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依如愿以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漂亮起来。
皮肤像褪了皮般变得白嫩光洁。脂肪凭空消失，曲线越来越美。
沈依对护肤品的过敏不药而愈。她大受鼓舞，一股脑买了好多化妆品，天天对着镜子捯饬。
而我也仿佛开了光一般，突然就开悟了。
以往看不懂的公式，突然变简单了。
背不会的定理，也莫名悟到了理解的诀窍。
晦涩难懂的古文诗歌，看两遍释义就能举一反三。
各种知识难点，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自然而然就能应用到实践上。
刚刚失去美貌那几天，爸妈对我还有点小愧疚，我趁机买了一堆教辅材料，还报了2个辅导班。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待遇。
虽然皮肤一晒就黑，体质一吃就胖，但我依然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交易。
有个好用的脑子感觉太好了。
沈依看我的目光不再嫉恨，反而隐含得意。
她不懂的是，韶华易逝，容颜易老。
无数女明星美的足以颠倒众生，尚且一生坎坷，何况是我们只是普通人。
相比漂亮的外表，我更相信聪慧的头脑才是人生最大的倚靠。
变漂亮的沈依有了新的爱好。
她喜欢看张康打篮球。
貌似轻描淡写、实则不遗余力地搭配服装、妆容，出现在篮球场边缘。
等球赛结束，巧笑倩兮地递上一瓶矿泉水。
再看着张康满眼惊艳地接过去。
她以辅导功课为由邀约张康。
喷上若有似无的香水，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
俯身指导，发梢轻抚，呼吸相接、交颈相闻，软玉温香，美不胜收。
张康看着日益臃肿的我，眼神越来越厌恶，看袅袅婷婷的沈依，目光越来越迷恋。
沈依暧昧撩拨张康，过得如鱼得水。
我心无旁骛读书，学得如饥似渴。
看着我埋头苦读，满脸冒出密密实实的痘痘都没时间挤一下，沈依眼里满是厌恶，「离我远一点，对着你这张脸我吃不下饭。」
随着我的脸越来越黑，镜片越来越厚，张康目光，终于完全转移到了沈依身上。
高一下的期末考试，我破天荒地考进了年级前200，而沈依却大跌眼镜地掉出了年级前100。
宣布完成绩，老师表扬了进步明显的人，我赫然在列。也批评了大幅退步的人，沈依首当其冲。
目光在我们姐妹俩脸上来回逡巡，老师神色复杂。
「左右一个人未来的，不是能力，而是选择。人生虽长，可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错过了会悔恨一生。高考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一段长跑，老师希望你们咬牙坚持，不要掉队。松掉的琴弦是奏不出动听的乐章的。」
沈依一脸不屑。
成绩单拿回家，父母的反映和我预料中一样。
「都拿了姐姐的智商，还是没有姐姐学得好。白长了一个好身体。」
「依依不用太辛苦，身体才是第一，成绩这个东西过得去就好了，何况咱们还是稳居上游，爸妈为你骄傲。」
沈依高傲地看着我，一脸挑衅。
我并不出声反驳，只管低头躲回房间，继续努力。
时间会证明一切。
6
教育局在全市发起了“领航之星”评选活动，旨在全市范围内筛选出一批品德突出，成绩优秀，勤学奋进的学生代表，作为表率接受表彰，在同学间起到带头模范作用。
记得上一世我跟沈依同时进入了候选人名单。
沈依的标签是「百折不摧，自强不息」，因为曾患重疾，但依然坚持学业，而且成绩还算优秀。
我的标签是「无私奉献，勤能补拙」，是班主任看我照顾沈依之余，还不忘兼顾学业，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给我报上去的。
在公示票选阶段，我和沈依的票数咬的很紧。
沈依被迁就惯了，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和同学的关系并不好。
以前成绩好，老师宠着，不少同学还忍着，现在就不一样了。
而我为了沈依不受委屈，早就习惯了跟同学们赔着笑脸处好关系。
我的付出有目共睹，成绩进步也是肉眼可见。
于是男同学大多把票投给了日溅漂亮的沈依，而女同学更多把票投给了老实本分的我。
「亲爱的张康，还记得去年的今天吗？你和老师一起走进教室，那时太阳正好斜照，你沐着余晖，踏着金光而来，就这么走进了我的心里……」
教室外的公告栏突然出现了一封情书，瞬间掀起轩然大波。进进出出的同学脸色各异地打量着我，不少人掩嘴偷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长得虽丑，想得倒美，还真有勇气」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传进了我耳朵里。
意识到不对，我冲出去一看，发现这封文笔奇烂极尽肉麻的情书，落款竟然是：沈亚。
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腾的红了。
下意识回头去找沈依的身影，她果然一脸嘲讽，躲在人群里看热闹。
张康拨开人群向我走来，「沈亚同学，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引起你的误会。今天我正式跟你说清楚，我的眼里没有你。你喜欢我什么，我可以改……」
靠，傻叉…我一把撕下情书，冷冷地推开张康走了出去，「…我就喜欢你脑子不好使还自以为是的样子。」
张康：？？
10秒以后，「那个丑八怪骂我……」此时人群已经散去。
虽然过了嘴瘾，但我还是被取消了参选资格。理由是「疑似早恋。」
最后沈依以姣好的外形，悲惨的童年经历，顽强的奋斗史成功胜出。
形象、故事这些获奖要件沈依都有了，结果我并不意外。
颁奖仪式上，张康的企业家妈妈闪亮登场，亲手给沈依戴上了“海迪勋章”，还发了一笔奖学金。
沈依下台时，张康早已抱着一大捧红玫瑰等在旁边。
他们以万众瞩目的方式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恋爱。我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站在旁边，更加像个笑话。
别人看我或讥笑或同情，但谁都不知道我内心在想啥。
好头脑加上好身体，真的是天选之子。加上精力旺盛，兴趣广博。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课堂上的8个小时候狼吞虎咽般的吸收知识点。课余时间，还对艺术、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人类精神文明的富矿的帮助下，我对人生、人性有了更深的思考和理解。我更能认识自我，也更加珍惜独立的“我”。
我的情感和世界共振，我在内心和自己对话。
表面看，我的外表乏陈可新，可实际上我的内心世界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决定给许湛回信。
7
上一世，许湛一家老早看出我家的厚此薄彼，对我非常心疼。
许湛搬家去邻市后，曾多次给我写信。
可收到信的时候我已经变丑了，满心自卑，再也没给许湛回过信。
直到死后，看到许湛匆匆赶到，我才知道，其实即使看过我后来的模样，许湛依然是那个温柔的小哥哥，永远在鼓励我，「勇敢做自己。这个世界，不该是谁弱谁有理。」
可惜我被困内心的牢笼挣扎不得，错过了世界留给我的这份温柔。
我没有手机，许湛就给我写信。
从他的来信我知道，他搬去C市后很快融入新学校，迅速把成绩稳定在了年级前3。
他特别喜欢生物，以后想成为专门钻研生物技术的科学家。
许湛除了跟我分享生活，更多还是给我讲学习方法。他的记忆停留在我成绩不好的时候。
我的回应让他惊喜，从我的问题，他能看出我的成绩有了长足的进步。
于是我们聊天的话题更宽泛了，经史子哲，人文艺术，无所不包。
两个年轻的灵魂通过薄薄的信纸碰撞。
我把来往信件小心翼翼藏了起来，没让沈依发现。
沈依和张康好的蜜里调油，已经公然出双入对。听说张康妈妈很喜欢沈依。
沈依经常带张康回家，爸妈也把他当成了座上宾。
以前有个贴身丫鬟，对沈依来说多了不少方便。
可谈了恋爱再有个跟班，就多有不便了。
更何况张康嫌弃我。因为曾经那一封“情书”，张康总怀疑我对他有企图。
似乎只有通过羞辱我，才能撇开他和我的距离。
「沈亚，你有没有200斤？一个顶沈依两个。」
「瞧你那张脸，跟月球表面似的。痘痘都自体繁殖到五代同堂了吧？」
即使我抱着书本躲回房，也无法阻止张康继续出声。
在张康又一次表达了我的碍眼之后，沈依提出让我住校。
我终于可以暂停“丫鬟”职责，全身心投入学习了。
在沈依的智商加持下，我争分夺秒补窟窿，重新夯实了基础，早就冲进了年级段前50。
下一次考试，我想杀进前10。
8
进入高三，学习节奏更加紧张。
沈依从不参加晚自习，有时甚至早退，因为张康妈妈会带他们出席各种饭局。
“领航之星”噱头十足，甚至作为城市宣传的一部分，在商场、地铁滚动播放。
奖励、资助励志学子的行为带给了企业巨大的声誉。
张妈妈发现带着沈依在饭局上坐一坐，笑一笑，企业的活招牌就有了。
为此她甚至分包了一些小项目给我爸妈做，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沈依和我爸妈都沉浸在美貌带来的收益里沾沾自喜。
这天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沈依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只等下课铃声一响就第一时间冲出去。
台上的班主任看到沈依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依同学，你考进高中时候是全校第一名。」
「高三开学考，你退步到200后。老师以为这个成绩能给你敲响警钟，让你把心思收回到学习上来。」
「可是你看看，现在你每天的打扮，哪还有学生的样子？别怪老师没提醒你，原本是冲击清北的好苗子，再这样下去，你考个二本都够呛。」
「同是一家人，你妹妹可是一直在进步。」
沈依闻言狠狠瞪了我一样，转过头跟老师说，「沈亚不过是靠着我的智商死读书罢了，老师你放心。以我的基础，考个好大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高考前我一定重返巅峰，创造奇迹给你看。」
说完刚好下课铃响，她潇洒的抓起书包和张康走了。
老师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此再也没劝过她。
沈依有收不完的礼物，花不完的零花钱，用不完的化妆品衣服包包。她想要什么妈妈都会满足她。我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妈妈给我钱是定量的。
因为沈依说，家里的钱是靠她赚的，我没资格花。
经过沈依计算，我妈每周给我20元生活费。
计算公式是，食堂早餐的包子5毛，白粥免费。中晚餐最便宜的菜是鸡蛋羹和黄豆芽，1块钱1大盆。
沈依说，「那个窗口最适合你。排队最短，特别省时。」
妈妈说，「亚亚你少吃点，这么胖了，姐姐是为你好，帮你减肥。」
沈依说，「每天伙食2.5，5天是12.5。每周学校和家里往返公交车3元，还有4.5元呢。你还能攒个小金库。」
妈妈还是那一套，「亚亚你看姐姐自己身体不好，还给你想的这么周到。」
无所谓，反正食堂米饭和紫菜汤免费，总能吃饱。
偶尔老师让买教辅材料。我跟爸妈开口多要点钱。，沈依总会抢着拒绝，「不是有小金库吗，怎么，自己的钱舍不得花？」
实在钱不够，沈依还会非常好心，「姐姐的书借给你，别浪费了。」
只是每次递书给我时候，沈依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被圈养的猎物。
我知道她打的算盘。
我们班每次订书都要退一本。次数多了，各科老师都知道了。
我不配拥有一本自己的书。
与其说委屈，其实我更心疼抄题目的时间。
因为沈依忙着谈恋爱，她的书常常是崭新的，根本没用。
可是我要多花点时间把题目抄到本子上。
因为作业得各自上交。
每每收到我手抄的本子，老师总会轻轻叹气摇头，眼神心疼极了。
我的成绩稳定在班级前3，年级前10，早已取代沈依成为冲刺清北的种子选手。
老师们喜欢上进又刻苦的好学生，讨厌妖娆爱打扮的小太妹。
她娇艳美丽落落大方，我缩手缩脚又丑又矬。
她做了十来年老师们心尖上的宠儿，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我代替。
所以沈依还是恨我。
9
许湛高我们一届。
他在忙碌的高三抽出时间高分过了雅思和GRE。
高考成绩出来后，英国顶尖学府向他抛出橄榄枝，直录本科。他还坚持给我写信，鼓励我咬定青山不放松，一定要为自己的人生拼尽全力。
他让我借同学的手机，给我打过好些次视频电话。寒暑假还会跑回来看我。
我躲着不敢见他。可真见面的时候，他看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说，不论我长什么样，重要的是依然是那个善良、坚忍的小姑娘，不像有的人，除了无耻掠夺，就是坐享其成，完全是一副空壳。
我终于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到了一丝暖意。
我们约好，分头努力，然后在顶峰相逢。
所以我一定要考上好大学。
即使有了沈依的智商加持，我也丝毫不敢放松。
我想了很多办法来提高学习成绩。
上课目不转睛，恨不能把老师每句话吞下去。
下课虚心求教，向各科的尖子生借学习笔记。
缺少教辅材料，就问许湛讨要全套学习笔记。
研究他的笔记，学到了不少打破常规的解题思路。
为了练听力，每晚戴着耳机挺到深夜，听出了中耳炎。
为了说英语，每天早起1小时，到小花园里大声晨读。
老师说，教学相长。
我还把住校的同学组织起来，高效利用晚自习的时间。
我主动帮成绩落后的同学讲错题，顺便在讲解的过程中加深自己的记忆和理解。
在同学的发问之中，又悟到了新的解题思路和方法。
这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自己的成绩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带动一撮人的学习氛围越来越好。
沈依沉浸在她的爱情里不可自拔。
她的成绩已经滑坡到了年级500后。连教导主任都找了好几次我们班主任。
提醒她班里作为学校典型对外宣传的学生成绩难看成这样，实在不像样，得好好抓一抓。
班主任告诫沈依，再这样下去，下个学期“领航之星”的奖学金不会再报她。
沈依马上找张康哭了一场。
张妈妈立马给校长打了电话，表示她愿意多赞助一份费用，保留沈依的名额。
沈依得意洋洋跑到班主任办公室，「老师，有钱的才是爸爸，少管爸爸。」
老师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对她彻底死了心。
10
五大学科竞赛即将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前展开。老师根据我的强项，建议我报了物理单科。
拿到全国一等奖，基本就等于迈进了清华北大的门槛。只要高考分数再超过二本线即可。
我记得上一世，我拼劲全力，终于拿到了一等奖。
可竞赛结果出来后，沈依眼见清北唾手可得，眼热了，在高考前把智商换了回去。
她如愿考上了清华，而我却因为她换智商之前故意破罐子破摔，服用大量影响神经和思维的药物，彻底摧毁了努力的机会，不仅浪费了竞赛成绩，甚至连三本都没考上……
这一次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在竞赛前的封闭式训练营里，我没日没夜地刷题，抓紧一切时间突破自我。
远在英国的许湛不放心，辗转托了人联系上训练营的一个生物老师给我带话，传授竞赛技巧。
我这才知道，他也是参加过竞赛的，还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只不过他参加的是生物的。
虽然学科不一样，但是训练方法和应试技巧是相通的。
我倾尽全力，要为自己拿下这张清北的入场券。
可我也知道，对我来说更大的挑战来自竞赛之后……
竞赛结束出成绩的那天，家里死气沉沉，沈依的脸黑的吓人。
她内定了“领航之星”的名额，满以为高枕无忧。
可张妈妈却对她学习成绩下降却非常不满。
她需要的是一个有实用价值的儿媳妇，而不是一个花瓶。
如果沈依能考上名校，那皆大欢喜，又有一大波舆论可以炒作，企业声誉水涨船高，“明星”效应达到顶峰，这波和学校的合作完美收官。
可精明的商人早就看穿，纸包不住火。
如果沈依连奖学金名额都要内定，那高考结束后，不仅没有东西可以宣传，反而可能被竞争对手打脸。
张妈妈气的掐掉了几个给我爸妈的项目。
沈依和张康经历了初期的甜蜜以后，也开始磕磕绊绊。
沈依是爹妈心肝肉，大小姐脾气，需要哄着让着。
张康是家里独生子，小少爷心性，有的是人捧着。
以张康的心性，如果不是张妈妈从企业的声誉角度劝着，早就忍不了沈依了。
恰好沈依成绩下降惹恼了张妈妈，沈依再约，张康的推诿就多了起来。
一会儿是「快高考了专心复习」，一会儿是「我妈喜欢成绩好的」。
沈依急了，想奋起直追，却发现智商不够用了。
老师把竞赛一等奖的结果电话告诉了我妈，让我回家和爸妈庆祝，可等待我的却是一场鸿门宴。
「亚亚，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青菜。」妈妈满脸堆欢。
呃，其实我好像没有那么爱吃青菜，只是每次好肉都是沈依的，我不能跟她抢。
「亚亚，爸爸给你买了最新的球鞋。」爸爸一脸和蔼。
确实挺好看，去年的款，可惜买小了一码。因为长期捡沈依的鞋穿，他们从来不知道我的脚到底几码。
「亚亚，你有今天的成绩多亏了我的智商。」沈依胸有成竹地看着我。「你已经拿到了竞赛成绩，高考随便考考就行了。把智商还给我。」
……
「不，这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我不答应。」我果断了拒绝了他们。
沈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立马急促起来。
又是这个我看腻了的戏码。
妈妈一边急吼吼冲上去帮沈依顺气，一边大声呵斥我，「亚亚，没有姐姐就没有你。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爸爸妈妈没能给姐姐一个好身体，你已经有了姐姐最想要的东西，还什么不满足？」
见我不为所动，爸爸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不孝女，一点都不能体谅为人父母的心情。你把智商还给姐姐，自己再努力考个二本，姐妹俩一起上名校。两全其美的事，理所应当。」
「如果你姐姐被你气出个好歹来，我们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我看着言之凿凿的一家三口。似乎永远，我都是被怪罪的那个。
「…你们清醒一点，沈依的病在她7岁的时候就已经痊愈了，她应该是正常人，而不是吸血鬼！」
「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是，从小我就像沈依的丫鬟，像她的影子。可是，我也是个人啊，是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情感，也有自己的梦想。为什么永远要牺牲我成全她？」
「还有，沈依明明是白血病，不发热不贫血不晕倒，怎么每次不舒服就喘。你们…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内心一片悲凉。
「沈依生病不是我的错，用智商换美貌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欠她的，我不同意。」我的拒绝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11
高考前，沈依和爸妈痛哭过，哀求过，辱骂过，我都不为所动。
只要我不松口，他们就拿我没辙。
这一世因为我不同意交换，情节发生了改变。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和许湛通话时，我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他斟酌良久，给我不少建议。
高考那天，我特意把闹钟调早了1小时，为了防止意外，我准备提前离家进考场。
早上7点闹铃一震，我迅速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书包就想往外冲。
可是我的房门竟然从外面被反锁了！
我疯狂地拉门、拍门，难以置信爸妈竟然这样对我。
直到嗓音都哭哑了，门口才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亚亚，妈妈是为我们全家好。」
然后是沈依狰狞的嗓音。
「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不和我换，今天就别想出门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我成绩不理想可以复读，你错过考试，妈妈可就准备送你去打工了。」
……
……
我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痛的无法呼吸，我胡乱的在心里给他们找着理由，不然怕自己承受不起：「没关系没关系，他们只是被沈依要挟了；没关系没关系，沈依是个病人，她脑子有问题…」
我设想了所有的可能，却没有想到这一幕。
久久没有答话，我的内心激烈挣扎。如果不是知道沈依会故意吃药，还给我一个傻瓜版智商的结局，我可能真的会妥协。
想了半天，我突然想起了床底的某样东西。
我疯狂地翻找，终于把它翻了出来——逃生绳！
前不久和许湛打电话，他说在国外遇到一次火灾，死里逃生有惊无险，自此明白了有备无患的重要性，给自己准备了全套的逃生装备，还硬是给我寄了一套。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我一阵激动，迅速回忆了一下逃生绳的用法。背上书包，把绳子系在柜子上，我直接从窗口滑了下去。
沈依差点迟到。
开考时间越来越近，等她察觉房间里一直没动静情况不对时，我早已经坐在考场了。
当天我没有回家，一出考场就躲着走，避免碰到沈依和爸妈。
然后用平时攒的零用钱找了间小旅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考完最后一门，我才回了家。
沈依疯了一般扑上来恨不得把我撕裂。
这时我才知道，丧心病狂的沈依，满以为我一定会妥协，锁住门的同时吃下了影响智商的药。
她本就没用功读书，这下成绩更加一塌糊涂。
爸妈看她那个样子，生怕她身体吃不消，一个劲安慰，「没事没事，读书这么辛苦的事就让你妹妹去做。以后让妹妹去打拼，让她给你挣嫁妆。你就读个普通学校，舒舒服服嫁人，等着做富太太就好。」
闻言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12
我很清楚，这个“家”是指望不上的。
为攒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考试一结束我就扎入了暑期工市场
凭我一天天辅导同学练出来的功夫，辅导学生绰绰有余。
出分数那天，我请了个假去了网吧。
738分！
满分750的卷子，我考出了自己满意的成绩！
不仅可以如愿上清华，还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那一刻，我死死盯着屏幕，又哭又笑。
偷偷查了沈依的分数，不出所料，一塌糊涂。三本都是妄想。
我不确定爸妈是否在意这个“喜讯”，还在踌躇是否告诉他们，却听说他们疯了。
沈依怀孕了。
他们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妈妈，想尽快让张康和沈依先订婚。
可张妈妈说，「我们家怎么可能让一个有恶性疾病的女人进门。万一遗传给孩子怎么办。
去打掉，给你们一笔补偿。不肯打，我们出抚养费。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沈依给张康打了无数的电话，张康全部按掉了，根本不接，从头到尾都没出面。
沈依疯了。
爸妈劝沈依打掉孩子，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因为医生说，怀孕确实会增加复发的风险。
沈依不干。她恶狠狠地盯着回家拿衣服的我，「我要沈亚把健康换给我，只要有了健康的身体，我就能生下这个孩子，张康不可能不要我！」
「你们不帮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爸妈血红的眼睛齐齐转向了我。
我汗毛倒竖，遍体生寒。再顾不上拿东西，撒腿就跑。
「站住……站住……」爸妈到底老了，终于把他们的叫声越甩越远。
憋了两辈子的委屈汹涌而出，我蹲在街边，放声大声。
13
我再也没有回家。
考上清华拿到了大笔奖学金，足够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许湛知道了我家的事，急的立刻就要请假飞回来。被我制止了。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去C市。许妈妈热情地招待了我，强行要我住了一个暑假，最后亲自送我去清华报了到。
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物理系，准备以后走学术路线。
听说沈依和张康没有结成婚。张妈妈直接把张康送出了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