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只想让顾昀初感觉到我的好,然后给我当小弟。
可怎么就没想到,他把我扔出了院落,还罚我去练功。
大半夜。
顾昀初不睡觉,看我练仪态。
我头上一本书,肩上两只碗,绕着书院走圈圈。
掉一个东西加一圈。
我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想今天我是不用睡了。
但是我太高估我自己。
谁想到,走路都能睡着的我,就那么在顾昀初眼前一头栽下去,叫都叫不醒。
没法子,顾昀初只能抱起我,将我送回房间里。
半梦半醒间,我瞥见他如潭的眉眼,温柔的落在我身上,以为在做梦。
于是我拉住他的衣袖,蹭在他胸口。
“太傅,我不想和亲。”
“那你想做什么?”
“挣钱。”
“挣钱做什么?”
“养你……”
顾昀初沉默了。
“臣也有些积蓄,可以不用公主养。”
“唔,那你想养我也行。”
反正都一样,以后等我们成了合伙人,我的钱也是他的钱。一夜好梦后。
我和顾昀初在酒楼的事就传遍了。
我被夫子们罚到山里去思过。
然后就被死对头陈雨柔给围了。
陈雨柔喜欢顾昀初,对我下手更是狠。
她按住我的头要喝发春水,还带了几个汉子给我挑。
“五公主都要去和亲了,怎么还勾着顾太傅不放呢?”
“这么缺男人,我可是来帮你的,看上哪个让他们伺候你。”
“相识一场,送你个人情,等会让顾太傅亲自看看他教导的五公主,是如何不检点。”
7
陈雨柔是丞相的孙女,嚣张又跋扈,从小跟我就不对付。
那年冬天她偷了我心爱的狗,把它淹死在小湖里。
后来我打了她小马驹的屁股,让它狂奔了百里。
再后来陈雨柔把我侍女推下水。
现在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和我的摇钱树头上来。
蠢货。我无声的呢喃了两个字。
陈雨柔一时没听清,捏着我的下颌凶巴巴的问我说什么呢。
“你过来点,我亲自跟你说。”
就在她过来的一瞬间,我捏住她手腕,一把倒扣过去发春水,全都灌在她嘴里。
陈雨柔喝了发春水,整个人都懵了,气急败坏道:“给我把她扔湖里!”
我冷冷看着那些人,摸向腰间奇痒粉,准备放大招了。
然,就在这时,一袭白衫从天而降,紧紧的将我护在了身后。
顾昀初出现了,眼中泛出锐利的冷芒,满身的威压令人窒息。
“我的学生我来管教,还轮不到别人。”
几个人不认识顾昀初,为了在陈雨柔面前邀功,抄起家伙就朝着他蜂拥而上。
顾昀初揽住我的腰,带着我飞身而起。
四目相视,看得我心砰动。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昀初,雪袍玉带,凌厉如锋。
不过几下,那些人就倒了一片,被打得落花流水。
陈雨柔傻眼了,狼狈跑路了。
看着死对头就这么走了,我也傻眼了。
好好的亲手教训她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顾昀初他这么挡我的路,果然是对我心存不满!
他不会一早就看穿我的小把戏了吧?
我一抬头,就撞上顾昀初的下颌。
“太傅,你怎么来了?”
顾昀初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伸手从我头上摘下一片叶子。
“来救你。”
我眯着眼朝他笑,“太傅这么好,不会是想通了,想要成为我……”
8
“小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顾昀初就别开眼,否认道:“想都不要想。”
我不甘心地望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我的学生,这个世上,只有我可以欺负你。”
我:“……”
果然,救我是为了更好的欺负我!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本以为,回去之后我会被小弟们簇拥。
不料,顾昀初觉得我技艺不精才会受欺负,罚我在小弟们的面前练习马术和弓箭。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结果,我拉不动弓,还险些绷着我自己。
顾昀初走过来,扶住我的手,打上一根箭。
“腿站稳,手用力。”
他高大的身体裹着我,用力一拉,松了手。
咻!
正中靶心。
可我怎么觉得,射中的是我的心?
“会了吗?”顾昀初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会不成了。
后来我学马术,结果那马儿在发春,非要追上前面的小母马。
我一路飞奔了近百里。
眼见着要到了断崖,我想我完了,正准备往下跳,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顾昀初圈紧我,“央央,抱紧我。”
话落的那瞬间,他带着我腾空而起,然后挂在了悬崖边。
“我恐高!呜呜呜!”
顾昀初一定是来折磨我的,太过分了,还不如杀了我。
我手脚并用的骑在他身上,甚至不敢低头看。
“央央,别怕,我在这……”
他一面安慰我,一面抱着我往上爬。
哗啦啦的石子往下掉,我吓得不敢睁开眼,一个劲的在那嚎。
“呜呜呜,太傅我错了,太惊险了,我再也不淘气了!”
“这回知错了?”
“呜呜快救我上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缠你了!”
“不缠了?”他手劲儿顿了顿,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吓得我不管不顾地抱紧他,“缠缠缠!这辈子都缠着你!你千万别松手!”
耳畔传来一丝笑,“好了,到了。”
我这才睁开眼发现已经到崖顶,而我正挂在他身上。
9
呼~
吓死宝宝了。
“太傅,我腿有点软。”
“嗯,臣背你。”
“太傅,我不学骑马了。”
“嗯,不学了。”
我趴在他背上,越想越委屈,“太傅,你要是来得再晚点,就见不到我了。”
他步伐一顿,大手紧了紧,“臣的错。”
今天太傅也太好说话了吧?
呜呜,有被暖到。
经历过这一次,我和顾昀初的关系好了不少,我本以为就此以后,我可以在学院里呼风唤雨了。
但万万没想到,顾昀初对我更严了。
诗书礼画,事事亲躬的指导。
以前我是逛馆占走了大多数的时间,现在我是被顾昀初占去了几乎全部的时间。
我思忖着,以此时的关系,再添上一把火就可以让他彻底臣服于我了。所以我趁着顾昀初出门在外,召集了一帮侍从,打算假装恐吓他,然后再来一个英雄救美。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我这帮侍从实在太蠢,竟在顾昀初必经路线上迷路了。
等我提着家伙赶到约定的小树林,只剩冷风那个吹。
“太傅,我来救你了!”
“太傅?你在哪?”
孤零零的我望着黑漆漆的小树林,突然觉得自己像只大沙雕。
更离谱的是,我还没走几步,就扑通一声,掉进了个捕兽坑里。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
正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上方。
“太傅!”我满眼放光的望着他。
顾昀初抱着胳膊在上面问我。
“公主怎么知道我有难?”
他都听见了?他刚刚就在这?
“……这个一时说不清楚。”我心虚地道:“太傅能否先拉我上去?”
顾昀初递了根树枝给我。
我拉住树枝的一端,“太傅,疼。”
“哪疼?”
“这树枝太粗了,把手都划破了。”
顾昀初顿了下,“手给我。”
我拉住他的手吭吭哧哧的爬上去,然而,就在距离坑口一步之遥的时候,我突然脚一滑,差点滚下去。
我一把拉住顾昀初的腰带,刺啦一声,腰带断了,他也被我拖入了坑里当了肉垫。
我转身戳戳他,“太傅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
顾昀初吸了一口气,道:“手。”
我一低头,这才发现我的另一只手似乎按错了位置。
我:“……”
我扶起顾昀初,一抬头对上他眉眼,滚烫如星河。
薄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我心痒痒的。
“太傅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昀初看了眼坑口,道了句公主得罪,伸手揽住我腰身。
耳边一阵风掠起,转眼间我就被顾昀初抱着飞身而上。
我下意识抱住他,没成想,这一动作下,啪嗒!
我提前准备好营救顾昀初的防身粉掉在了地上。
10
顾昀初捡起小瓶子,眯着眼端详。
我连忙解释道:“这是我防身用的药粉!”
“公主大半夜出现在我必经的路上,又带着这种药粉,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昀初语气微凉,升起的星光落在他脸上,平添了一抹严肃。
我一紧张,脱口而出,“我想要你……”当我小弟。
我话说一半,就顿住了。
当初他和第一才女苏雪飞的议亲被我搅黄之后,整整五年都没娶妻,想必是怨恨着我,要是就这么当了我小弟,岂不是更折辱了他?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没再说下去,“算了,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顾昀初的神色一时很复杂,沉吟道。
“就这点功夫,公主还想强抢于我?”
“害,这不是还没抢呢。”
“和亲使团就要来了,这几日我会比较忙。”
“嗯。”
“你乖一些,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解决什么?”
“你的事。”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第二天,和亲使团就进京了。
宫中设宴,父皇近日身体不好,命我的二皇兄来带朝臣来会面。
我终于见到了与我通信已久的好搭档——北夏王子拓跋泓!
由于我们的商业合作大计即将实现,拓跋泓和我聊得可开心了。
我还暗戳戳的给他指了指顾昀初,示意他这是我未来的顶流,绝对能挣大钱。
拓跋泓给我比了个大拇指,夸我有眼光。
没成想这么一来,在北夏人眼中成了打情骂俏。
北夏国师说:“五公主性格洒脱,以后成了我们北夏王妃,一定会和我们王子琴瑟和鸣的。”
嘁,当王妃有什么好,有当老板香吗?
“你们王妃每个月的俸禄是多少?”
北夏国师哈哈一笑,“整个国家都是北夏王室的,公主成了王妃,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相当于没说,我身为五公主,照样没吃到什么皇室的福利,还不是得自力更生。
于是我平衡了地笑了。
等以后捧红了顾昀初,我一定是大昭的小富婆!
拓跋泓与我臭味相投,一眼就看出我在盘算着什么,接话道:“听说五公主喜音律,不如与我共奏一曲?”
我还没回答,顾昀初忽而上前道:“公主娇贵之身,不宜在此献艺,不如臣与殿下切磋?”
11
妙啊!激将法!
我暗戳戳的给拓跋泓比了个大拇指。
拓跋泓上台了,弹了一首《王妃》,如切如磋的技艺征服了全场的小宫女。
我满眼放光的看着他,竟也是个可造之才!
当什么投资人啊,直接当流量不香吗!
我对着拓跋泓一通彩虹屁,示意他可以发展个副业。
顾昀初看见了,抬步就走向场中央,接过了一把竖琴。
太傅不愧是太傅,拨动琴弦的那瞬间,全场都寂静了。
修长的手,如玉的脸,颠倒众生的气质!
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倾泻而出,像浪涛翻滚,像激流四起。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庸俗。
这明明是高山上的雪,我却非要他染尘埃。
一曲作罢,众人仍未回魂。
顾昀初放下琴,对上我的眸,“臣以此曲,祝公主万事皆顺,心愿皆成。”
那一瞬,我突然很想告诉顾昀初,我的心愿是你。
高下立见后。
拓跋泓竟然不恼,还一脸艳羡的望着顾昀初,与我看摇钱树的目光如出一辙。
“顾太傅,你还收徒吗?你看我成不成?”
顾昀初:“臣的徒弟,唯公主一人。”
拓跋泓颇为遗憾的点点头,然后立刻在宫宴后约了我去找地段。
美其名曰:快点给顶流安排上。
但没想到,我俩被顾昀初逮住了。
顾昀初目色凉凉的站在我身前。
“公主和亲在即,却出现这种地方,成何体统?”
“……我只是来看看地段。”
“什么地段?”
眼看着要败露,拓跋泓挡在我身前,“是本王要带央央来听曲。”
拓跋泓说完,顾昀初走过来拉住我。
“公主的身份在此,不适合此地,臣带公主回去。”
“那不成。”拓跋泓不干了,“本王的事就是央央的事,没她干不成,你今天不能带走她。”
顾昀初语气有些冷,“若是我偏要呢?”
“那本王会抢回来。”
“臣不会给殿下这个机会。”
这都什么跟什么!
拓跋泓这个耿直boy说话都不会!
我刚要上前去劝架,顾昀初忽然拉住我的手,将我带走了。
我只能回头给拓跋泓一个小眼神:你看着来吧。
出了馆,顾昀初顿了足,“公主舍不得?”
“怎么会,我又不喜欢他,为毛舍不得?”
再说了,拓跋泓喜欢苏雪飞,那可是皇城第一才女。
不过也是顾昀初当初议亲的人。
顾昀初忽然问,“那公主喜欢谁?”
12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喜欢摇钱树啊。
但我没出声。
可顾昀初对上我的眸,沉沉的半晌后,竟然道:“臣懂了。”
我:???
顾昀初又问我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不能说大实话,因为我已经偷偷把苏雪飞和拓跋泓给安排了。
到时候偷梁换柱,让苏雪飞替我和亲。
这次我可没有拆婚,人家俩人可是双向奔赴啊。
但这不能告诉顾昀初,因为这对他来说,可是夺妻之恨!
所以我说,“我打算逃婚,然后开家小店,到时候太傅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做合伙人。”
我一定会把他捧成顶流的!
沉默一瞬,他点了点头,“好,我会助你逃婚。”
我:?
谁说要他帮这个了!
他要是来了,那我还怎么和苏雪飞偷梁换柱!
……
太傅果然是太傅,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
很快就请旨做了送亲使者。
原本我算好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所以我只能准备两拨人。
等和亲使团带着我离京的那天。
一拨在和亲路上引走顾昀初,一拨带着苏雪飞来找我,给我俩做掩护。
原本我和苏雪飞已经趁乱换了身份,她坐进了我的和亲马车,而我扮成她的样子。
可万万没想到,顾昀初被引走后还能杀回来。
眼看苏雪飞坐着我的马车走远了,顾昀初就要追过去,我只能拉过杀手手中的刀剑比在我的脖颈上,继续演戏道:“啊放开我,太傅快救我,我在这里!”
顾昀初掉转马头杀过来,一脚踹翻那杀手,带我跳了崖。
啊,悬崖!
我并不想啊!
……
还好悬崖并不高,还有个湖水做减速。
我睁眼的时候正躺在顾昀初怀里,我没事,他晕了,但没有太大碍。
好像是坠落悬崖那一瞬间,顾昀初用身体护住了我。
这个时间,苏雪飞应该已经以我的身份跟拓跋泓走了。
从此我也算半个自由人。
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顾昀初这满身的伤,我心里很难受。
毕竟他是我的大美人,可不能伤了脸,也不能伤了这身材。
我将他拖到山洞里,点上火,扒了他衣服。
顾昀初醒的时候,我正找了草药一点一点给他擦伤口。
他按住我的手,眉眼中透着担心,“伤着没?”
我摇了摇头,心口有些酸,“我没事,你傻啊,为什么要护着我跳崖。”
“皇宫的追兵要到了,不跳崖,你怎么逃?”他反问。
我一怔。
原来我的计划他全知道。
我一下抱住他,“呜呜,太傅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
“没事。”顾昀初摸摸我的头,“等躲过了追兵,臣就带公主去南方开铺子。”
我一听就支棱起来了,“好啊好啊,那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说完,我就拿着布条开始给顾昀初缠缠裹裹。
只不过我活这么大还真没给谁包扎过,不是把自己的手缠住了,就是戳了他哪里。
最后我还没裹完,顾昀初脸色就变了。
他扣住我的手,将我按在地上壁咚了。
炙热的眸底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的心也怦怦怦直跳。
这难道是要主动验身?
我探究的动动唇,“太傅,是同意了跟了我的事吗?”
顾昀初眉眼灼灼道:“臣都跟公主过来了,你觉得呢?”
呜呼~
这么说,太傅同意了我的艺星大计划!
我揽住顾昀初的腰,露出了姨母笑。
“那先验验身?”
顾昀初黑眸一紧,俯身吻住了我……
13
第二天天光破晓后。
我在顾昀初怀里醒来,伸手描绘着他精致的眉眼。
太傅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忽然就不想让他这么抛头露面了呢?
“在想什么?”顾昀初牵住我的手放在掌心里,初醒的声音还带着一种醉人的朦胧。
我摇摇头扯了个谎,“也不知道拓跋泓和苏雪飞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的离开大昭,总觉得有点心慌。”
只要他们过了关口,后面就是拓跋泓的势力了,我们这边也不会被发现。
但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追兵没有找到我们。
但太后的人找到了我们。
苏雪飞与拓跋泓没能成功离开大昭,苏家发现苏雪飞代替我私奔之后,丞相连夜入宫觐见。
苏雪飞被扣押在边境驿站,拓跋泓守着她寸步不离。
太后暂压此事,命禁军让人将我带回。
而顾昀初被冠上挟持和亲公主的罪名,押入大牢。
我去求太后,说清来龙去脉。
“太后,顾昀初没有胁迫我,是我逼他带我走的。”
“一切都是央央的主意,与顾太傅无关!”
太后居于高位,慈祥的面容上满是凌厉,“顾昀初已经被押入死牢了,你想救他,除非和亲。”
“可皇祖母,北夏王子与苏雪飞是真心相爱,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
“顾太傅什么都没有做,他都是听我安排,央央愿意受过,还请皇祖母放了顾太傅!”
太后审视着我,“央央,你告诉皇祖母,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顾昀初?”
“当然是为了钱!央央本就想着开一家艺星馆,顾昀初包装一下一定会成为我的人气天王的!”
太后只是平静地看我一眼,眼中有种一眼看透的笃定。
“你先去看看顾昀初,想清楚再回答哀家吧。”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顾昀初,衣襟残破,伤痕累累,神情也憔悴,唯有一双黑眸在见到我的刹那,露出些许温柔的光来。
“公主……”
“太傅,呜呜。”
我跑过去抱住他,可他身上伤痕太多了,我都不知该如何触碰。
心口像是被撕开一样的疼。
“别怕,臣不疼。”他伸手想要摸我的脸,可发现自己的手还沾着血丝时,又顿住了。
我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太傅,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跑的。”
顾昀初唇角微牵,星眸宠溺。
“公主不跑,是不会快乐的,不是还想开家小店吗,臣存了些钱,放在钱庄了,公主拿着玉佩去取,先到去盘家铺子,等臣以后去找你。”
我的掌心多了一块白玉佩,是当初我的那块,原来他一直戴在身上。
一抹酸楚蔓延心口,我急道:“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我要你好好的。”
说完,我忽的怔住了。
这瞬间,我突然就明白了我自己,也明白了太后让我想清楚的是什么。
14
我回到慈宁宫,跪在太后面前,我说太后我想明白了,我喜欢顾昀初。
太后的眼中浮出一抹悲凉来。
她拉住我的手说,“可央央,你是公主啊,你背负着这个国家的荣耀,即使再喜欢一个人,也要学会取舍。”
我说我明白,只要你们放了他,我就同意和亲。
然后眼泪就那么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浸湿了地面。
我想我和顾昀初大概是缘分不到,才刚刚在一起,就要去和亲了。
我没帮到拓跋泓,也没开成艺星馆。
但我是大昭的五公主,生于富贵皇室,享受子民奉养,如今我也该为我的子民做点什么了。
只要那个人能好好的,我认命了。
和亲的这天。
十里红妆耀耀如光,几乎灼烧了我的眼。
我拜别了父皇母后,拜别皇祖母,然后一眼看到角楼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顾昀初依旧是雪袍玉带,如松竹般挺拔,可我却觉得他憔悴了许多。
他无声的张口,朝我呢喃了句“等我”。
我眼眶一红,还没来得及给过去一个眼神,就见禁军都尉急匆匆地朝婚礼仪仗跪了过来——
“陛下、太后不好了!北夏王子拓跋泓逃婚了!”
我父皇怒道,“混账,什么叫逃婚了!”
都尉道:“属下前去请拓跋王子的时候,并未看见他人,桌上只留下一封书信。”
“信上说什么?”
“拓跋王子说:秦央央你这个猪队友实在太不靠谱,还是得我亲自来,不用谢,记得收成加一。”
我:“……”
众人惊,一脸懵。
总之,就是拓跋泓知道要和亲,比我还不高兴,他觉得我这个猪队友太不靠谱,然后带着苏雪飞逃婚了。
临走还不忘分成要多点。
就这么,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退了婚,被众人耻笑,被大臣们同情。
但我好开心。
被拓跋泓这么一搞,天底下也没几个男人敢娶我了。
这样我就又可以开始我的艺星大计划。
但我始终不明白,以拓跋泓那个脑子是怎么想到带着苏雪飞逃婚,又在那么周密的不防下逃走的。
此事是北夏退的婚,后来还补偿了我朝很多宝贝。
还派人给丞相家送去了珍贵的贺礼。
父皇为了颜面,也封了苏雪飞郡主封号,也勉强促成了半个和亲。
其实想想,这么一来是双赢,简直是皆大欢喜。
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之后顾昀初没有一字一句关心我,甚至还有点冷淡?
我给他去上药,他一声不吭地给我上药。
我给他熬汤,他也是一声不吭地把汤喝完了。
就是不怎么和我说话,整个人沉着脸,气压低得很。
难道是因为我放走了苏雪飞?
我有些小失落,但我想,我要追到顾昀初,捕获他的心,缴获他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属下告诉我,顾昀初去看了我前些日子筹备的艺星馆了。
我傻了。
因为拓跋泓那货在离开大昭前装修了艺星馆,临走前还在那馆外挂上了招牌,打的是以顾昀初为魁首的旗号!
我还没来得及取下来!
等我万分火急的赶过去时,顾昀初已经不知道在“魁首顾昀初”那几个大字下站了多久。
“太傅……”
顾昀初铁青着脸望向我,“不是说,只是想要开个小店吗?”
我吓得一哆嗦,“太傅,你听我说……”
15
后来。
全皇城都知道了五公主这朵被退婚的霸王花折在了太傅顾昀初的手里,每天追夫追得很辛苦。
想我堂堂一国公主,明明有着当顶级经纪人的能力,却偏偏落得个夫管严。
“太傅,我不开艺星馆了,以后就在家给你做好吃的。”
“臣不敢。”
“太傅,那家店我打算转让了~”
“怎么着,臣还得谢谢公主?”
“太傅,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想着拿你做生意了。”
“公主的誓言有用?”
“那你想怎么办嘛~”
“手伸过来。”
我照做,他按住我的手按了红泥印,盖在了某个红贴上。
然后他也在上面盖上了指纹。
“这是什么?”
“保证书。”
“那太傅还气不?”
“看表现。”
直到很久,我才发现,按下指纹的那哪是保证书,那分明是张合婚庚帖。
顾昀初这个套路王!
再后来我终于如愿嫁给了顾昀初。
住进太傅府的某一天。
我却偶然发现了顾昀初与拓跋泓的书信。
日期是当初我和亲的前两天,他写信命人助拓跋泓与苏雪飞离开大昭。
就连逃婚的主意也是他想出的。
可明明那几天他在天牢里!
我恍恍惚惚的才明白,顾昀初才是做局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嫁到北夏去,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
他水顺推舟进了大牢,还让我心疼了一把。
我拿着书信气哼哼地去问他,“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当年为毛自己不带走苏雪飞?”
他抬眸看我一眼,“我又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你平时对我那么严格,难道当初不是因为我搅黄了你们的婚事吗?”
“你一直这么认为?”
“那不然呢?”
“……我是你的太傅,要是不对你严格管教,你再遇险,我若不在你该如何?”
见我将信将疑,他伸手圈紧我。
“其实当年我一直不想娶那个苏雪飞,所以被你搅黄婚事也无妨。”
“即使你不出手,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
所以你让我背了那么多年的锅!
16
他捏捏我的脸蛋,眼中含笑如星光。
“生气了?”
“没,哪敢啊。”
“公主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后悔了!”
我看向地面我们相拥的身影,暖暖的,像一生那样漫长。
“太傅啊~”
“嗯。”
“你再给我唱首歌呗。”
“想听什么?”
顾昀初顿了顿。
一刻钟后。
顾昀初带我进了他的藏宝阁,门一推,灯一打。
舞台、灯光、Music!
我傻了。
这超高音质的设备,怎么比我的艺星馆还周全?
“太傅,你什么时候置办的?”
“五年前吧,早知道你热爱音乐,很早就筹备了。”
所以,我才是被套路的那个?
“对了,当初你跟拓跋泓切磋音乐,那首曲子叫什么?”
顾昀初沉默了。
“太傅,说嘛!”
顾昀初望着我的眼,“《想做你的猫》。”
呦。
怪会撩的。
我揽住他的腰身,“这还不容易。”
事实证明。
我还是很有投资眼光的。
我又投资了一家艺星馆。
顾昀初成了主唱,红遍了大江南北。
彻底成了我们大昭的顶流。
小迷妹成宿成宿的堵在门口。
“顾太傅最帅!”
“顾太傅最Man!”
“顾太傅是我们的心头菜~”
艺星馆的钱是乌泱泱的往里涌。
但看着被女友粉簇拥在舞台的顾昀初,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酸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