颖她从小没爹，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她也是被那个方旭东带坏了……你能不能去跟稽查说说，给她从轻发落……"
我抽回袖子。
"阿姨，林晚秋的母亲，三年前也是这么求过人的。"
老太太一愣。
"她女儿被你女儿逼进精神病院，至今没出来。她跪在派出所门口求人主持公道，没人理她。"我看着她，"那时候，怎么没人想着从轻发落。"
老太太张着嘴，半天没声。
"我没害你女儿。"我转身要走，"是她自己，选了这条路。"
她在我身后哭喊："你也是有爸妈的人，你就不能积点德吗！"
我停下脚步。
"积德。"我回头，"上辈子我积了一身的德，跪着给你女儿端屎端尿两个月，换来的是我爸半身不遂，是我自己被一辆货车撞死。"
老太太显然听不懂"上辈子"，只当我胡言乱语，瞪着我直摇头。
我也不再解释，径直走了。
开庭那天，我去了。
陶颖坐在被告席上，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
方旭东在另一边，从头到尾都在揭发她，说所有点子都是陶颖出的，他只是从犯。
陶颖也不甘示弱，把方旭东这些年干的脏事抖了个底朝天。
两个曾经配合天衣无缝的搭档，在法庭上互相撕咬，像两条困在网里的毒蛇。
我坐在旁听席，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休庭时，陶颖被带出去，路过我身边，突然停下。
"宋佳慧。"她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找上你？"
我看着她。
"算是吧。"
"怎么可能。"她惨笑，"除非你能未卜先知。"
"差不多。"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里那点恨意慢慢散了，剩下的只有疲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忽然说，"你记不记得，高中那年，我替你出过头。"
"记得。"我点头，"也正因为记得，我才一次心软，让你拿捏了这么多年。"
"那你现在……不念旧情了？"
"念。"我看着她，"所以我没在你刚拖着箱子来的时候，当场拆穿你，让你身败名裂。我给了你一个走的机会。"
"是你自己，一步都不肯退。"
陶颖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不是演的。
可惜，对我来说，真假早已不再重要。
法警过来催，她被带走前，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佳慧，如果……如果真有下辈子……"
"没有下辈子了，陶颖。"我打断她，"这辈子，就够你还的了。"
10
"爸，您慢点，别急。"
半年后，我扶着我爸在小区花园里散步。
他身体硬朗得很，红光满面，跟上辈子那个半身不遂、躺在床上插着管子的人，判若两人。
"佳慧，"他停下脚步，"那套大平层，你真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上周刚过户。"
"那十万卖出去，又花了九百多万买回来……"他直摇头，"亏了一笔手续费啊。"
"不亏。"我扶着他往前走，"这笔钱，买的是踏实。"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佳慧，那阵子，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向着陶颖，更不该说你丢了宋家的脸。"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上辈子，这句话，我等到死都没等到。
"爸，过去了。"
"没过去。"他认真看着我，"我心里记着呢。我闺女这么聪明，是我老糊涂，差点把好一个家，亲手交到骗子手里。"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夕阳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暖融的。
回到家，黎致远发来消息。
"林晚秋的案子赔偿下来了，她从医院出来了，让我转达谢意。她说想请你吃顿饭。"
我回："替我谢她。饭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放下手机，我妈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
"佳慧，黎致远那小伙子不错。"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踏实，又靠得住。"
"妈。"我哭笑不得，"您又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说。"她笑着把水果往我面前推，"妈就是觉得，你该为自己活了。"
我咬了一口苹果，没接话，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地。
上辈子，我活得太用力，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前头，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这辈子，我学会了一件事。
心可以软，但要软给值得的人。
电视里正放着新闻，提了一句某诈骗团伙团一审宣判，主犯陶颖、方旭东分别获刑。
我妈瞥了一眼，叹口气。
"造孽哦。"
我没看电视，只是望着窗外。
那套一千万的大平层，灯火通明，是我自己的家，干净净，没有任何人能再用一句"我没地住"，把它从我手里夺走。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是陶颖母亲发来的，一长串忏悔的话，求我原谅。
我看完，平静地点了删除。
然后，我拨通了我爸的房间电话。
"爸，明天我带您和妈去吃您最爱的那家螃蟹。"我说，"这回，咱一家人，谁都不用看别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