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高家的小公主,一下子变成了我妈跟别人偷情的野种。
我爸对我态度大变,冷淡到极点。
我爸砸了家里所有我妈的照片,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后妈和高安然的身上。
我无数次想过,我妈那么善良持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婚内偷情的事。
那晚褚愿生无意中又提醒了我一句。
他说开家长会的时候他见过我爸,我的眉眼跟他很像,怎么会不是亲生女儿。
不管怎样,我要弄清真相。
我深吸一口凉气,打开亲子鉴定报告。
高雄与高子若,确认有血缘关系。
呵。
果然当年的那一份,是被做过手脚的。
这母女俩作的孽,该还了。
7
餐桌上,我递给我爸一个名片。
我跟他说这家医院做整形挺好的,不留疤。做的太假了容易被发现。
我爸和我后妈对视一眼。
「行,你要是有中意的地方,你爸也不用再找了。」
我后妈笑着说。
「做整形高安然也要在旁边,这样才能保证做的一模一样。」
「照片不行吗?」
高安然着急地问。
「可以,只是如果做的不像,到时候被发现,咱两都得蹲局子,毕竟高考的审核不是一般的严格。」
高安然吞吞口水。
「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做完之后你就马上出国,等到高考完之后你再回来。咱们俩不能同时出现。」
我一边吃饭一边说。
「好,好。一做完我就送安然出国,你安心考试。」
我后妈忙不迭答应着。
8
离高考还剩一周,学校放假了。
看着被麻醉在病床上的高安然,我和褚愿生相视一笑。
我给我爸的那张名片上的医院,是褚愿生叔叔家的私人医院。
我们联络好了前前后后所有的人。
我拿着高安然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改了密码,然后给我后妈发消息。
「妈,高子若的整容做完了,跟我几乎一模一样。」
「我现在不能在国内待了,我已经买了去墨尔本的机票,现在就动身。」
「待会你和我爸来把她接走,一定让她好好给我考试。」
我后妈马上回消息。
「宝贝,妈妈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高子若这个小狐狸精,等她考完试我就撺掇你爸,让打发地远远的。」
我关上手机,感受到史无前例的如释重负。
好戏开始了。
9
我后妈和我爸来医院,医生先找他们谈话。
整形做的很成功,因为用了最好的药物,疤痕很少。
就是患者精神好像收到了刺激,总觉得自己是......是高安然。
我后妈一脸鄙夷。
整成我宝贝女儿的样子,还真拿自己当千金了。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
脸上缠着绷带的高安然一下子扑过来。
「妈,快带我走。」
我后妈抓着高安然的胳膊。
「子若,阿姨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没关系,等你考完试,我跟你爸再给你做回来。」
高安然一脸错愕。
「妈,你怎么了,我是安然呀。」
高安然嗓子沙哑。
医生从后面走过来解释,因为药物的缘故,她的嗓音可能短期内恢复不了。
「没事,反正高考也不用说话,只要能写字就行。」
我后妈一边说,一边拉着高安然往外面走。
我装扮成护士站在走廊的尽头,给我后妈发消息。
「妈,我已经到机场了。」
并配了一张机场的照片。
我后妈给高安然看着我发的消息。
「你看,然然都已经到机场了。子若,你就跟我和你爸回家吧。」
我爸也在旁边附和。
「子若,不准胡闹,现在就跟我和阿姨回家。」
高安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地这一幕,使劲地摇头,试图挣开我后妈的手。
我后妈狠狠地攥住她,一直拉出医院,高安然一路鬼哭狼嚎。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用高安然的手机跟我后妈联系。
妈,我到墨尔本了,你放心吧。
妈,高子若怎么样,一定让她按时去参加考试。
妈,等高子若给我考出一个好成绩我就回来。
我后妈逐条耐心地回复着我的消息。
闺女,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高子若这几天神经有问题,总觉得自己是你,真是好笑,她怎么能跟我的宝贝女儿相提并论。
你放心,我一定让她按时去参加考试,我的宝贝女儿,不能没有大学上。
高考当天,学校门外人山人海。
我扮成送水的志愿者,戴着帽子和口罩,给高考生发着免费的水。
褚愿生走到摊位跟前,我们相视一笑,我递给他一瓶水。
「好好考噢,我可不喜欢比我菜鸡的男生。」
我故意气他。
「你放心,高低考个状元。」
他接过水,冲我一笑,大步跨进考场。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的心微微悸动。
「你这孩子,怎么到这会开始打退堂鼓了。」
不远处,我后妈像猪贩子拉猪一样拉着高安然。
高安然哭的子哇乱叫。
「妈,我不去,我不考,我啥都不会考个屁啊。」
路人纷纷侧目。
「这孩子怎么瞎说呢,你平时学的那么认真,怎么不会呢,乖乖去考试。」
高安然还是挣扎着,我后妈突然暴躁,她停下来,狠狠抽了高安然两个耳巴子。
「答应好的事怎么能变卦,你赶紧给我进去好好考试,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后妈咆哮着。
旁边的老师纷纷上来劝解。
「这位家长,你不要激动。」
「孩子考前紧张也是正常的,现在让她进去吧。」
我后妈还在辱骂不休,高安然被拖进考场。
我拿出高安然的手机,给我后妈发消息。
妈,高子若去考试了吗?
我后妈拿出手机,立刻回复。
进去了宝贝,你放心吧。
我收起手机,看着不远处她的身影。
爽死了谁懂。
一连几天,高安然都是被拖进考场,哭得震耳欲聋。
直到最后一场,她生无可恋地自己走进考场。
手机上收到我后妈的消息。
「闺女,搞定,一切都在计划中。」
我心里暗笑,的确是在我的计划中。
高考之后,我整日和褚愿生在一起,给他估分,看学校和专业。
他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敲击,我做清爽的冰镇柠檬水端给他。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我。
「若若,有你在,我觉得高考一点都不苦。」
我在他头上弹了一个大大的脑瓜蹦。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怎么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的。
手机震动,是我后妈发来的消息。
然然,高子若好像疯了,一直说她是你,还说要报仇。
我佯装害怕。
妈,那怎么办啊。万一她疯言疯语,说出替考的事怎么办呀。
妈妈也在愁这个事,我想给她整回去,但医院的医生说,短期内做不了两次大型的整容手术。
妈,反正她现在疯疯癫癫的,要不就把她送精神病院吧。
这......可以吗?你爸他会不会不同意?
我爸那么爱你,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那......我试试吧。
看着我后妈发来的消息,我满意一笑。
戏越来越好看了。
高安然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高考成绩出来了,褚愿生706,全校第一。
高安然213。
我后妈气势汹汹走进精神病院,借着看望的名义,狠狠打了高安然一顿。
「贱人!拿了钱还不好好干事,你考的是什么狗屁分数。你把我们家然然害惨了!」
然后给我发消息。
然然,你先回国吧。我让你爸想办法送你留学。
我一袭长裙,站在门口,微笑着跟我后妈打招呼。
「哈喽。」
「啊——」
我后妈发出一声尖叫。
「子若,你......你不是,在精神病院?你又整容了?」
「整容?什么整容,我一直在墨尔本啊,我的好妈妈。」
我拿出手机发一条消息,我后妈的手机响了。
她不相信地拿出手机一看,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捶胸顿足地在地上打滚。
「贱人啊,你这个小贱人啊,你害的我和然然好苦啊!」
「然然,我的然然!」
她发疯一样冲出门外。
晚上,我后妈把高安然从精神病院接了回来。
她母女一见到我就往我身上扑。
「贱人,我要杀了你!」
「住手!」
我爸阴沉着脸,从门里进来。
我后妈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跑过去抓着我爸的手。
「老高,老高!高子若她,她骗了我们,你为我做主啊老高。她小小年纪就这么蛇蝎心肠啊!」
我爸冷冷地看着我后妈,把一份文件甩在她身上。
「蛇蝎心肠?你们母女联合起来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们不是蛇蝎心肠?」
我后妈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颤颤巍巍地打开文件。
那是我和我爸的亲子鉴定。
我后妈抱着我爸的胳膊,让看在她这些年伺候我爸的份上,原谅她和高安然。
不得不说,她这几年的确把我爸伺候得挺好的。
她没什么文化,对商业上的事也丝毫不通。
刚开始拿着我爸的钱去混太太圈,那些太太嫌她粗鄙,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很快就被踢出来了。
她在生意上帮不到我爸,就只能在生活上讨他欢心。
端洗脚水,做饭洗碗按摩,一水地做低声下气的事。
可男人偏就喜欢这样的。
现在她趴在我爸脚跟前,哭哭啼啼地细数她往日的“功勋”。
我爸刚才还凛冽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我走进房间,拉出行李箱,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爸。
「爸,虽然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合起伙来虐待我这么多年。」
「我妈去世不到两个月你就娶了她。」
「你们还逼着我整容去给高安然替考。」
「但这些都没关系,现在我走,你们好好过。」
我爸眼中的怒火蹭蹭上涨,一脚踹开我后妈,让她带着高安然赶紧滚。
呵,以毒攻毒谁不会呢。
我后妈再怎么求饶,我爸都是嫌弃地看着她,让她立马滚,否则就叫保镖来拖走。
我后妈和高安然狼狈地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宅子。
「滚!」
我爸大喊一声,两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拉着行李箱出去。
我爸神色温柔地走到我跟前。
「子若,这么多年是爸爸对不起你,你现在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看着他轻声细语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一起唱着生日歌。
我爸我妈都温柔地看着我,跟我一起吹蜡烛。
一滴泪滑落,我伸手揩掉。
「迟来的关心比草都贱,这些年你联合她们母女做的事,桩桩件件我都不会忘,你好自为之。」
我甩开我爸,独自走向卧室。
泪如雨下。
自从我妈死后,我很少这样哭过了。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让自己顽强地活下去。
我后妈给我的残羹剩饭,做不完的家务。
在学校被高安然欺负,桌洞里的垃圾,被扔进厕所的校服。
她联合其他同学孤立我,把我逼到角落扇巴掌。
我不是没找过我爸,可他对我只有冷淡。
经历这些的时候,我都没哭过。
每个夜晚拿出被我私藏的我妈的最后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我暗暗地把一切都记在心里。
可如今真的大仇得报,我却像泪失禁一般,哭得喘不上气。
手机响起,是褚愿生。
我接起电话,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我在你家楼下。」
褚愿生把一件衣服披在我肩上。
我轻轻靠着他的肩膀。
「为什么报了仇,也没有觉得很开心。」
我问他。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身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因为压抑太久了,都不知道怎么开心了吧,这种感觉我知道。」
他知道,他应该比我更懂。
一辆车在眼前缓缓停下,班主任走下车,一脸磕cp的快乐感。
「你们两怎么在这,够快的呀,这考完才几天。」
我两拘谨地站起来,连忙否认。
毕业了还有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他说我们考完试了,他要去跟他的老友聚会,问我们愿不愿去。
我两尴尬对视,还在想对策的时候,他已经拉开了车门。
「你两都是我的得意门生,刚好我要给老陈好好炫耀。」
车停在一个酒楼门口,服务生把我们引到一个包间。
推开包间,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
我惊呆了。
男人看到我,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若!」
「陈叔!」
陈叔是我妈当年的主治医生。
我跟陈叔寒暄着,他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都长成大姑娘了。
我也跟他聊了一些关于高考的事。
忽然他问我。
「你们家那个护工,现在还在你家上班吗?」
护工?什么护工?我一头雾水。
看着我一脸懵,陈叔继续解释道:
「就是当年照顾你妈的那个护工,叫......叫王霞的。」
我脑子轰的一下。
王霞,是我后妈。
当时我妈病重在医院化疗的时候,我正在准备小升初考试。
我妈坚持让我好好备考,不要为她的病分心,我一周才能见她一次。
可是一直是我爸在照顾我妈,我后妈是哪门子护工?
陈叔似乎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当时你妈前两期化疗都做得挺好的,第三期的时候就来了那个护工,说是你爸找来的。」
「不知道是她照顾地不好还是啥,你妈第三期化疗效果很不好。」
「药物吸收很慢,所以三期以后,她地身体就每况愈下了。」
陈叔后面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六年前,第二期化疗结束后,我去医院看我妈。
她精神还好,皮肤也还有光泽,跟我说我是她的骄傲,让我好好考试。
可是等我考完试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形容枯槁,面容消瘦。
她努力微笑着让我不要担心,说化疗就是会这样。
她把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了我,说让我帮她保管着,等她出院了就给她买好吃的。
可是半个月后她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王霞!
我拳头越攥越紧,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褚愿生知道我愠着怒气,跟班主任和陈叔说我身体不舒服,带我走出包间。
「回家!」
我头也不回地朝酒楼外走去。
我要回家,问我爸她两现在在哪,我要亲手刀了这个贱人。
褚愿生拦住我。
「你想知道她两在哪?根本不用回家。你手机上不是有高安然手机的定位?」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拿着高安然的手机,我早就给安装了定位。
我打开手机查看,高安然的手机在天河宾馆。
我往门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看着褚愿生。
「我可能已经疯了,今晚我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你要不先回家,别牵扯到你。」
他走上前,两手扶着我的肩膀。
「我说过,坏人就要和坏人在一起。你只管疯,我陪你。」
他眼神依旧温柔,语气却比平常更坚定。
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到天河宾馆。
一进大厅,就看见穿睡衣的高安然在跟前台叫板。
「你们前台怎么服务的,不是说给302房间要一份牛排吗?怎么半个小时还不送到。」
前台面露难色。
「可是酒店本来就没有送餐服务......」
高安然还想辩驳,我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302房间拖。
高安然尖叫着,前台被吓得目瞪口呆。
我把高安然推进302的门,王霞看见我,吓得面如土色。
「你怎么......怎么又来了?」
我上前揪着王霞的耳朵,狠狠在她脸上掌掴了十几下。
高安然要扑过来,被褚愿生一把拦住摁在地上。
「你只管问你的,不用操心。」
他平静地说。
我揪着王霞的头发。
「你不是说你跟我爸是我妈去世后认识的吗?为什么在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就去找过她?」
「你当时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三期化疗做得那么糟糕?」
巨大的愤怒使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霞疼得直呻吟,但还是不忘了狡辩。
「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这么打我,小心我报警!」
我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些,王霞疼得呲牙咧嘴,在我快把她的头发全拔下来的时候,她终于说了。
王霞跟我爸,是在我妈生病的时候认识的。
她老公出车祸死了,她转头就想给自己找个金主。
打听到我爸有钱,我妈得了癌症,她就想方设法爬上我爸的床。
我妈卧病三年,我爸早就饥渴难耐,王霞这时候自己送上门,他求之不得。
我爸答应王霞,等我妈去世,他就娶她。
可是即便如此,王霞也按捺不住了。
她趁我爸去公司,就扮成护工的样子,跑到我妈病房。
她不断用各种话刺激我妈。
她跟我妈说,她已经跟我爸睡了,只等我妈一死,我爸就会娶她,让我妈死心。
她说等我妈死了,她就撺掇我爸,把我赶出家门,让她的女儿高安然做高家的小公主。
她还给我妈看他两开房的照片,照片上两人一丝不挂,搂抱在一起。
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我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三在面前挑衅自己。
而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全我。
我说她那时候为什么要把所有银行卡都给我,她是怕我后面的日子难过。
三期化疗还没开始,我妈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
我妈去世当天,王霞还在拉着我爸开房。
而我在学校浑然不知。
等我爸玩嗨了,才发现医院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
等我赶到医院,我妈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
她的手还微微伸着,撒手人寰之际,她一定很想再看我一眼吧。
怒火几乎裹挟了我。
这对渣男贱女!
他们无形之中害死了我妈!
我用胳膊狠狠勒着王霞的脖子,她脸涨的越来越红。
「贱人!你还我妈!」
褚愿生上前抱住我。
「若若,她们的债,早晚都会还的。」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妈的音容笑貌还在我脑海中回荡。
褚愿生用绑窗帘的绳子,反绑了两人的手。
「给他打电话吧,所有的错都因他而起,也该让他看看自己造的孽。」
他对着我说,眼神中充满了心疼。
他总是明白我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给我爸,他不一会儿就驱车到门口。
看着被绑在地上的两个人,我爸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子若,这是?」
我看着我爸的嘴脸,冷笑一声,在王霞肩膀上踩了一脚。
「把刚才说过的话,原原本本重新说一遍。」
王霞却一改刚才的嘴脸,满脸委屈地跟我爸求救,说是我要杀她。
真贱啊!
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我刚才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她和高安然,还扬言要她们地命。
我爸皱着眉头看着我。
「子若,你阿姨即便有错,也错不至死,你也不该这么莽撞。」
他虚伪的嘴脸让我恶心,我妈的音容笑貌又映入脑海。
褚愿生走过来。
「你忘了也不要紧,反正,刚才所有的话,我都有录音。」
我吃惊地看着他,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是这样的心细。
他打开手机,王霞招认的事实一字一句冲进我爸耳朵,他眼角慢慢泛红。
他愤怒地看着王霞。
「我都说过我会娶你,你为什么还要害她?」
王霞支支吾吾。
我爸随后又转向我。
「子若,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这真不是爸爸的错。」
他一副毫不知情的可怜样,真是搞笑。
我冷眼看着他。
「高雄,你是满脑子都是肾,还是满脑子都是屎?」
我直勾勾地盯着我爸,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这么狠的话。
「我妈卧病在床你就搞外遇,还纵容小三去气她。」
「你跟她一样恶心,你们两都该死!」
我爸还想上来拉着我的手辩解,我一把甩开。
褚愿生拉着我的手,我们走出酒店。
六年前的监控视频,早就被覆盖了。
王霞是用语言刺激地我妈,加重了她的病情,但却没法实际衡量伤害。
终究是一场空,我没法为她报仇。
我失落地坐在海边,任凭海风吹乱我的头发。
「既然当年的事已经无法挽回,那现在,就让她们什么都得不到。」
褚愿生看着我说。
他提醒了我!
我爸狗改不了吃屎,王霞又是死缠烂打。
这样下去,他们还是会搞到一起。
而我不久后就要去上大学,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顺心。
公司是我妈当年一手辅佐我爸成立起来的,这里面有她大半的心血。
我不能让我妈的心血为他人做嫁衣裳。
第1天,我丢给我爸一份全英文的合同。
他应该是一晚上没睡,熬得眼睛通红。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子若,这是什么?」
我告诉他这是我申请的一个出国访学的项目,需要家长签字。
我知道他英文水平一般,之前的外销项目都是我妈在对接,我妈去世之后就招了专门的经理。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签字了。
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丝不过意,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我妈流连于病榻的时候他在外面乱搞,还间接气死我妈,这都是他应得的。
那份文件,是全英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把公司的股权全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他两一个子儿都别想得到。
等我爸和王霞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成了公司的实际控股人。
我爸几乎跪着求我,求我分给他哪怕一点点的股份。
我无情地拒绝了他。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八月底,到了快开学的日子。
高安然没考上大学,又没了经济来源,背着书包去了最差的高中复读。
王霞跟我爸离婚,彻底搬出了我家。
临走之前,我去了一趟我妈的坟上。
你流连于病榻的时候,我尚不知人事,没能保护好你。
如今大仇得报,你也该安心了。
褚愿生把花放在墓碑旁。
「有些债总能算清的,阿姨也真的能长眠了。」
我看着他,莞尔一笑。
九月初,我跟褚愿生一起飞向北京,开始了大学时光。
时隔六年,我终于又感受到了真实的快乐。
看着身边沉稳的他,我的安全感也在一点点修复。
原来这世上总有人陪着你清醒,也陪着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