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推理悬疑 > 请和我告白_章节_2

章节_2

更新时间:2026-06-18 16:04:48

5

回到陈家时,除了家政阿姨,偌大的房子里根本看不见别的人影。

大概都去参加我的订婚宴了。

我乐得清闲,蒙上被子补了个冗长的回笼觉。

临近中午,我被门外的争执声吵醒。

我爸妈和弟弟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大地几乎快要掀翻房顶:“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我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今天早上不是还把思衍给拉黑了吗!”

“你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说话呢,年年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徐女士还没说完,我猛地拉开房门。

门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最后还是我弟这个小年轻脑袋转得快,先一步开口问道:“姐,你怎么在家啊?”

“我不能在家?”

“不是……今天不是你的订婚典礼吗?”

“嗯,”我重新躺回床上,故作失落道:“可是昨天,我跟谢思衍分手了。”

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把那三人炸地目瞪口呆。

我妈急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分手啊?”

我爸更是不理解:“你们年轻人小吵小闹很正常,解释清楚就好了,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只有每次都不着调的陈映涵,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皱眉问道:“姐,你……哭了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睛。

果然是肿的。

不过不是因为谢思衍哭的,而是因为昨晚太疼才哭的。

但我没否认,只淡淡说:“谢思衍喜欢的人回来了,我让位。”

6

谢思衍家境不错,而我出身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和他也算是门当户对。

平心而论,谢思衍对我很好,连发脾气都没有过一次,对我父母更是尊敬重视,每逢节假日都会提着大包小包前来拜访。

恋爱这三年,我家里人一直很喜欢他。

但喜欢归喜欢,在他们心里,我始终是雷打不动的第一位,所以听到我的解释后,我爸第一个拍案而起:“退婚!必须退婚!”

为了避免我触“衍”生情,谢思衍的名字他们绝口不提,谢思衍打来的电话他们秒拒,谢思衍来过几次,更是被黑脸的陈映涵远远拦在了门外。

谢父谢母打过几次电话关心我,也都被我爸妈搪塞过去了。

——哦,那天我没有出席订婚典礼,谢思衍给亲朋好友的理由是,我身体不适无法露面,无奈只好把订婚典礼延到下个月。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陈映涵气得嗷嗷叫:“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居然把锅往你身上甩!”

我笑了笑,边听着他吐槽,边在租房软件找出租的公寓。

一周后。

我挑了一个工作日的白天,请了搬家公司,叫上陈映涵这个苦力一起,把我的行李从谢思衍的住处搬到了我新租的公寓。

新公寓地段好环境好,租金不便宜。

等电梯的时候,陈映涵还在嘟囔着:“现在房产中介真是暴利,姐……”

电梯门打开,陈映涵猛然捏住我的手腕补上后半句:“要不我报考市场销售专业吧?”

我想说“随便”,话没出口,就因为电梯里那人灼灼的视线哽在了喉咙。

好巧,是上次和我春宵一度的白天鹅。

陈映涵看见帅哥,比我还激动,销不销售的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小哥哥,你也住这里啊?”

谢晏瞥我一眼,淡淡颔了下首。

真高冷。

陈映涵被他衬托地像个笑话,我觉得丢人,正要往电梯角落里挤,冷不防就被陈映涵拽到了跟前:“我们今天才搬进来,请多多关照。”

谢晏:“哦。”

我:“……”

谁跟你“你们”啊!

我瞪了眼陈映涵,还来不及解释,谢晏的楼层就到了。

陈映涵:“小哥哥,下次见!”

见你妹。

陈映涵:“姐,这个怎么样,不比谢思衍那个老男人差吧?”

“你瞎了?”我反驳,“明明比谢思衍帅多了!”

陈映涵:“如果你求一下我,你亲爱的弟弟可以勉为其难地替你要一下微信。”

我冷笑:“就你?”

做他的春秋大梦。

我那天留给谢晏的微信号,他到现在都还没加呢!

7

说来也巧。

也不知道是不是电梯偶遇让谢晏想起了还有我这号人,这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谢晏。

我激动了两分钟,矜持了三分钟。

五分钟后,我故作淡定地同意了申请。

我的朋友圈设置的一个月可见,一共五条动态,其中还有一条能证明我确实才过“十八岁”生日的内容——

今天开始就是成年人啦,请多多指教!

这是上上周我过24岁生日时配的文案。

我赌谢晏会看。

等他来找我的空当,我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结果出来的时候没等到谢晏的消息,反倒等来了谢思衍的电话。

他所有的联系都被我拉进了黑名单,消停了近两周,这还是第一次换手机号码打给我。

虽然没有备注,但我还是猜到了是他,甫一接听,就直截了当地问:“谢先生,有事吗?”

“年年……你别这样。”

大概是最近应酬多烟酒碰得狠了,又没有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备好茶水和润喉糖,谢思衍向来温润的声音变得喑哑了许多,“你搬回来住,好不好?”

“不好,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分手!”

“那我就同意你扔下我去找封恬了吗?”

“年年……”

可能是讶异我知道“封恬”的名字,也可能没听过我用这种冷淡到疏离的语气和他说话,谢思衍沉默了好久,才干涩地说:“对不起。”

我和谢思衍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从知道他忘不掉封恬以后,我就再不敢把他当成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人,我们明面上是别人眼中的模范情侣,但在我伪装地完美平静的表面下,早已裂痕重重。

这些裂痕,都是谢思衍一道道亲手砸出来的。

现在封恬回来了,我自然也没有再维持下去的必要。

“好聚好散吧,”我轻轻笑起来:“思衍,我不做纠缠,你应该开心才对。”

挂断电话,我才看到微信上的新消息。

简短一个字,来自谢晏:约?

我的心脏忽然跳得雀跃。

“小鹿乱撞”这个词,生平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身上。

不能激动。

我现在是十八岁的少女,要矜持,要欲拒还迎欲擒故纵,所以平复了会儿呼吸后,我回复道:谢晏哥哥,我上次喝了酒才会……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也不全是假话。

我上次确实是喝了酒才起的色心。

毕竟对着一张比谢思衍更让我神魂颠倒的脸,在酒精的催化下,我还能六根清净怎么都说不过去。

而至于最根本的原因……

有一件事,除了我和我的铁闺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晏是我在心里藏了四年的,像封恬于谢思衍一样的,皎皎白月光。

8

第一次见到谢晏,是在高中母校的百年校庆上。

我高中任了三年班长,和老师们关系一直不错,校庆那天,被邀请去弹首曲子作为晚会的开场。

我就是在那时候见到谢晏的。

他是我高二班主任口中的天才学生,常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晚会开场前,我班主任还把他拉到跟前,笑眯眯地跟我介绍:“映年啊,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年纪第一的学弟!”

谢晏有着极为优越的长相,身高腿长唇红齿白。

我呼吸没由来滞了下,弯起唇,说:“学弟好。”

少年却不看我,“嗯”了声后,快步出了后台。

班主任叹了口气:“哪儿都好,就是不爱和人说话。”

我只是笑,并不接腔,心口合着呼吸,却热烫得厉害。

闺蜜柚子把这定义为一见钟情,鼓励我主动出击。

而我把这叫做:老牛吃嫩草。

谢晏太小了,起码要等到他成年,这样我们之间四岁的差距就显得没那么大了。

但我没想到,还没等到他长大,他就谈了个女朋友。

谢晏的微博账号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和那个女生相处的细节:他带她去吃水煮鱼,她雪白的鼻尖上渗了层薄汗,像乖巧可爱的小兔子;

他带她去鬼屋,她会尖叫着抱住他不放,呜咽着撒娇:“晏晏我怕。”;

他还带她去游乐园做过山车,荡到最高处的时候,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和她告白……

他叫她姐姐。

明明都是姐姐,她却还是快了我一步。

我把谢晏的微博一条不落地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条时,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泄了洪一样往外涌。

柚子被吓坏了,揽着我的肩膀小声劝慰:“年年,失恋而已。”

哪能叫失恋呢?

明明只是我一个人的暗恋。

我极度低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一周后,我答应了徐女士安排的相亲。

我和谢思衍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比如我们心里都装着一个人。只不过我和他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和他在一起时,我从不会因为听到谢晏的名字而失态。

我很努力地经营这段感情,甚至想过为了让双方父母放心,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相敬如宾地和他过完后半生。

直到他不顾我的感受去找封恬,直到我在酒吧跟他提完分手后,听到谢晏说的那句“姐姐我玩腻了”。

我想,这大概是上天给我开的另一扇窗。

9

我发给谢晏的消息,如同被拉黑的谢思衍发给我的,没有任何回音。

果然是表兄弟,即使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但在某些方面却有着惊人的默契,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就连谢思衍,也再没给我打过电话。

好在我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加上公司最近在筹备音乐会,我没日没夜地练琴都嫌时间不够,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其余的事上。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小半个月。

音乐会完美落幕的这天晚上,陈映涵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这次支支吾吾好半天,也不见他说出一句有用的来,我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梦游似的自言自语:“给你一分钟时间,有屁快放。”

“我……”

“不说我挂了。”

“姐!”陈映涵终于不再卖关子,一口气道:“明天可以陪我去华尚挑一条手链吗!”

小兔崽子长大了,知道要送女孩子礼物了。

我很是欣慰,定了个闹铃,第二天准时到了华尚。

华尚是本市最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谢思衍带我来过几次。等陈映涵的空当,我在曾经买过戒指的柜台前逛了会儿。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谢思衍站在隔壁卖金饰的柜台前,正耐心地给旁边的女人递什么东西,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男人动作一顿,倏地转过头来。

我并不打算理他,正要转身时,女人温温柔柔地叫住我:“陈小姐?”

封恬笑着走过来,“真的是你啊。”

我见过她,在谢思衍的手机相册里。

和我的确有几分相似。

以前我倒也没发觉,只是有次去参加同学聚会时,老同学张罗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拒绝了,理由是,我正在和谢思衍谈恋爱。

老同学先是恭喜,紧接着,她很委婉地表明我和谢思衍的初恋有三分像。

至于封恬会认识我,这也不是件多稀奇的事,毕竟高中时,我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看着封恬这张比我温柔许多的脸,我礼貌地扯了个笑,问:“来买首饰吗?”

封恬摇头,眼里有慈爱流露出来:“宝宝一百天了,来给他买长命锁。”

我点头,有意朝谢思衍看了眼:“你们……”

欲言又止。

封恬果然会意,解释道:“不是思衍,是我和我前夫的孩子。”

原来如此。

这些年来,白月光结婚了,生子了,又离婚了。

但都不是和他。

怪不得谢思衍破过好几次大防。

我突然有些想笑,抬眼看向面色不虞的谢思衍,意味不明道:“谢先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谢思衍的脸更黑了。

大概是怪我提起封恬的伤心事了。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把食指上试戴的戒指转下来,“帮我装起来吧。”

刚要递过去,身后突然响起谢晏懒洋洋的声音:“等等。”

“换中指的尺寸,”谢晏在我身侧站定,偏过头来,旁若无人地斜斜睨着我,慵散地说:“中指戴才漂亮,妹妹。”

……妹妹?

哦买嘎!

他居然真的信了我只有十八岁!?

10

自从戒指事件后,我跟谢晏之间的鸿沟仿佛骤然间缩小了许多。

当天晚上,因为陈映涵这个极力把我和谢晏撮合在一起的社交牛逼症的存在,我们三个一同吃了顿晚饭。

钱是谢晏付的。

为表感谢,我开始时不时地邀请他来我家吃饭。

反正一个人的饭是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

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何况,我心甘情愿想要抓住谢晏的胃。

一来二去,谢晏根本就不需要我叫了,每到饭点,自觉就会敲响我家的房门。

这天,我看着餐桌上冒着热辣香气的水煮鱼,突然想起谢晏很早以前发过的那条微博。

那条他带着女朋友去吃水煮鱼的微博。

胸口忽然闷得难受,我握紧筷子,被热气熏得几乎睁不开眼,嘴里的那口米饭,如同嚼蜡,迟迟咽不下去。

想不起来的时候倒也还好,但是一经记起,这就成了一根刺,不拔出来,会永远卡在我的喉咙里。

谢晏察觉我的异常,不解地问:“怎么了?”

“谢晏……哥哥,你谈过女朋友吗?”

少年敛眉垂目,随意地用筷子戳了戳米粒。

他不答,但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明白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我们相遇的那天晚上,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才分手?”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谢晏抬眸,黝黑的瞳孔眸色不明。

他表情看着着实不太好。

像是懊恼,又像是烦躁。

答案昭然若揭。

我如坠冰窟,唇角却一点点弯起来:“是我不该喝那么多。”

不该见色起意,不该意乱情迷,不该在温存之后依旧贪恋他的耳语,也不该在今天抽风做了这道水煮鱼。

我给自己和谢晏规划好的未来,竟然就因为这盆水煮鱼,破灭了。

我太介意了。

介意谢晏心底有一个那么重要的人。

他跟谢思衍相比,在我心里的重量到底不一样。

上头的时间过了,介意的东西会一点点浮出水面,然后越积越深。偏偏我对待感情的态度,又一点沙子都掺不得。

所以有些事情,我总会刨根问底问个明白。

我:“我和你说过的,当做没发生过就行。”

这次怕是真的要当没发生过了。

谢晏缓缓皱起眉,“陈映年,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本地的陌生号码,换做平时,我起码要犹豫几秒才会接听;但这一次,大概是害怕听到谢晏的回答,我逃避现实一般,直接按下了接听。

是谢思衍的电话。

他说:“年年,爷爷晕倒了。”

11.

谢思衍这阵子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

内容无非是问我和谢晏的关系,还不止一次地劝我不要对他动心思。

只可惜那时的我还陷在和谢晏重逢的喜悦当中,完全忘记了几年前知道他谈恋爱那天,自己痛哭流涕的模样了。

现在想想,我可能还要感谢谢思衍。

到谢家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醒了。

一见到我,愁眉苦脸的老爷子总算露出丝笑意,握着我的手放到了谢思衍的手心,说:“丫头啊,爷爷已经骂过这个兔崽子了。”

“他跟我保证过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听谢思衍说,爷爷是因为知道我退婚才气火攻心晕倒的。

不忍再气他,我并没有抽回被谢思衍握在掌心的手,等到老爷子睡着,我才敛起嘴边的笑,面无表情地出了房间。

没几分钟,脚步声响起,又在身后停下。

谢思衍几乎是请求一般地开口:“年年,我们和好吧。”

我被这句话逗笑了,“封恬同意我们和好吗?”

谢思衍:“我会和她说清楚。”

那就是还没说清楚咯。

我问:“你觉得我们还会有可能吗?”

“当然有,”谢思衍很自信,“我知道,你是因为气我才会去接近谢晏的,毕竟他是我表弟,和我长得又像……”

“就像你为了气封恬,才会接近我一样吗?”我应该放声大笑的,但开口时,却意外的平静:“谢思衍,我和你不一样。”

我转过头来,眼睁睁看着谢思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变成紧张,又变成小心翼翼的祈求。

这是三年以来,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谢思衍声音哽了哽:“年年……”

我打断他:“我给过你机会的。”

“有次晚上你在外面应酬,我去接喝醉了的你时,发现你正抱着手机又哭又笑。”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天是封恬的婚礼。”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爷爷那边我会说清楚,”我转身和他道别:“再见了。”

12

我没想到谢晏会在门口等我。

我原本以为,中午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起码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我和他只会有两个结局。

要么他忘掉前任,和我开始;要么我们就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过,一拍两散。

成年人的世界,相遇和分开向来简单。

所以当我看到谢晏的车时,下意识想要避开,那人却按了下喇叭,“上车。”

见我不动,他似乎有些无奈,说:“我有话跟你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听的。

我咬了咬下唇,钻进了副驾驶。

谢晏比谢思衍家境要更好,我记得之前谢思衍和我提过,他妈妈之前觉得谢晏家里更有钱的原因是老爷子偏心,帮衬谢晏父母更多,为此还闹过一通。

两家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虽然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上不会主动联系。

我盯着谢晏方向盘上的车标,还在晃神,就听到他问:“我该叫你嫂子么?”

少年手指白皙修长,在方向盘上扣的频率错乱无章。

我反应过来,摇摇头:“不该。”

顿了顿,我想到什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你表哥交往过的?”

“三年前。”

……那还真是太早了。

我抿起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晏又说:“当时看到了我表哥发的朋友圈。”

我“嗯”了声。

气氛莫名有些不对。

尴尬地过了头,就在我低头扯着手指转移注意力时,听到他似笑非笑地说:“三年前,你才十五岁,他也下得去手。”

更尴尬了。

我知道他在打趣我,但反过来一想,既然窗户纸都捅烂了,我也没必要再跟他演戏,皱眉说:“三年前,我21岁。”

谢晏“哦”了声,“不是今年才十八岁么?”

我自知理亏,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说:“永远十八岁有什么错……”

“那你呢?”我转头看向他,眉头皱的越发深:“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十八岁,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看我一个人演独角戏是不是很好玩?”

我老脸一红,只觉得又羞又气。谢晏却忽然笑出了声,少年勾人的桃花眼弯起,说:“不是独角戏。”

他侧眸深深地望过来,“我在陪你演。”

差一点,我就又要心动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狼狈,我转开话题:“去哪儿?”

不是回家里的路。

谢晏:“带你去吃饭。”

13

吃饭就吃饭,但他为什么要点水煮鱼给我吃——

是的。

谢晏居然又双叒点了水煮鱼。

OK,FINE。

他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往我心口扎刀子。

我恨不得掰断手里的筷子,怒气值蹭蹭地往上升,香味刺激地我疯狂分泌口水,但我很有骨气地一口没动:“我不想吃水煮鱼。”

谢晏挑眉,“不是喜欢吃辣么?”

“但我不喜欢水煮鱼。”

谢晏一脸狐疑,大概是想问我既然不喜欢中午为什么要做,但是沉默看了我几秒后,还是给我点了另外几道菜。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原本以为吃完饭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结果谢晏却定了两张鬼屋的票。

好家伙,这是想把他和前任做的事,再跟我做一遍?

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一言不发地跟他入场时,我还在强行忍着。

忍者神龟看见我都得说一句“甘拜下风”。

因为实在没心情,向来胆小的我进了鬼屋,不喊不叫不吵不闹,安静地像个布偶娃娃。

NPC冲出来吓我,却在对上我幽幽的目光时,吓得直接缩回了头。

耳边传来谢晏略显无奈的轻笑声:“我以为你会害怕得抱住我。”

少年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冷,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怎么,连尾音的调子都低低的。

可是抱住他干嘛呢?

抱住他说“晏晏我怕”吗?

我积压了许久的怒意和委屈,终是因为这一句话爆发出来,但在公共场合,我还是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谢晏,我知道你的微博账号。”

谢晏似乎愣了下,“什么?”

我自顾自说着:“我看了你发的每一条微博,你带她去吃水煮鱼,带她去鬼屋,带她去做过山车。你们很少吵架,你……”

“陈映年。”

我像是没听见,接着说,“我不喜欢当替代品。”

我声音有些哽咽:“所以,别和谢思衍一样,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好吗?”

这是我的底线。

我接受不了喜欢了这么久的男孩子,也把我当成替身这个事实。

“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谢晏轻轻叹了口气,微凉的指尖握住我因为激动颤抖的手,他说:“那些原本就是,我想和你做的事。”

14

谢晏重新登陆了他的微博账号。

这个账号已经小半年没有更新了,但是直到他登录进去,我才发现,其实这小半年包括以前,他一直有发仅自己可见的私密微博。

我和谢思衍公开那天,他发了一句:吵架了。

第二天:和好了,舍不得不理她。

再到后面,一条接着一条,写的全是他的秘密心事。

他不配。

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我后悔了。

我不再往下翻,深吸口气,抬头看向谢晏:“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十三岁的时候。”

谢晏十三岁,那我才十七岁。

我皱眉,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他:“我们见过吗?”

谢晏:“那年我表哥生病请假,你去他家找他的时候,给了我一颗糖。”

我还在回忆,就又听谢晏说:“我小时候很矮很胖,没人愿意和我玩,只有你……”

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被谢家保姆背地里说是“矮倭瓜”的小胖子!

我去慰问谢思衍那天,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小男孩在花园里玩土,小小的一只,看起来很孤独。

所以我过去陪他聊了会天,临走时还把我爸学生送的糖给了他。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晏,终于把他和那个玩泥巴的小胖子勉强对上了号,但我还是不解:“可是一中校庆的时候,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

谢晏咳了声:“我害羞。”

“跟我酒后乱性的时候怎么不害羞了?”

“我没喝醉。”

“骗子,没喝醉怎么可能找不到入口!”

“第一次找不到不是很正常,”谢晏舔了下唇角,眼神忽然沉下来,“姐姐……”

我耳根一热,在他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前,飞快打断他:“起来!”

我握住他的手:“带我去坐过山车。”

带我去坐过山车。

然后——

请和我告白。

谢晏番外

十三岁前,我是一个很孤僻的小孩。

我爸妈常年在外忙工作,管我的次数少之又少,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晏乖,爸爸妈妈去给你赚钱了。”

他们不知道,我根本不想要那么多钱,我只想让他们多陪我一会儿。

因为见不到父母,我小时候很爱哭。

每次哭,家里的保姆就会拿甜甜的东西来哄我,一开始是棒棒糖,后面就成了各种奶油蛋糕。

渐渐的,我开始不哭不闹,但也因为甜食摄入过多,变得肥胖起来。

同学们越发不想和我玩,明里暗里都在骂我死肥猪。

“跟他玩肯定会被压死的!”

——这是我小时候听过最多的话。

十三岁那年,我遇见了陈映年。

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和我说话时语气像是一个普通朋友。

那天阳光很好,明晃晃地洒落在她身上,漂亮地让人挪不开眼。

我和她站在一起,像是动画片里的美女与野兽。

毫无疑问,我是野兽。

其实那时候的我对喜欢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会每天盼着再见到她,然后鼓起勇气和她做朋友。

所以为了不像一个野兽,我戒了甜食,每天下楼去跑步,然后每天把自己累的满身大汗倒头就睡。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却再也没见过她。

一直到一中百年校庆那天,我去给班主任送东西时,突然看见他身边站着的陈映年。

她和三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出落地更高挑了些,也更像仙女了些。

我内心已经兵荒马乱,面上却是低下头,快步走出后台。

后台连着舞台的地方有块巨大的幕布,有人进出时,借着幕布被掀开的缝隙,我看到陈映年正低着头玩手机。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暖融融的,像太阳。

我便也低下头笑起来。

那天晚上,我特地注册了个微博,用来记录我想和陈映年做的事——不然我怕等我成年以后,可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把这些都忘掉。

只是我没想到,没等到我成年,她就和谢思衍在一起了。

看到谢思衍朋友圈那条动态时,我正准备做高考模拟卷。

那天,我的错误率高达50%。

对完答案后,我打开微博,想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删掉。

可是……我舍不得啊。

后来我想,在一起而已。

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再后来,我果然有了机会。

我虽然狐朋狗友众多,但并不太喜欢去清吧这种地方。

那次是因为陈映年和谢思衍第二天要订婚,我心情太差,才应了几个朋友去喝酒。

灯红酒绿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问我和被我金屋藏娇的姐姐最近怎么样,一向妻管严的我怎么破天荒地来跟他们喝酒。

我被问的心烦,冷淡不耐地说:“姐姐我玩腻了。”

没想到就那么凑巧的,被陈映年给听到了。

她喝醉了,说想和我睡觉。

我有些想笑,明明是想要拒绝的,可在她一瞬不瞬看我时,我的冷静自持和道德理智,全部土崩瓦解。

我知道谢思衍的初恋回来了。

我猜陈映年想利用我来气谢思衍。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次机会来之不易。

我要想尽办法,让她留在我身边。

谢思衍番外

我和封恬是十六岁那年在一起的。

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哪能藏得住这种喜悦,没过多久,我谈恋爱的事就被我妈知道了。

我妈是个很强势的人,当天就跟班主任请了假,把我关在书房,不给吃饭不给喝水。

整整八个小时,直到夜深,她才推开门,居高临下地问我:“知道错了吗?”

我又饿又渴,忙不迭点头。

那时候的我只以为我妈不想让我早恋,所以才会发那么大脾气。

迫于无奈,我和封恬转成了地下恋,明面上,我和她是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的普通同学,可是私底下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我们会悄悄地拉一下对方的手,然后再飞快地分开。

就这样谈了三年。

大二上学期,我妈突然问我有没有谈女朋友。

我自豪地点点头,原本以为告诉她我的女朋友还是高中那个,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她会夸我认真专一,结果没想到,听到封恬的名字时,她勃然大怒,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大声吼道:“你怎么能和这种单亲家庭的女孩子交往!”

“她以后怎么帮衬得到你!”

“你是不是要永远被谢晏压一头!”

“……”

我惊慌失措地挂断和封恬的微信电话,手忙脚乱地和她解释:我妈脾气不太好。

你别跟她计较。

以后她会知道你的好的。

可是封恬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

过了好久,她发过来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这个手分得相当利落。

自那天起,封恬作为交换生出了国,把所有联系都换了,我也只能从几个共同好友那里得知她的消息。

不过只言片语,但我也满足了。

毕业那年,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听说女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世和教养都很不错。

是我妈最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我禁不住她唠叨,抽空去见了一面。

我没想到会是陈映年。

她比高中更漂亮更有气质了,眉眼间还隐约有几分封恬的影子,我心口一滞,忽然觉得这次的相亲,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所获。

我成功追上了陈映年。

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气封恬。我知道如果发了陈映年的照片在朋友圈,我和封恬的共同好友肯定会告诉她,那她肯定会主动来找我。

到时候我就会和陈映年分手。

但我没想到,封恬全然不在乎。

她自顾自地恋爱,结婚,然后生子,全程都与我无关。

只有陈映年,会在我每次因为封恬喝醉时照顾我,会冲蜂蜜水给我解酒,也会在我宿醉后胃不舒服时给我准备好丰盛的早餐。

陈映年是一个很合格的女朋友。

她从不问,为什么我会喝醉;就像她也不会问,为什么我们住在一起,我却从来不会碰她一样。

我原先准备好的“尊重她,婚后同床”的说辞,像是她根本不想知道的,多余的解释。

我和陈映年的感情很稳定。

我也逐渐适应了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见家长订婚一系列过程都顺理成章,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订婚前一天,封恬和她前夫离婚后回国了。

分开几年,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就连这次,也是共同好友无意间说漏嘴的。

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于是,我去了机场接封恬。

看到我时,她显然很诧异:“你女朋友呢?”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她还在工作。”

封恬拖着大包小包,怀里还抱着个孩子,没有拒绝我送她的请求。

安顿好母女二人,我正要回家,就接到了陈映年的电话。

她跟我提了分手。

我叫她别闹。

是啊,明天就订婚了,怎么可以现在提分手呢?

直到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坐在客厅,却迟迟没有等到陈映年回家,我才意识到她并没有跟我开玩笑。

她是真的想分手。

我突然有些慌张,比昨天听到封恬回来时,还要慌张得多。

陈映年和封恬一样决绝,很快就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怕我找到她,她甚至搬出了陈家。

我应该高兴的。

封恬回来了,陈映年也没有纠缠我。

可是心脏却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尖锐的刺痛过后,又是毫不停歇的钝痛。

我喝的酒越来越多,嗓音时常发哑,给陈映年打电话想博取同情,她却只笑眯眯地说:“多喝热水。”

我是在给客户挑选礼物时偶遇封恬的。

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懂得避嫌,回来以后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那次见到我,也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

只和她寒暄了几句的功夫,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映年。

她心情似乎不错,正倚着柜台试戒指,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封恬走过去和她说话。

大概是想和她解释我们今天只是偶遇的,可惜陈映年并不想听,借口让售货员装戒指避开了话题。

然后,谢晏出现了。

再然后,陈映年脸红了。

那是我认识陈映年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有强烈的危机感。

两人走后,封恬叹了口气:“不跟她解释清楚吗?”

“思衍,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封恬笑了下,“希望你不要再错过她。”

这句话给了我勇气。

我开始一遍遍地给陈映年打电话,她也不拒接,只是敷衍地回应我,叫我管好我自己。

再后来,我借着爷爷晕倒的名头,把陈映年叫来了谢家。

看望完爷爷,我放下自尊和面子跟她说:“我们和好吧。”

陈映年却笑着说“回不去了”。

我把一切都归结于谢晏的插足,愤怒地不像自己,还没说完,却被陈映年打断。她很平静的说:“我和你不一样。”

是啊,她和我不一样。

我很清楚,即使没有谢晏,她也不会再和我在一起了。

脑海中突然晃过三年以来,每天见到陈映年的画面。

温柔的,冷静的,明事理的。

但从今以后,都再与我无关。

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贪心。

到头来,却应了那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十九岁时因为软弱失去封恬。

二十五岁时又因为不够坚定失去陈映年。

我这一辈子,大概都会在错过和后悔中度过。

永失所爱,满目遗憾。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