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没想到我的朋友圈制造了巨大的宣传效应。
第二天理发店门口就挤满了人，牵着自家的各式各样的狗，要求做造型。
后来三位狗狗Tony拉着我的手感谢说：“是你把我们从歧途里拉出来，指引了正确的道路。”
他们是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我上班之路却是充满了荆棘。
为了遮住惹眼的发型，我买了顶灰色的针织软帽盖住大半个脑袋，只露出额头几缕短发。
想象着我是特立独行的冷酷女孩。
我还专门跑到三个狗Tony面前显摆，他们技术没到位，耍嘴皮子的技术杠杠的，纷纷竖起大拇指说我的造型帅呆了。
我便再次兴冲冲地上路，挤进人潮汹涌的地铁，没想到很快遇上好心人给我让座。
我这么年轻，怎么好意思让大学生给我让位，就笑着拒绝了。
来到公司大楼，登电梯的时候碰上头发花白的总经理，他看到我时明显瞳孔放大。
我心下了然，经理年纪大思想保守，我的造型对他来说，确实叛逆了一些。
我刚坐到工位上，总经理就敲打着我的办公桌，让我跟他去办公室。
刚过完年，经理就单独找我谈话，不会是要给我升职吧，想想还挺激动。
“小沈啊，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什么都见过了。”
一向严肃古板的经理竟然对我慈眉善目，语气柔和，
“我妻子就是……唉，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去吧。”
我眯起了眼睛，稀里糊涂地走出办公室，被尿急催着去了趟洗手间，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两个人在聊天：
“天哪，你今天有没有看到沈悠悠，过个年怎么就……不行了呢。”
“我和男朋友前几天逛街就看见她了，憔悴得不得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我男朋友都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受不了被甩的事实，才……”
“哎呀，以你俩的关系，在公司相处下来够你受的，菲菲你看在她化疗的份上，可得让着她点。”
“我会的，只要悠悠姐能看开，我吃点苦也没什么。”
“菲菲，你真是人美心善。”
两个人补完妆款款走人，留在我在厕所里满头雾水。
我一个箭步冲到镜子前，定睛一看，妈呀，针织帽子下滑后包住整个后脑勺和前面的额头，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再加上我在地铁蹭掉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毛，就像医院里典型的化疗后的病人。
13
我摘下帽子，涂上斩男色，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卫生间。
我的同事兼好友丹丹围上来对我嘘寒问暖，得知我没有得绝症后，对我的发型接受度也高了许多。
“剪得很独特，下次不准再这么剪了，”丹丹揽上我的肩膀，“和你在一起，我男朋友会以为我给他带了绿帽子。”
我前男友的现女友，菲菲也一脸便秘地表情朝我走来，丹丹做了个恶心的表情离开，“悠悠姐，你现在这样我真心过意不去。”
明明才小我几个月，一直把姐姐挂嘴边，我还得装作大度，不能被同事认为我小肚鸡肠，“这就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你不用多想，我过得很好。”
“悠悠姐，你别骗我了，女孩子受了情伤就会剪掉长发，何况你剪得那么短，大家都看出来了。”
我：“……怎么单身女孩儿连剪短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菲菲：“悠悠姐你现在单身，正好我朋友的大表哥也单身，我撮合你俩见个面吧。”
我刚想说不用，身边那群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同事七嘴八舌地劝我：
“悠悠不能因为一次被甩，就彻底不相信男人，多给自己一次机会。”
“搞不好看顺眼，下个月咱们就能吃喜糖。”
菲菲：“对啊，悠悠姐，你只有有了新男朋友，我才能放心。”
我：“……”
每个吵架后的夜晚，我总是因为自己嘴笨而气到睡不着觉。
下班前理发店老板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多拍几张我家狗子的照片给他做宣传页，为此他专门开车到公司楼下接我。
老板的车好似从废品站淘来的作品，让我对他八家店铺的家底产生怀疑。
但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大家都干过，我心照不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了我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一看到他，我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哗哗往外流。
他手忙脚乱地给我递纸巾，在回去的路上又很绅士地保持了沉默，反而是我一直喋喋不休地向他大吐苦水。
我说我是不是真的长得很丑，所以不论留什么发型都难看。
老板说自信的女孩最美，他还说，很庆幸遇到的第一个顾客是我，没有在第一次理发失败之后就彻底否定他们，而是多次给他们机会。
我：“......”
经老板一提醒，我漫长的反射弧终于收到信号。
我为什么要死磕三个臭皮匠，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次理发失败后拔腿就跑？
但我现在只能保持微笑，显示我是个仁爱、宽容、诲人不倦的智者。
“多亏你给我们介绍的客源，我们才决定开一家宠物美容院，而且我们其实挺期盼着你能来，每次都能带来惊喜。”
我噗呲一声笑了，鼻涕泡也跟着出来了，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老板装作看不见，还跟我讲起了他小时候的英雄，门口的理发师阿姨，来阻止我尴尬地想跳车逃跑的冲动。
老板名叫陈辰，小时候母亲去世，父亲天天在外工作，根本顾不上他，老板上小学的时候头发乱糟糟，还生了虱子，被同学们嘲笑叫花子，都不愿意和他玩。
有一次回家的路上，新开业的理发店阿姨叫住了他，
免费给他洗头，剪了头发，还夸奖他长得可爱。
老板走出理发店后，周围的邻居见了他，都说他大变样，班上的同学也主动凑上来问他在哪剪的头发。
他才知道原来理发师拥有着让一个自卑内向的人受欢迎的伟大魔力。
成为一名优秀理发师的梦想自此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但直到他事业有成才有机会真正发展自己的梦想。
然后他和他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就遇到了我。
“啊？”
遇到了我，然后转行去做了宠物美容师......
我怎么好像成了践踏扭曲他人梦想的大反派？
老板说：“是你让我意识到小时候真正改变我的不是好看的发型，而是那位阿姨善良的举动。”
“有些人饱受秃顶、发量稀少、自然卷的困扰，有些缺陷无法弥补，唯一能改变的是心态。”
“是理发师阿姨的爱心将我从窘境中拉了出来，是她体谅一个孩子的善心让我拥有了面对大家的勇气，我所我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去帮助身边的人或动物即可。”
老板一番彩虹屁将我吹得心花怒放、面红耳赤，也让我发觉身侧的老板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
以至于他送我下车的时候，我都有些恋恋不舍。
“你们晚上有什么活动？”我仰着头问他。
老板说最近在等新的营业执照下来没有太多需要忙的。
我想啊想，绞尽脑汁也没想一个不落俗套又不太刻意的继续相处的办法，越想越想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老板摸摸鼻尖，露出洁白的牙齿：
“三缺一，来不来？”
我差点跳起来，拉着老板的手：“来！来！”
老板笑了：“等我先买副麻将。”
14
相处久了，我才发现老板这个人啊，真是宝藏男孩——
待人温和有理，做事沉稳端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那张脸，越看越有韵味，我看着看着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唯一不爽的是，菲菲上次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今天就给我打电话，说人已经在我家小区门口了。
今天温度零下四度，还刮着冷风，就算我再不满意菲菲，也不该让一个无辜的人受难，便找了一个离小区不远的奶茶店与那人见面。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一上来我就开门见山，向他表达了最深的歉意。
“没事，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相亲对象看着挺老实随和，对此类情况驾轻就熟。
我也本着见面三分礼的原则和他闲聊，打算坐一会儿就离开。
互相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男子说：“我是农村出来的，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预感不对劲，但还是说：“我沈悠悠交朋友只看人品。”
男子点点头：“对，我是211的研究生，也不嫌弃你是个普通院校的本科生。”
“那咱俩思想肯定不在一个层次，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我站起身来准备撤离，男子却好像突然找到了优越感，开始对我连珠炮地要求，
“你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就是非常可贵的优点，总的来说咱俩还是比较般配的，我们互相加个微信再聊聊。”
“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我再次拒绝他。
“你现在24，明年就25岁了，过了25女人的身体素质就开始下滑，生孩子风险就会加大，你可要为了下一代好好想想。”
虽然很清楚菲菲不会给我介绍优质男生，她能把网络上才见到的奇葩相亲男揪出来摆到我面前，足够令我大开眼界，
“我丁克。”
“你是女拳？”男子作出退避三舍的模样，“可抛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吧，是个男的知道你是女拳都要被吓跑了。”
我巴不得吓跑你呢。
“是吗，我男性朋友挺多的呢，每个都是很优秀的人。”
“是吗，他们是干什么的，是研究生学历吗？”
“他们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位高学历男子这次脑子转得挺快，立刻开嘴炮，
“我听菲菲说你被男人抛弃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才屈尊来见你一面，结果……
丑成这样还态度恶劣！”
男子站起身，当着奶茶店众人的面大发厥词，
“果然无法跟低学历的人沟通。”
“请你出去。”
我正想怎么把奶茶泼他脸上，老板出现在我身旁，高大的身躯给我十足的安全感。
老板指着门口，“你在这里不被欢迎。”
“你谁啊，凭什么让我出去？”
“我是这里的老板。”
“你、你有点臭钱了不起啊。”男子愤愤离开，临了还在门口张牙舞爪，
“沈悠悠，原来你还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幸亏我没同意和你交往。”
我好想踹他的脸，但我忍住了，不然怎么趴到老板怀里“嘤嘤嘤”呢。
老板把我带到后厨，温柔地拍拍我的脑袋，
“别人说出的恶毒的话，只要我们不在意，就毫无威力。”
“老板你人真好，能给我个吻安慰一下吗？”
老板：“你说真的吗？”
“你好到我心坎上了。”
老板调皮地说：“我是农民出身，你不会瞧不起我吧？”
15
我喜滋滋地回家，好友丹丹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看朋友圈，“菲菲那个贱蹄子又作妖了！”
我翻来朋友圈，看到她发的两个动态，
一个是我和相亲男在奶茶店的偷拍照，那时候我俩刚谈话，气氛还算融洽，彼此都有笑容。
菲菲在上面写着:
般配的一对，真心祝愿两位长长久久、喜结连理。
下面是吃瓜同事们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纷纷点赞，甚至有人问什么时候吃喜糖，菲菲一个都没回复，故意制造误会。
然后是晚上我刚回家的点，她又发了一条：
虽然他是高校毕业的年轻有为研究生，但有人就是嫌贫爱富瞧不起农村人，我只能无话可说，
背景是相亲对象卖惨的苦笑。
下面又是同一群人纷纷附和：
多好的小伙子，姐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某人不长眼，怪不得没人要；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谁瞧不起农村的人，就是瞧不起我！
丹丹说：“悠悠你完了，给你十张嘴都洗不白了。”
我说：“上天给我了良机，我怎么能浪费呢。”
丹丹：“天哪，我家悠悠被气得精神错乱了？”
16
一个有教养的女人，就该像宋江那样，当别人侮辱我、挑衅我，得罪我的时候，永远也不气恼，永远保持风度，从不与人计较，总表现得很豁达、很宽松，过后再让李逵剁了他们全家。
第二天我来到单位门口，预感到同事们就在门后准备好对我的口诛笔伐和冷眼相待。
我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人自导自演一出戏，我只能亮出我农民出身自学成才的优质男朋友了，附上我和老板的亲密合照。
我靠在老板肩头，形成完美身高差。
刚发完，我就听到办公室内隐隐约约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再若无其事地进入，丹丹捧场地大呼小叫，“哪来的大帅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靠我的美貌换来的。”不是我吹，自从遇到他，我的样貌直线性下滑。
菲菲也一脸震惊，“悠悠姐，你有男朋友了怎么不跟我说啊。”
“你抢我男朋友的时候也没跟我说啊。”
“悠悠姐，你果然还在怨我……”菲菲小嘴一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呀悠悠，你怎么又欺负菲菲了，过去那么久的事，你怎么就看不开呢。”
‘古道热肠’的同事又站在菲菲那边，我严重怀疑她俩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早看开了呀，”我握住菲菲的手，真心实意地说，
“如果不是你替我清理了障碍物，我怎么能遇到现在的男朋友呢。”
菲菲不甘示弱，飞速反击，“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前男友呢，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菲菲这小丫头还一脸被她看破的得意模样，她想压我一头的小心思一目了然。
我俩情敌的关系注定无法和平相处。
但我之所以处处忍让，不直接撕破她的脸也是不怀好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分手吗？”我在她耳边小声说。
“不是你被甩吗？”
菲菲语气不屑，她把自己摆在胜利者的位置，嘲笑我的失败。
是我失败了吗？
我笑着说：“别看他开着宝马，戴着劳士力装富二代，对恋人可扣得很，情人节他只发给我五十二块一毛的红包。
去年过年。他嫌我家里亲戚太多，说给孩子送红包太亏了，因此跟我要求年前分手，年后再复合。
这种垃圾，我本来不想和他复合的，但看你费尽心机地想接我的盘，我肯定得表现出万分不舍的心痛，
你才会把抢来的垃圾当宝贝……
对了，他今年有去你家见过父母吗？给你买过情人节礼物吗？”
垃圾塞给垃圾桶，我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你——”菲菲小脸气成猪肝色，恼羞成怒朝我大吼，“沈悠悠，你、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男朋友不过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光蛋！有什么资格说我男朋友！”
她因为激动太过大声，说出来的话被引周围同事听得清清楚楚。
农村出来的同事火爆脾气，立刻质问她为什么说农村出来的就是穷光蛋，
菲菲直接被吓成小白兔，哭得稀里哗啦。
之后再没有人好意思跟着她说我的坏话了。
丹丹给我竖起大拇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悠悠。”
但其实我并不喜欢复仇，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更不喜欢伪装，我更喜欢用真面目和他人相处。
17
“沈悠悠，你已经躺沙发半天了，真的不打算动一动吗？”
二十八岁嫌弃我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的豪迈姿态。
“我平日就这样，你们习惯就好了。”
帅哥摇摇头，“你今天出门没洗头吧。”
“咱们是需要见面洗头的关系吗？”
帅哥：“这份殊荣并不是很想要呢。”
二十八岁：“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好歹还是时髦女郎，为什么现在就成了穿着睡衣的女版葛优。”
“我要和你们做朋友，肯定要向你们暴露最真实的自我。”
“你对你男朋友也如此暴露吗？”
“是啊。”
“你不怕被甩吗？”
“如果他不爱真实的我，我们也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老板做好饭，摆上桌，
另外两个人才发现平日严谨的老友穿着裤衩、背心和拖鞋。
“爱使人堕落，你俩绝配。”
两个人被塞了一嘴狗粮，饭都吃不香了。
我和老板正你侬我侬的时候，前男友给我打电话，说想和我男朋友正式见一面，他请客。
我知道他是想报复我嘲笑他抠门的事，根本不想去，没想到他和菲菲直接找上门，
“你男朋友原来是开宠物美容院的啊，每天跟猫狗打交道，身上得有多少细菌啊。”
前男友捏着鼻子，拍打他的风衣，生怕粘上基本不存在的毛发。
“要不我给你男朋友介绍个正经工作，你也不用活得这么邋遢。”
菲菲站在门口，娇滴滴地说：“悠悠姐，我们今天要去原色吃饭，你和你男朋友也来吧，我们请客。”
原色是我市有名的私人会所，据说那里的饭菜老贵了，预约都排在了半年后。
我正要拒绝，老板脱掉围裙，来到我身后，“悠悠，去吧，我还要好好谢谢我们的媒人呢。”
“那好吧，”我握住老板的手，小声对他说，“免费的晚餐，敞开肚皮吃。”
老板笑着摸摸我的头发。
18
进入原色会所，立刻有人领着我们去了指定包间，前男友在前头趾高气扬好不威风。
他装模作样地给我们每人一份点菜单，却不打算让我们点菜，
单纯为了让我们看看他点的菜有多贵，花了多少钱。
但这里的饭菜确实太贵了，前男友想装大款，也只敢点了四菜一汤，就心疼地直吸气。
“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来的地方。”前男友得意洋洋地挑眉，示意我们是沾了他的光。
菲菲揽着前男友的胳膊，“悠悠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诋毁我男朋友，但我坚定站在男朋友这边的。”
那啥配狗，天长地久，我才懒得理你们呢。
我把头埋在菜单里，看到有份甜点非常特别，就不自觉念出了它的名字，前男友立刻说，
“悠悠，你已经够胖了，就别吃甜食了。”
“请不起就直说，别搞人身攻击那一套。”我扔给他一个眼刀。
“甜品每样一份，谢谢。”老板把菜单放到服务员手中。
“多的我可不请。”前男友急得想拦住服务生。
“我的女朋友，我请。”老板文质彬彬，与对面急得跳脚的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我也有些急，找理由拉他出来，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底，但宠物美容店还没回本，正是用钱之际，你没必要为了我浪费钱。”
老板弯下腰与我对视，剑眉一双星目熠熠生辉，
在我被美色迷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捏捏我的脸蛋，让我务必放宽心敞开了肚皮吃，他有办法。
回到包间，甜品已经上桌了，我尝了一口，就停不下了。
老板笑着让我少吃点，一会还要吃正餐，剩下的可以打包带回去。
“这里可是私人会所，怎么能做出打包的土包子行为呢。”
前男友面露鄙夷，菲菲也故意笑出声，
“哎呀，你体谅一下，村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才会说出这么丢人的话。”
老板：“没事，我和会所的老板是朋友，我们桌的甜点他请客。”
前男友和菲菲：“……”
“吹牛不上税，小心有些人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老板和我一样，根本不把二人的挑衅放在眼里，他接到一个电话后退出包间，
前男友和菲菲立刻对我阴阳怪气起来，
“悠悠，你男朋友也太爱忽悠了，一个村里的人怎么可能和原色的老板作朋友。”
“悠悠姐，你可不要为了在我们面前显摆，就意气用事啊。”
老板开门进入，坐回座位。
一会儿，服务员陆续端来各式各样的饭菜，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定。
“我没点这些啊。”前男友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服务员说：“这些是我们老板送给陈辰先生和沈悠悠女士的，请你们慢用。”
这次连我都震惊了，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个菜里夹，
老板微笑着说：“随便吃，吃不了我们打包。”
这次对面的二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结账的时候前男友想直接走人，结果被服务员叫回来支付四菜一汤的钱。
他臭着脸拿出银行卡，炫富不成反被压，憋了一肚子气。
我则崇拜地望着老板，挑眉眨眼睛，
“你是不是给原色的老板剪过头发，还是给他家狗狗剃过毛？”
老板一把搂住我的腰，抱起我转了一圈，我们两个鼻尖碰鼻尖，老板笑意浓浓，“小傻瓜。”
蹭、蹭、蹭，暧昧的红窜到我的头顶，
妈呀，好想立刻扑倒老板！
19
“朋友有本事，又不是自己有本事。”前男友嘴里一股酸味，“时间还早，我想给菲菲买个礼物，我们再一块去逛逛金店吧。”
前男友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菲菲即将第一次收到礼物，自然喜笑颜开，撺掇着我们前进。
可我现在只想和老板开房。
“对面就有家金店，我们快过去吧。”菲菲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进去，直奔金饰展区。
“这条项链怎么样？”
我：“你该问你男朋友。”
前男友瞥了眼价格，“这条太丑了，菲菲你再看看其他的。”
“你想要什么？”老板问我。
“我不喜欢戴金饰。”
经过今天这一遭，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今天就是想用钱砸出我和男友服气的表情。
我让老板弯下膝盖，点着脚在他耳边说：“我们两个好好过，不用和别人比。”
老板握紧了我的手，不置可否，前男友贱兮兮地凑过来，“来都来了，不给你女朋友买个礼物？”
他只能菲菲买了个黄豆大小的转运珠，此刻菲菲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我喜欢玉，不喜欢金。”
我现在就想拉着老板去开房。
“这个玉镯不错，你要试试吗？”
老板挑中一个种水很足的玉镯，让服务员给我试戴。
“太贵了，我不要。”
“没事，我开的店，随便选。”
前男友和菲菲：“……”
20
“你不怪我瞒你吧。”老板背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问得小心翼翼。
“没事啊，”我揽着他的脖子，淡定地说，“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现在我爱着你，你爱着我，就足够我开心快乐。
老板放下心来，我突然想到一件憋了好久的事，拍拍他的肩膀，“加快马力，我们赶紧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做了！”
“做什么？”
老板一脸诧异。
“去开房！”都憋了半天了。
我们两个像孩子一样奔跑在彩灯环绕的璀璨夜色中，
我心中在想，人来人往千千万，唯良辰吉时不可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