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掸子追的我满屋跑。
“阿姨，她做完卷子了。”
单宇晨扬扬手里的试卷。
我妈两眼放光：“哎呀，我闺女要上清华了。”
单宇晨俊朗的眉眼团成一个大大的囧字。
“阿姨，这才是数学，还有语文......”
“啊对对对，还有别的科目。妞妞啊你把牙收一收，咱们去大学再咬两个帅哥回来。”
单宇晨一个滑铲刹到我妈面前。
“阿姨，语文我也能补。”
我妈闪着扑棱扑棱的大眼睛。
“可你是理科生啊。”
“阿姨，我也是省状元啊。”
7
猪脑花在火锅里咕嘟咕嘟翻腾，我不断量着单宇晨脑子的尺寸。
我怼到他脸跟前。
“你说你和猪的脑花谁的大？”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小鸡毛，为什么你一天只想吃脑花。”
我撇撇嘴：“可我就是被丧尸吃掉脑花才变成的丧尸呀。”
单宇晨看出我眼底的失落。
“喂，小鸡毛，你怀念变成丧尸以前的生活吗？”
“怀念啊，那时候的我，爱打扮，有心跳，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心跳了，丧尸是没有心跳的。”
单宇晨认真地看着我：“那你想感受一下吗？”
他温热的手拉着我冰凉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通！通！通！
“单宇晨，你脸红什么？”
“我......没什么。”
单雨晨急促的心跳让我的手轻轻颤动，我下意识捏紧。
“单宇晨，我不吃你脑花了，吃你neinei可以吗？”
“滚！”
“好嘞。”
8
我穿着硕大的带帽卫衣，像小鸡子一样被单宇晨抓到座位上。
“第一，不准吃实验室人的脑子以及......neinei，老师和同学的都不行。”
“第二，不准乱动实验室的试剂。”
“第三，好好做卷子，等我做完实验会检查。”
说罢看着我屏气凝神的样子，又放缓了语气。
“如果以上三条都能做到，晚上奖励你去买小蛋糕。”
我点头如捣蒜，管他呢，等会他开始做实验我就开溜，快结束的时候我再回来。
单宇晨换上实验服，开始捣鼓他的瓶瓶罐罐。
我从门里轻轻飘走，芜湖，自由！
迎面走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帅哥，我花枝乱颤，上去咬住他肩膀就不松口。
“喂，小丧尸，再不下来我就报警了。”
开玩笑，警察来了也照样咬。
我吊在他身上不下来。
他略显艰难地挪到一个实验室，迎面就是满脸黑线的单宇晨。
“老单，你家的小丧尸跑出来咬人了。”帅哥无奈地说。
“小鸡毛，你给我下来！”
他一把把我薅下来。
帅哥揉着被我咬疼的肩膀：“老单，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滚。”
“昂。”
单宇晨把我安置在他对面。
“就这样，哪也不许去。”
说罢又开始捣鼓他的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器皿里冒着五颜六色的烟。
穿着白大褂做实验的单宇晨，眼神坚定，心无旁骛，怪好看的。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我妈发来十二秒的语音。
“妞妞，妈妈去参加丧尸聚会了，你让单老师解决一下你......”
我扭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单宇晨，他接过我的书包，在我头上胡乱地揉一把。
“跟我走吧。”
9
一推门，一股淡淡的臭味。
“哇单老师也爱吃榴莲。”
单宇晨一脸幽怨地看着我：“是小咪拉了我还没铲呢。”
一只巨可爱的银渐层跳到我怀里。
单宇晨一脸宠溺地看着小咪：“它竟然让你抱，它平时只让我抱。”
说完想去给小咪铲屎，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夺过小咪。
“这个真不能吃。”
我瞳孔地震。
10
晚上我夹着枕头，一脚踹开单宇晨的房门。
躺在他身边的小咪被惊醒，跳下床走出房间。
单宇晨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点外卖还是咬胳膊？”
“我要和你睡。”我斩钉截铁地说。
他不可思议地坐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太凉，你身上比较暖和。”
我用脚带上门，一步跳上单宇晨的床。
他伸出胳膊把我揽到怀里，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暖烘烘的。
我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他轻轻握住：“别闹了，乖乖睡觉。你们丧尸不是不需要温暖的地方吗？怎么又想跟我睡啦。”
他慵懒的声音在夜色里浮沉。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
我自己的。
从第一次见单宇晨，我就有了心跳。
单宇晨说的对，丧尸不需要温暖的环境，其实丧尸根本不需要睡觉。
我是故意的。
11
第二天早上喂完小咪，单宇晨把我送回了家。
我妈笑容可掬，擦了粉也掩盖不住深深的眼圈。
我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又蹦迪到半夜了吧。”
“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是社交，社交。”
说罢摩挲着单宇晨的手。
“你们两......昨晚可好啊。”
不明觉厉，荒谬绝伦。
我赶紧制止：“妈妈妈，单老师还要回学校做实验，让他先走，我给你表演个做函数题。”
我妈笑眯眯地说好，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头：“小伙精神昂。”
我想死。
单宇晨倒是很淡定，说他做完实验就来给我补课。
送走了单宇晨，我妈连忙把我拉进房间。
“闺女，大不大？”
我：？？？
我的脸从脚后跟红到耳根。
“我是说他家大不大。”
我：“噢......还行。“
“那......快不快。”
我：？？？？？
“我是说，他入睡快不快？”
我一边把我妈往出推一边无奈地说：“妈，你不是让我考清华嘛，快别打扰我学习了。”
关上门，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
如果实验做五个小时，那就是五点半结束，单宇晨来我家就是六点。我五点开始做试卷也来得及，那我还能玩四个半小时。
哦豁，开整。
点一大份小龙虾，两杯奶茶，再放上甄嬛传，爽翻。
五点半，垂死梦中惊坐起，开始做题。
六点，单宇晨没来。
七点，单宇晨没来。
八点，单宇晨没来。
八点半，接到了秦风电话，就是上次被我咬了一口的那个同门师兄。
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断地整理着信息。
单宇晨下午做实验的时候发生了爆炸，整张脸都炸没了，人已经躺在icu了。
12
一排icu病房，里面都是重症病人，他们有的形容枯槁，有的痛苦呻吟。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单宇晨。
他的脸已经被炸的血肉模糊，身上也血迹斑斑。
但是，我认得他的腹肌。
那晚我一直没睡，一夜都轻轻摸索他的腹肌。
我遁进icu，走到他床边。
我拉起他的胳膊，深深咬下去。
他的胳膊被我咬的千疮百孔时，我也几近晕厥。
会有用的，对吗？
13
一阵强烈的疼痛感将我从昏迷中唤醒。
我挣扎着睁开眼。发现单宇晨眼睛滴溜溜看着我，咬着我的胳膊。
“哇呜，吃胳膊。”
我让他恢复了容貌，也让他变成了丧尸。现在，换他咬我了。
14
从icu出来，单宇晨一直吊在我胳膊上。
疼啊喂。
不松口。
餐桌上，我妈开心地拿着合成肉条，加工蛋白，这些单宇晨原来嗤之以鼻的食物。
他兴奋地吃着。
我的胳膊终于能休息下了。
我妈慈眉善目地看着哇哇大吃的单宇晨：“真好，这下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不对，是一家尸。”
晚上去单宇晨的公寓，我俩成功熬倒了小咪。
笑死，根本不用睡。
我们在黑暗里静坐，他的手和我的一样冰冷。
“当时我脸被炸毁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找你还不简单，一排里面最小的那个呗。”
“哇呜——”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我揉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
“你怎么跟小狗一样。”
他抬头看看我：“丧尸不就这样吗？你以前还总想吃我脑子嘞。”
“我那就是吓唬你，可你是真咬我啊。”
emmmmm......
他若有所思。
“那你把我脑子也吃掉吧，反正我现在要脑子也没啥用。”
说完又bia地一下咬在我胳膊上。
我一阵心悸，在黑暗里沉沉倒下，刚好靠在他肩膀上。
他给我一阵猛摇。
“小鸡毛你醒醒，合格的丧尸不能睡觉，小鸡毛小鸡毛，开始抢救小鸡毛。”
“我被你咬困啦。”
15
变成丧尸的单宇晨格外亢奋，每天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小鸡毛，咱两一块咬秦风会不会把他也变成丧尸。他以前懒得做实验，好多数据都是抄我的。”
“小鸡毛，我现在才知道，丧尸除了分男女，还分好看不好看，比如我就是一个好看的丧尸。”
“小鸡毛，我每天这么咬你，会不会把脸变大？”
“小鸡毛，当丧尸好快乐奥，我和你每天摘香蕉，爱在西元前。”
“小鸡毛，我们去摘香蕉吧。”
他真的靠在门边，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香蕉在热带，得去别的国家。”
我简直像一个耐心的老母亲。
“当当当，机票买好喽。”他亮出两张机票。
“可是出国还得办签证呢。”
“当当当，签证也办好喽。”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签证。
“去摘香蕉吧。”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丧尸不爱吃香蕉，丧尸只爱吃肉。”
我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哐地一声关上门。
眼前一黑，顺着门瘫坐在地上。
你看，你现在不咬我我也会困啦。
16
从理发店出来，头发乌黑顺亮。
我回首给小姐姐比了个大大的心，隐约听见她们议论：“丧尸小妹妹也爱美呢。”
手机上的“二哈”打来电话。
“小鸡毛，小咪生病了，在宠物医院呢。”
一路狂飙到宠物医院，看见“咬舌自尽”的小咪，和笑嘻嘻的单宇晨。
“小咪该绝育了，我今天带他来拆蛋。”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单宇晨手里的袋子，装着小咪的铃铛。
“你看我把我的小猫养大啦，我现在可以放心要二胎了。”
“我打算再养一只狗狗，我们一起去挑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会笑的柴犬，咱们一起把小狗也养大。”
他一脸骄傲。
我定睛看着他。
“狗我会养，只不过不是和你，是跟秦风。”
他一脸错愕，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我看着他，继续坚定地说。
“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接近秦风。”
“谢谢你单宇晨，如今秦风也慢慢喜欢上了我，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明天来我家把补课费结清吧，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是不是。”
我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离去，潇洒的很。
他没有追上来。
晚上回家，给秦风发消息。
“兄弟，战况如何？”
过了好久才收到他的微信。
“挨了一顿毒打，但是还活着。”
我噗嗤一笑。
“感谢你为整个丧尸界做的贡献。”
17
单宇晨还是来我家了，眼眶红红的。
我，我妈，单宇晨，三个人围坐。我妈难得的持重。
“单老师，妞妞的补课费，你看是给你现金还是转账。”
单宇晨挤出一丝笑容。
“都行，阿姨，都行。”
“啊......好好，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拿肉干。”
我妈起身去厨房，拿肉干好久没回来。
单宇晨的喉结上下动着，一次次欲言又止。
“小鸡毛。”
他拉起我的手，想咬下去，但终究只是拿牙齿轻轻碰了一下，又放回原位。
“小鸡毛。”
他又叫了一遍。
“嗯。”
“秦风......也挺好的，我已经打过了，你放心吧他会对你好的。”
“嗯。”
“其实，大家都还是朋友嘛，你......们以后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家转转，喂喂小咪，它真的很喜欢你，我也......我也很期待你们来做客。”
“嗯，好。”
“小鸡毛......”
“钱我转你微信，你要没什么事先回去吧，下午我还要和秦风约会呢。”
我看看时间。
他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
“嗯，我知道。”
忽然，他的手慢慢靠近我的鬓角。
“小鸡毛，你长了一根白头发，我帮你拔掉吧。”
我一个趔趄，他的手扑了空。
“白头发嘛，管它干啥，越拔越多，你赶紧走吧。”
他伸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起身离去。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我对着镜子，拨了一下鬓角。
一层黑发底下覆盖的白发，触目惊心。
“去吃火锅吧妞妞，去点你最爱的猪脑花。”
“不去了妈，不爱吃。”我强撑着。
她走到床边，用黑发盖住那一片白发。
“你是我的崽，我能不了解你吗？说吧，这些年背着妈妈吃了多少外卖？”
我惊讶地看着她。
“妈，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
18
我妈把我揽在怀里。
“我的傻宝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一清二楚。你让外卖员把外卖放在大厦后面，妈妈怕凉了，还偷偷给你搭了个小棚子呢。”
怪不得，每次取外卖的时候，都在一个避风的小木棚子里面。我原以为是我运气好。
我又羞又感动地靠在她怀里。
“你个坏老太太，干点坏事全让你知道了。”
“妈妈知道的，比这多得多呢。你是真的很喜欢宇晨吧。”
喜欢，真的，很喜欢。
从第一次遇见他，有了心跳，我就知道，注定要和他有羁绊。
我是馋嘴丧尸，他是理工学霸，我在闹他在笑，我以为没什么可以打破这种平衡。
可是他出事了。
他躺在icu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了脉搏，全身血迹。
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赌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丧尸靠尸毒活着，而我把所有的尸毒，都给了他。
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快死了。
先是全身的毛发变白，然后皮肤萎缩，最后死掉。
我从一天染一次头，到半天染一次，到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白。
单宇晨，我撑不住了。
妈妈，你会怪你的女儿吗？
她用自己的命去换了另一个人的命。
我妈抚摸着我的白发，笑盈盈的。
“妈妈不怪你，你爱的热烈，我为我的女儿骄傲。”
可是，你眼角分明有泪呢。
好困，眼睛快要闭上了。
如果单宇晨在跟前，会不会咬我。
成了丧尸之后，他的虎牙也开始变尖，每一次咬的我生疼。
他现在应该在陪小咪吧。
再见小咪，再见妈妈，再见，那个让我有了心跳的单宇晨。
番外1——小鸡毛
我好像做梦了。
成为丧尸之后，就不再睡觉，也不再做梦了。
可是现在，好像真切地在梦境中。
我妈，单宇晨，他们逆着光，直勾勾看着我。
背后还有一个人是......秦风？
我摇摇头，梦境乱入，又闭上眼睛。
等等！这好像不是梦。
我又睁开眼睛。
我妈和单宇晨瞬间飙泪。
“成功了，阿姨！”
“成功了，晨晨！”
等等等等，你们两抱一起算怎么回事。
秦风笑盈盈地走上前。
“老单这几天泡在实验室，肝都快废了，现在你好了，可要好好给他补补。”
我定睛一看，我妈和单宇晨的虎牙都缩回去了，我的......也是。
原来那些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的日子，都是单宇晨在研究把丧尸变成人的解药。
他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因为高强度的实验而晕厥，晕倒时打翻了一大片试剂瓶，化学试剂大乱炖，发生了爆炸。
当醒来发现他被我变成丧尸之后，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觉得跟我一起做丧尸也挺好。
可是我活不长了。
他揍了秦风三顿之后，终于套到了这个真相。
他又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泡了几天，改良了配方，在我咽气的前一刻，把我变成了人。
单宇晨对着我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要死喂，都变成人了还咬我。
他把头埋在我身上。
哎呀一个大男人还哭。
“不准了，再不准你吓我了。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番外2——单宇晨
我亲爱的小鸡毛，我的小丧尸。
我能说，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吗？
那天在大学门口第一眼见到你，我的心脏似乎就停了半拍。
你在人群中东张西望，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我故意走在显眼的地方，尝试成为你的目标猎物。
我晕了，我装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把我叼去哪儿。
给你补课，跟你躲在公园吃外卖，都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我给实验室所有人下了命令，如果小鸡毛咬人，一定不能打她，要好言相劝。
第一次去我家的那天晚上，我又一次骗了你。
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一晚都没有睡，我佯装均匀地呼吸，就是为了看看你要干嘛。
你说你怀念当人的生活，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研制出药。
可是药还没研究成，我自己先嗝屁了呜呜。
小鸡毛你救了我。
我从病床上醒来，看见趴着的你，我就知道是你救了我。
和你一起当丧尸的日子也很快乐。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静下去，可是你突然对我好冷淡，对小咪好冷淡。
你说你要跟秦风在一起，我难受地要死，没想到这几年辛辛苦苦做实验的数据，竟然养了一个大情敌。
我揍了他好多遍，看着还是很来气。
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小咪了。
秦风遭打了，就告诉我真相。
原来你所有的冷漠，都是为了削减我最后离别时的悲伤。
可是我不会让你死，更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死。
火锅店那么多，我们还有好多猪脑花没吃。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一家一家去吃光，好不好？
番外3——秦风
单宇晨，我与你不共戴天！
为你帮你追妹子，我又被咬又被打，浑身上下体无完肤。
你俩以后要是不生十个孩子都对不住我这一身伤。
结婚结婚，赶紧给老子结婚！